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废物皇子(2 / 2)

埃尔谟垂下眼,看见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背,却已不记得这伤从何而来。

密室里常备医疗箱,毕竟他每次精神强化后都会来这里静养,自残已是家常便饭。

诺亚一边为他包扎,一边忍不住道:“殿下,您真该少用那个头盔了。”

“诺亚。”连姆低声制止。

“哥,你不敢说,我敢。殿下,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垮掉的。您已经是ss级精神力,整个奥安帝国都无人能及,这还不够吗?”

“不够,”埃尔谟声音仍有些虚弱,但却斩钉截铁,“如果够强,早在广场上,就该识别出那只畸变体。”

自裴隐与畸变体被关进大牢,已过去三天。这些日子里,埃尔谟几乎没离开密室一步,一门心思都扑在强化上。

他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能测出那孽种的污染指数,然后,名正言顺将其处决。

诺亚将餐盒放在桌上。基地伙食简陋,但埃尔谟从不挑剔,始终与士兵同食。

他神情游离地拿起刀叉,受伤的右手颤抖得厉害,连将食物送进嘴里都异常艰难。

连姆犹豫着开口:“殿下,不如让属下——”

话未说完,就被一记冷眼打断,只好作罢,任由埃尔谟固执而缓慢地独立进食。

短暂的安静后,埃尔谟忽然问:“那只畸变体怎么样了?”

“关着呢,用了三层金属加固,”诺亚答得很快,“不过它已经变小了,缩在角落不怎么动,就是一直哭,哭声跟小孩似的,听得人心烦。”

埃尔谟的手指微微一颤。

不知为何,忽然想起那根触须贴上他指尖的触感。

即便没有言语交流,仍能清晰感受到它身上满溢的喜悦。

那怪物……的确像人。

毕竟,也确实是人生的。

这个念头一起,便又想起那孽种的身世,顿时一阵恶寒。

如果不是为了大局,他恨不得立刻将它烧成灰烬。

只是,还不到时候。

定了定神,他又问:“喂食了吗?”

“吃得可香了,哭归哭,一点没耽误吃,”诺亚语气一转,“倒是那个大的,金贵得很,送什么退回来,碰都不碰。”

埃尔谟立刻放下刀叉:“他不吃?”

“您是不知道他多难伺候,”诺亚忍不住抱怨,“说什么干粮太硬,胃不好消化不了了,都这时候了还挑三拣四……”

埃尔谟若有所思地蹙起眉,像在自言自语:“干粮确实不好消化。”

“就是嘛!”诺亚下意识接茬,然后才察觉不对,“……啊?”

埃尔谟没再说话。

裴隐的胃一直不好,却从不忌口,甜食、油炸来者不拒。从前就总不听劝,贪完嘴半夜疼得直叫唤,最后还得埃尔谟守在床边照顾。

想起曾经被使唤得团团转的屈辱日子,埃尔谟不自觉咬紧牙关。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人居然开始养胃了。

是终于学乖了,还是……

胃病已经严重到无法再逞强的地步?

埃尔谟低下头,勺子在盘中转了半圈:“所以,他这几天什么都没吃?”

“可不是嘛?要我说就是欠饿,饿几顿看他还挑不挑,”诺亚越说越起劲,“所以我今天干脆没送,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一旁的连姆捕捉到埃尔谟骤然阴沉的神色,急忙拽他衣袖,却还是没堵住那张快嘴。

埃尔谟刀叉一顿,眸光冷得慑人:“你没给他送餐?”

诺亚被那眼神瞪得心底发毛,舌头都打了结:“就、就中午那顿没送……殿下您是不知道他那嘴多欠,狱卒都快被他——”

话没说完,埃尔谟已霍然站起。

他一时忘了手伤,下意识用手撑着桌面,倒吸一口冷气。

“殿下,当、当心您的手——”

埃尔谟却仿佛听不见,高大的身影将诺亚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如果他故意把自己饿死,谁来担责?”

诺亚连连后退:“不、不至于吧?就几顿饭没吃……”

“诺亚……”连姆一把将弟弟拉到身后,连忙打圆场,“殿下放心,食物一直备着,只要他肯吃,随时能送过去。”

闻言,埃尔谟起伏的胸口才渐渐平缓下来。连姆与诺亚交换了一个心有余悸的眼神,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埃尔谟坐回椅子,面上仍覆着一层阴翳。

这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绝食?

……那他休想。

他唇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餐盒呢?”

诺亚连忙应声:“在、在的,早就备好了。”

“拿来,”埃尔谟再度起身,灰蓝色的眼眸中锐光一闪,“我倒要看看,他吃不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