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目光怪异地看着接头人,出于对公安部上司的信任,他没有多想:“任务还没下达,我也不确定是什么类型,而且,这个任务可能关联着我的代号任务,失败的话取得代号的时间会被推迟,这不利于我的卧底行动。”
诸伏景光在成为卧底后,就已经做好了觉悟,他曾预想过自己会对无辜的人举起屠刀,这些人可能是平民,也可能是日本上层的重要人物。
不管对象是谁,他都不应也不能有私心,一切以成功卧底为主。
接头人讪讪一笑:“还是以你取得代号为主,当然在不影响你的同时,还是要尽量传递些有价值的情报。”
诸伏景光平静地点头,没有将自己对接头人的怀疑表露出来。
“我知道了,我不能在这里多呆,再确得代号后,我会再次联系你。”
诸伏景光是一离开训练基地就来见接头人了,为了防止西纳尔知道他结束这次封闭训练后找他,他交代完这段时间的成果后就准备离开。
“等等!”接头人突然叫住他,“我得到消息,几天后这个组织在有一艘货轮会登陆横滨港,你有机会的话探查一下船上的货物。我的线人告诉我,这艘货轮上的货物可能涉及走私违禁品。”
诸伏景光皱眉,西纳尔的活动范围在东京,横滨港的事以他现在的地位根本无法插手,但涉及到违禁品的话,他不能放着不管。
“我会注意这件事。”
诸伏景光离开了接头人的包厢,他没有再回到自己的包厢,而是准备离开这里。
往前台走过去时,诸伏景光还在思考自己的接头人,以及接头人提到的那艘货轮,接近前台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前台那里的男人,很想马上转身回到自己的包厢,可他这个想法很快破灭,因为男人已经转身看了过来。
诸伏景光看到半长头发的男人睁大了眼睛,明显是惊讶于他的出现,诸伏景光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他从容地继续往前走,像是丝毫不认识对方一般,径直走到前台。
对方接收到了他的信号,很快收敛起脸上的表情,嘴角挂着微笑,敲了敲吧台。
“再送一箱啤酒到105,别忘了。”
说着,萩原研二目光落在身旁的诸伏景光身上,又很快从他移开。
“今天的联谊会真够热闹的,可惜小阵平没来。”说着他摇了摇头,“明明长得也不差,小阵平怎么就找不到女朋友呢,还是班长厉害,早早就找好了女朋友,休假的时候也有女朋友陪着。”
“唉,一个人来联谊,总感觉缺了点什么。”萩原研二摸着下巴感叹着,“下次说什么也要把小阵平拉来联谊。”
萩原研二转身离开了前台,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再多看诸伏景光一眼,完全就像是不认识他x一样。
诸伏景光沉默着,他知道萩原研二的话其实是说给他听得,他在告诉他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也在告诉他们的现状。
诸伏景光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萩原研二,从警校毕业后他就和朋友们断了联系,联系是断了,但他也在暗暗关注着朋友们的消息。
只是因为已经脱离了那个圈子,在组织里又不能过多接触警察,他也只能得到一些表面上的消息,更多的也就无法得知了。
“你好,结账。”
近半年不见,萩原研二依旧是那么敏锐和体贴,突然遇见,他没有暴露出两人认识的事,更在那触不及防的瞬间掩饰好表情,默契地装做不认识。
诸伏景光和接头人见面后一直紧绷的心情放松下来,他嘴里禽着一丝笑意,从钱包里取出现金。
能遇到同期好友,哪怕两人没有任何交流,诸伏景光也觉得愉悦。
听起来他们都过得不错。诸伏景光眼底也浮现出丝丝笑意。
只是……
诸伏景光想到萩原并没有提到零,是零进入公安后身份需要保密,减少了和萩原他们的联系,还是有别的原因……
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他的思考。
诸伏景光取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备注,他嘴角勾起个无意义的笑容,接通了电话。
“喂,西纳尔。”语气温和而轻柔,那双蓝色眼眸却毫无波动。
青寻看着光屏中微笑的人,撇了撇嘴,刚刚看到萩原研二时他可不是这样笑的。
他觉得诸伏景光现在的笑容过于虚伪,他有些不高兴。
“绿川。”青寻声音轻快,“你的特训结束了吧。”
诸伏景光的声音很冷静,他接过店员的找零,一手举着手机,一手随意将零钱放进兜里,往店外走去。
“对,今天中午就正式结束了。”
“那正好,你现在在哪里。”
诸伏景光直觉西纳尔是在试探他,很快这个想法又被他排除,自己这段时间都在组织基地封闭式训练,他是中午就结束了这次特训,离开基地后出来逛逛,吃个饭放松一下完全没有可疑之处。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结束特训后没有及时联系西纳尔,或许是因为这样西纳尔觉得他这个手下不称职。
心思流转间,诸伏景光自然地回答:“我在XX町三町目,从基地回来正好经过这里,顺便吃个饭。”
青寻看着光屏中面不改色地向他撒谎的诸伏景光,感到有趣的笑出了声,他没有戳穿诸伏景光的谎言,只是眨了眨眼睛:
“这么巧,我也在XX町三町目,这么说我刚刚看到一个人的背影很像你,那应该就是你了。”
诸伏景光握着手机的手一紧:“这么巧,可能是我吧。”
他的表情依然镇定,心中却在飞快回忆自己和接头人碰面的前后情形,确定自己没有被跟踪,而且和接头人碰面是在进入卡拉ok店里以后,他进入接头人包厢时很小心,确信没有人看到。
诸伏景光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我看到你进的好像不是饭店,好像是一家卡拉ok。”
诸伏景光心中一紧:“你应该是看错了,我进的是伊夫美味披萨店,那附近正好有一家卡拉ok。”
青寻平静地微笑道:“或许吧,你去饭店还是卡拉ok都无所谓啦,我也不是什么连手下私底下去什么店里都要管的魔鬼。”
不等诸伏景光思考出他到底有没有相信他的话,青寻接着道:
“你还在XX町吧,你到这个地方等我,送我回家一下。”
青寻飞快地说了一个地址,正好就是源家别墅附近的那个公园。
也不管诸伏景光会不会答应,确定他听清楚地址后,青寻直接挂断了电话。
青寻关掉光屏,揉搓了系统几下:“好了,我们出去吧,可怜的弟弟找不到哥哥快哭了呢。”
他轻笑了一声:“追完抢匪回来发现哥哥不见了,也不知道他和被我撞见和接头人碰头的诸伏景光比,谁更可怜。”
系统:“……”那还是诸伏景光更可怜一点。
底裤都快被你给扒没了。
路过接头人所在的包厢时,青寻暗色眼眸中划过一丝流光,指尖轻微一弹,一只米粒大小的甲虫落地,瞬间爬入包房内。
包房内,接头人正一手啤酒一手话筒在深情歌唱,昏暗的只有光影变换的MV的房内,小甲虫无声无意地爬到接头人脚底,又爬上接头人的皮鞋慢慢往上,消失在裤腿阴影之中。
小腿刺痛了一下,放声高唱的接头人只觉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他伸手拍了一下痛处,挠了挠,又毫不在意地继续嗨歌。
确定小蛊虫寄生在他身上后,青寻心情很好地离开卡拉ok店。
“……这次就放过你,先留个标记……诸伏景光只能是我的人,只需要听我的话就可以了,公安什么的……”青寻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容。
【系统,调查清楚联络人的身份】
“哥哥!”
