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好不容易组织那边没事,安室透终于能抽出时间来做了下公安那边的工作。
上一次的联合行动让他认识了更多的组织成员,又因为金巴利被打为卧底,他也有望在组织里更进一步,总的来说收获巨大。
金巴利原本是朗姆重点培养的情报人员,同样是干部,他在组织里就是要比安室透要更受重视一些。
现在金巴利没了,原本他负责的一些工作好好操作一番的话,有可能被分配到安室透手上。
这件事还需要向上级汇报,并研究一下他在组织的下一步计划。
安室透向他在公安里的上司汇报完工作,整理手里的情报,研究上级给他的任务,忙忙碌碌几天,又把自己的公安下属叫了出来。
组织给了他们假期,但安室透也不可能真的放下一切去休假,所以在青寻和诸伏景光跑着去小岛旅游的x时候,他就一直没有闲下来过。
此时,他正在检验下属的工作情况,刚看到一半他属于组织的那个手机就响了起来。
安室透神色一凝,以为组织有什么重要的事,结果拿起来一看是西纳尔的。
安室透:“……”
他做了个让下属保持安静手势,这才谨慎地接通了电话。
“喂,西纳尔。”
青寻靠在小巷灰白的墙上,透过狭窄的高楼之间的缝隙,看着停在几个斜拉着的电线上的鸟儿。
“波本,告诉我莫吉托现在在哪里,我知道他不在组织的医院里。”
青寻从康日中介那里回来后,立刻就把车开去了组织医院,避开组织的人找到调查到的莫吉托病房,却发现人早就已经不在这里了。
莫吉托,包括他那个青寻亲手帮忙送进监狱的徒弟,在医院里凭空消失了。
青寻用吐真剂逼问了医生,但医生也丝毫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在知道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人在剧情里的结局后,青寻一想到两人都是死在那个炸弹犯手里的,他就完全不能容忍炸弹犯还能在他眼前活蹦乱跳的出现。
青寻一直说着不介意这个世界原本是个漫画的事,这是因为知道这件事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可诸伏景光他们和他不同,他们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剧情也可以说是命运的力量很强大,而在知道松田阵平两人会被那个炸弹犯害死的结局后,青寻一直很恐慌。
他的朋友不多,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人是他难得承认的朋友,青寻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他能想到解决威胁的办法,就是让威胁消失。
西纳尔的语气不太对,安室透对这个组织干部还算了解,这个语气听起来他的心情非常糟糕。
他皱了下眉,试探问道:“你找他干什么?他现在的事是琴酒亲自负责,我不是很清楚。”
“我知道你一直在盯着他,告诉我。”
青寻冷冷地看着灰白的天空,给出了一个安室透无法拒绝的价位:“我可以帮你进入情报部核心。”
安室透在犹豫,他现在说是情报部重点培养的干部,实际上干的多是些脏活累活,朗姆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好用的手下。就算有金巴利给他让路,等他能真正解除到情报部的核心部门,也还得再努力几年。
西纳尔给出的价格让他很心动,如果是其他时候说不定他就同意了。
然而现在西纳尔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对劲,他的情绪现在看似平静却像是压抑着什么,安室透不确定他得到了莫吉托的消息后会做出些什么。
问题是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景光。因为西纳尔和诸伏景光的关系,安室透不得不考虑更多。
“我知道一位公安警察留下来的U盘的下落。”
青寻指的是几年前信息部暴露的那个卧底留下的U盘,说起来那个卧底暴露和青寻还有点关系,不过青寻一直认为自己很无辜,他只是在信息部吃个火锅,哪知道会有一个卧底藏在里面啊。
也是在卧底死后,经过情报信息部的调查,他们才确定他是来自警察厅的公安卧底。
卧底的那个U盘说是不知道藏在了哪里,没有人能找到,实际上青寻却对U盘的所在位置有大致的猜测。
青寻将那个卧底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然后他继续说:
“我可以帮你取来那个U盘,我只是要莫吉托的下落而已,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你都不能满足我吗?”
安室透听到这里,忍不住坐直了身体。西纳尔给出的筹码太多了,每一个他都无法拒绝,他纠结几秒,心中的天秤彻底倒向了一边。
对不起了景光,西纳尔给得实在太多了。
安室透看出了西纳尔强烈的报复之心,他知道西纳尔找莫吉托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不赞同西纳尔在组织明显对莫吉托很重视的时候,对莫吉托下手,这对西纳尔自己来说也不是一件能轻易被揭过去的事。
还是那句话,西纳尔给的实在太多了,是拒绝了在午夜梦回时安室透都会忍不住后悔的程度。
安室透心中的天秤彻底倒向了青寻,反正他也不希望组织神神秘秘的计划成功,能用到莫吉托这样一个炸弹专家的地方,造成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小场面。
反正西纳尔是关系户,就算破坏了组织的谋划,应该也不至于有事。
安室透略有些心虚的分析了一遍,最后只能在心里对景光说声抱歉。
青寻顺利的从安室透这里拿到了莫吉托和他徒弟现在的位置,一达到目的他就毫不留情的挂掉了电话。
安室透放下在嘟了一声后黑屏的手机,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西纳尔到底怎么又突然想起莫吉托,明明之前都决定暂时放过他。
他的对面戴眼镜的黑色短发下属好奇的问道:“降谷先生,刚刚那个电话里的就是西纳尔吗?”
西纳尔这个代号在知情的公安这里还是挺有名的,至少在降谷零的零组内知名度比较高。这是降谷零在卧底几年里,唯一一个在组织内立场比较模糊,甚至是倾向于他们的组织成员。
“嗯,那就是西纳尔。”
安室透揉了揉眉心,觉得西纳尔要莫吉托情报的这件事还是有些不对,他也怕西纳尔真的闯了大货,他失去西纳尔这个偏向友好的情报来源就算了,万一景光……
不行!
