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推开又关闭。

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被深重的喘息声覆盖了去。

又听嘶啦一声布料的裂响,一件接着一件往地上落。

她倾倒在床,后首被他用宽大的掌牢牢护住。

壮硕的身躯像一座巨山,挡住了窗外流落而入的所有天光。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从他失了分寸的动作体会出他的万般急切。

他的身体就是个火球。

逼近她贴紧她,快要把她烫化了。

开解的皮带金属扣叮叮当当响了许久,始终没有下文。

等得她心急如焚。

也不顾他意乱情迷的吻,吻得她晕头转向。

都要伸出援手帮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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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怪他。

毕竟被她勾着迫着尝了滋味,又清清素素寡了五年。

真要是真轻车熟路,反倒是奇了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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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顺的困兽沾了血腥就回不去了。

不喝血吃肉,根本无法平息他被饥饿的锉磨。

他发了狠地露出了獠牙,狂暴又粗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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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她听不到。

后来她没注意。

直到那

抽泣声快要盖过【删除】。

她才惊觉,他哭了。

“乔佳善……”

情潮里唯有一隙悲凄劈出的冷冽,寒得钻心刺骨:

“骗我也好,假的也好,我认。”

他像噙着满腔血色,默默吞咽下所有痛楚:

“我认。”

她心底一丝抽疼。

无力的手缓缓抬起,捧着他的脸。

指腹触及一片湿润,那张脸早已是满行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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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不及去【删除】,而是平息着深喘,出声问询:

“陈挚,你、你怎么了?”

他没有抽身,而是就这么抱着她。

像是在极度不安的风雨中瑟瑟发抖。

“乔佳善。如果、如果你以后不要我了,就告诉我一声,告诉我你要走了。”

沙哑的声音被泣腔填满,他低语哀祈:

“没有期限的等待太难熬了,一天天一日日,咬着牙去挺,好痛啊。”

这话听得她也难受。

心口子像是撕出了一条缝,拧成了麻花又酸又疼。

以前村里边死了个寡老汉。

寡老汉无亲无故只有一条大黄狗。

大黄狗不知道寡老汉死了,天天摇着尾巴在空宅子里等。

一听到有人经过狗爪子就踏在石板路上哒哒哒响。

认清了人后又垂着脑袋继续趴在大门口。

大黄狗那双黑不溜秋的大眼睛从闪着水汪汪的光,到逐渐熄灭了期望的火。

一点一点暗淡,一点一点暗淡。

最终失去了生息,只剩下一场空。

乔佳善觉得。

陈挚现在就像那只大黄狗。

“傻不傻。”

她吸了吸湿润的鼻子,笑着为他把一行行眼泪抹净:

“胡思乱想什么呀,我不是就在这儿嘛,我不会走的。”

“我的命又轻又贱,不值几个钱。你要是觉得有用,就拿去用。”

他话语真着,强行勾起了苦涩的笑意:

“我不怕疼,不怕苦,别人说我什么我也不在乎,你怎么用都可以。”

“你为什么说这种话?”

无缘无故的。

从今天一进门就好生奇怪。

结合他低微的祈求。

这场不寻常的主动求索就像是想从她身上拼了命地寻求一分安全感。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你这次回来、”

他顿了顿:

“是不是为了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