源秋晃一下就注意到了青寻,他那么漂亮的长相,只要有心在人群中一下就能看到。
他红着眼走到青寻面前,想伸手抓住他却又顾忌什么收回了手:“哥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见了。”
青寻歪了歪头,看似愧疚地说:“抱歉啊弟弟,我刚刚好像看到了熟人,就到这边来了。”
“不过不是弟弟你先丢下我的吗?”青寻理直气壮的指责道,“我可没答应要在咖啡店等你,弟弟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
源秋晃一噎,他当时太着急了,青寻哥确实没有答应要在咖啡店等他。
“对不起,哥哥。”
青寻非常大度地摆手:“原谅你了,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第67章
诸伏景光正在开车,车窗外的风景正飞速倒退,此时这条路上的车辆不是很多,诸伏景光分神看了眼副驾上的少年。
凌晨四五点的天空还是一片漆黑,唯有天边出现一抹深蓝,在以缓慢的速度侵入占据了大半边天空的墨色。
少年精致的面容在这朦胧的夜色下看不分明,诸伏景光只能瞧见他卷翘的睫毛。
睡着了的少年睡颜纯真又脆弱,过于浅淡的呼吸时常让人担心他是否存在,但实际上,他又是危险的,完全不像外表那般易碎。
诸伏景光看着睡着的少年,心中忍不住升起了疑惑。
他是临时被西纳尔叫起来的,直到被催着启动了车子,他才知道要去的目的地是横滨。
想到半个小时前发生的事,诸伏景光叹了口气。
凌晨时分,诸伏景光早已躺下,陷入沉睡之中。
这是在他自己的公寓内,本因很安全,诸伏景光却突然惊醒。
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诸伏景光伸手握住枕头下的手枪,翻身下床,谨慎地接近窗户。
隔着窗帘,他轻轻挑起窗帘一侧,下一秒他手一抖,差点直接将窗帘扯了一下。
隔着透明玻璃,他看到了一双毫无情绪的纯黑眼眸,熟悉的少年,以倒挂的形式吊在他窗外。
窗外的人似乎是看到了他,眼睛弯了弯,也不再掩饰,直接拉开窗户,翻身进来。
诸伏景光看着出现在他卧室内的西纳尔,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
“西纳尔,这可是在七楼。”
他租的公寓不是什么坐落在繁华地段的高层公寓,七楼已经是顶层了,对于身手好的人来说,从顶层翻下来完全不成问题,但一旦操作失误,便会从七楼跌落下去。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窗户的锁,他分明记得窗户是锁上的。
“有什么关系嘛,不过是七楼。”青寻满不在乎地回应,他打量了下诸伏景光的卧室,“你住的可真简陋,组织给你的工资明明可以租更好一些的公寓。”
诸伏景光的卧室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木质衣柜,再加上一张破旧的桌子,便再也没有其它物品。
青寻丝毫不见外地坐在床上,拉过还带着男人体温的被子给自己裹上,暖意覆盖掉寒冷,舒服得让人直往暖烘烘的被子内缩。
他抬了抬下巴,试图展现出一副嚣张的样子,被冻得泛红的鼻尖却使得他的气势大大削减。
“快收拾东西,我们要马上出发。”
“啊?”诸伏景光有些不明所以,发出疑问“收拾什么?我们要去哪里?”
“让你收拾就收拾,别多问。”
诸伏景光看了眼床上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少年,面露迟疑:“是发生什么事了?”
诸伏景光自认为对西纳尔有所了解,以西纳尔怕冷的特性,以及平时的生活习惯,他绝对不会做出半夜出x门的事情来。
青寻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问这么多干嘛,快点收拾东西,我们要离开东京一段时间。”
诸伏景光见问不到答案,深吸一口气,背过去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
随便往背包里装了一套换洗衣物,诸伏景光拿着衣服,看了眼床上的少年,压下心中的不自在,飞快换了套出门的衣物。
“我们要去哪里。”
将背包扔进后座,诸伏景光看着西纳尔裹着从他家里翻出的毛毯,缩在副驾驶的少年问。
青寻闭着双眼,随口回道:“你的任务定下来了。”
诸伏景光怔愣一下,反问:“训练营的任务?”
青寻睁开眼,平静地看向他:“只要这个考验任务完成,训练营的特训结束后,你就可以迎来你的代号任务了。”
训练营的特训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诸伏景光已经完成。此时他处于第一阶段结束,第二阶段还未开始的休假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他还要完成训练营为他安排下来的一个任务,有点像是每个学期结束后的考试。
这个任务决定了他第二阶段的训练内容和待遇。
“我没收到训练营的消息。”
这个任务虽然也是组织的任务,但下发任务的却是训练营的教官,由教官根据他这段时间的表现,挑选出适合考验学员能力的任务,是直接发到学员手里的。
“你的任务是我暗中操纵下来的,最迟今天早上就会下发给你。”
“好了,时间太晚了,我们先去横滨。”
横滨?