安室透站起来:“你们之前的工作完成的很好,我这里有一点突发事件,你们继续负责那件事的后续,我先走了。”
一边离开与下属会面的这个地方,他一边给诸伏景光打了电话。
安室透发动汽车,快速的把西纳尔找他询问莫吉托所在地点的事告诉了诸伏景光。
“就是这样,西纳尔的语气听着不太对,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事,现在他拿到了莫吉托的地址,我怕他真的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诸伏景光突然接到好友的电话,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就被他用一堆话糊脸。他总结了一下,好友的话差不多就是你家里养的那位要闯祸了,闯大祸了!
他甚至都来不及多问安室透怎么会把莫吉托的位置告诉西纳尔,要了莫吉托的位置,立刻发动汽车赶了过去。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做出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但青寻的速度更快,车开到半路,安室透就突然接到了电话。
“什么!”他踩了一下刹车,干脆直接把车停在路边,“你刚刚说西纳尔干了什么?”
他的语气完全不可置信,一度觉得自己幻听了。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安室透面色沉重地点点头:“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安室透快速调出诸伏景光的电话。
“苏格兰,西纳尔出事了。”
刚刚给安室透打电话的人,是他这几年在组织里发展的人脉,同为情报人员,安室透曾经帮过他几次,可以算得上是他的半个手下。
因为知道安室透和西纳尔认识,所以在事情一发生的时候,他就立刻向安室透通风报信了。
他主要是为了想让安室透提前得知消息,最好在事情爆发出来前,与西纳尔拉清界限。
接到消息的诸伏景光心里一抖,他看了眼前面晚高峰的堵车长队,喉头有些发紧。
“……他做了什么?”
诸伏景光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能让零用那样的语气说出事了,青寻做的事绝不会小了。
“他把组织刚建成的基地给炸了。”
安室透认识的那位情报人员没有说的很详细,他也只是刚好碰到了,然后听其他人说是西纳尔做的,就立刻告诉安室透了。
就算这样,光是知道他炸基地这件事,也差点让安室透没能呼吸上来。
那是组织刚建成的基地,刚投入使用还没两个月,据说里面安装了许多高科技设备,投入资金是整个关东地区所有基地加起来的总和不止。
一个如此重要的基地,刚投入使用就被西纳尔炸了。
而且他x不只是炸基地那么简单,安室透抽了抽嘴角:“他把莫吉托连着他那个学生一起炸了,然后还波及了几个在一旁看热闹的组织成员,其中还有两位代号成员。”
“西纳尔没受伤吧!”
这是诸伏景光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
安室透:“……”
哪怕他是卧底,他都有点替组织委屈了。
“他没受伤,受伤的是组织以及那几个无辜的组织成员。”
第222章
青寻闯入新基地时,赤井秀一正在新基地全新的模拟装置里练习狙击。
模拟装置内部隔音效果不错,直到他脱离训练,才隐隐听到外部传来的吵闹声音。
捕捉到“西纳尔”“爆炸”“报复”等字眼,赤井秀一习惯性的敲了敲身下的金属把手,他决定暂停训练,先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解除身上的装置花了赤井秀一一点时间,等到他出去的时候,基地里又安静了下来,似乎之前的声音是他的错觉。
基地里的人不算少,但此时气氛却诡异的安静,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方向,赤井秀一看向人群目光中心,诧异地挑了挑眉。
青寻脸上笑眯眯的踩在莫吉托背上,看向另一位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的男人,正是那个用两栋公寓为威胁索要10亿元的炸弹犯。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而甜腻,眼中却含着隐隐的煞气。
在他那看死人一样的目光下,莫吉托畏惧的瑟缩一下,浑身一阵骨碎般的疼痛。
他痛苦呻吟起来,而后看到了在青寻身后看热闹的人们。
那些人的目光中充斥着嘲笑,羞耻、恼恨一下子涌上心头,莫吉托涨红了脸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双眼睛瞪向青寻。
“西纳尔,你敢动我!我可是组织最看重的炸弹专家,你不怕组织追责吗?”
“威胁我?”青寻挑眉语气嘲弄,“组织看中的炸弹专家,那就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名副其实。”
青寻收回腿,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成员们,看到赤井秀一时,他眼中波动了一瞬,随后他目光落在前边看热闹的一个人身上。
“劳驾,木仓借我一下。”
那个人左右看了看,不确定地指了下自己。
“我吗?”
见西纳尔点头,那人不敢得罪西纳尔,立刻把自己手里的木仓递给了西纳尔。
他是近两年取得代号的,曾在行动中见过西纳尔几次,知道西纳尔连琴酒的面子有时候都不会给。他只是普通的代号成员,可不敢得罪这样的人物。
青寻接过木仓,掂量了一下重量,而后抬直手臂,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一木仓木仓打碎了所有监控。
手木仓还剩两颗子弹,青寻将木仓口对准周围的无关人士,做出一副要开木仓的架势。
在围观者惊乱的反应中,青寻突兀一笑,手中的木仓一松一转,对准了地上的两人扣动了扳机。
砰!砰!
子弹穿透了两人大腿,血色洇湿了裤子粘稠的血液迅速在地上汇集,莫吉托和炸弹犯抱着大腿惨叫不休。
在众人畏惧的目光中,青寻神色一冷,隐含威胁道:“我只是想教训他们两人,你们确定还要继续看下去。”
在场的人深知自己惹不起西纳尔这个疯子,在他的威胁下识相离开,但还有人或和莫吉托有些关系,又或自持能力,认为西纳尔不敢同时得罪这么多干部,也留了下来。
青寻对留下来的人视而不见,他把手中的木仓一扔,径直走向了赤井秀一,扔下一句带着凉意话。
“别动他们哦,我还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炸弹专家,谁破坏了我的事,就不要怪我以后盯着你了。”
说完,他又向赤井秀一抬了抬下巴:“你跟我来。”
青寻给出的威胁,让原本准备趁机救治莫吉托的人打消了念头,他们沉默的看着青寻和赤井秀一离开,当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吵闹的声音轰然炸开。
“太嚣张了!”有人低声暗骂。
他旁边的人语气嘲讽:“谁叫人家在组织里有关系,地位也比我们高呢?”
