8、兵变(1 / 2)

柴豪踏进太守府正殿,对主位的萧崇行礼:“拜见萧参军。”

萧崇点头,抬手示意左侧的曲白,“这位是曲白,曲先生。”

“早有耳闻,曲先生倒是年轻有为。”

萧崇皱眉,语气淡淡:“柴将军不得无礼。”

柴豪面色一滞,旋即赔笑低声:“是柴某失言,曲先生莫怪罪。”

曲白像未听懂他话里轻慢,眉目弯弯,朝他还了一礼:“多谢柴将军夸奖。”

少年生得极好,肤色白净,眉目带点稚子懵懂之气,乍一看软糯可欺。

曲白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柴将军请坐。”

话一出口,柴豪却只看向主位上的萧崇,身形丝毫未动。

萧崇似未见他的动作,起身吩咐:“你们聊,我还有公务整理。”

说罢抬抬手,径直走了出去。

柴豪顿时僵在原地。

曲白眼底一笑,萧参军这是在给他立威。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底打趣。

见他年纪轻轻,又生得这般,轻视他也正常。

倒是好事,越是小觑他,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柴将军怎么亲自过来?其实只要账本到了就可以。”

大殿空旷,柴豪独自立在中间,他等了几息,见曲白再不提让他落座,神色闪过不虞。

他索性自行坐下。

“曲先生见谅,我军损伤惨重。账本不仅有军士的伤亡报告,还要记录每日吃穿用度,实在太繁多,无人帮衬我一人也带不过来。”

曲白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几分同情之色:“千夫长麾下的军队伤亡超过八百人,确实是惨烈。”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眸光似笑非笑:“只是千人的军队竟有八百人的伤亡,这,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空气瞬间紧绷。

柴豪眉头紧皱:“战事残酷,我军将士拼命厮杀,这点伤亡有何奇怪!”

曲白浅笑,语气带了几分漫不经心:“听说柴将军麾下的都是雍州军,而且是在大胜之后才加入萧家军的。”

柴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佯装愤慨拍案:“曲先生请慎言!你是质疑我雍州军在最后加入战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伤亡吗?我军将士浴血奋战,功绩是用命换来的,岂容你随口污蔑!”

他话音如雷,可眼前少年只是静静看着他。

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笑意不减,直直盯着他,盯得叫人心底发毛。

柴豪还未来得及多想。

就见曲白收回目光,轻轻一笑,“是我失言,柴将军莫怪。”

他顿了顿,又似无心提起:“只是将军来之前,我与萧参军已见过几位凉州的千夫长,他们倒说了些与柴将军相关的事...”

这话一出,柴豪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才不在意曲白见了谁,只是若是萧崇也一起见了,那就不好。

莫不是凉州的千夫长说了什么,萧崇知道他们的事借曲白的手。更要紧的是萧戟若是知道些什么?

不可能,若是萧世子知道,他早就没命了。

“柴将军?”

柴豪思绪回笼,语气较方才好了不少:“能有什么事?曲先生若不信,不如随我走一趟军营。账本也在军营里,正好可以当面核查。”

军营血腥艰苦,一个年纪轻的小白脸哪敢去?

不料曲白眨了眨眼,笑容真切:“好哇,我还没去过军营,正好此番去看看伤员。”

柴豪微微一愣,心里冷笑,去了正好那你开刀。

萧家军军营大帐设立在长安城外。

曲白骑着阿黄,跟在柴豪身后,进了军营大门,一路往里走。

一路上到处都是巡逻的军士,空气中夹着浓厚的中药味,

原著萧戟治军严整,井然有序,果然不假。

直到快到柴豪军帐,曲白听到账内传出哀嚎。

营门口几名士卒见到柴豪,立刻肃然行礼。

“将军!”

柴豪抬手,“嗯。”

帐帘拉开,厚重的药味蔓延在整个军帐。粗糙的木榻紧挨着摆放,伤员们或蜷缩或仰卧,大部分都裹着染血的纱布,痛呼不已。

见柴豪进来,他们想起身见礼。

“好好躺着吧。”柴豪摆手:“这位就是我昨日同你们提起过的曲先生,他今日是来查账的。”

“何副将,去准备吧。”

他声音很大,帐内听得一清二楚。

有些原本面上还客气几分的士兵,听到他的名讳,神色立刻不忿。

“你就是那个说我们多报,压着抚恤金不给的曲白?”

“这不是明摆着说我们贪污吗?”

“呸,老子兄弟死在战场上。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压着他的钱不给,还是人吗!”

最后说话的军士激动地要站起身,被一旁的医官按了回去。

许思:“别动!”是太守府见过的许医官。

待一群人骂完,柴豪才摆摆手:“众将士,众将士听我一言。曲先生,没有说不给抚恤金,只是查账而已。是吧?”

最后一句话是问曲白的。

原来是用将士来压他,真以为他是吃素的?

曲白故意不接他的话,他眉梢含笑,“各位情稍安勿躁。我想,柴将军是误会了。我此来是奉了萧世子之命来看望伤员。各位浴血奋战,本就是百姓敬重的英雄,曲某哪里敢不信任?”

话音一落,军帐中躁动的气氛被硬生生压了下去。那些嚷嚷的兵卒,面面相觑,声音在喉咙里滚了几圈,再没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