诸伏景光目光一凝,联络人有提到这几天组织会有一艘载有违禁品的货船会在横滨登陆,他这次的任务会和这艘货船有关吗?
直到现在,诸伏景光也只是知道他们要去横滨而已。
任务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也只有身边那沉睡的少年知道。
东京距离横滨很近,此时车子已经使进了横滨区域。
诸伏景光对横滨不是很熟悉,还好车上有导航,一路在导航的引领下,车最后停在了一栋一看就不便宜的酒店前。
青寻睁开眼,瞥了眼酒店照片,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已经到了啊。”
青寻下车走进酒店大堂,身后诸伏景光拎起背包,将车钥匙扔给了泊车员。
诸伏景光跟上青寻,此时青寻正将一张熟悉的银行卡递给前台。
“总统套房,先住一个星期。”
听到他的要求,值夜班的前台愣了一下,接过银行卡后,连笑容都更加亲切了几分。
“好的,请稍等。”
诸伏景光看着那张熟悉的银行卡,试探性的问:“西纳尔,这张卡是……”
“琴酱的卡。”青寻一点都不隐瞒,“总统套房诶,能用琴酱的钱为什么要花我的。”
事实上,如果不是财务部做出了更详细的报销限制,他此时刷的就是任务资金了。
办好入住手续后,青寻婉拒了酒店的引领服务,边走边向诸伏景光抱怨着。
“啧,财务部那群抠门的,任务中产生的住宿报销费用额度居然调低了那么多,我们两个人的报销额度加起来都定不了一间商务套房。”
“刷琴酒的卡更好,到时候拿着住房收据还可以找财务部报销一部分住宿费用,又能白嫖一部分任务资金。”
诸伏景光听完以后:“……”
西纳尔真是深暗如何薅组织的羊毛。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儿,总觉得西纳尔对坑组织和琴酒的钱有一种奇怪的执着。
来到顶层的总统套房,青寻进门就往会客厅的沙发上一躺。
“呼,好困。”
既然这么困,又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着出发。诸伏景光不解。
青寻没有在意诸伏景光的疑惑,他随手捞过一个抱枕,下巴抵在抱枕上,露出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诸伏景光。
“绿川,让酒店送点早餐过来,我记得他家餐厅的奶黄包特别有名,多叫几个。”
于是诸伏景光又任劳任怨地拨打了客房送餐服务,按他的要求叫了早餐。
完事后,诸伏景光在青寻对面坐下。
“西纳尔,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任务是什么来吧。”
青寻并不意外诸伏景光的询问,他微微偏头,露出一个让诸伏景光预感不太对的笑容。
“什么任务,训练营的任务不是明天才能下来吗?”
诸伏景光感到熟悉的头疼,他表情空白了一瞬,沉默两秒后问:“没有任务,你这么着急的跑来横滨?”
青寻丝毫不感到心虚,他只是理智气壮地道:“反正我没有骗你,你明天接到的任务确实会是横滨境内的任务。”
他早就和罗曼尼康帝谈好了,也嘱咐了系统一番,不管怎么样诸伏景光接到的任务都会是横滨范围内的。
高级酒店的服务非常迅速,两人没谈多久,客房送餐员就推着餐车到了。
诸伏景光打开门,让客房送餐员进来。
等客房送餐员将早餐摆好离开,诸伏景光才接着问。
“为什么非得是横滨。”
是别的地方诸伏景光都不会如此在意,唯独横滨,这个在他和接头人会面时提到的地点,这不得不让他多想。
“唔!好吃!”青寻咬了一口奶黄包,十分高兴的眯起了眼,一个奶黄包吃完,他又伸向了下一个,还不忘催促诸伏景光。
“绿川快尝尝,真的很好吃啊!”
诸伏景光无奈,知道西纳尔不想说的话,他也问不出来,只得在旁边坐下,取了一个西纳尔极力推荐的奶黄包。
诸伏景光细细地品味了一番,他对甜食没有什么偏好,就算这样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包子味道真的很不错。
松软的口感,奶香浓郁,甜味适中,是不喜欢甜食的人,也不会拒绝的甜品。
“怎么样!”青寻兴致勃勃地凑近,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如果是你的话,能做出来吗?”
诸伏景光手一顿,垂眸看了眼面前的少年。
西纳尔非得来横滨的目的,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奶黄包吧。
诸伏景光觉得不可能,但以西纳尔的个性来说也说不定。
“多尝试一下的话,应该能复刻出来。”
“很好!”青寻坐了回去,“那你这段时间的任务就是负责做出和酒店味道一样的奶黄包了。”
“这家酒店的老板娘据说是在华国粤省长大,她家餐厅负责早餐的厨师听说就是粤省来的大厨,做的奶黄包是家传秘方。”
听到奶黄包是家传秘方,诸伏景光犹豫了一瞬:“这样没关系吗?”
青寻一挥手,毫不在意道:“没关系的,我问过老板娘了,她表示如果真的能复刻出来,也是你的实力,只是一个包子而已。”
将剩下的奶黄包吃完,青寻清洗了下手,随意用毛巾擦拭着手上的水珠。
“我有事出去一下,你在这里好好研究奶黄包的配方,有空再帮我买几套衣服,我可没有带换洗衣服。”
“出去?”诸伏景光看了眼天色,“这个点出门?”
