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
“等一下！那个相机原来是熊猫前辈的吗, 我还以为是学校的？”
从比赛开始就看到有个相机在录制，他一直以为是老师们为了防止有人犯规准备的, 结果原来只是熊猫前辈在悄悄摸摸录大家的超高清黑历史？ ！
“追求传统的高专可不会准备这种东西, 是夜蛾校长自己购买的私人物品。”笑眯眯围观大家玩闹的柳暮冬出声解释道。
“起初校长是拿来记录熊猫同学的成长过程, 后来见熊猫同学也对摄影有兴趣，便交给了它。那之后高专就多了一个专用摄影师，记下了许多有意义的事件。”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熊猫连连点头。
“不过柳老师怎么了解得那么清楚啊？”
这些过往它从来没有主动宣扬过，高专里清楚了解前因后果的人可能就只有看着它长大的悟、家入医生和灰原老师。
难道是悟跟柳老师说的？
当然不是五条老师。
柳暮冬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比赛要开始了，你们一会儿机灵一点，小心完成比赛的伏黑同学恼羞成怒放玉犬来追杀你们。”
“没事没事，伏黑不是小心眼的人，他不会计较的。”
虎杖悠仁咧嘴一笑，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全然没注意钉崎野蔷薇、熊猫还有狗卷棘已经悄悄往后退，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
起跑线后，伏黑惠臭着一张脸，和五条悟一起在跑道上站定。
在他旁边，是已经振作起来的三轮霞和经过特别改造的机械丸。
原装机械丸太重量级了，为了公平，机械丸对自己进行了简单的改装，将整体重量减轻到和普通青少年差不多的水平。
不过即使这样，机械丸也还是有些担心。
“真的没事吗，三轮？”
“没事，只不过比平时负重训练的器材重了一点而已，我可以。”
三轮霞深吸一口气，双脚错开稳住下盘，然后回头对机械丸说道：“来吧机械丸同学，我们一起拿下比赛冠军！”
“……”
缩水许多的机器人沉默片刻，默默走上前趴到少女背上。
合金的外壳没有感知能力，无法将少女柔软的肌肤和暖暖的温度传感给操控者，但不知道为什么，远在千里之外的机械丸本体还是感到一阵热意涌上脸颊。
连总是散发着古怪味道的药水都仿佛被一阵清香压下，让他无所适从。
机械丸、或者应该叫他与幸吉。
没错，机械丸并不是真正的咒具机器人，而是由咒术师操控的傀儡。
真名为与幸吉的少年拥有极其稀少的「天与咒缚」体质，天生就没有右手和膝盖以下的肢体，并且皮肤脆弱到连月光都无法承受。以此为代价，他拥有了远超普通咒术师的广大的术式范围，和超出自身实力的咒力输出。
所以他只能利用术式操纵机器人和大家相处，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也只能默默守在一旁，不敢轻易将心意说出口。
望着显示屏上三轮霞天蓝色的后脑勺，与幸吉有些艰难地收拢双臂，假装此刻搂着她的人是自己。
虽然很卑劣，但他希望三轮霞能跑慢点，再慢点，让他能多和她拥抱一会儿。
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见两组参赛选人员都做好准备，柳暮冬很快打响发令枪。
随着两人冲出起跑线，围观的学生们也跟着兴奋起来，呼喊声、加油声不绝于耳。
虎杖悠仁：“加油、加油——伏黑加油！！”
东堂葵：“brother的兄弟也算我的兄弟，我看好你哦，伏黑。”
西宫桃：“东堂你到底是哪边的？给霞加油才对吧！还有这个时候加茂你就别装高冷了，快点给霞加油鼓劲。”
加茂宪纪：“……三轮加油。”
钉崎野蔷薇：“五条老师你不要乱动干扰伏黑啊啊啊啊！”
禅院真依：“等一下，霞你要跑出跑道了！”
禅院真希：“那个眼罩笨蛋好烦！有没有人能过去把那双碍事的腿锯掉？”
熊猫：“还以为很快就能分出胜负呢，没想到道具会对比赛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狗卷棘：“鲑鱼。”
枷场菜菜子：“要是输掉的话伏黑肯定会杀了五条老师。”
枷场美美子：“干脆用咒力捆起来吧，规则只说不准用术式，没说不能用咒力。”
“好主意。”钉崎野蔷薇竖起大拇指，举起空闲的手放到嘴边，大声呼喊道：“喂、伏黑，听到没有，叫你把五条老师捆起来！”
“？”
五条悟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不可置信地扫视过一群学生，收获一堆毫不心虚的无畏表情后，动作十分夸张地往伏黑惠身上一倒，压得海胆头少年一个踉跄差点原地扑街。
“好过分！你们对老师也太狠心了吧？校长我要告状，这里有学生校园霸凌无辜的老师——”
“都说了叫你别乱动！”
伏黑惠额角青筋鼓起，恨不能将背后的人摔在地上。
可惜他不能。
不然就会直接输掉比赛。
咬紧牙，他憋着一肚子火气，冲刺跑完最后一段距离，以十多米的优势赢下比赛。
跨过终点线的第一秒，伏黑惠便撒开双手，任由背后的附加物在重力拉扯下坠向地面。
他很希望五条悟就此摔个四脚朝天，可惜这人的腿实在长得过分，轻松一撑便安稳踩到地面。
“嘿咻”一声站直身体，五条悟得意洋洋道：“惠想要暗算我还差得远呢。”
伏黑惠懒得搭理他，径直朝着下一个目标走去。
“伏黑来秋后算账了，快跑！”
“玉犬！”
“呜哇——怎么真的放狗了啊？！”
“熊猫前辈快拉我一把！”
“抱歉我也自身难保啦，钉崎你自求多福吧。”
几个人被一黑一白两只狗狗式神撵着到处跑，好一阵鸡飞狗跳。
枷场菜菜子幸灾乐祸地录下新的视频，一边吐槽道：“说是借物跑，其实已经变成负重跑了，特地搞个借物根本没有意义啊。”
借物跑的趣味性在于寻找物品以及获取物品的过程，跑反而不是重点，他们搞的完全就是个四不像。