有人看向莫吉托两人:“就让他们这样躺着?”
“你敢去触西纳尔眉头?”
“也怪莫吉托,没事去烧西纳尔家干什么?”说话的人摇了摇头,何必呢。
有人压低了声音,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事:“不止莫吉托,据说他那个学生几年前就差点炸过一次西纳尔的家。”
“难怪。”
“琴酒怎么说?”
“琴酒让我们先稳住西纳尔,他马上赶来。”
“琴酒可真看得起我们。”他们要是能稳住西纳尔,也不至于让西纳尔爆打了莫吉托一顿,还只能看着了。
“莱伊不是也在吗。”说话者朝青寻两人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他不是被称为琴酒第二吗?他应该不怕西纳尔吧。”
有莱伊在,在场的人心里莫名有了几分安心,这份安心很快在看到青寻两人回来后,立刻粉碎了个彻底。
“西纳尔!那是什么!”一个刺猬头的成员看着两人抬过来放在莫吉托两人身边的东西,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他的声音尖锐的像是指甲在黑板上刮擦出的声音,青寻往炸弹犯手脚拷铁环的动作一抖没能扣上,他稳住手再次把铁环扣上,回头扔给那人一个眼刀。
“闭嘴!”
在青寻冷厉的眼神中,那人捂住了嘴,但出于对地下东西的忌惮,其他人也无法再保持沉默。
“西纳尔,你要干什么!”满身腱子肉的高大男子跳出来,“莫吉托也是组织的干部,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你也不能、也不能把炸弹绑他身上吧。”
至于莫吉托的学生,在场的人都无视掉了,一个连外围成员都称不上的人,能让西纳尔出气,死了也就死了吧。
青寻也不生气,眼尾带笑地看向他:“莫吉托不是说是炸弹专家吗?我也不为难他,只要他把这个炸弹拆了,我就放过他,再也不找他的麻烦。”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松了口气。
莫吉托一个技术人员也能获得代号,在入狱后组织还愿意花大代价把他救出来,就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无可替代。只是拆个弹而已,哪怕这个炸弹看起来有些复杂,对莫吉托来说应该也不成问题。
显然这样想的不止一个人,连莫吉托本人也都狠狠松了口气,如果是别的他可能会没有信心,但是炸弹这东西他自信世界上能难倒他的炸弹没有几个。
青寻启动炸弹,炸弹最上方的屏幕上亮起了血红色的数字。
1:00:00
倒计时一个小时。
青寻拍了拍大箱子一般的炸弹,将赤井秀一带过来的工具箱替到莫吉托身旁,心情非常愉悦。
“好了,开始吧。”
他看着莫吉托忍着屈辱爬起来开始研究拆弹,一丝冷意从眼底一闪而过。
青寻直起身拍了拍手,扫视了一圈围观的几人。
“我们先出去吧,等一个小时后看看我们的炸弹专家是否真的名副其实。”
说完,他率先出了基地。
留下的人互相对了个眼神,有人觉得还是不要冒险为好,也跟着离开。而有人目光微闪,选择相信莫吉托的能力留了下来。
一个小时,他们或许能想办法断开拷在莫吉托身上的铁链。
组织明显很看重莫吉托的能力,如果能救下莫吉托,他们一定能在组织高层里大大的露一回脸。
抱着这样的想法,最后有三人一起留了下来。
青寻也不在意他们的想法,选择是自己做下的,最后有什么后果相信那三人也能承担得起。
基地外面,赤井秀一双手插兜站在青寻旁边,他看了眼外表伪装成跆拳道馆的基地,极为肯定道:“那个炸弹有问题。”
赤井秀一对炸弹只有大概的了解,他判断炸弹有问题不是因为他看出来了,而是从西纳尔的态度中发现的。
从他一见到西纳尔开始,他便敏锐发现了西纳尔身上压抑的杀气。他把杀气隐藏的很好,至少其他成员都没能察觉到。
这股杀气如薄雾般萦绕在西纳尔身上,若隐若现,在西纳尔为莫吉托两人扣上与炸弹相连的铁链时,杀意达到了顶峰。
这一次他泄露出的杀意,不止赤井秀一一个人感受到。
青寻语气冷漠:“怎么,你要去提醒莫吉托吗?”
