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临危许诺(1 / 2)

密室里的空气凝滞发闷。连姆屏息静立,目光投向桌边。

埃尔谟端坐不动,如同一座冷硬的雕塑,只有指关节一下下敲着桌面,神色冷静得近乎漠然。

连姆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殿下的心思向来深不可测。

他只是想起诺亚告诉他,刚才去见殿下时,他正戴着精神力强化头盔。

短短几日,接连两次强化……这根本是在玩命。

正当连姆犹豫着要不要出言劝诫,门被推开了。

诺亚快步走进来:“殿下。”

敲击声戛然而止。

埃尔谟仍未抬眼,只将视线冰冷地斜过去。

“犯人已脱离生命危险,移送至最近的军医院做了全面检查。”

埃尔谟的肩线明显一松,可下一秒,寒意重新覆上眉宇。

“果然又在耍花招,”齿缝间渗出一声冷笑,他抬眸,“所以,他是怎么做到的?连呼吸都能说停就停。”

诺亚顿了顿:“医生说……是突然停用某种药物的反应。”

埃尔谟皱眉:“什么药?”

“mrc-9x。”

桌面在猝然收紧的掌心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mrc全称为“代谢再活化复合剂”,9x意味着最高强度。它有个更直白的俗称,叫“回光片”,取自“回光返照”。

服用者在药效期内精力充沛如同常人,实际上却是饮鸩止渴,每一次吞服都是对脏器不可逆的摧残。

埃尔谟胸口一窒,声音沉了下去:“他吃这个做什么?”

“这种药多是绝症末期患者使用,宁可少活几天,也不想再受折磨。既然犯人也进入临终阶段,想必也是同样的想法。”

“你说什么?”埃尔谟语气骤然冰冷。

诺亚降低音量:“医生说,犯人多个器官衰竭,各项指标也都很糟糕,确实……时日无多了。”

“不可能!”拳头砸上桌面,“……骗我,他还在骗我。”

“是、是沃夫医生亲口说的,说最多也就……一年。”

埃尔谟猛地起身,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锐响:“准备瞬移,现在就去军医院。”

诺亚刚要去安排,埃尔谟却已等不及,直接冲出密室。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叫嚣——

他必须亲眼看看,裴隐又在玩什么把戏。

明明还有力气骗他,有力气作恶,还有力气和那个什么铁柱搞出个孩子……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就快死了?!

“殿下!”

连姆疾步追到廊道尽头,将面具递到他面前。

寂灭者的真实身份是顶级机密,整个基地只有连姆和近卫队见过他的真容,无论情势多么危急,他从未忘记过隐藏身份。

这是第一次……他竟忘了戴上面具。

埃尔谟喉结一滚,一把抓过面具扣在脸上,旋即就往医院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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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隐醒来时,身下是陌生的柔软触感。

一时恍惚:他不是被关在阴冷潮湿的牢房里吗,怎么转眼就到了床上?

记忆渐渐回溯,他想起自己好像是在牢里晕了过去。

太久没有服用mrc-9x,这副身体终究撑到了极限。

他正想撑起身,门外传来断续的对话。

“……一年已经是乐观估计,还得是在他不吃药的前提下。可一旦停用mrc-9x,他怕是连床都下不了。要想维持基本活动,就只能继续吃药,那样的话,最多半年。”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另一个声音急切地打断,“黑色妖姬呢?他以前喝了都会好转。”

“那都是治标不治本,他体质本就差,再加上还生了孩子,否则撑五六年还是没问题的,唉。怎么就非得生这个孩子呢……”

裴隐闭了闭眼。

这样的话,他听了太多遍,耳朵都要磨起茧,实在不想听下去,于是故意在床上弄出窸窣声响。

果然,门外的交谈声停了。

片刻后,一道颀长身影推门而入。

“怎么了?”埃尔谟快步走到床边,“哪里不舒服?”

裴隐摇头,目光触及那张脸上的面具时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嘴角:“小殿下真讲究,探病还全副武装。放心,我这病不传染的。”

埃尔谟没有接话,沉默地在床边坐下。

面具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裴隐试图从中读出什么,却什么也没捕捉到。

他的语气里掺进一丝委屈,似真似假地抱怨:“不是吧小殿下,来看病人连束花都舍不得带?”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动。

“哦——”裴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噘了噘嘴,“我忘了,我骗了您,您还生着气呢,当然不会给我带花了。”

“不过……”不等对方反应,又俏皮地眨了下眼,“这次我总没骗您了吧。早就说过,我活不长的。”

埃尔谟垂眸,声音有些飘忽:“你要是不生这个孩子,至少多活五年。”

裴隐:“……”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