天边出现鱼肚白,太阳却还不见踪影,这个时候那怕是上班族也才刚刚起床吧。
第68章
昏暗脏乱的角落,社畜打扮的男人低头走了进来,他手里紧紧抱着公文包,踏入这个被城市遗忘的地方。
这是他从来不会来的地方,破旧的街道和废弃的建筑内藏污纳垢,谁也不知道里面藏了些什么人,在这种普通人极力避开的地方,哪怕是遭遇杀人犯,估计也得等尸体臭了才会被发现。
男人抓紧公文包,左右看了看,两边的建筑墙皮脱落,上面意味不明的涂鸦颜色黯淡又肮脏,不规整的建筑间落下一道道阴影,其间好似藏匿着可怕的怪物。
一阵风吹来,地面的塑料垃圾滚动,制造出的声响将男人吓了一跳。
男人心里越来越慌,各种可怕的想法在他脑海中轮番上演,随便一个动静都只会让他早就紧绷的精神,绷得越来越紧。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男人鼓起勇气,对着黑暗开口。
“东、东西我带来了,按照约定,你们、你们要把那样东西给、给我。”
结结巴巴的声音暴露了他的胆怯,暗中的人轻笑一声。
在这寂静的角落中,这低沉的笑声让男人惊吓不已,公文包差点从手中掉落,意识到这一点,男人迅速抓住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
哒、哒、哒……
皮鞋落地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响声,每一下都像是踏x在了男人的心中,他睁大眼睛恐惧地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极力睁大的眼睛中满是恐惧。
黑暗深处,一个瘦高的黑色身影逐渐出现,在微弱的晨光,男人终于看清了那个让他恐惧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身材瘦而高,比他高半个头的身高使他能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他穿着一整套黑色西装,外面还披着一件厚重的西装外套。
一头蓬松微卷的黑发下,右眼缠绕着白色绷带,似乎是受伤了,但是,那只唯一露出的鸢色左眼,看向他时流露出几分讥讽和冷酷。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明明看起来非常瘦弱,男人却只觉得自己像是毫无遮掩地一般,在那样的目光中,他似乎从里到外都被人看穿了。
冷汗从额角滑落,男人不自觉地后退一步,他恐惧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小心翼翼又忐忑不安地道:
“您要的东西我带来了,那样东西……那东西……”如果不是那个东西太要命了,男人一定会选择转身就走,但没有这样的选择,于是他只得鼓起勇气,底气不足地问,“……能还给我吗?”
少年似乎嗤笑了一声,随即眼中流露出一丝无趣:“真胆小啊,完全看不出是会残忍杀死岳父母的人。”
听到少年提起这件事,男人抖了一下,他条件反射的左右看了下,确定周围没有别人后,他压下心中的害怕,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这位大人,你要的东西我拿来了,那东西……”
“把包给我。”
男人压低身子,颤抖着手将公文包递给少年,少年取走公文包后,一个冰冷的物件被放在了他手上。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男人惊喜的抓住那东西,那是一个照相机,其中储存着对他来说极为要命的证据。
只要毁掉它,就再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他杀害了岳父母,他再也不用胆战心惊地面对妻子,再也不用害怕警察突然出现。
少年以冷淡的目光看着男人的表现,就好似在看一出低劣的戏剧,一眼就能看出结论,令人感到无趣。
男人检查了一遍照相机里的照片和视频,在进行删除时,他突然意识到就算删除了这些也并不安全,对面的少年能拿出这照相机,他不信对方没有备份。
一点凶光在眸中汇聚,却在触及少年那只似乎凝聚着无数冰冷的鸢眼下,那点杀意瞬间消失。
男人一咬牙,将相机收入怀里,转身就跑。
他最有价值的东西已经交给了对方,他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少年,男人也不敢小瞧他,与其冒着死亡的风险对少年下手,不如相信对方的信誉。
……更重要的是男人知道自己对对方来说,没有过多的价值。
少年沉默地看着男人逃走的背影,静静地站在原地,半个身体藏在阴影之中,又似乎和黑暗融为一体,安静的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又好似有另一种诡谲的气息在蔓延。
在让人怀疑他会不会动时,少年侧过头,轻飘飘地瞥了眼左侧二楼窗户,扯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淡淡问道:
“你还要看多久。”
“哇哦!被发现了呢!”青寻从二楼破碎的窗户处跳下来,站在少年面前,夸张地捂了下嘴,“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刚刚那是敲诈勒索现场吧,是吧!是吧!”青寻苦恼地绕着少年走了一圈,“怎么办,遇到这种违法犯罪的行为,我是不是应该报个警再说。”
少年低下头,叹了口气,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然后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出了能瞬间激怒青寻的话语:“你这几年好像只长了这么一点,还是这么矮!这根本就没长嘛∽”
最后的尾音带着丝阴阳怪气。
青寻愤怒:“谁矮了!我的大砍刀呢?今天我就要把你的腿砍掉!砍掉!”
“哇!好凶啊!”少年浮夸的跳了起来,声音却懒洋洋的,“这么暴躁,你是黑漆漆小蛞蝓的兄弟吗?一样的矮,肯定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
他的每一句话,看似随意,却精准地踩在了青寻的雷点上,让他更加生气。
他咬牙切齿地吼道:“太!宰!治!你有本事别跑!”
太宰治迈开长腿,在垃圾堆和废弃建筑中灵活蹦跳,每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青寻的‘攻击’,还能有精力回头挑衅。
“不跑是傻子!追不到我追不到我!”
两人在这破旧街道上演了一场你追我赶,在追逐中两人周围的建筑慢慢变高,变得干净明亮起来。
无人的河道边,青寻一手扶着栏杆微喘着气,看着一旁倚靠着栏杆,呼吸略微急促莫名大笑的太宰治,神情冷漠中充满了嫌弃。
太宰治笑够了,他抱怨了一句青寻的暴躁后,脸上那些浮夸的情绪瞬间消失,偏过头来,空洞冷漠的鸢眼凝视着青寻。
“我记得某人似乎发誓再也不来横滨了。”
青寻哼了一声,拒不承认:“反正不是我。”
他就知道绝对会被太宰治这混蛋嘲笑,但没关系,只要他不承认,太宰治嘲笑的就不是他。
太宰治眉毛一挑:“那就是小狗说的。”
“你才是小狗。”青寻气闷,他愤愤不平道:“你以为我想来横滨啊,有着你这个让人心理不适的人的地方,我一点都不想踏入。”
“太过分了!”太宰治气呼呼地,声音却过于雀跃,“我可是很想青寻君哦,不过能听到青寻君的夸奖真是我的荣幸。”
青寻:“……我没有夸奖你。”
世界怎么会有太宰治这样的人存在,他只喜欢恶心别人,不喜欢被人恶心,太宰治真是他人生一大敌。
气氛渐渐缓和了下来,此时天色微明,河道边已经有了几个晨跑的人,青寻和太宰治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离开了这里。
“说吧,有什么想要我帮忙?”太宰治像个多动症一样,不停地做着各种怪动作,一会儿跳上路边的石坎,一会儿又踢一下路边的石子,看起来特别无聊。
青寻拿着手机不停按着,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谁说我要找你帮忙了。”
太宰治不说话,只是用那种看破一切的眼神看着他。
青寻撇撇嘴,继续在手机上按着,过了一会儿,他要制作的东西终于做好了,他两眼发光的按了下手机,手机开始自动拨号,并在接通后开始播放一段话。
“你好,这里是……报警服务中心,……请讲!”
