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谢谢爸爸(2 / 2)

说着迫不及待又挖了一勺,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

裴隐享用美食时反应总是格外夸张,摇头晃脑,恨不得用尽所有词汇来赞美。

“慢点吃,”埃尔谟看着他过于急切的动作,忍不住蹙眉,“没人跟你抢。”

裴隐抬起头,唇边还沾着一点白色,振振有词:“小殿下这就不懂了,雪芽寒冻就得快些吃。奶霜是热的,底下茶冻是冰的,吃慢了哪还有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埃尔谟:“……”

还冰火两重天……

胃还要不要了?

看着眼前这家伙吃得满嘴奶霜、一脸沉醉,埃尔谟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

他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答应他如此无理的要求,天还没亮就瞬移万里,就为了带回这盒雪芽寒冻?

这时,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邪神情报。

是了,他之所以能够容忍对方种种荒唐,不过都是为了那条关乎帝国安危的情报罢了。

想到这里,混乱的思绪重新归位,埃尔谟挺直背脊,恰好看见裴隐咽下最后一口。

他的声音恢复冷峻:“吃完了就谈正事。”

裴隐沉浸在甜食的余韵里,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埃尔谟铁面无私地继续下去。

“我要知道你手里所有关于邪神的情报,包括你如何检测到邪神位于帝国境内,计划如何搜捕,以及目前还有谁知道这些事情。”

正被美食麻醉的大脑被这么一连串长句砸得发懵,裴隐眨了几下眼,费力整理思路,刚要开口又被打断。

“先把嘴擦干净。”

裴隐:“……”

……事真多。

四下没有纸巾,他又嫌弃地瞥了眼自己脏兮兮的袖口,索性伸出舌尖,将嘴角的奶霜一点点舔干净。

甜甜的奶香在舌尖化开,意犹未尽地又舔了一圈,细致、缓慢地把双唇舔得水光淋漓。

埃尔谟喉结微动,胸腔里莫名窜起一阵躁意。

“你够了没有?”

裴隐抬头,眼神纯然无辜:“不是您让我把弄干净的吗?”

“……那也没让你舔这么久。”

裴隐:“……”

……真难伺候。

不过俗话说吃人嘴软,他终究还是敛了敛神色,摆出一副正经姿态。

要提到邪神,就必须从人类探索星际的征途开始说起。

地球的灭亡成为定数后,人类将存续的希望投向太空。他们派了两名宇航员深入太空,探测星际移民的可能性。

那次探测最终以失败告终,飞船驶入太空不久就音讯全无。

但人类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前行,又经过几次尝试,终于在太空中安身立命。

然而,就在新纪元开启后不久,两名失踪宇航员中的一位,奇迹般地回来了。

她向全人类讲述了自己的遭遇:飞船在航行中遭遇了某种古老而危险的力量,迫使她们陷入紧急休眠。她警告所有人,绝不可轻视那股力量。

彼时的人类,正沉浸在刚征服宇宙的傲慢之中,对此不以为意。直到后来,无数畸变体如瘟疫般涌现,他们才警觉自己踏足了一片多么危险的疆域。

那名曾与邪神正面交锋过的宇航员,创立了回声组织,旨在维系宇宙平衡,研究、救治并净化受污染的生命。

“检测邪神踪迹的罗盘,正是组织创始人基于当年与邪神的接触所设计,”裴隐继续道,“只是这些年里,罗盘一直没有反应。”

“直到半年前,指针第一次有了波动,之后又陆续出现过几次。经过演算,确定邪神就在奥安帝国境内。”

埃尔谟目光微凝:“现在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消息还封锁在组织内部,没有其他人知道,”裴隐顿了顿又补充,“当然了,还有您当时抓捕我时……在场的所有人。”

埃尔谟眼里闪过一丝怀疑:“你们手握如此重要的情报,却选择隐瞒,不向星际社会公开?”

裴隐平静道:“组织认为,一旦消息走漏,这场关乎人类存亡的战争只会沦为政治博弈,引发无休止的指控和讨伐,对于保护人类来说没有好处。”

埃尔谟沉默。

不得不承认,裴隐是对的。

新纪元初期,星际间多是势均力敌的小政权,人类尚能吸取地球灭亡的教训,携手守护共同的未来。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内部裂痕逐渐加深,各大政权崩塌重组,最终形成两枪对峙的局面:奥安帝国和波特兰联邦。

对权力的渴望再次压倒一切,人类又一次被内战裹挟。

“污染”“畸变体”……这些词汇成了彼此攻讦的武器,一旦某国被指证污染超标,或涉嫌藏匿畸变体,另一方便能以正义之名,发动干预和扫荡。

埃尔谟沉吟片刻,锐利的目光再度聚焦:“既然如此,为什么又只派你一人前来调查?”

裴隐垂下眼眸。

“抱歉,小殿下,有件事……我说了谎,”短暂的挣扎后,他坦言,“我并非奉命而来。这次行动……是我擅自决定的。”

埃尔谟锁紧了眉。

“因为,我必须救我的孩子,”裴隐直视着他,唇边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只有歼灭邪神,他才能恢复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