赤井秀一笑了下:“不,我当然不会告诉莫吉托。”
他最近隐隐查到了组织要利用莫吉托做什么,已经准备联系FBI那边随时待命,阻止组织的行动,所以在发现西纳尔对莫吉托的杀意时,他保x持了沉默。
对于赤井秀一的话,青寻嗤笑一声,而后开始冷嘲热讽:“也对,你是琴酒第二嘛,冷酷无情的杀手,组织的人死光你估计也不会皱一下眉。”
他别有深意的看了赤井秀一一眼:“不知道宫野明美死在你眼前,是不是也会这样无情。”
赤井秀一眉心一跳,嗅到了危险的信息,他警惕道:“明美她不一样。”
青寻只是嗤笑一声:“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他同样从康日中介那里知道了赤井秀一的身份,说实话他非常意外,完全看不出来行事作风如琴酒般冷酷,下手又狠厉,让大半组织成员都忍不住畏惧的莱伊,居然会是FBI的卧底。
是不是卧底青寻并不在意,甚至期待着卧底能对组织造成重创,但他又从康日中介哪里知道了宫野明美的结局,他立刻就不爽了起来。
他讨厌宫野明美归讨厌,但也没想过她死,这让青寻对赤井秀一的恶意更重了几分。
青寻眼珠一转,莫吉托已经落入了陷阱,结局已经注定,他正好看赤井秀一不爽,让他难受的想法在蠢蠢欲动。
左右看了看周围,在基地的组织成员没有离开的,组织成员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说着些什么。
这些人在说话的过程中还自以为隐蔽的看向青寻这里,青寻回以他们微笑,笑容清爽毫无阴霾,那几个看向他的人表情一僵,立刻转移视线,不再看过来。
没有人再注意他们两个,青寻手挡在唇边,满是恶意的在赤井秀一耳边小声问:“宫野明美知道你是FBI的卧底吗?”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瞳孔骤缩,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藏在腋下的木仓,反应过来后,他余光看到青寻嘴角的笑意,收敛起脸上的震惊,稳住心神故作镇定。
“我最近应该没得罪你,这个玩笑有点过了。”
青寻眼尖的看到一辆熟悉的车驶来,耸耸肩决定暂时放过他:“你说是玩笑就是玩笑吧。”
“琴酒来了。”琴酒黑着一张脸下车,满脸写满了想杀人,青寻心情很好的打了个响指,“事情该结束了。”
在琴酒杀气四溢的向青寻走来时,众人前方的跆拳道馆轰然炸开。
在滚滚热浪和剧烈爆炸形成的冲击波中,所有人都将愕然的目光投向了青寻。
他们完全没想到西纳尔真的敢炸了基地,他的目的不是莫吉托吗?为什么连基地都不过,看这威力,他们很怀疑基地还有没有完好的地方。
青寻脸色瞬间变得灰白,但是在火焰映衬下,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他现在感觉很不好受,但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眯眯地抬手向琴酒打了个招呼。
“哟,琴酱!”
那语气就像在路边遇上了一个普通熟人般随意,琴酒注视着他这副无辜的样子,神情几乎称的上狰狞。
“西—纳—尔—!”
第223章
诸伏景光距离新基地的位置有些远,赶到基地的时候,组织的成员们已经撤离。
看着前方熊熊燃烧的火焰,数辆警车、消防车停在前面,将整段路拦截,不让其他车辆通过。
好在这里本就偏僻,会从这里经过的车也没几辆,绕一下路也没有关系。
当然,也有人好奇心起,停下车来在警戒线外看热闹的。
诸伏景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快步走到人群中。
安室透戴着鸭舌帽混在人群里,诸伏景光拍了下他的肩,装做一位好奇的路人。
“什么情况,这里怎么烧起来了?”
安室透回头看了他一眼,简单地回答他的问题,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提,只是眼睫压低了一些,透露出几分不详的意味。
诸伏景光心里咯噔一下,恐慌开始从心里蔓延,垂在身侧的手在不自觉颤抖,他脸侧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
周围的声音有些嘈杂,诸伏景光却像是被关进了玻璃罩子里,看热闹的人事不关己的聊天声,建筑物燃烧发出的爆裂声,消防员举着水管浇灭火焰的滋滋声……似乎一下子就远离了他。
唯一维系着的的理智让他不至于当着无辜路人的面问出不该问的问题,一双上挑的猫眼看着面前的友人,紧咬着的牙根微微抽痛,尝到了几分血腥味。
安室透心里叹息,他扫了眼路人堆里的某位。那是给他通风报信的情报组成员,他也认出了苏格兰,心里有些同情,知道苏格兰和西纳尔的关系,不会那么简单罢休。
情报人员识相的做了个手势,暗示这里有他就行了,波本还是快点解决苏格兰的事吧。
安室透和这位情报人员算是有了默契,苏格兰和西纳尔的关系在常驻东京的干部成员那里,不是什么秘密。现在西纳尔出事,苏格兰有什么反应都很正常,这个时候两人单独离开,只会觉得是苏格兰在向波本打探情报,不会怀疑什么。
两人走到一个空旷的地方,不等诸伏景光询问,安室透便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西纳尔被琴酒带走了,他是自愿走的,但看情况,这次的事组织绝不会轻轻放过。”
安室透赶到基地的时候,只比琴酒晚了一会儿,正好看到琴酒放下手机,而后和西纳尔说了一句什么。
听了琴酒的话,西纳尔没有惊慌,只是平静的看着琴酒,之后就和琴酒离开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莱伊也在,我向莱伊打探了下情报,他说那个电话是boss打来的。”
安室透窥了一眼好友的神色,接着道:“我看他的反应,这次西纳尔做的事应当不会轻轻放下。”
西纳尔再怎么有关系,他这次做出的事完完全全打了组织的脸。当着那么多人面炸了组织的基地,还因此死了几个代号成员,这几个代号成员背后也有些错中复杂的关系。如果不处理西纳尔,这些代号成员背后的势力也不会答应。
安室透是做情报的,接触到了组织的情报多了,他也能感觉到组织内部的暗流涌动。
组织里boss最大是没错,但还有一个二把手朗姆,以及许多位在组织内存在感不高,却在组织内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组织元老,这些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西纳尔过去得罪的人太多了,他行事太无顾忌,组织元老有一个是一个全得罪过,这次他们抓住了西纳尔的错处,绝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远的不说,就说近几年在西纳尔操作下,在任务中意外丧生的成员,又或者是西纳尔不经意间搅和的任务,背后都可见高层元老的身影。之前是boss护着,高层元老们可以真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天这个事一出,他们就有了理由对付西纳尔。
