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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快乐,要吃月饼吗,我家里送了很多哦~】

【最近很喜欢一首歌,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每条消息都必带一个问句,于是殷殊只能每条消息都回。

再一次回完温砚的消息后,殷殊皱了皱眉,这个人怎么总是给他发消息,是不是想故意接近他,然后把他绑回实验室。

要不还是杀了吧。

殷殊决定上完课就动手。

下课后,温砚突然揽着他的肩膀,含着笑意对别人介绍,“这是我新交的朋友,一位……很厉害的学弟。”

殷殊满脸茫然。

怎么就朋友了?

温砚笑眯眯凑到他眼前,故作伤心:“学弟怎么了,我们不算朋友吗?”

殷殊:“我们算吗?”

温砚一把握住他的手,语气认真,“你好,我很喜欢你,可以和我交个朋友吗?”

好吧。

现在是朋友了。

殷殊第一次有朋友,于是决定再看看,先不杀他。

成为朋友之后,温砚给他发消息更频繁了。

没课的时候,就约他去本市各个景点游乐园之类的游玩,要不就带着他满城市的跑,去各种餐厅吃饭。

殷殊闲着没事就捧着手机回消息。

舍友问:“你谈恋爱了?”

殷殊茫然摇摇头。

舍友:“那你天天不在宿舍,好不容易在宿舍还要捧着手机回消息,和谁说话呢?”

殷殊:“和朋友。”

舍友瞪大眼睛,“什么朋友能这么黏糊,我跟你说,他绝对对你有意思!”

殷殊:“什么意思?”

舍友:“他喜欢你。”

殷殊歪头,“什么是喜欢?”

舍友想了下,“就是想和你亲嘴的意思。”

然后舍友就眼睁睁的看着殷殊打字问:“你想和我亲嘴吗?”

啊啊啊啊!

舍友疯狂摇晃殷殊,“快撤回!怎么能这么直白问这种问题!”

殷殊不明白:“为什么不能问?”

舍友简直要疯了,这种事情要怎么说啊?

很快,那边回消息:“是有人说了什么吗,小殊?”

舍友:“你快回,是朋友开玩笑瞎说的,不用管。”

殷殊问:“朋友?阿砚没有开玩笑瞎说什么。”

舍友简直要疯了,“我是说我啊,我啊,我难道不算你朋友吗?!”

殷殊认真脸:“你是舍友,和朋友不一样。”

舍友彻底疯狂,转身冲出宿舍,徒留殷殊在宿舍内一脸茫然地看着手机,慢慢敲字。

“我舍友说,你想和我亲嘴。”

温砚回:“我没有,小殊不要冤枉我哦。”

殷殊放心了。

他的朋友没有想和他亲嘴。

其实他在学校看到过有小情侣抱在一起亲,他觉得有点脏,完全受不了来着。

幸好温砚没有这么想,不然他就只好杀掉对方了。

毕竟他真的接受不了被对方吃嘴巴。

这之后,温砚对他越来越好,他偶尔也会有疑惑,为什么温砚要这样。

他是不是对他有所图,想要迷惑他,然后把他抓走去做试验。

这个时候,他就会冒出一个想法,要不还是杀了吧。

杀了温砚,就不用苦恼这种问题了。

只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会收到来自温砚的消息,他就又犹豫了。

毕竟死人不会给他发消息关心他,死人不会带他出去玩,死人不会陪他吃饭。

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了,直到三年后的某一天。

温砚约了他去望江阁吃饭,他在望江阁等了很久,等来了湿漉漉的温砚。

温砚在来望江阁的途中,遇到掉进河里的熊孩子,他从桥上跳下去救人,于是耽误了。

他像是在路边随手救了一只猫一样轻描淡写,但殷殊知道,那条河水流湍急,很容易死人。

殷殊漆黑的眼珠盯着湿漉漉的,浑身狼狈的温砚许久,忽然意识到,如果这个人死掉了,他会很伤心。

不知不觉间,这个人已经在他生活中占据了太多太多,这可不是个好苗头。

回宿舍后,他想了一夜。

他想,要不还是及时止损,杀掉温砚吧。

可是,可是他实在有点不舍得。

于是他花大价格定制了一个定位机器人,他准备将其放在温砚的身上,这样他就能随时掌控温砚的行踪。

如果温砚同意,他们的关系就可以继续下去。

如果温砚不同意,他就杀掉温砚。

可是他没想到,他准备去问温砚是否同意的时候,温砚向他告白了。

他告诉温砚,“我不懂什么是喜欢,但是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的话,得做好准备,要永远爱我,永远不可以抛弃我,除非……我先厌弃你。”