“不觉得这样更有意思嘛，你看大家玩儿得多开心。”五条悟笑嘻嘻说道。
“是你玩儿得很开心吧。”菜菜子嫌弃他，“那种纸条只有你才会写。”
“五条先生把自己写上去我能理解，但为什么要加上机械丸同学？”
柳暮冬有些好奇地追问道，怀疑这人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她知道这个时候的五条老师已经怀疑上了与幸吉，猜测他就是那个向幕后黑手泄密的背叛者。
但与幸吉喜欢三轮霞这件事本人一直隐藏得很好，她都是经历过才知道，莫非他轻轻松松便看破了吗？
五条悟微微低头，让墨镜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露出后面晶莹剔透的眼眸。
“「六眼」可是很敏锐的哦。 ”
他含笑说道，目不转睛地和她四目相对，似是意有所指，又似单纯陈述事实。
“即使嘴上不说，身体也会很诚实，不管是行为还是微表情都会透露出一个人真正的想法。这些在「六眼」的注视下全都无所遁形，所以我偶尔也会很苦恼呢。 ”
“看得太透彻确实是种折磨。”
“不是那个啦，我的意思是，很多时候明明看穿了不听话学生的谎言，本人却还试图负隅顽抗，不愿意乖乖承认错误并改正，害得老师我超级苦恼该怎么办。”
柳暮冬的表情有一瞬变得很古怪。
总感觉这话是对她说的，有种软硬兼施的意味……是终于按捺不住被蒙在鼓里，于是打算主动出击？
探究地和他对视两秒，她最终选择了按兵不动。
“之前灰原先生提议比赛结束后去聚餐，正在收集聚餐地点，五条先生有什么好建议吗？”
第67章
“哟~冥小姐。”
五条悟端着挤满了蜂蜜的蘸料碟从小料台离开,走到半路遇上有事离开包厢的冥冥，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冥冥垂眸看了眼碟子，含笑说道：“用蜂蜜配烤肉可不是最佳搭配, 需要我提供一些帮助吗？当然, 需要支付一些额外的费用。”
“谢谢, 不过暮冬已经帮我配好超美味的烤肉酱啦~”
“是嘛, 看来用不了多久我就该送上祝福了？”
“唔……我尽力。说起来冥小姐看起来经验很丰富的样子,能请教一下要怎么才能一口气走完从告白、求婚再到结婚的流程嘛？”
“已经确定就是她了吗？”
“难道我看起来很像见一个爱一个的海王？”
冥冥讶然，片刻后才用万分感叹的语气说道：“突然有些好奇柳小姐到底哪里特别，居然能让一颗不解风情的石头心开出爱情的花。”
“不解风情什么的也太严格了吧，我明明很有礼貌。至于暮冬,她在我眼里当然是哪里都特别。”
五条悟一脸理所当然,接着又露出紧张兮兮的表情, “不过冥小姐还是别好奇了，好奇是沦陷的开始，我可不希望多一个情敌。”
“哈哈放心, 柳小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被他的态度取悦了,冥冥微微扬起艳丽红唇，露出一抹风情万种的笑容。
接着她变魔法似的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木盒,扬手抛过去。
“你想要的东西, 资料在邮箱, 使用时有任何问题欢迎来咨询。看在老主顾的面子上赠送你1次免费售后机会，超过按情况麻烦程度收取费用。”
“谢啦。”
五条悟小心接过，然后没事人一样准备返回包厢。
冥冥也继续往目的地前进，走了两步突然又想起什么，转身朝他问道：“五条，说好的大礼包什么时候兑现？”
空闲的手拿起手机在半空中晃了晃, “已经转过去了。”
爱财如命的咒术师于是满意一笑。
“合作愉快。”
……
“给。”
五条悟单手撑在车窗边缘，侧身面对隔壁座位的柳暮冬，将才捂热没多久的木盒交给她。
柳暮冬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可以打开吗？”
得到应允后，她小心打开了木盒，发现里面躺着一个制作精美、形似项链的咒具。
咒具的形状和十字星类似，在星星的中间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的宝石，在宝石外围，还有两条银色金属打造的莫比乌斯环悬浮缠绕四个尖尖，以宝石为中心不住环绕运动，显得神秘又美丽。
感应到咒具充盈着五条悟的咒力，柳暮冬试探性猜测道：“这是防御性咒具？”
“算是，它叫「北极星」，会在佩戴者遭受攻击的时候展开一个防护罩，能抵御三次与「苍」同等程度的攻击。 ”
北极星，象征着坚定、执着和永远守护的星星。
是他给出的承诺，也是他立下的束缚。
五条悟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在宝石上。
“每次储存的咒力耗尽后可以重新输入，相当于一个外置防御技能，不过这不是我把它给暮冬的主要原因。除了防御，「北极星」还能主动吸收诅咒和咒力，并且效率比「白隐」更高，两者一起携带更能确保你的安全。 ”
「白隐」虽说也是特级咒具，但不管是效率还是上限都远低于「北极星」。
在没有来栖华协助的情况下，柳暮冬携带越多净化咒具他才越安心。
不过五条悟没说的是，上述全都是附加功能。
「北极星」真正的核心作用，其实是为契约者转化、输送咒力。
“要不要试试看效果？上次变身战斗后你还没来得及净化吧，正好我用六眼监测一下「北极星」有没有隐患。 ”
柳暮冬看他一眼，没有像之前那样推辞。
以他们现在患难与共的关系，再客气就显得有些伤人了。
正巧她也确实需要新的保险装置，便爽快收下了这份好意。
掏出已经被污染一半的灵魂宝石，柳暮冬将两者靠近。
很快，「北极星」开始运作，以鲸吞之势贪婪地吸收、吞噬灵魂宝石内的诅咒。
五条悟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突然问道：“灵魂被诅咒浸染是什么感觉？会痛吗？”
“灵魂没有知觉。”她摇摇头。