“我们能帮他吗?”诸伏景光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安室透表情沉重:“这件事我们无法插手,我会尽快打听西纳尔的惩罚是什么,近期组织可能会调开你,你别冲动行事,不管这件事结果是什么,至少可以确定西纳尔没有性命之忧。”
安室透有些事没有告诉过诸伏景光,这是他确信西纳尔不会有事的原因。
指甲紧紧掐进手心,似乎没有感觉到刺痛,诸伏景光沉默地看着满目担忧的好友,心里苦笑。
以前都是他劝说零不要冲动行事,这一次却放过来被零担心。
“我知道,我会静待消息。”其实就算他冲动又如何,以他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高层的决定。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各自回到爆炸处,诸伏景光上了车没有再留下来,安室透继续回到人群中,同另一位情报人员时刻关注着警察的调查进度。
琴酒在走之前,让人再次销毁地下基地,确保不留下一点纰漏,但在再次的爆炸中,不能确定尸体没有一点残留。于是琴酒留下了安室透两人时刻关注警察的调查进度,必要时引导警察查出莫吉托和炸弹犯两人的逃犯身份,让警察认为是劫走逃犯的组织在使用炸弹时出了意外。
逃犯和劫狱者都死在了这次爆炸中,务必保证这次爆炸和上次劫狱的事,都能到此为止。
没有琴酒的安排,安室透也会想办法让警视厅结案,让公安暗中接手这个案子。
警察堆里有一个熟悉的黑色卷毛走出来,他推了下墨镜,目光随意地扫视了一下人群,视线在安室透身上微不可查地一顿,而后很自然地转身和同事说话。
松田阵平本就凝重的神色更沉重了,他们已经知道诸伏景x光和降谷零两人都在同一个组织卧底,他刚刚好像是看到诸伏景光的背影才出来看看,现在又在人群中看到了降谷零这家伙。
这次的爆炸十有八九和他们卧底的组织有关系。
……
之后半个月,组织内平静的简直不像话。
西纳尔被琴酒带走后就没了一点消息,偌大的别墅里只有诸伏景光一个人和一只猫。
各色花争先斗艳的花房里,诸伏景光神思不属地浇着花。
虽然说零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但他却总是忍不住去想组织会怎么对青寻,思维太活跃的坏处在这半个月里完全展现,诸伏景光几乎每天晚上都不得安睡。
小灰在他脚下绕了一圈,喵喵叫了几声又蹦跳着去抓蝴蝶,诸伏景光有些羡慕起了他的无忧。
他放下水壶,在小灰碗放满猫粮,便开着车离开了家,前往组织名下的一处酒吧。
这几天他都是如此早出晚归,试图探听到有关西纳尔的消息,显而易见半个月来他没有任何收获。
一进酒吧诸伏景光便收到了酒吧内组织成员各种隐晦的目光。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因为西纳尔炸了基地的事,半个月来他一出现在组织的公开场合,都会有好奇、幸灾乐祸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然后就是自以为小声的聊天。
今天却有些不一样,之前怕得罪他,组织的人不管有什么心思,都会好好隐藏起来,今天他们的表现却直白到明目张胆了。
一路走来,这种嘲笑、同情以及看好戏的目光不断落在他身上,没有一点儿掩饰。诸伏景光垂眸深思他们如此的原因,身后突然有人不加掩饰在嘲讽出声。
“我看有些人就是看不清形势,好好的一手好牌打了个稀烂,不会真以为组织是他家的吧?仗着自己在组织有关系,嚣张跋扈、肆意妄为。现在好了,闯下了大祸,组织可不会再容忍有些人了。”
诸伏景光停住脚步,蓝眸中凝固着冷意,余光看向身后在L型沙发上的平头男人,他看似在和同伴在聊天,注意到诸伏景光停下来了,他抛出了一个挑衅的笑。
诸伏景光认出了对方,一个比他资深一些的代号成员,行事张狂嚣张,喜欢恶意欺辱地位不如他的成员,抢夺功劳,对外围成员非打即骂。
在一次任务里,他仗着自己前辈的身份,给诸伏景光找了些麻烦,然后被西纳尔收拾了一顿,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出现在西纳尔面前。
现在西纳尔一出事,他就立马跳了出来。
“……我说,那谁还以为自己选了个大靠山,一个大男人不要脸的整天舔着个小鬼,两个男人在一起也不嫌恶心。”
“不过那位的长相确实没得说,如果换了个性别……”那人和周围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发出了淫邪的笑声。
诸伏景光垂下眼眸似没有听到,但下一秒在那人仰头大声嘲笑的时候,他转身拔枪扣动扳机,一系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子弹便打在了挑衅者的左肩。
——那人是个左撇子,左肩受伤绝对会影响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行动。
挑衅者捂住左肩惨叫一声,缓过来后用充满愤恨之意的眼神看向诸伏景光。
“你居然敢打我!苏格兰别以为西纳尔还能再护着你。”
诸伏景光平淡地扫了他一眼,低垂的枪口有再抬起的趋势。
“苏格兰。”
琴酒从酒吧深处的包厢走出来,踩着皮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boss有任务教给你。”他目光从捂着伤口一脸幸灾乐祸的挑衅者身上扫过,墨绿狼眸阴沉冷酷,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从他身上划过。
挑衅者眼中有畏惧之色闪过,他缩了缩身子,想到什么又抬起头充满期待的看向琴酒和诸伏景光,苏格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他开枪,他等着看他倒霉。
然而他的期望落了空,琴酒说完那一句,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转身又回到了包厢。
挑衅者神色一僵,而后心中涌出无尽的愤怒,他仇恨的瞪了一眼诸伏景光,然后捂住伤口和同伴一起离开了酒吧。
再不处理伤口,他的左手就废了,下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放过苏格兰这个家伙。
第224章
“啪!”
