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四日(1 / 2)

殷殊拿出药膏,敷衍地在脸上涂了两下。

“好了”,他阴恻恻地看着箭头形状的温砚,“你现在可以开始努力了,两天半的时间,如果没有达成我的要求,你知道后果的。”

温砚身形动了下,指向卫生间的位置。

殷殊狐疑瞥了他一眼,跟着他来到洗手间,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望去。

是一面镜子。

这一刻,殷殊竟是奇异的读懂了温砚的想法。

——药膏没有涂好。

殷殊恨恨地走回去,抓着药膏挤出一大坨,直接糊脸上。

像是在脸上涂抹了两块白色的泥巴,显得滑稽。

殷殊却浑不在意,他仰头怒瞪温砚:

“这下你满意了吧!”

然后殷殊就眼睁睁地看着温砚换了个方向指。

殷殊抱着‘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做什么妖’的想法跟着温砚过去。

是厨房。

殷殊这才恍然想起来,从得知温砚出事到现在,他都没有吃过东西。

但是他一点都没有感动。

相反,他气炸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全身的血液都涌上大脑。

他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温砚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

温砚只是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那样,高高在上的看着他,自顾自的包容他。

好像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可笑的过家家。

殷殊觉得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怎么做呢?

怎么做呢?

殷殊猛地抓起一个猫咪图案的茶杯恨恨摔到地上。

——摔东西。

这是人类夫妻间表达愤怒的一个方式,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摔的越多,越能表达的自己的愤怒。

殷殊用力将温砚用来收藏那些漂亮杯子的玻璃柜推倒。

“嘭!”

玻璃碎片和陶瓷碎片炸了满地。

殷殊踩着一地尖锐的碎片走出厨房,犹觉不能表达自己的愤怒。

他抓起客厅角落摆放的氛围立灯重重砸在平安树上。

灯坏,树毁。

将家里搞得一团糟后,殷殊重新回到卧室,他瞥了眼旁边身形疯狂扭曲的温砚,重重哼了一声。

“阿砚,你最好乖乖按照我说的做,不要试图挑衅我,不然……”

他一脚踢在沙发上,沙发滑出去一米。

看着温砚顿时更加扭曲的身影,他满意的走到床边,仰面躺下。

好吧,其实是有点头晕。

殷殊缓了半个小时,再睁眼,眼前终于不是一片黑色了。

他坐起来,下意识要去找温砚的身影,

温砚正蹲在他脚边,试图去碰他。

殷殊顺着他动作看过去,看到了自己正流着血的脚。

看来他之前做的,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殷殊大脑充血,眼前一黑,猛地栽回床上。

他看着出现在自己上方,看起来很焦急的黑色影子,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么下去,可能还没有等到第六天,他就先被温砚给气死了。

他可不能死。

他挣扎的拿出手机,给私人医生和厨师发去消息。

五分钟后,私人医生提着医药箱出现,帮他挑出脚底的玻璃碎片和陶瓷碎片,消毒,包扎好。

又重新将腹部已经渗出血的伤口重新包扎。

二十分钟后,厨师端着做好的饭菜上来。

吃过饭,殷殊又恢复了些力气,他靠坐在床头,语气阴森森的威胁温砚。

念念叨叨说了一堆。

总结起来就是杀天杀地杀掉所有人。

殷殊一口气说了三个小时,说的口干舌燥。

刚想去喝点水,就见温砚扭曲着身影,指了下饮水机。

“……”

殷殊单方面宣布,全世界,他最讨厌温砚!

*

天一亮,殡仪馆的人就来了。

温画担心殷殊又犯病,特意带了几十个保镖,各个身强力壮。

却没想到,事情进展竟意外的顺利。

殷殊没有大吵大闹叫着要留下尸体,也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去殡仪馆,只是站在二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动作,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温画带着莫名的不真实感,和父母一起和弟弟进行最后的道别,随后目送工作人员将遗体推走进行火化。

工作人员走出众人的视线后,转身便推开一个房间的门。

房间内早有两人在等着,见人进来,立刻走上前去,掀开尸体上的白布,确定遗体身份后,递给对方一张卡。

“密码六个六,不要将今天的事告诉任何人,不然……”

工作人员立刻双手接过,点头哈腰表示:“您放心,这事儿我绝对烂在肚子里,事后我就辞职,保证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今天的事。”

随后工作人员推着房间内另一个小车上的遗体离开。

两人则将温砚的遗体装进麻袋,避开人,一路抬着离开殡仪馆,开车前往怪谈管理局。

*

温画抱着骨灰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她不可置信道:“殷殊竟然真的没有过来捣乱。”

她今天又哭了一场,嗓子有些哑,眼眶也红红的,她看了眼旁边一脸平静的母亲,“妈妈,你要抱抱阿砚吗?”

宋知理:“给你爸爸,他更需要。”

温画看向眼睛已经有些肿了的温肃,郑重的将骨灰塞到他怀里。

温肃面无表情的脸上,又落下两道眼泪。

温画和温肃抱头痛哭,温母在一旁默默站着,抬头望了眼角落的摄像头。

“走了。”

*

别墅二楼卧室。

殷殊趴在冰棺前,伸着手缓缓抚摸着温砚冰冷的脸颊。

他血红的眼睛缓慢的眨动了下,显得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