“诅咒淤积顶多会阻碍魔力运转，带来一些滞涩感，有些类似缺少润滑油的齿轮，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问题了。”
“那如果没有及时处理，导致灵魂宝石被完全污染，会发生什么？”
“……”
“不能说？”
“没什么不能说的。”柳暮冬又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具体会发生什么我并不清楚，只能隐隐预感到可能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感觉很容易被人钻空子呢。”
五条悟凑近了一点，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是啊，所以我在发现来栖拥有净化术式后，才会隐瞒下她的情况。”
“说起小来栖，她体内那个诅咒受肉原本是为谁准备的？不会又是我吧？唔……看起来不是我，是宿傩？嗯、这回对了。”
自说自话着敲定答案，他伸展四肢，在狭小的后座伸了个缩手缩脚的懒腰。
“可惜宿傩那段时期的记载太少了，没办法确定他的老对头是谁，不能就能锁定大概目标。”
“没关系，来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这就足够了。”
“和悠仁一样都是好孩子呢。”
“不过伏地魔准备用宿傩来对付我，又想用不知名受肉来对付宿傩，他这是认为我们俩打起来输的人一定是我？”
“那五条先生觉得结果会是什么？”
柳暮冬眨眨眼，十分捧场地追问道。
“会赢。”
五条悟再度拉近距离，一片辽远澄澈的天空侵入她的眼眸，占据全部心神。
她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要后撤拉开距离，但后座空间就那么大，想躲也无处可躲。于是她只得直面那片天空，将那醉人的景色和掷地有声的宣告一起刻入心间。
“为了想要守护的人，我绝对会赢。”
“暮冬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
怎么会不相信呢。
曾经和她约定的每一件事，五条老师都好好完成了啊。
反倒是她，似乎一直在食言。
柳暮冬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在腿边那只如同大理石雕像般修长有力、优美流畅的手上停顿片刻，又重新对上那始终没有动摇的目光。
“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所有的计划，都是建立在百分百信任五条先生的前提下才提出的。如果没有五条先生，我或许、不，是一定走不到今天。”
她坦然道。
如果没有五条悟，她说不定一开始就活不下来。
更遑论未来。
就算成功度过新手期，之后拼尽全力才能勉强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她也绝不会对腐朽不堪的咒术界敞开心扉。
如此一来，自然就不存在什么拯救之旅。
仔细想想，以当时的局面她对丘比许下的愿望一定会是回家。
哪怕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也比怀揣着不甘死在绝望下好。
她自觉在单纯陈述事实，听在五条悟耳中却自动被浓缩成一句话：我对未来的所有计划，有且只有一个共同的开头——你。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比世间任何情话都要动人。
五条悟不自觉蜷缩起手指，只觉得心中那只奔三的小鹿一定是病了，不然怎么会如此疯狂地蹦跳。
“真是的，暮冬也太狡猾了！”
这样显得他很卑劣欸。
可是怎么办，她越是美好他就越不想放手。
他只想死死抓在手中，最好能藏到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让她从今往后只能注视着他。
用力捂住眼睛，五条悟卸去力气，软绵绵地瘫在座椅上，带着无法言喻的窃喜一再回味那句话。
“？”
她怎么就狡猾了？
柳暮冬不明所以地歪过脑袋，迟疑着问道：“五条先生在说什么？”
“想说我们之间都这么亲近了，为什么暮冬还五条先生、五条先生的叫？”
收拾好澎湃的情思，五条悟放下手臂，故作可怜道：“难道你觉得我们的关系还不足以直呼名字？”
“只是个人习惯，没什么特别意思。”
“那以后就叫我悟怎么样？来、跟我学， Satoru ， Sa-to-ru ，很简单哦~”
“悟没意见就行。”
柳暮冬无奈妥协，表情并未有什么变化。
称呼姓氏还是名字对于她来说真的没有区别。之所以一直使用敬语，不过是照顾其他人的感受。大部分日本人都比较在乎这些小礼节，她也就入乡随俗。
“唔——怎么感觉跟想象中不一样？”
“我又不是狗卷同学，会用咒言附加命令，当然不会有什么感觉。”
“我知道了！是暮冬的表情太平淡的原因，可恶，人家明明想要动漫中那种doki doki的氛围啦。”
“真是抱歉，我早就过了少女心泛滥的年纪呢。”
虽然没能看到幻想中的场景有些可惜，但来日方长，五条悟不急于这一时。
收起调笑的姿态，他正色道：“暮冬应该还没收到通知，不过明天有一个任务需要我们一起去，早上七点在学校门口集合出发，没问题吧？”
“什么任务？”
“在山形县八幡町下水道内监测到匹敌特级的咒力【注】，情况紧急，必须尽快处理。”——
作者有话说：【注】这个任务是咒回手游《幻影夜行》其中一个篇章的剧情，题目是《五条悟不如意的休息日》
第68章
“真是的, 就不能调查清楚再让我过来吗？好臭，鼻子要工伤了。”
捏紧鼻子，五条悟在昏暗、潮湿又充满腐臭气味的下水道内站定, 精致的五官皱巴巴拧在一起, 充分表达出主人的嫌弃之情。
“下水道里的地形过于复杂, 再加上咒灵不知道在这里盘桓了多久, 贸然派人深入既不安全也会打草惊蛇, 由悟来展开进一步调查是最高效安全的方案。”
柳暮冬随口安抚了一句，漫不经心地看向一旁被黑暗笼罩的通道。