琴酒将厚厚的一叠资料放在桌面上,推到诸伏景光面前。
诸伏景光拿起最表面的那份翻看起来,这是一个暗杀任务,对象是关西地区一个帮派的首领。
他放下第一份,拿起下面的资料快速过了一遍,都是如第一份一般的任务。
……距离远、难度大、时间长。
诸伏景光放下所有资料,抬眸看向琴酒。
“你们想支开我。”他说的肯定。
琴酒拿来的任务有十个左右,有些还是长期任务,每一个任务解决完都要花费许多时间,想要将这十个任务做完最快也要花费一两年的时间。
琴酒也不在乎他看没看出来,他灭掉手中的烟,语气平静:“这是boss交给你的任务。”
诸伏景光垂眸看向手中的十个任务,脑中开始飞快思考起来boss给他这些任务的用意。
有着零的提醒,他一直在等待这个组织将他调离东京的任务,他和西纳尔的关系不是秘密。西纳尔出事组织怕他做出不理智行为,将他调走一段时间是正常的,但一下子下发给他十个任务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boss不想他留在东京,为什么?
他只是组织里普通的代号成员,或许枪法好了些,却不是无可替代的人才,那么唯一特别的就是他和西纳尔的关系。
组织boss不想他继续探寻西纳尔的事?
诸伏景光抬眸看向琴酒:“我可以接下这些任务,但我要见西纳尔一次。”
琴酒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没有明确拒绝,这说明见西纳尔这件事不是没有可能。
琴酒思索片刻,拿出手机发出了一封邮件。
室内安静下来,诸伏景光有很多事想向琴酒打探,但从发出那封邮件开始,琴酒便没有再分给他一个眼神,明显不希望他多问。
他现在只好寄希望于那封邮件,他可以离开东京,至少走之前他得知道西纳尔怎么样了。
良久,琴酒终于收到了回复。
琴酒低头看了手机屏幕一会儿,而后按灭手机站了起身,侧头看了眼对面的诸伏景光,冷淡道:
“boss同意了你的要求,走吧。”
黑色保时捷上,琴酒扔给诸伏景光一只眼罩。
诸伏景光抬手接住那只眼罩,黑色的布料很厚很宽,戴上它绝不会透出一丝光。
“戴上它。”琴酒冷冷道。
诸伏景光默默戴上眼罩,没有试图留下缝隙。
视觉被剥夺,诸伏景光坐在副驾驶,听到了发动机发动的声音,身体因车辆起步的惯性而向后靠了一下,而后变得平稳。
他在心里默数,大概过了七八分钟,他的身体克制不住向**斜了下。
……车在向左转。
诸伏景光脑中出现一副附近区域的地图,他们所在的位置出现在地图对应的位置,每当感受到琴酒转向时,地图上的对应位置也会出现变化。
直到车子再一次右拐,进入了诸伏景光并不熟悉的区域,脑中的地图不再清晰,他还是在尽力记下走过的路线。
车又行了大概四十分钟,他猜测两人现在已经离开了市区,在这期间车不止拐了一次,意图模糊掉他的感知。
过了许久,车子终于停下。
“到了,下车。”
琴酒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诸伏景光扯下眼罩,长时间没见到光的眼睛刺痛了一下,而后他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像是一个地下停车场,周围没有能让人确定位置的物体。
一句跟着琴酒往停车场深处走,从楼梯间下了地下室,通过地下室暗门继续向下。
昏暗又狭窄的通道里隐隐传来水声,突然下降的温度在诸伏景光手臂激起鸡皮疙瘩,这样的温度他心中微微一沉。
琴酒推开一扇铁门,冒着寒气的水汽扑面而来,在白色寒气之中,诸伏景光看到了被锁在水池之中,脸色惨白毫无生气的青寻。
似是听到动静,低垂的眼睫轻颤,浑身湿漉漉的青年在水里舒展了下身体,睁开眼懒洋洋的看向门口。
“又来人了啊,我又不是动物园里的观赏动物,再这样下去我可要收门票了……”调侃自嘲的话说到一半,青寻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两人,一眼认出了诸伏景光。
“苏格兰∽”像是会变脸一样,青寻嘴一扁,眸中水光汇聚,可怜巴巴的x看向诸伏景光,“我好难受啊!”
诸伏景光立刻就心疼了,青寻有多怕冷多讨厌水他是知道的,现在组织却故意把他关进了温度低下的水牢里。仔细看青寻养出来些肉的脸也显瘦了许多,整张脸显得更小,不知道在他没有消息的这半个月里,他到底受了多少折磨。
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得毫无血色,眉心微蹙,卷翘的睫毛没精神地耷拉着,透露出主人的虚弱。
“西纳尔。”诸伏景光快步走到水牢边,毫不犹豫下了水,水温比想象的还低,他打了个激灵,没有犹豫的将青寻抱在怀里。
青寻双手回抱住他,双目含泪,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不停撒娇。
“苏格兰,我好冷、好难受,呜呜呜∽琴酒是在虐待我,我不要呆在这里。”
像只被雨淋了的流浪小猫一样,挨挨蹭蹭,可怜兮兮地述说着自己的委屈。
他这副撒娇的矫情样把琴酒恶心坏了,他冷笑一声,难受也不耽误他把来看他受罚的人赶走。所有进了这里的人都得到了西纳尔留下的小礼物,之后再也没人敢跑到这里来对西纳尔冷嘲热讽了。
诸伏景光不知道琴酒的想法,他握住青寻泡得发白的双手,好冷,青寻的皮肤比水温还要冰冷。他脸色一变,这种温度别说身体不好的青寻,就是健康的普通人,体温降到这个地步也撑不住多久。
青寻在这里被关了多久?是被带走以后就来了这里吗?