“……入室抢劫案凶手……女婿……证据是……照相机里的照片……可以恢复照片……”
太宰治听着刚刚那段明显是合成的声音,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你现在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仅仅只用一个手机就能合成人声,除了节奏和语调毫无起伏外,没有什么缺点。
完全无视了青寻的报警内容,太宰治也确实不在意,他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交易者’会不会被警察抓住,会不会认为是他报的警,太宰治也不在乎。
……即使他交代出了他的存在,被警方知道了,太宰治也完全不怕。
青寻可讨厌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也知道这通报警电话对太宰治来说毫无影响,以对方黑手党的身份,这种敲诈勒索的小事,不过是对方无数罪恶履历中的一个,甚至连号都排不上。
就算警察知道了,估计也没办法逮捕他。
“当然不是,只是我的手机是特制了,才能做到。”手机是系统商城出品,还有着系统的辅助,合成人声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小功能而已,像他刚刚直接拨打报警电话,警方那边只会显示一个虚拟号码,完全不会查到和他有关。
太宰治所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也没再问青寻又什么目的,又或者他已经知道了青寻的来意。
青寻和太宰走在路上,安静中又有种另类的和谐。
就在此时一只活泼的秋田犬迎面走来,身后跟着一只健壮黑犬,青寻发现接近的秋田犬,警觉且不着痕迹的往旁边移了几步,太宰若有所思地看向青寻,又看了看可爱摇尾巴的秋田犬。
嘴角露出一抹坏笑,长腿一伸,踹了一脚欢乐的秋田犬。
青寻:!!!?
无辜被踹的秋田犬:!!!?
青寻/秋田犬:不是他有病吧!
旁观的凶恶黑狗,看看秋田犬,再看看一身黑西装的太宰治,凶恶龇牙。
“汪!”——
作者有话说:明天单位有x点事,就不更新了,星期一再更新。
第69章
“汪汪汪!”
“啊啊啊!太宰治你为什么要踹狗!”
身后凶恶的大黑狗龇牙咧嘴,追着两人狂吠,唤起了青寻某些不好的回忆,他在狂奔中吸了口气,却被冷风呛到,咳嗽了两声。
大狗紧追不舍,好几次都张大嘴,露出尖牙试图对着前方的两人咬上一口,身后则是迈着腿,焦急地跟着大狗,不停哼哼唧唧,似乎在劝说着大黑狗的秋田犬。
太宰治逃跑的动作轻松写意,哪怕大黑狗的利齿数次与他的臀部贴近,依然面不改色。
“我只是突然想试试被狗咬死的死法而已。”
青寻咬牙:“被狗咬不会马上死,只会得狂犬病,你跑什么,你不是要试吗?快去让狗咬一口满足你的愿望啊!”
“我突然觉得,得狂犬病而死,太痛苦太难受了,还是算了。”
“太宰治!”
青寻余光瞥见了身后的黑狗,大惊失色道:“它快追上来了!”
“我看见了!”太宰治一点也不慌,他长腿在街边石墩上一踩,动作干净利落地爬上了墙。
太宰治嘴角带笑,低头看了一眼傻眼的青寻,恶劣地向他挥了挥手:“拜拜了,青寻君。”
说完他就背着手,踩着仅有成人手掌宽的墙头,与青寻背道而驰。
身后的黑狗犹豫了几秒,在离它较远不容易报复的太宰治,以及就在它面前的青寻中,选择了更容易咬到的青寻。
青寻绷不住了,从来只有他让别人难受的。
太宰治!他在心里咬牙,就算是需要对方的帮忙,他也不想忍了。
他在奔跑中转身朝黑狗摊开手,一个小黑点从他手中飞出,落在黑犬身上,快速钻入黑犬耳内,下一刻那只黑狗停在了原地,不再追他。
秋田犬跟着停了下来,它嘴角咧开一个似笑的弧度,似乎是在高兴朋友终于停了下来。
下一秒,秋田犬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汪汪’叫声。
它往后退了数步,缩着尾巴,惊恐地对着好朋友大黑狗狂吠。
“汪汪汪!”
此时,大黑狗体型膨胀了一圈,双眼覆盖上血色,神色狰狞,粘稠的唾液不停滴落,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青寻退后了两步,看着大黑狗抿了抿唇,他不是怕狗,他只是讨厌狗这种生物而已。
确定自己的蛊虫已经控制了黑犬,青寻镇定了几分,他平复了下呼吸,看向太宰治离开的方向,冷冷地发出指令。
“大黑,追上那个绷带怪,咬烂他屁股!”
黑犬肌肉隆起,浑浊的眼中闪着凶光,凶恶的汪了一声,立马往记忆中的某个气息传来的方向追去。
秋田犬有些害怕黑犬的变化,看着黑犬迅疾离开的背影本能地跟着追了上去,可被蛊虫改造后的黑犬,体质被强化数倍,速度更是如风一般,它追了几步就失去了黑犬的踪影。
“汪呜~”
秋田犬担忧地叫了一声,它垂下头,丧气地回到青寻面前,低低地叫了几声。
青寻现在很累,双腿有些发软,胸腔因为过度呼吸而有些发痛,他走在路边找了个台阶坐下,随手拿出一支营养液叼着,没有理会焦躁不安地秋田犬。
秋田犬似乎明白黑犬的变化与青寻有关,他在青寻面前绕着圈,反复地看向黑犬离开的方向,透亮的黑眼珠中流露出人性化的担忧与不安。
喝完一支营养液,青寻终于又精神了起来,他对秋田犬做了个驱赶的手势。
“退退退!我可是对狗很过敏的!”