悟？
随行的七海建人心念一动，注意力从任务上分出一小部分，投注到两人身上。
“咒术界没有我就是不行啦。”
五条悟放下捏着鼻子的手,得意洋洋地双手叉腰,没一会儿又蔫嗒嗒地碎碎念起来。
“但果然还是很不爽,偏偏目标咒灵又麻烦得很，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白白浪费我的大好时光。还说做完任务约暮冬去逛街呢,这下不是都泡汤了嘛,可恶的烂橘子。”
“麻烦是指？”
能让最强都给出麻烦的评价，莫非又是一只超规格特级？
七海建人皱紧眉头,自动忽略后半截的抱怨,猛地绷紧肌肉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七海先生不用紧张, 悟不是指敌人的实力很棘手，只是单纯处理起来比较麻烦而已。”
柳暮冬抬手指向静悄悄藏在缝隙里、只露出一双猩红眼睛的小生物，“那就是这次任务的目标。”
她也不是第一次参与这个任务了，对真相和处理过程都熟悉得很。
“老鼠？”
七海建人一脸疑惑，凝神细看后很快发现了问题。
那并不是真正的老鼠，而是和真老鼠一般无二的咒灵。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低级的咒灵很少长得这么规整，也很少表现得如此理智，这毫不起眼的老鼠咒灵多少还是有些不凡。
但不管外表有多逼真、头脑有多灵活，都不足以掩盖它只是一只四级咒灵的事实。
“没记错的话，窗提交上来的报告显示他们经过数次验证，确定结果没有出错才调整了紧急程度，并申请特级咒术师介入。”
再怎么误会，也不至于将四级当成特级吧？
“那种东西看看就行，实际上就是误报。”
五条悟摆摆手，用隐隐带着炫耀的语气说道：“我和暮冬从下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调虎离山？”
“不是，这次事件窗也是被目标咒灵骗过去了。”
柳暮冬凌空指着老鼠咒灵，解释道：“一只四级不足为虑，但要是整个八幡町的下水道都藏着它的复制体呢？”
那确实值得郑重对待，不过——
“低级咒灵怎么会拥有那么庞大的咒力？”
哪怕只是四级，想要复制出塞满整个八幡町下水道的量，也不是一级之下的咒灵能够做到的。
“啊、抱歉，是我的描述不太准确。”
她歉意一笑，修正道：“准确来说这些老鼠咒灵是由一个完整的个体分裂而来。”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五条悟不甘寂寞地插入话题，还十分小心眼地侧过身体，用比例完美的优越身材挡住两人的眼神交流。
“根据我的判断，咒灵合体之后咒力量会很惊人，而且只要跑掉一只，它就有机会卷土重来，依靠能够无限增值的能力重新提高实力。”
“也就是说必须全部祓除？”
“YES！”
“……好麻烦。”
“是吧，我就说是超级麻烦的工作呢。”
“不能想办法让它们合体吗？”
不然一只只祓除得忙到猴年马月去。
“估计不行。”柳暮冬从五条悟身后探出一个脑袋，“老鼠的求生欲望可是十分强烈的，在感知到威胁的情况下，它只会不断分裂自身四散逃跑，不会给任何我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意思是分裂体之间还存在感应……吗。”
越来越棘手了。
七海建人揉捏着眉心，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我出手的话倒是能咻地一下解决，不过到时候上面的街道也会跟着消失吧。”
“不可行的提议就不要说了。”
“那没办法。”五条悟双手一摊，“只能麻烦七海海和伊地知把人手组织起来，一点点把老鼠咒灵的个体集中到一个地方，然后再由我收尾。”
七海建人想了想，觉得应该可行，便说道：“事不宜迟，我马上去通知伊地知展开行动。”
“走吧。”
柳暮冬刚打算跟上，就被一只大手拢着肩膀拉了回去。
“忘了说，暮冬不参与围剿任务，她的任务是当我的助理。”
“？”
助理？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柳暮冬一脸不明所以，忍不住询问道：“不是一起出任务吗？”
“对呀，作为我的助理和我一起出任务，职责就是听我安排。”五条悟重申了一遍，表情分外无辜。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七海海自己去开会吧，我们先去休息啦。”
七海建人：“……”
前辈就是狗○！
*
离开密不透风又臭气熏天的下水道，柳暮冬也不禁松了口气。
深吸了几口街道上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空气，她感叹道：“偶尔这么忙里偷闲也不错。”
“是啊，神经一直紧绷着会坏掉的，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忙了半天都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然后看看这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我都可以，悟决定就好。”
“去买点西点怎么样，那家店看起来生意很不错的样子。”
“可以。”
“ go go go——”
五条悟露出得逞的笑容，特别积极地推着人往西点店走去。
西点店并不大，边边角角都充满了时光的痕迹，不过收拾得很干净，橱窗中的点心卖相也都很好，看着就很勾动食欲。
两人各自拿了个托盘，从最近的橱窗开始慢慢挑选。
身为甜品狂热爱好者的五条悟没有手软，每个品种都拿了至少一份，没一会儿便在小小的托盘上堆出一座点心小山。
到后面实在塞不下了，他就往柳暮冬这边塞。
她干脆放下夹子，大方贡献出自己的托盘。
最后两人端着满满两大盘点心去柜台结账，把老板都吓了一跳。
