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二日(2 / 2)

在一起这么久,他虽然偶尔有所隐瞒,可难道温砚至今不明白,他是个怎样的人吗?

倘若换个人来,也许会感动到痛哭流涕,可惜,他做戏的对象是殷殊。

殷殊不会感动,只会觉得他更加可恨。

他不仅开始联想,温砚是在什么时候录下这段录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筹划着离开自己呢?

是在与他相拥而眠后的清晨,还是在某个与他诉说完爱语的午后?

穿着奇奇怪怪,看起来喜庆又可爱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观察着殷殊。

本来看这位任务对象跟被气疯一样笑成那样,他们还以为这一单一定黄了,他们肯定会被保镖拖走,严重些还会挨一顿打。

但对方竟出乎意料的配合,不仅听完了录像,还认真的吹灭蜡烛,闭眼许愿,接收礼物!

这么一套流程下来,就算最开始生气,也该感动的想哭了吧!

穿着海绵宝宝玩偶服的工作人员一屁股挤开其他人,用喜气洋洋极具调动性的语调大声说:“我们的寿星已经许好了愿望,接下来就是切蛋糕了,据说收到寿星切的第一块蛋糕的人,在接下来的一周内都会好运不停,那么让我们来看看,是谁这么幸运,能吃到第一块蛋糕!”

在这种荒诞的场合,温家人自然不会出声,于是工作室剩余的工作人员硬着头皮,“兴奋地”将气氛炒热起来。

殷殊面上带着淡淡地笑意,好像真的在过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生日,他接过塑料的蛋糕刀,切下第一块蛋糕,送给温妈妈。

随后微笑着放下蛋糕刀,说:“你们先吃,我去趟洗手间。”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脚步平稳,不疾不徐的一步步走到洗手间。

关上门的瞬间,他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扑倒洗手台上,吐出大片猩红的血。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面无表情地抬眼,与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对视。

清楚地从那双漆黑的瞳孔中看到了癫狂扭曲的爱欲与冲天的恨意。

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明明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与温砚是完全相反的人,但在相处的过程中,极其偶尔的某个瞬间,他还是忍不住会想:

如果,如果当初温砚爱上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某个同样乐观,积极,身边有亲朋好友簇拥的人,那个人能理解他的善良,他的大义,那个人能大方地对着他的亲朋微笑,真诚的接纳他们。

那个人,不会如他一般,恩将仇报,一边享受着他的善良,一边痛恨他对别人善良。

那个人,在这种时候,一定会被感动的眼泪汪汪,在家里翻箱倒柜找那本惊喜的日记。

可是偏偏,他遇到的人是殷殊。

一个恩将仇报,小心眼,又记仇的殷殊,他不会感动,只会恨的咬牙切齿。

镜子里突然荡开一圈圈涟漪,那张殊丽的脸庞慢慢化为另一道诡美的面庞。

女人拥有一头极其漂亮的长卷发,皮肤如牛奶般白皙细腻,红唇娇嫩饱满,色泽极其漂亮,张口却是毫不留情的嘲讽。

“殷殊,看看你自己狼狈的模样。”

“拒绝了我们,选择了那个人类,这就是你追求的幸福吗?”

殷殊身后,黑色的雾气骤然弥漫开来,流动的代码组成的触手蠢蠢欲动出现在空中。

与此同时,别墅上空,尖锐的警报再次响彻整个夜空。

女人轻轻抬手,警报声骤然消失。

她轻嗤一声,“你还真是能忍,身边围着这么多怪谈管理局的人,竟然一个都没杀。”

殷殊皱眉,“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我听说你杀了九鸦。”

“——唰”,触手快到几乎看不到残影,只能听到破空声。

镜子瞬间碎裂。

却又瞬间重新融合成一个崭新的镜面。

“好吧,好吧,我不废话了。”

“九鸦复活了”,女人面色严肃起来,“以怪谈的身份。”

“这很正常”,殷殊面无表情,像他们这种人,欲望本就比常人要强烈,死后能以怪谈的身份活过来又有什么稀奇的。

“我的意思是,他完美保留着自己的意识复活了。”

殷殊微不可查的顿了下,见女人还没走,皱眉,身后的触手再次蠢蠢欲动,“还有别的事?”

“还有就是,怪谈管理局又重新启动了怪谈试验。”

“他们准备光明正大地成立实验室,哄骗那些心中喊着:人类啊,国家啊,大义啊,就心甘情愿成为试验体的傻子做试验。”

“殷殊,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你都和我们是一类人,你应该来我们阵营的。”

“你知道的,大家都认你做老大。”

殷殊表情漠然,“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女人沉默地盯着他,身影渐渐消散,一道声音却飘了出来,回荡在殷殊耳边,“我们都在等你。”

*

殷殊拉开洗手间的门,刚走出来,就见一只破破烂烂的玩偶熊站在墙角。

玩偶熊见他出来,立刻迈着小短腿跑到他身边,仰着头强调:“我没有偷懒,我感受到你的气息就出来找你了!”

殷殊瞥了他一眼,“你现在出去,化为人形,按门铃,就说是来找我的。”

“……记住了,你现在的身份,是我悲痛欲绝,找来自我安慰的替身,懂?”

玩偶熊重重点头,“好!”

它当然不想做这种缺德事让那个人类伤心,但是它没办法,如果得罪这个邪恶的大怪物,它的主人就等不到它了,主人会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