正如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其实他也不知道爱究竟是什么,但是他知道,爱是更深层次的喜欢,所以喜欢不够,他要温砚的爱。

他向温砚伸出手,要求温砚植入定位机器人。

“它身上有自毁装置,一旦你背弃承诺,就会……”

殷殊笑着做出个口型:“嘭!”

“变成人体炸弹。”

“这样,你也要和我在一起吗?”

温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抬手,摘下一枚落在他发顶的花瓣,说:“你的眼睛很漂亮,它在说,它爱我。”

随即从殷殊手中拿走那只小型机器人,用匕首在胳膊上划了一刀,机器人顺着伤口进入身体。

殷殊其实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温砚接受了他的机器人。

所以他答应温砚的告白。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大一的时候,舍友说过,谈恋爱就是亲嘴。

如果是温砚的话,没有关系,他不会嫌弃温砚的。

温砚弯腰,靠近他,问:“可以吗?”

殷殊一板一眼回答,“可以。”

承诺是双方有效的,因为承诺了永远,后来发现温砚是怪谈管理局的人,殷殊也没有想过要杀掉他。

后来两人结婚,他努力学习着要如果做一个好的妻子。

他像寻常的妻子那样,学着对温砚撒娇,学着开心的时候对他笑,委屈的时候对他哭。

他观察着温砚的一举一动,费尽心机争取更多的更多的宠爱。

却发现,温砚和他是不同的。

他的世界只有温砚,所以他可以满心满眼都是温砚,时时刻刻想着温砚。

温砚却不行,他有太多亲朋好友,每个都在他心中占据一定的地位。

他对殷殊很好,却不会因为殷殊而忘掉那些亲朋好友,也不会因为殷殊而放弃事业。

殷殊茫然,委屈,又无奈,“怎么这样啊。”

“如果……如果早知道就好了。”

如果早知道温砚是这样的,他就可以提前杀掉温砚,也不至于越陷越深了。

可是已经晚了。

已经太晚了。

他没有办法在轻描淡写的杀掉这个人。

他不能没有这个人。

那怎么办呢?

将他关在家里吧。

让他再也不能去见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殷殊为此布置许久,在行动前夕,温砚死掉了。

就这么轻易的,为了救一个陌生人死掉了。

第29章 真相 暗恋的钢笔

殷殊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 以后他再也见不到那个会温柔的对着他笑的丈夫了。

因执念而生的怪谈长着和他丈夫一样的脸,却不会对他笑,不会心疼他。

他只会欺负他。

他没有办法找回完全一样的丈夫。

他没有办法了。

死亡就是这样残酷的事情。

殷殊像任何一个失去重要之人的人类一样, 伤心的, 绝望的, 放声大哭。

温砚冰冷的神色凝滞, 动作下意识停下来。

他的宝贝,在哭。

是因为他吗?

温砚捂着头,撑起身子要起来, 却被殷殊一把抓住。

他像是溺水的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明知道这根稻草救不了命,也不肯松手。

“不许走不许走不许走!”

殷殊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此时还有眼泪在打转,却不影响里面藏着惊人的执拗, 偏执。

他一字一顿:“不、许、离、开、我!”