秋田犬听不懂他的话,但看懂了他的手势,它沮丧地垂下头,难过的往后退了几步,期待又畏惧的看着青寻。
青寻被狗狗黑亮可怜的眼睛看得有些心虚,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可明明是太宰治犯贱踹了秋田犬一脚,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旁观许久的系统发出疑问:【宿主,你似乎在怕狗?】
青寻眉一拧,飞快反驳:【谁怕狗了,我只是有洁癖,洁癖知道吗,谁知道这是不是野狗,身上会不会臭烘烘的,有没有跳蚤,干不干净……总之我是不可能怕狗的!】
系统安静了下来,似乎相信了青寻的话,然后在自己加密的数据库里,系统更新了关于宿主的资料。
青寻很烦躁,他怎么可能怕狗这种生物,他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秋田犬,脸僵了一下,瞬间移开视线。
他才不怕!
一人一狗安静了下来,而另一边太宰治的处境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他刚摆脱大狗狗的追逐没多久,沿着墙头往前走到尽头便跳下了墙壁,帅气落地。
手里悠闲地拎着公文包,太宰治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手下的电话。
“是我,我在XXX,到这边来接我。”
挂断电话,太宰治察觉到风声,迅速侧面一闪,成功避开了黑犬尖牙。
注意到黑犬的狂乱,太宰治略有些无辜地叹了口气。
“似乎把青寻君惹怒了呢。”
黑犬听不懂他的话,它只会执行‘主人’的命令,它咧开嘴,利齿上寒光闪烁。
“汪!”庞大的身躯向太宰治扑去。
太宰灵活躲开,黑犬不给他休息时间,拧腰转身再次向太宰治咬去,它的动作灵活地不像话,太宰治每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数次与利齿擦身而过。
“这下可糟糕了。”虽然这样说着,他的语气却非常平淡,丝毫不慌。
在太宰治疯狂躲避黑犬的攻击时,青寻终于休息够了。
他站起身,秋田犬一察觉到他的动作,双眼立刻亮晶晶的看过来。
青寻活动了下身体,被秋田犬看得有些无奈。
“好了好了,我们去找你的好朋友吧。”
他歪了歪头,纯澈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许恶意。
“我有点担心治酱的屁股呢。”
黑犬身上有青寻的蛊虫,他能隐约感觉到蛊虫的位置,在蛊虫的指引下,青寻不紧不慢地往黑犬所在的方向走去。
秋田犬跟在青寻身后,它很通人性,似乎知道青寻不是很喜欢他,默默地与前面的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黑犬追上太宰治时,太宰治离他们并不是很远,但在经过一番追逐逃跑以后,一狗一犬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
太宰治身手灵活,他对危险一向有着敏锐的嗅觉,对于各种攻击都有着独特的躲避技巧,身处枪林弹雨中,也能避开每一颗子弹。
无奈身后追杀他的黑犬不是普通犬类,体内的蛊虫赋予了它远超犬类的力量和速度,一直保持着高强度的运动,没有丝毫疲惫的样子。而太宰治哪怕是异能力持有者,体能远超普通人,但在黑犬持续的追杀下,体力大量消耗,躲避的动作也开始渐渐迟缓下来。
“大黑,打个商量,别追我了行不行。”
太宰治微喘着气,唯一露出的鸢眼诚恳地看着黑犬,细碎的发丝黏在脸侧,此时的太宰治既狼狈又虚弱。
“为了表示诚意,我用小蛞蝓的卡买排骨给你吃啊。”
黑犬的回答是大张的血盆大口,泛着寒光的尖牙距离太宰治的手臂只差0.5厘米。
“好吧,谈判失败。”
太宰治丝毫不意外,他迈着大长腿继续往前跑,感受着心脏超负荷运行带来的胀痛,他脸上绽出疯狂的笑容。
他的眼神依旧冷静,每一次拐弯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横滨的地图在他脑海里浮现,很快这条路的终点就出现在他脑海。
一路躲避着黑犬,太宰治终于冲出了小巷,一条微波粼粼的河流出现在他面前,太宰治面带笑意地投入河流。
太宰治回头向黑犬打了个招呼:“拜拜了大黑!”
黑犬在岸上对着他汪了一声,下一秒,黑犬一跃而起,与太宰治一前一后落入水中。
‘噗通’‘噗通’
冰冷的河水淹没了太宰治,太宰治察觉到水流中异样的动静,脸色一变,正当他改变姿势游开这里的时候,一个黑色矫健的阴影在水中快速接近他。
太宰治只觉臀部一痛,意识到黑犬的牙齿正和他的臀部亲密接触后,太宰治瞬间放弃挣扎,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梦想一般,浮在水面,任由河水将他带走。
青寻一手平放在额前远眺着河流,看见河面上漂浮的黑色不明物体,只觉一阵神清气爽。
“活该!”青寻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声音。
河中,黑犬咬了太宰治一口便松开嘴,它滑动着四肢游在水面,嘴巴很灵性的吐了几下,让人觉得它对自己咬中的地方似乎很是嫌弃。
吐完以后,黑犬甩了甩脑袋,低头咬住了太宰治的裤腿,划动四肢,拉着死x鱼一般的太宰治游向岸边。
河流两岸的行人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感叹:“狗狗在救人啊,真是一只好狗!”
已经被黑犬拖上岸的太宰治动了动耳朵,趴在岸边一动不动,愤愤嘟囔着:“明明是大黑把我逼下河的,简直就是一条坏狗!”
“那人怎么不动,不会是淹死了吧?”
“要过去看看吗?”