“我们店大部分点心都是现做现吃的，放到第三天就最好不要再吃了，两位客人确定要买这么多吗？”
“不用担心，今天就可以全部解决掉。”五条悟竖起大拇指，自信满满道。
老板半信半疑，还是给两人结了账。
“这是小票，客人请收好。”
小心递过打包袋，老板突然问道：“客人这么喜欢点心，要不要看看我们最近举办的活动？”
“什么活动？”
“是一个甜点盖章集邮活动，集满全部章可以获得限定神秘甜点一份。”
柳暮冬接过老板递来的海报，双手不得空闲的五条悟从旁边探过脑袋，一目十行地扫过海报上的内容。
“好简陋的海报，看上去跟便利店打折广告差不多，就算说是限定甜点也让人提不起兴致呢。”
“哈哈哈没办法，大家对这些东西都很苦手，勉强努力半天也只能弄成这样。”
胖乎乎的老板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接着热情安利道：“不过作为最终大奖的甜点保证不会让客人失望，那可是我们八幡町的金字招牌，不管是当地人还是远道而来的游客都很喜欢。”
他这么一说五条悟就来了兴趣。
摸摸下巴，他欢快说道：“好，那就参加一下试试，麻烦给我一份集章衬纸~”
依旧是柳暮冬代他收下，两人离开西点店，站在路边一起研究该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集章任务。
“虽然想要尽快完成，但需要集的章不是一般多欸，整条街的商店都参与进来了吗？”
“或许想着多多少少能增加点盈利，于是就都报名了吧。”
“可是除了少部分点心店，大部分都是日用品商店，总感觉会买到一堆并不需要的东西。”
“当成伴手礼送出去？”
一般人收到这种乱七八糟的伴手礼肯定不会开心，但如果是五条悟就没问题。
有的人说不定还会受宠若惊。
此处特指伊地知。
可怜的打工人平时没少被上司兼学长用恶作剧玩具整蛊，难得收到可以正常使用的日用品，即使自己用不上应该也会很开心。
“好主意，就这么办。”
满意地点点头，五条悟干劲满满地催促道：“先去收集食品店的章吧，这样我们可以一边吃一边逛。”
“前面就有一家。”
两人相伴走进那家日式点心店，很快收集到第二个章。
拎着新的购物袋出来，柳暮冬加快脚步跟上兴冲冲奔向下个目标的五条悟。
一边走，她一边难掩好奇地观察他的神情变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瞅了没两眼，她的小动作便被当事人现场抓获。
白茸茸的脑袋左右晃了晃，随后突然压低，亲昵地凑到跟前。
“暮冬想看我可以正大光明地看，我不介意哟。”
柳暮冬顿了一下，解释道：“只是感觉今天悟很兴奋的样子，有点好奇。”
“确实很高兴。”五条悟没有否认，翘起唇角故作神秘道：“要不要猜猜我在高兴什么？”
“可以带薪摸鱼？看七海先生和伊地知先生被工作压榨？可以吃到神秘甜点？”
她一连说出几个猜测，结果都被否认了，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答案其实很简单，是——”
五条悟拖长音调，看到柳暮冬藏在乌黑发丝里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唇角弧度加大，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秘.密~”
“……不会是在为戏弄我而高兴吧？”
“怎么会，我是那种人吗？”
“可你现在明明笑得很开心。”
“因为在跟暮冬说话嘛。”
“……什么？”
柳暮冬讷讷反问道，聪明的大脑突然有些无法理解这句话。
“我啊，现在只要看到暮冬就超——开心的哦。”
五条悟将袋子合到一只手上，空出来的大手撩起眼罩一角，露出溢满柔和笑意的璀璨眼眸。 ——
作者有话说：忍不住想要搞事了，下一章涩谷事变走起！
第69章
“请问……这些是什么东西？”
“看不出来嘛, 是特地给你们带的伴手礼。这可是我和暮冬跑了好久才买到的，快点给我感恩戴德地收下啦。”
五条悟将手中五花八门的袋子又往前送了送，见伊地知洁高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语气一下子变得险恶起来。
“伊地知,你对我的心意有什么意见吗？”
“没、没有！”
伊地知浑身一激灵, 赶忙诚惶诚恐地收下。
“十分感谢！”
“快拆开看看, 都是很棒的东西哦, 伊地知应该会很喜欢。”
见他收下，五条悟变脸似的又露出灿烂的笑颜，十分积极地催他拆礼物。
“咕嘟——”
伊地知洁高越发忐忑，迟疑片刻, 还是乖乖打开包装。
“绿茶…羊羹…菠萝…洗漱套装？手持电风扇？？雏菊…盆栽？？？还有老、老虎印花T恤？！”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是新的整蛊游戏吧, 绝对是！
看着桌上一大堆说不上是有用还是没用的东西,伊地知欲言又止。
五条悟自然地无视了学弟扭曲的表情，兴致勃勃追问道：“对了，七海海在哪里？这一份是给他的。”
同样的东西居然还有第二份！
尽管有些对不起七海建人, 但得知自己不是唯一的受害人, 伊地知洁高还是感到一阵安慰。
怀揣着让靠谱的七海先生来制裁无良上司的想法，他迅速回答道：“七海先生在下水道安排人员对鼠咒灵进行围剿,计划顺利的话再过30分钟就可以上来换班。”
“还要30分钟？好慢。”
五条悟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了,干脆拉着柳暮冬往下水道走去。
结果当然是显而易见。
被忙得脚打后脑勺的七海建人凶了一顿。
之后被抓着修补好了计划上的漏洞才得到原谅,让伊地知狠狠高兴了一把。
小小的挫折没有打击到五条悟集章的兴致，第一天因为去得比较晚，再加上参与活动的商家很多，还差几家没有盖到章，于是后面几天他天天都拉着柳暮冬往商业街跑。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故意跟他们作对，直到围剿行动进入收尾阶段,他们即将返回东京，章也没有集齐。