温砚久违的感觉到了心痛, 痛到像是有人将他的心脏千刀万剐, 烈火油烹。

他胡乱的捧着殷殊的脸,帮他擦眼泪。

擦着擦着,自己也掉下来泪来。

血红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殷殊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温砚胡乱地道歉,“都是我不好, 都是我的错……”

混乱中, 房间门被一把推开,殷离昧捂着眼睛, 用力往里面扔了一支钢笔。

“温砚,吃了它。”

温砚一把接过,没有丝毫犹豫, 将钢笔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咬碎,咽了下去。

几乎瞬间的,那股一直灼烧着他的,被人背叛了的愤怒就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冒着粉色泡泡的,迫切的想要恋爱的感觉。

这种感觉至少不会太影响他的理智。

温砚松了口气。

殷离昧重新关上门,“没事了就快点穿上衣服,我有事要说。”

温砚低头,和他笨拙的,执拗的妻子对视。

青年脸色惨白,脸颊微微凹陷,脸上透明的眼泪和血痕交错,看起来狼狈又憔悴。

他再次认真道歉,“对不起宝贝,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

殷殊直勾勾盯着他,“你……恢复理智了?”

温砚:“是的。”

温砚解释道:“这件事比较复杂,我先解释一下,我不是因为恨你变成怪谈的。”

他看着殷殊微微睁大的眼睛,好笑的捏了下他的脸:“我可不舍得。”

他没有那么蠢,能看出来妻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逼迫他变成怪谈,即便是在灵堂之上,妻子和那个玩偶熊怪谈演戏的时候,他也只是觉得心疼。

那种姿态,就算是在笑着,也太像是在哭泣了。

他的宝贝,很伤心难过。

“我死后直接变成了怪谈,但当时就在A1164的领域范围内,它想要吞噬我,不得已之下,我吞噬了它。”

“我力量太弱,没有办法消化它,反而会被它影响理智,所以当时的我最后选择了压制所有怪谈力量,以灵魂状态去见你。”

温砚认真看着他,“我很担心你。”

父母和姐姐都是很坚强的人,不会因为他的死而伤害自己,唯有殷殊,唯有他的妻子,太过笨拙,太过执拗,让他没办法放心。

“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你当时状态太差,无奈之下,我只能放出怪谈力量回来找你。”

殷殊眼睫颤了下,“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是吗?”

温砚:“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殷殊:“如果不是因为我在灵堂上做的事,你不会进入A1164怪谈被它害死,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威胁,你不会被迫失去理智,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温砚捧着殷殊的脸,“宝贝,这不是你的错。”

他认真地向殷殊解释,“我会死是因为有人要算计我,就算不是A1164怪谈也会有其他怪谈,我放弃压制怪谈力量回来,并没有伤害其他人,只有你,只有你因为我的粗暴而受伤了。”

他又有些想哭,但他是妻子的超级英雄,他不想在妻子面前示弱,于是忍住了。

只是轻轻弯了下唇角,“你好爱我呀,小殊。”

殷殊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认同的点头,“对,我爱你。”

时至今日,他终于确认,他是爱着温砚的,很爱。

他掰着手指数着自己爱的感觉。

温砚唇角的弧度又大了些,只是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殷殊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心虚地看了眼温砚,“阿砚,我……我这些天,伤害了好多人。”

他过激的言语伤害了阿砚的爸爸妈妈和姐姐,姐姐被他气的很惨。

他还打伤了殷离昧派来的人。

温砚:“那过些时间,我们一起去向他们道歉好不好?”

殷殊点头。

温砚:“离昧还在外面等我们,我们穿好衣服去看看她有什么事好不好?”

殷殊顺从点头。

两人穿好衣服,一起下楼。

殷离昧坐在一楼客厅,拿着手机思索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你们来的正好”,她将手机递给殷殊,“看一下能不能查到这个人的信息,如果能追踪到具体地址就更好了。”

殷殊接过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消息,瞳孔微缩。

【不想事情变得更糟糕的话,可以给温砚投喂A1169暗恋的钢笔试试。】

殷离昧摊手:“看现在的情况,对方的建议确实有用。”

“我对这个人的身份有些猜测,现在还不确定,你先查询一下看看。”

*

商场。

温画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

“妈妈,今天怎么有兴致买这么多东西?”

宋知理穿着白裙子,提着裙摆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好看吗?”