诸伏景光想把青寻抱上岸,却发现青寻双脚被锁链扣在了原地,能移动的范围不大,根本无法上岸。
青寻靠在他怀里,在他的动作下发出一声压抑痛呼,诸伏景光动作一顿,沉入水中,毫不犹豫的在水里按亮手机,借着手机的光察看起来。
他的手机质量不错,入水没有立刻损坏,在亮了十几秒后才彻底报废,这十几秒的时间足够他看清水下的情况。
青寻双脚被两条铁链锁着,纤细的脚踝早就被磨破了皮,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脚踝的伤口已经被泡的发白,甚至开始腐烂。
除此之外,诸伏景光还在他小腿上看到了两个枪口,枪口没有被处理过,就这样泡在水里,水也不是很干净,早就感染化脓。
诸伏景光心一紧,从水底冒出来,他环住虚弱不堪的青寻,压下心底的恐慌,眼底幽如深潭,沉淀着冰冷危险的蓝眸看向琴酒。
“西纳尔的身体在水牢里撑不了多久,要怎样才能让他离开水牢。”
琴酒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水中两人,从两人进入水牢开始,西纳尔的注意力就完全在苏格兰身上。
冷眼看着西纳尔对着苏格兰撒娇卖乖,琴酒嗤笑一声:“你接受任务离开东京,西纳尔就可以出来。”
boss只是想给西纳尔一个深刻教训,半个月的时间也足够了,但这不代表这次惩罚就这样过去。
“我接下那些任务,现在能带西纳尔离开这里吗?”
琴酒沉默看他几秒,从兜里摸出两把钥匙扔给他。
诸伏景光接住钥匙,立刻又沉入水中解开锁链,使用锁链的限制,诸伏景光抱住青寻将他带上了岸。
冰冷的水珠从两人身上滚落,青寻身上没什么热气,他发着抖一个劲的往诸伏景光怀里缩。
诸伏景光擦了擦他脸上的水,柔声道:“休息一会儿吧,等醒来就好了。”
青寻信任的闭上眼,虚弱与疲惫瞬间蔓延到全身,不一会儿他便睡着了。
琴酒带着两人进入了医务室,这里是组织关押处理犯错成员的地方,有时候还会有叛徒、卧底等关押进来,组织不会让这些人轻易死了。
医务室有提供干净的衣物,诸伏景光帮青寻换上干燥柔软的病服,医生推着小推车进来熟练的替青寻处理伤口。
清创、包扎……每一个流程都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琴酒靠在墙边,注视着坐在病床上的诸伏景光,没有什么表情地说道:“你对西纳尔太纵容,这对西纳尔来说不是好事。”
只是几年而已,就宠得西纳尔忘了谨慎,也难怪boss想把苏格兰调开,不过谁都知道这不过是迁怒,boss觉得苏格兰对西纳尔的影响太过了,哪怕这次的事表面上和苏格兰没有关系。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
琴酒没有让诸伏景光在这里多呆,青寻还没醒来,他就将诸伏景光带走。
“boss让你尽快离开东京,对西纳尔的惩罚已经告一段落,只是在水牢里关押可不会让高层们消气。boss压下了高层们的意见,却必须给高层一个交代,你手里的任务是boss对高层的妥协。”
一个基地涉及到的人太多,boss也不能再包庇西纳尔。
琴酒一路监视者诸伏景光,直到确定他没有多余的动作,顺利离开东京,才开车回到青寻这里。
“他走了?”青寻靠在病床上,苍白的小脸没有一点生气,像是一具死气沉沉的尸体,空洞洞的眼睛落在琴酒身上。
琴酒缓缓点头:“已经送他离开了,明天我送你去boss那里。”
诸伏景光的离开一半是因为boss迁怒,一半也是西纳尔的想法。
在做出炸掉基地的事后,青寻就知道他会被组织惩罚,半个月的水牢关押只是个开胃菜,他不想让诸伏景光提心吊胆,在他的惩罚期结束之前,还是让诸伏景光暂时离开东京为好。
第225章
车门被拉开,露出琴酒那张阴沉冷酷的脸,青寻嫌弃的移开眼睛,推开他伸过来的手,自己撑着车门下车,忍着痛在琴酒推来的轮椅上坐下。
“哼,假好心!”
腿上的伤口就是琴酒打的,现在还假惺惺的要抱他上轮椅,青寻不吃这一套。
琴酒不在意他的冷脸,见他坐好了便推着他往庄园那边走去。
组织boss居住的庄园并不阴森,相反还是一座百花簇拥,笼罩在阳光下的相当漂亮的庄园。
轮椅碾压在青石路上发出响声,庄园左侧的花园中心,坐在白色圆桌旁的男子轻轻放下白底金纹的杯子。
听到动静回过头,他嘴角微微勾起,声音轻柔:“琴酒,麻烦你了。”
琴酒谦逊的低下头,很有分寸的站在花园边缘,没有过于靠近。
圆桌旁男子的目光移到轮椅上的青寻身上,注意到他苍白一片的脸色,黑色眸中浮现出心疼:“小寻,好久不见。”
他微微叹息一声,嗓音充满了无奈:“你最近太调皮了。”
青寻抓了抓扶手,低下头认错:“对不起,boss。”
“唉!”温和儒雅的男人摇摇头,脸上充满了关切,“你这两天先留在我这里,你不要怪琴酒,惩罚是我定下来的,他只是听令行事。”
boss看向琴酒:“你先回去,过两天再来接小寻。”
琴酒依言离开,走之前甚至都没在多看一眼,哪怕坐在那里的男人和轮椅上的青寻有四五分相似。
“还在怪大伯?”乌丸敏也站起身,抚摸了下他柔软的发丝,“大伯是说过你想干什么都可以,组织里那些东西都没有你重要。”
他走到青寻身后,握住轮椅的把手,推着他往前走。
“但你阿姨还需要组织,有些东西我们还不能毁掉。”
青寻低垂着头,细碎的发丝遮住他的眼眸,那双能看出同乌丸敏也有五分相似的眼中平静无波。
组织的boss是青寻的大伯,也就是他爸爸的哥哥,身为乌丸家的长子,他从出生起就不为人所知,就如同现在的青寻一样。
——如不是和源家极为熟悉,不会有人知道源家其实还有一个孩子。
乌丸从上个世纪起就是日本豪门,掌握着极其庞大的财富,同所有人一样,当时的家主乌丸莲耶在权利财富都拥有了后就不可避免的渴望起了健康和寿命。
上个世纪乌丸家的家主乌丸莲耶逐渐衰老以后,他便做出了许多疯狂之事,创建组织是其中一件,黄昏之馆的惨案也是其一,更加残忍的是他还将乌丸家的后辈变成了自己的血库和器官库。