“去吧,万一出事就不好了。”
听到行人的对话,青寻露出礼貌的笑容。
“那是我朋友,他刚刚只是和大黑一起闹着玩的,他经常这样吓大黑的,大黑都习惯了,你看大黑在他旁边多沉稳啊,一点都没有惊慌。”
路人看过去,果然看到刚刚救人的大黑犬端正地蹲在一边,夸赞了几声黑犬通人性,还护主后,都笑着离开了。
青寻走到太宰治蹲下,伸手戳了戳某人撅起的屁股,看着地面上的人疼得弹了几下,他立刻笑出了声。
“治酱,你屁股怎么了!怎么肿成了这样,大黑!大黑你怎么可以咬治酱,治酱的屁股,屁股……噗哈哈哈!”
青寻在也忍不住狂笑了起来,边笑他还不忘试图去扒太宰治裤子。
“治酱,我哈哈我帮你消毒,别抓裤子啊治酱,狗狗咬的伤口噗一定要好好消毒,不然哈哈哈得哈哈得狂犬病了怎么办!”
太宰治趴在地面,紧紧抓住裤子,那是他最后的倔强。
青寻再次戳了下他的伤口:“放心吧治酱,我的药很有效的,消毒能力特别强,不会让你患上狂犬病的。”
太宰治黑着脸,咬牙道:“不用了!”
青寻摇了摇头:“既然你这样说……”
他似乎是放弃了,太宰治却立刻警觉起来,然而消耗了大量体力的他此时四肢发软,还未等他挣扎起来。
下一秒,青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一瓶药水倒在了太宰治的伤口上。
特制药水一接触到伤口,就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太宰治脸青了又红,脸色变了又变,硬生生将惨叫强压了下去。
第70章
“杀了我吧青寻君,让我离开这黑暗又无聊的世界。”
青寻从秋田犬背上取下新买的新鲜猪肉,闻言无辜的看向趴在地面的太宰治。
他眨了眨眼:“治酱你放心,我的药很好用的,虽然愈合的过程是痛了点,时间也长了点,但消毒效果特别强,而且等伤口愈合后绝对不会留疤。”
太宰治的眼中失去了高光,空洞无神:“还是让我死了吧。”
他盯着离他不远的河流,眼底露出了向往的微光。
“不行啊。”青寻摇了摇头,不赞同道,“你都17岁了,怎么还是这么中二。”
他看着太宰治的目光好似在看一个不懂事的熊孩子。
太宰治:“……”
不理会浑身散发着阴郁气息的太宰治,青寻转身看向离他三米远的黑犬,打了个响指。
黑犬痛苦地倒下,在地上疯狂挣扎起来,秋田犬不明白好朋友怎么了,急得围着黑犬团团转,时不时地看向青寻,汪汪呜呜地直叫。
“好了好了,别叫了。”青寻揉了下耳朵,“它马上就好了。”
没过多久,黑犬终于停止了挣扎,整只犬变得萎靡虚弱起来,一只黑色小虫从他耳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便垂直掉落点地面,不久小黑虫化为一小滩粘稠的液体。
青头看着身躯依然健壮却虚弱不堪的黑犬,朝地面上放着的鲜肉抬了抬下巴:“那些肉都是你的,吃吧。”
在他的蛊虫寄生下,黑犬获得了远超普通犬类的素质,但这可不是没有代价的。
如果他不解除蛊虫的寄生,黑犬要不了多久就会因蛊虫而死,哪怕他即使解除了寄生,黑犬也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变得非常虚弱,于是青寻在找来的路上,买来数斤鲜肉。
在蛊虫离体后,及时补充能量,可以将蛊虫寄生的后遗症降低到最低。
黑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撑着四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秋田犬担忧地用身体碰了碰它,让它能顺利站好。
黑犬回头对秋田犬低低了叫了两声,便颤抖着走到鲜肉旁,低头吃了起来。
随着黑犬的进食,黑犬的精神渐渐好了起来,黑犬吃得还剩下差不多一斤肉时,停了下来,它看向秋田犬,低沉地‘汪’了一声,似乎在叫它过来一起吃。
秋田犬‘笑’着跑过来,与黑犬贴贴了两下,然后低下头吃了几口肉就停了下来。
它抬头呜汪两声,好像在向黑犬说自己已经吃饱了,于是黑犬低头将剩余的鲜肉吃完。
青寻双手抱臂,笑眯眯提议:“欺负你们的罪魁祸首就在那里,要不一狗一口再咬一次报复回去。”
太宰治笑容勉强的抬起头来,颤颤巍巍地伸出手:“青寻君,我都这样了。”
青寻一脸冷酷:“你活该!”
黑犬看向地面上的黑色不明物体,像是回忆起了自己咬到了某个不该咬的地方,张开嘴难受地呕了几下。
太宰治:“……”被、被狗嫌弃了。
青寻直接笑了,笑得格外灿烂。
“不想报复回去的话,你们自己去一边玩好了,又不是毛绒绒的可爱小猫咪,我可不喜欢狗狗这种生物,也别指望我会再给你们喂好吃的。”
秋田犬歪了歪头,听到某个名词,它对黑犬汪了一声,然后转身跑走,黑犬跟在他身后,跑到一半,它又回头对着青寻汪了一声。
青寻完全不知道它在汪什么,也不太在意。
“治子酱∽”青寻声音婉转甜腻,他蹲在太宰治身边,用手指戳了戳对方,“你能帮我的对吧。”
太宰治可疑地抖了两下,蠕动着身体避开他的骚扰。
“我拒绝!”
太宰治虚眯着眼,愤愤指责:“你居然让可恶的流浪狗咬我,实在是太恶劣了!绝交!我要绝交!”
青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神色微妙地看着地下的一滩太宰治。
“所以,这就是你的回答?”故意招惹路过的野犬,折腾一番就是为了理直气壮地拒绝他?
太宰治的脑回路,啧!
“我已经受伤了,如果被小蛞蝓发现了这件事,我会被他嘲笑死了!”太宰治捶地,“太狠了青寻君!”
青寻气呼呼地站起来,叉腰看着他。
“不想帮忙就直接说,我在横滨不是只认识你一个人,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对于你屁股被狗咬了这件事,我只能说一声活该,哼,你继续晒太阳吧,混蛋太宰治!”