温画脸上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好看,妈妈你穿什么都好看。”

宋知理笑着捏了下她的脸,“走,再陪我逛逛,我还买了15点的电影票,一会儿到时间我们就去看。”

温画不明白妈妈怎么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笑的这么开心,只能挂着一张脸跟在宋知理身上,任由她拿起衣服对着自己比划。

“这件衣服很衬你。”

温画随意道:“那就买了吧。”

*

殷殊眼睫颤了下,漆黑的眼珠微转,将手机递给殷离昧。

“我查不到。”

殷离昧歪头,笑了下,“好吧,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情,比起这个,你现在应该去医院。”

殷离昧与温砚对视一瞬,很快移开目光,“我已经安排好了,让你老公陪你去。”

殷殊本来要拒绝的话落在嘴边,又咽了回去。

温砚轻轻捏了下殷殊的手,殷殊:“谢谢你。”

殷离昧安排的是怪谈管理局名下的医院,医生已经和殷殊很熟悉了,见到殷殊,立刻就给他安排了检查项目。

殷殊抓着温砚不肯松手,医生只好摆摆手让温砚一起进来。

两人检查完,医生对着结果,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摇头。

殷殊垂着眼把玩温砚的手,对结果全然不在意。

温砚则是紧张的盯着医生。

“李大夫,情况到底怎么样?”

李大夫愁眉苦脸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总结大概意思就是,殷殊命不久矣。

殷殊喜提住院套餐。

大夫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殷殊看着温砚皱紧的眉头,突然噗嗤笑了起来。

“阿砚,你在担心我吗?”

温砚:“我当然担心你。”

殷殊本来身体就不好,被他这么一折腾,就更是糟糕了。

据李大夫所说,按照这个情况,殷殊活不过三个月。

殷殊神色疑惑,“可是,阿砚在担心什么呢,我不会抛弃你,我死后,也一定会变成怪谈,这样我们就可以彻底在一起了,不是吗?”

温砚揉揉他的头,“这种事情,有太多不确定性了,小殊。”

殷殊瞳孔泛红,执拗道:“我一定会变成怪谈的。”

温砚只好顺着他的话道:“好好,我不担心了,你先睡一会儿,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殷殊哼了一声,“都怪你。”

他躺下,对着温砚伸出双手,“要阿砚陪。”

温砚躺到他身边,将他抱在怀里。

由代码组成的触手密密麻麻出现,将两人包在一起,殷殊这才沉沉睡去。

接下来几天,温砚一直都和殷殊在一起,好不容易才借着扔垃圾的功夫见了殷离昧一面。

殷离昧靠着墙,手中硬币抛起,又被她接住。

她嗤笑:“想单独见你一面可真是难。”

温砚面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我们尽量快点,一会小殊发现我不在,又要担心了。”

殷离昧撇嘴,“当初动你刹车的人找到了,是许又。”

温砚当时确实进了A1164怪谈,但在死亡之前,他已经从怪谈里出来了,只是受了重伤,真正致死的原因,其实是失效了的刹车。

温砚表情凝滞,“他……”

殷离昧:“他有个哥哥,是当年和殷殊同一批的实验体,出来后没多久就死了,为此,他极其憎恨怪谈管理局。”

殷离昧:“你也知道,这个实验一旦成功,管理局就拥有了对付怪谈的方法,许又自然不希望你活着。”

温砚:“发消息的人是谁?”

殷离昧意味不明的笑了下,“呵,殷殊都查不到,我可不知道。”

温砚皱眉,“和我有关系?”

殷离昧:“我可没有这么说。”

温砚见殷离昧确实不打算说,只好放弃。

第30章 原谅 殷殊不想她死

“你要见他吗?”

“不用了。”

殷离昧离开了, 温砚打开房门进去,重新将殷殊抱进怀里。

他没有想过许又会背叛他。

许又是他亲自选的徒弟,第一次见到许又时, 对方只有十四岁, 还是个孩子。

那是一场发生在游乐园的怪谈事件, 少年考了全年级第一, 忙碌的父母决定给他一个奖励。

少年要求父母请假陪自己去游乐场。

然后,意外发生了。

去的时候是一家三口,回来却只剩下一个人。

少年抱着父母的骨灰盒躲在房间里, 偷偷拿起刀片。

温砚从窗口跳进来,制止了他,并承诺收他为徒,教他收容怪谈,避免更多的人遭遇这样的悲剧。

这一教, 就是五年。

被背叛了啊。

殷殊睁开眼, 并不掩饰自己的偷听, 他摸了摸温砚的头发,“我去帮你杀了他。”