“我就只是想要品尝限定甜点而已，到底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啊？！”
举着就差最后一个章的衬纸，五条悟发出不甘心的呐喊。
“第二次去晚了一点，商店都关门了，第三天吸取教训去得很早，结果又遇上休息日，第四天是携带超——多行李需要帮助的老婆婆，第五天是伊地知、”
“欸？！我应该没有给五条先生添麻烦吧？”
伊地知打断他的话，反手指向自己，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别一副我冤枉你的样子，那天可是你打电话叫我去处理隔壁街道出现的一级咒灵，不记得了吗？”
“可、可那是任务需要，当时附近的人手都在下水道处理鼠咒灵，除了您没有其他咒术师可以处理了。”
伊地知苦着脸，小声替自己辩解。
“所以我不是没有拒绝吗，哎呀不要打断我啦。”
清清嗓子，五条悟接着吐槽道：“第六天我做好了一切准备，下定决心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都要先把章盖好，结.果——”
“结果？”
“蛋糕店店主闪到了腰，一直休息到昨天。”柳暮冬忍着笑意说道。
“好不容易重新开业，今天从出门开始又遭遇奇奇怪怪的意外。什么迷路的孩子、需要帮助的老人、乱七八糟的咒灵甚至还有拉我们做裁判的吵架小情侣，总之最后依旧没能赶上。”
她也没想到一个普通的集章活动会搞得这么坎坷。
简直就好像被诅咒了一样。
当然能够轻易诅咒五条悟的人和咒灵应该还没诞生，所以他就只是单纯比较倒霉。
不过这样就更好笑了。
之前几周目她要么没参与，要么就是在下水道打咒灵，还真不知道五条悟这几天的经历如此丰富，惊奇之余也十分欢乐。
“呜呜呜呜暮冬你还笑！我都要难过死了。”
五条悟扯着不知道哪儿来的手帕嘤嘤假哭，一脸哀怨地控诉道。
伊地知洁高嘴角一抽，“既然那么想吃，五条先生直接去定制不就可以了吗？”
反正他也不差钱。
“问题是我就差最后一个章！”
五条悟两片水润的樱色唇瓣撅得老高。
“伊地知你懂只差一步就能成功的感受吗？如果不能成功完成，我这辈子都会为此遗憾的！弥留之际都会忍不住念叨哦。”
“不、那个，再怎么说记到死也太过了点……只是一个很简陋的活动而已，蛋糕的味道也无法保证，说不定很难吃呢？”
“现在限定蛋糕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是我要把.章.集.齐！”
伊地知：“……”
该怎么评价呢，五条先生已经完全掉入商家的陷阱了啊……
“实在想要你可以自己多留一天。”
七海建人推推眼镜，冷静提出建议。
柳暮冬双手一摊，“活动到今天就截至了，准确来说是18点，蛋糕店就会关门。”
现在是17：45分，他们还在等分裂的鼠咒灵彻底合体，等祓除咒灵再完成收尾多半已经超过6点。
这回七海建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嘛，人生不如意之事总是十之八九，有些东西可能就是无法强求。”她抬手拍了拍五条悟结实有力的手臂，不怎么走心地安慰道。
“不可以！”
五条悟断然拒绝，表情严肃得不像话，“在这里放弃还算什么最强。”
天不让他强求他还就非要强求，看看是天意无法违抗还是他这个最强更胜一筹。
“决定了，现在就去排队，速战速决。”
“？？”
伊地知大惊失色，伸长手臂试图把人留下。
“可是执行作战的通知随时都会发送过来啊五条先生——”
“算了，让他去吧。”柳暮冬按下伊地知的手臂，安抚道：“下面可以交给我。”
七海建人关切道：“没关系吗？”
“没事，已经不需要顾忌那么多了。”
她摇摇头，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个话题。
七海建人和伊地知洁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流露出复杂的神色，但见她不愿意多说，还是默契地没有追问。
……
与集章活动的坎坷不同，咒灵祓除任务完成得十分顺利。
等五条悟心满意足地拎着蛋糕盒返回驻点，柳暮冬和伊地知已经做好了返程的准备。
耽搁这么多天，高专那边又堆积了许多任务等待最强去处理，时间紧急，跟留下主持善后的七海建人道过别，三人便坐上车子连夜返回东京。
路上，柳暮冬打量着被五条悟珍惜抱在怀中的蛋糕盒，好奇问道：“所以限定甜点是什么？”
“不知道欸，店长直接打包好给我的。”
五条悟也有些好奇，干脆放到腿上拆开盒子。
“唔……看起来就是普通蒙布朗啊，失望。”
“或许内陷藏着惊喜，尝尝看？”
“暮冬先吃，来我喂你、啊——”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柳暮冬已经对五条老师的亲昵行为免疫，突然被喂食也没有惊讶，淡定张嘴吃掉了叉子上那一小块蛋糕。
舔掉不小心粘在唇边的奶油，她面不改色地说道：“味道意外地还不错，悟应该会喜欢。”
“真的？”五条悟双眼一亮，“暮冬都说不错的一定很好吃，那我也不客气啦，啊呜~”
“……”
“？”
这是好吃到说不出话来了？
听后面半天没有反应，伊地知洁高好奇地看向后视镜，然后被死死捂着嘴、一副拼命忍耐模样的五条悟吓了一跳。
“？！五、五条先生，你没事吧？”
“有事！！”
终于忍过第一波冲击，五条悟一边吐着舌头散热，一边用含糊的声音嚷嚷道：“好难吃！辣死了！！一大股咖喱香辛料的味道，为什么会有人把这种东西往蒙布朗里加啊？！”
“所谓的限定居然是猎奇方面，都不怕把顾客都赶走吗？真是乱来！”
亏他还期待了一路，气死了。
“哈哈哈哈——”
恶作剧成功的柳暮冬再也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好哇，暮冬果然是故意的，看我丢脸就这么开心吗？”