组织收拢的研究员研究能延长他寿命的神药,乌丸家的后辈为他提供最新鲜的血液和健康的器官。
每个乌丸家的人出生时都会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测,一旦检查合格,就会被组织带走,表面上是成为了乌丸莲耶的继承人,实际上就是乌丸莲耶的备用器官库。如果体质与乌丸莲耶更加相近,还会成为为他试药,实验新技术的实验体。
乌丸家的人很少知道这件事,青寻的爸爸在小时候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大哥,直到他意外发现父母手里藏着一x个陌生人从小到大的照片,经常偷偷看着照片流泪。
为了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他偷偷调查起来而后得知了自己还有一位哥哥,不知道经历了什么,青寻唯一能知道的就是他得知了真相。
乌丸家每一代人都会有人悄无声息的死去,甚至从他们出生到死亡都没有见过一次外界的太阳。
乌丸弘则不知道查到了什么,总之他被组织吓破了胆,身为乌丸家明面上的长子,下一任继承人,他却在大学一毕业后就入籍了源家,改姓为源。
他以为自己能摆脱家族的宿命,却没想到自己长子一出生就被组织盯上,他终于发现哪怕他改为源姓,依然反抗不了乌丸莲耶。
乌丸敏也从小在组织长大,他长于乌丸莲耶身边,是不知情者人眼中的少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过去乌丸莲耶的随身血包。
好在进入现代后科技进步快速,乌丸莲耶的身体在研究所和各种设备的帮助下,一直保养得不错,乌丸敏也没有如其他人一般早早死去。
在青寻被带入组织后,大概因为他和自己同病相怜,乌丸敏也时不时就去看他,教导他,还替他拒绝了许多危险的实验。
宫野夫妇是他为青寻选的,他看中的就是宫野夫妇自己就有两个孩子,觉得他们会好好的待自己这个侄子。
事实证明他没看错,就是没想到他们会因为研究出的成果被乌丸莲耶灭口,那之后青寻就被迫接受了更多的残酷实验。
在青寻十二岁的时候,组织发生了一次叛乱,乌丸敏也就是那时候成为组织新一任boss。他是乌丸莲耶放在明面上的少主,他上位除了有部分野心勃勃的高层反对外,上位之路可以说是非常顺利。
他向青寻和如青寻一般的其他族人承诺过,会亲手毁掉组织,但他成为boss后,组织依然存在甚至扩展得更快更强大,那些罪恶深重的实验室也依然存在。
让当时苟延残喘的几位乌丸家人彻底绝望,青寻知道乌丸敏也留着组织不是因为自己的野心,但在那之后乌丸敏也这个大伯在他心里彻底成了一个骗子。
轮椅停在一座高大的雕花大门前,乌丸敏也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输入密码,青寻却只感到毛骨悚然。
“我们去见见你阿姨,她一定会很开心看到小寻。”他温柔的看着雕花大门缓缓打开,装修复古的巨大卧室中央,柔软宽阔的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她有一张过于明艳的脸,此时那张好看的脸上却毫无血色,她静静的躺在床上,整个人毫无声息完全靠床边的仪器维持着生活。
青寻知道她是谁,天宫和江,天宫雅一的姑姑,乌丸敏也的恋人,也是潜入组织的公安卧底。
青寻和乌丸敏也都很喜欢天宫和江,但在他12岁那年的叛乱中,天宫和江出了意外被医生宣布脑死亡,乌丸敏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于是在乌丸莲耶死后,他接手组织重启了研究所。
脑死亡的人还能救回来吗?是个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答案,但乌丸家的人都很偏执可怕。
“和江。”乌丸敏也弯腰握住天宫和江的手,“你看谁来了?”
青寻冷眼看着他对着天宫和江自言自语,深深觉得如果天宫和江能看到她出事后发生了什么,绝对会气死。
在他看来,天宫和江出意外以后的乌丸敏也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乌丸敏也了,他和乌丸莲耶已经没有区别。这也是明明知道自己大伯是组织的boss,知道他就住在这里,青寻却一次没有来看过他的原因。
乌丸敏也絮絮叨叨的说了些青寻近几年的生活,说她肯定没想到小时候那个文静内向又胆小的小孩,现在变得猫嫌狗厌。
青寻放空双眼,这也是他不喜欢来这里的原因,每次到这里乌丸敏也都会拉着他来见天宫和江,然后就是絮絮叨叨的开始分享他的糗事,把他干的各种坏事翻来覆去的讲给天宫和江听。
哪怕知道天宫和江现在什么都听不到,他还是觉得太羞耻了,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两样。
煎熬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青寻等得都快睡着的时候,乌丸敏也终于不再说话。
他忧郁的抚了下天宫和江的侧脸,眸光黯淡:“你继续睡吧,我和小寻就不打扰你睡觉了。”
自顾自说完,他又推着青寻离开,全程没有问过青寻的想法。
乌丸敏也的书房,与他有着四五分相似却更加成熟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依然是那副温和儒雅的和蔼表情,浑身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危险压抑之感。
来了!
青寻挺直了背,等待着这次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