青寻很生气,他就知道太宰治不会那么容易帮他,还故意折腾他一番,明明知道他最讨厌运动了!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没有把具体的事告诉太宰治,不然他之后绝对会突然跳出来捣乱。
“幼稚的太宰治,讨厌的太宰治,这是记仇,绝对是在记仇!”
青寻边走边小声咕哝着:
“不就是上次把他收藏的蟹肉罐头全吃光了,我不是用抽出来的午餐肉罐头还回去了吗,数量还远远超过了吃掉的罐头,至于记仇到现在!”
此时他选择性遗忘了自己之前高价卖给太宰治的,号称能带来绝望、看见地狱的剧烈毒药,实则那药是他刚做出来的审讯专用药,保证中毒过程格外痛苦却并不会致命。
同时也遗忘了自己为了省一点住宿费用,以帮太宰治自杀为由,强行入住太宰治家,用绷带将太宰治裹成蚕茧,悬挂在阳台上,往茧里放了几个结茧的蝶蛊,试图看看将太宰治这种神奇生物会不会和蝶蛊一样破茧,结果导致太宰治差点被晒脱水。
还有上次来横滨做任务,遇到太宰治要去酒吧,想要跟着太宰治见识见识黑手党的酒吧,却在酒吧撞见了太宰治的死敌,看着他被醉酒的死敌疯狂殴打,不仅不上去帮忙在旁边看热闹,还趁机拍下了对方被殴打的照片。
“虽然……虽然我确实做了一些坑人的事,但太宰治也报复回来了,我也被太宰治折磨得很惨啊!”青寻有些底气不足地小声嘟哝。
“汪汪!”“汪!”
听到小狗的叫声,青寻抬起头就看到了两条熟悉的狗狗。
见青寻注意到它们,秋田犬晃了晃尾巴,叼着嘴里的东西,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注意到青寻皱眉,秋田犬低落地垂了下耳朵,在距离青寻一两米时停了下来。
秋田犬将叼着的东西放在地上,退后了几步,歪着头看着青寻汪了两声,以青寻对狗狗的了解,它似乎在寻求夸奖。
青寻看向地面上那个小团子,小团子毛绒绒的,刚刚脱离了对它来说x可怕的大嘴,整个团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它甩了甩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青寻,张开粉粉的小嘴巴,嫩生生地喵了一声。
青寻对比了一下,发现这只小猫只有他手心那么大,身上的绒毛都还没褪完,大概只有一个多月不大两个月大。
“是只小奶喵呀!”青寻感兴趣地在小猫面前蹲下,伸出手指头,恶劣地将好不容易站起来的小猫戳倒。
看着小猫懵懵的样子,青寻被逗乐了。
“小猫咪太可爱是会被绑架的。”说完,他就拎起小奶猫,塞进了衣兜里,用行动证明了他的话。
“喵∽”小猫在衣兜里长长的叫了一声,接着伸出爪子来踩了踩蓬松的布料,很快就找了个舒适的角度躺下,小小的打了个哈欠,进入了梦乡。
看着如此舒适的小奶猫,青寻忍不住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昨晚他基本上没睡,一早上又被迫和太宰治玩了个逃跑游戏,青寻此时只想回去休息。
见不得小猫无忧无虑的样子,青寻伸手进衣兜里揉搓了它两圈,直到小猫忍不住喵喵叫起来,他才放手。
青寻抬头,两只大狗蹲在一边看着他,安安静静的看起来和其它的狗狗完全不一样,见青寻看它们,秋田犬站起来对着他摇了摇尾巴。
青寻笑了笑,向两只狗狗挥了挥手:“不是很讨厌的两只狗狗,谢谢你们的礼物,拜拜。”
在回酒店之前,青寻先让系统找了家宠物用品店,买来一堆羊奶、猫粮还有一些宠物用品,将酒店的地址给宠物店,青寻揣着一只狗狗送的小奶猫回到了酒店。
青寻回到酒店时,诸伏景光正在套房厨房制作奶黄包。
诸伏景光不知道西纳尔到横滨有什么目的,他想起了那天西纳尔说看到他的事,他可以确定自己和联络人会面时没有被跟踪,但此时他却有些忐忑,西纳尔真的没有跟踪他吗?
思绪万千,诸伏景光叹了口气,不再去想这些没有结果的事,或许只是巧合,也或许西纳尔真的知道些什么。
诸伏景光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在答案揭晓之前,他还是不要暴露更多为好。
“哇!”青寻嗅着空气中香甜的味道,一路被引去了厨房。
厨房内,料理台放着好几盘冒着热气的雪白奶黄包。
“行动力不错!我来尝尝味道怎么样!”夸赞一声,青寻对准离他最近的那盘伸出了手。
“等等!那是……”诸伏景光注意到他的动作连忙阻止。
“嘶!”青寻手指一烫,反射性地缩回手,含住烫到的手指,含糊地向诸伏景光抱怨,“好烫!”
“没事吧。”诸伏景光叹了口气,“那是刚出锅的,要凉一会儿才可以吃。”
他伸手将另一盘不怎么冒热气的放在青寻面前:“尝尝这个。”
青寻怕再被烫着,谨慎地戳了戳蓬松的小包子,确定不烫,他才放心拿起。
奶黄包带着浓郁的奶香,口感香甜,比不上酒店的好吃,却也别有滋味。
似乎是闻到了味道,青寻衣兜里睡着的奶猫动了动,挣扎着从衣兜探出头来,对准青寻手中的包子,喵喵喵地叫了起来。
诸伏景光一顿,狐疑地看向衣兜上的小猫脑袋。
“哪里来的小猫?”
诸伏景光暗暗打量了下青寻的表情,不觉得他是会随意收养小猫的人。
青寻扳了一小块包子皮喂给奶猫,随口回道:“两只狗狗送我的,这么小一只,带在身上也不麻烦,就带回来了。”
“狗?”诸伏景光开始思考,这是不是西纳尔对什么人的代称,他各种可能都想过,就是没有往真正的狗身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