“可是我是真的觉得很好吃，店主手艺明显很不错，做出了纯正的印度咖喱风味，悟不觉得吗？”
无辣不欢的某人无辜耸肩，表示这锅她不背。
“休想再骗我了，你对甜点的喜好分明是甜而不腻的清甜，才不是这种可以上猎奇榜的东西。而且想吃纯正印度风味我为什么不直接去吃咖喱？”
“emm这样更惊喜？”
“只有惊没有喜的人生经历我才不需要。”
不服气地哼唧两声，五条悟往座椅上一靠，耍赖道：“我不管，被暮冬和店主一起戏弄了超级失望，你要负责哄好我才行。先说明，别想用一顿饭或是一些点心蒙混过关。”
“这么介意啊，让我有点伤脑筋了。”
“暮冬没有哄过人？”
“彩衣娱亲算不算？”
“咳、其实我很好哄的，只要诚心诚意就可以。”
“真的吗？好好道歉就会被原谅？”
“等等、你不会还背着我干了其他坏事吧？”五条悟警觉起来。
“应该算不上坏事。”
柳暮冬侧过身体，单手撑在车窗框上，笑容清浅，“只是不确定悟和大家的接受程度，希望不要违背我的初衷才好。”
五条悟敏锐意识到什么，上扬的嘴角陡然垂下。
安静片刻，他拿出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沉声说道：“既然不确定，那就不要做了。”
“怎么一副我要黑化的严肃模样，别误会，我一直都是正义的伙伴，不会和大家为敌的。”
她开了个玩笑，却无法缓和车内逐渐僵硬的氛围。
五条悟也没有再开口，兀自静默着。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磨平的指甲早已嵌入掌心，掐出道道弯月般的血痕——
作者有话说：预估错误，这章买来的及搞事，下章一定[吹口哨]
第70章
要怎样才能打败「无限」和「时间」？
突变开始前的某一天,深刻体验过残酷现实的咒灵们和诅咒师讨论起了这个严肃的问题。
五条悟和柳暮冬，一位拥有无解的「无下限」术式、号称现代最强的咒术师，一位疑似掌控着「时间」、实力不逊于五条悟的魔法少女。
两个人作为绝对无法同流合污的正派代表, 是准备推翻人类统治的咒灵们必须打倒的存在。
然后问题就来了——
咒灵们打不过对方。
哪怕它们都是普通咒术师眼中无法战胜的特级咒灵, 但特级和特级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都大。
不断吃瘪后,哪怕是最眼高于顶的漏瑚都捏着鼻子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但是放弃是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
“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 你也该告诉我们真正的计划了吧？”
漏瑚双手抱胸，难掩烦躁地质问面前的诅咒师。
“你说用特级咒物狱门疆可以封印五条悟，那东西要怎么启动？需要达成什么条件？还有，如果五条悟有所准备导致封印失败又该怎么办？”
“狱门疆的启动很简单,只需要达成两个条件即可。”
披着夏油杰□□的羂索笑眯眯竖起两根手指。
“其一, 封印对象需待在半径约4米的有效范围内, 其二，在范围内度过1分钟。”
“……你在耍我们吗诅咒师？”
向来脾气火爆的漏瑚难得没有一惊一乍地发火，但空气中弥漫的浓重杀气却足以证明它此刻有多认真。
一旦羂索给出的解释无法让它接受,等待他的,只有在特级咒灵恐怖的咒力下化为飞灰一个下场。
“以五条悟和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别说1分钟, 就是半分钟也难达成呢。”
终于恢复到完全状态的真人接口道,给本就紧绷的气氛又加了把火。
“别着急嘛,我会提出这个办法自然是有万全的把握。”
羂索依旧挂着十分迷惑人的优雅笑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个一分钟可以是目标脑内的一分钟，只要当事人有清晰的时间意识，并且确定超过一分钟就可以。”
“算你过关。”
漏瑚勉强认同了这个答案，暂且收起暴虐炽热的咒力。
“至于封印失败……狱门疆是活的结界，有着极其特殊的性质,只要完成封印，哪怕是五条悟也没办法从内突破。”
“也就是说只能从外界打开？”花御参与到讨论中。
羂索转动眼睛，看向这只差点被祓除的咒灵。
“对，不过不用担心，能打开狱门疆的两把钥匙都已经被五条悟本人毁去。”
一把强制接触发动中术式的天逆鉾，毁于10多年前和伏黑甚尔的一战。
一根能够扰乱术式的黑绳，毁于去年百鬼夜行事件中和米格尔的战斗中。
“那限制在封印范围内又要怎么达成？”漏瑚马不停蹄抛出新的问题，“以五条悟的谨慎程度，轻易不会给我们偷袭成功的机会。”
“你们认为五条悟什么时候最强？”
羂索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了三只咒灵一个问题。
可惜他的听众们并不想捧场。
“少跟我们废话，有话直说。”
他双眸一眯，唇角笑意加深，“是一个人的时候。”
当五条悟一个人面对敌人时，才是毋庸置疑的最强。
一旦天平另一端被放上砝码，并且足够重时，他便会束手束脚，不得不做出取舍。
所以他才会把决战地点选在万圣夜开始的涩谷。
以普通人的生命为要挟限制五条悟的行动，同时咒灵们拼尽全力将他逼到极限，最后再由顶着夏油杰身体的他出场，进行最后的收割。
至此，二重阻碍去其一。
“那柳暮冬又要怎么对付？”漏瑚追问不休。
“前不久，丘比君告诉了我一个关于魔法少女的秘密。”
羂索抬起头，第一次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表情。
“这个国家一直把未成年的女性称为少女，度过法定年龄，则是拥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女性，于是丘比给自己的契约者冠上了魔法少女的称谓。但少女终将成长，抛弃人类身份的魔法少女也不例外。”