温砚顿时将他抱得更紧了。

“小殊,不能随意杀人。”

殷殊:“可是他背叛了你。”

温砚:“法律会惩罚他的。”

殷殊撇嘴,“我讨厌法律。”

温砚亲了下他的唇,殷殊:“好吧, 不杀他了。”

温砚:“我给妈妈打过电话了, 他们晚点会来医院看我们。”

殷殊顿时紧张的将脸埋在他怀里,当初发疯的时候没感觉, 现在他有点害怕见到温家人。

温砚:“我已经帮你道过歉了,他们不会怪你的。”

殷殊猛地抬头:“谢谢阿砚!”

温家人来的时候,殷殊正在输液, 这个药有催眠作用,他勉强睁开眼打招呼。

“爸爸妈妈姐姐好。”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害大家伤心了,对不起,尤其是姐姐,之前吓到了姐姐,对不起。”

瘦弱的青年穿着病号服,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神色乖巧,看起来和灵堂上疯疯癫癫的人判若两人。

温画双手抱胸,嗤笑了声,倒是没说出什么难听的。

宋知理神色温柔,看起来完全不计较当初的事情。

“小殊,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我在家煲了些鸡汤,到时候让阿砚喂你喝。”

殷殊缩在被子下面,只露出半张脸,漆黑的眼珠盯着她,神色乖巧,“谢谢妈妈。”

宋知理弯腰,帮他将遮住眼睛的碎发拨到一边,“好好休息。”

温肃也附和,“是该好好休息,年纪轻轻的,身体就差成这个样子,不像话。”

温家人没有待很久,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殷殊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眨眨眼。

温砚笑着亲了下他的眼睛,“你看,我就说大家不会怪你的。”

温砚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鸡汤,将殷殊扶起来,一勺一勺喂给他喝。

“味道怎么样?”

“好喝。”

殷殊盯着温砚的手,示意他喂快点,他其实已经很困了,喝完后几乎都睁不开眼了。

温砚好笑的看着他缩回被子里,躺下。

“其实也可以睡醒再喝的。”

殷殊弯着眼睛对着他笑:“阿砚,我喜欢妈妈。”

温砚:“更喜欢妈妈,还是更喜欢我?”

殷殊:“最喜欢阿砚,最爱阿砚。”

他伸出手:“阿砚抱。”

虽然温砚没有逃跑的理由,但殷殊还是不放心,每次睡前都必须要抱着温砚才能安心睡着。

温砚躺下,将他抱在怀里,“睡吧。”

几乎不到一分钟,他怀里的人就闭上眼睛,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没过多久,温砚收到了来自殷离昧的消息。

【刚才所有高层都收到了消息,R博士准备明天凌晨三点自凌江楼楼顶乘坐私人飞机离开华夏。】

温砚猛地睁大眼睛。

R博士。

上任人体实验的主负责人。

害殷殊身体差到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

他小心翼翼的从殷殊的触手里钻出来,握着手机回复:【一定要拦下他。】

【那当然。】

温砚看了眼时间,将自己之前送给殷殊的那个等身棉花娃娃塞进殷殊怀里。

殷殊嘴上说着讨厌他的礼物,但实际上还是很在乎,来医院的时候都要带上棉花娃娃一起。

温砚弯腰,在殷殊额头落下一个吻,“睡吧宝贝,明天一切都会变得更好的。”

随后转身离开。

他离开后,没有多久,殷殊眼睫颤了下,缓缓睁开眼睛。

他沉默的穿上自己的衣服,鞋子,拉开房门出去。

这种消息,对于能力和网络有关的他来说,根本算不上秘密。

*

温砚来到凌江楼底下时,殷离昧已经带着人提前转移好了居住在这里的普通人。

她笑眯眯的吃着一根棒棒糖,“这里没有几户活人,基本都被一些富商用来放骨灰了,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温砚:“消息是怎么得到的?”

殷离昧摊手:“谁知道,反正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她看起来对此有些猜测的样子,意味深长道:“消息应该是真的,只是收到消息的,不一定只有我们。”

温砚垂眸驻足,肯定道:“是R博士自己发的消息。”

殷离昧笑了下,没有说话,她站在黑暗里,甩了下长发。

临近凌晨三点,一道脚步声出现在楼道里,那人穿着高跟鞋,不紧不慢的,优雅的走上天台。

看清楚对方的样子后,温砚瞳孔一缩。

怎么会是她?