“当纯洁无暇的灵魂被污染，作为力量源泉的爱与希望被人类之恶所吞噬，那一刻，魔法少女便会成为魔女。”
“魔女……吗。”
真人咀嚼着这个充满诱惑性的名词，黄蓝异色的眸子里异彩连连。
“纯洁的少女堕落为绝望的魔女，一定会是很盛大的场景吧。”他露出跨藏而扭曲的笑容，“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
【记录：
2018年10月31日19：00 东京涉谷区，以东急百货、东急东横店为中心，突然出现了半径约400米的帷帐。
帐被设下限制，身负咒力的窗成员可以自由进出，但被封锁在内的普通人无法离开。
帷帐降下10分钟后，帐内普通人收到信息，要求“让五条悟进入帐内”。
情况紧急，以特级咒术师五条悟、乙骨忧太为首，驻扎东京高专的全体咒术师紧急出动，赶往涩谷支援。 】
8：14分，帐落下1个小时后，咒术师支援部队到达涩谷。
“这就是那家伙的最终手段？”
站在帐前，五条悟毫无大战来临的紧张感，还饶有兴致地点评道：“脑子还算灵活，但以为这样就能拖住我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好歹把整个涩谷封锁进去还有点可行性。”
“请您不要开玩笑。”
被迫承担起行动统筹工作的伊地知一脸胃痛的表情。
如果局面真的变成那样，别说咒术界，恐怕连日本政府都兜不住这件事，届时这个小小的海上岛国恐怕将吸引全世界的注意力。
不过他可不敢多嘴。
自从上次鼠咒灵事件后，五条先生突然变得阴晴不定起来，搞得许多人苦不堪言。
特别是京都校的机械丸同学确认叛变，紧接着又被敌人灭口后，情况更严重。
除了他们这些关系比较亲近的人，其他人都不敢在他身边停留超过5分钟。
强打起精神，伊地知看向更为靠谱的柳暮冬。
“按照计划，一同前来的咒术师们已经各自组好队伍，到达预定的地点。等五条先生这边就位，诸小队便同步展开行动，由窗作为中转站传递情报，实时调整作战计划。”
“柳小姐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没有，按照计划进行就可以。”
有些心不在焉的柳暮冬回过神，主动上前一步，准备进入结界。
“暮冬。”
就在这时，五条悟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悟还有什么事吗？”
她侧身回头，和那双在夜色下熠熠生辉的蓝眸四目相对。
“把「北极星」给我一下。 ”
五条悟摊开大手，接过被她挂在脖颈间的咒具。
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咒具中间稍显污浊的宝石上，心念一动，术式悄然启动，将宝石内储存的一点诅咒吸收殆尽。
完成净化后，他顺势注入自己的咒力，将储能槽填满。
避开伸过来想要取走项链的素白右手，五条悟说道：“我来给帮你戴吧。”
柳暮冬和他对视两秒，还是妥协了，背过身露出纤细的脖颈。
五条悟很快扣好项链的扣子，不过却没有就此结束动作。
放开项链的同时，温热的手指顺势落下，羽毛般轻轻扫过那一小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事到如今，暮冬应该明白我的心思吧？”
“……什么？”
柳暮冬的心脏漏跳一拍，本就一团乱麻的心绪变得更加五味杂陈。
不自在地避开在身后搞小动作的手指，她努力用冷静的语气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有什么事等战斗结束再来讨论也不迟。”
“没关系，不需要暮冬回复。”
五条悟收回手，没有在意她眼底潜藏的混乱和抗拒，自顾自说道：“我一直认为爱是最扭曲的诅咒，也不认为人生必须经历什么才完整，不过最近这样的想法有点改变了。”
爱是诅咒，可相比起在诅咒中泥足深陷，他更无法接受得到后再失去。
五条老师真的说出来了。
他喜欢她。
柳暮冬感到阵阵眩晕，几乎无法正常思考。
不敢深思，她语无伦次地说道：“悟，现在真的不是说、”
打断她的话，任性的最强继续说道：“其实一开始也想过掐灭在萌芽中，情啊爱啊的太麻烦啦。”
一天就24小时，除去到处救火收拾烂摊子、看顾容易夭折的幼苗们、推进自己的改革计划、和讨厌的烂橘子吵架外几乎不剩多少。
就算是最重要的人，也没办法分走更多时间。
再没有常识，五条悟也知道这样的日子无法维系太久。
前一个例子就在高专摆着呢。
当初夜蛾正道简直被弄得焦头烂额，成功让当时还没体会过爱情美好的他们对婚姻敬而远之。
但——
“果然还是好喜欢暮冬。”
五条悟咧嘴一笑，艳红的软舌从白森森的牙齿间探出，忍耐般舔了舔唇瓣。
在咒术界，恨着他的人很多，多到数不过来，不过喜欢他的人更多。
有的爱他出众的皮囊、超凡的力量、浮夸的名声，带着虚伪的热情包围上来，试图让自己的人生也变得光彩夺目。也有的宛如狂热的信徒，将他当成唯一的救赎，恨不得将一颗心剖给他看。
「六眼」将一切看得太透，于是爱情失去了神圣的光环，沦为不值得在意的装饰物。
可柳暮冬是不同的。
说不清具体心动的原因，只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存在已经侵入心脏、融入骨血。
如果硬要分割，便相当于剜心剔骨。
以五条悟的能力当然也可以承受这般酷刑，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白发男人扬起招牌的灿烂笑容，轻快的话语飘入柳暮冬心底，化为锁链，紧紧缠绕住她的灵魂。
“等打完BOSS ，我们就回去结婚怎么样？”
【既然主动来到了他身边，那就一直为他停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