隐藏在黑暗中的殷离昧笑了下,“啊,看来猜对了。”

温砚没有理会殷离昧,他从黑暗处走出来,面色复杂的看着穿着白裙子,站在天台的女人。

“妈妈。”

宋知理扭头,对他笑了下,“阿砚啊,小殊没有来吗?”

温砚:“他的药有催眠作用,现在还在睡觉。”

宋知理:“可惜了。”

温砚错愕,“可惜什么?”

宋知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望着远处。

这个地方视野很好,能看到远方的居民区。

月光之下,高楼林立,将近凌晨三点,有些地方已经黑灯了,也有些地方还亮着。

是一片盛世祥和之色。

只有和平年代,才能看到这样的景色。

宋知理:“我偶尔也会觉得对不起那些实验体,可是你知道吗,如果我不做,当年会有更多手无寸铁的人死在那些怪谈里面,我没有办法。”

宋知理歪了歪头,“是牺牲小部分人去保全大部分人的性命,还是顺其自然,让怪谈肆意发展?”

“他们将我传成疯狂的科学家,可是却利用着我研究出来的成果,阿砚,我有时候,也会很难过,同样是人体实验,而今的科学家是英雄,而我却是罪人。”

温砚站在原地,安静的和她对视。

“妈妈,小殊原谅你了。”

也是到了现在,他才突然明白过来,原来当时殷殊就发现了她的身份。

殷殊对殷离昧说:“我查不到。”

其实不是查不到,他只是……不想宋知理暴露。

因为他喜欢宋知理。

他很喜欢妈妈。

温砚咬着牙,不敢想他是怎么忍下来的。

殷离昧说的没错。

殷殊是个笨蛋。

温砚:“他不会想亲手杀了你,他希望你活着。”

“啊……”

宋知理笑起来,“小殊真可爱。”

她向前走了两步,越发靠近天台边缘,身形摇摇欲坠。

温砚下意识要向前抓住她,却见她摇了摇头。

“阿砚,总要有人平息那些受害者的怒火,然后,大家才能安静的坐下来思考明天,不是吗?”

她已经苟活的太久太久了。

她的同伴都死在当年那场实验体集体出逃事件,只有她是例外。

她不能死,她要活下来,活下来带领新的人研究出新的道路。

而现在,他们成功了。

那么罪大恶极的R博士,就不能再活着了。

她得死,她得死在所有实验体的前面。

然后,人类和实验体,才有可能有新的未来。

*

凌江楼下。

殷殊站在原地,长发飞扬。

所有试图靠近此处的怪谈,都被他控在原地。

他的能力,异域。

可以利用网络,构建第二世界,将人或者怪谈的思维拉进第二世界,现实中只余下一具空壳。

他仰头,看着半空中坠落的女人,由无数代码组成的触手蜂拥而至,接住女人的身体。

女人缓缓睁开眼,“小殊。”

殷殊:“你可以离开,不会有人阻止。”

宋知理摇摇头,“没用的小殊,我已经服下了毒药。”

殷殊不明白,“活着重要。”

宋知理笑了,“你放开我吧。”

殷殊眼睫颤了下,“阿砚会伤心的。”

宋知理:“阿砚会理解的。”

殷殊垂眸看着脚尖,半响,道:“我讨厌你。”

宋知理笑了,“你真可爱。”

下一秒,宋知理吐出一口黑色的血,在他面前缓缓倒下。

殷殊被人从后面一把捂住眼睛,“不许看!”

殷离昧咬牙切齿,“我就说你不该喜欢温砚,你看,现在好了吧,小混蛋害你伤心完,老混蛋又来了。”

感受到手心的湿润,她更是生气,“你竟然还要为了这种坏蛋哭,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就是当年害你受了那么多苦的人!”

殷离昧简直要气死了,她死了,殷殊都不一定哭,现在竟然就为了这么个女人哭的掉眼泪了!

凭什么!

就因为她是温砚的母亲?

温砚凭什么这么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