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郁阑珊在他面前仗着辈分压人的场景,林成暗心中冷笑。
还师叔,我倒要看看,落了一个包庇魔族的罪名,蓬莱山还认不认你这个师叔!
“走!”
——
虞府内假山背后。
留仙宗一行人隐匿了气息,悄悄潜进虞府。
夜色如墨,初冬的夜晚孤寂寒冷。
一袭白衣身影漫步而来,在幽幽的夜色中显得无比独特。
林成暗悄悄从假山探头。
偌大的虞府,只有虞镜雪一个人在这里游荡。
没错,是“游荡”。
夜深人静,一个体弱的人穿着一身白衣,跟鬼一样,在府里闲庭信步地走着。
怎么看怎么惊悚。
眼见虞镜雪向他们这边走来,刘珂控制不住地乱动起来,扭着身子惊恐地想逃,嘴被捂着,喉咙里溢出“呜呜”的叫喊。
“按住他!”林成暗瞪了一眼捂着刘珂的那名修士。
那名修士点点头,更用力地死死捂住刘珂的嘴。
林成暗这才展眉回头,想要继续观察。
“……人呢?”
这一回头,方才还在假山外走着的白衣人忽然不见踪影。
林成暗满腹疑惑地四处看了看。
夜黑风高的晚上,这么大个人,方才都还在这里,怎么一瞬间就没了影子?
他正疑惑着,一股凉意忽然窜上后颈。
淡漠的嗓音在背后轻声响起:
“你,在找我么?”
林成暗猛然回头,对上一双带着戏谑笑意的冰冷银瞳。
“蠢货。”
——
林成暗是被冻醒的。
寒意彻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入鼻尖。
林成暗动了动眼皮,幽幽转醒,额角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意,眼前一片模糊。
只有一星灯火在眼前跳动。
胸口忽然发闷,林成暗没什么力气地揉着额角抬头,发现自己身上压着个肌肉粗壮的体修。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他从身上拽下来,林成暗刚要从地上爬起来,一盆冷水就那么劈头盖脸地浇在头上。
“哗啦——”
横七竖八躺着的留仙宗修士一个个都被凉水浇醒,稀里糊涂地坐起来。
“这是哪儿……”
“我怎么会在这里?”
林成暗被冻得一哆嗦,他慢吞吞看了看四周。
漆黑,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
有点像是留仙宗的地牢。
额角一突一突地疼,林成暗缓缓伸手,摸到一阵湿润。
拿下来一看,指尖全是血迹,一片猩红。
血?
发生什么事了?
林成暗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从虞府离开之后,他们发现刘珂不见了,找到他之后,刘珂颤颤巍巍地跟他说陈春是被虞镜雪杀的。
然后他们偷偷溜进了虞府,想要找出虞镜雪不是凡人的证据。
再然后……
发生了什么?
林成暗抹了抹脸上的冷水,睁眼环视一圈。
幽暗的灯火下,一片白色格外显眼。
林成暗眼神一顿,视线定格在这片白色上,慢慢往上移。
虞镜雪双腿交叠,支着下巴坐在一把椅子上,银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从上往下扫视他们。
气势和方才截然不同的强势,令人畏惧。
潜藏的本能在警告他,林成暗浑身紧绷起来,忌惮地看着这个他们白天还不屑一顾的“病弱公子”。
“醒了?”
林成暗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语气戒备:“虞公子,您这是何意?”
“何意?”虞镜雪轻笑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强势的气息压得林成暗喘不过气,他捂着胸口,眼睁睁看着对方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俯身。
懒散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林公子不是在找我么?你明明知道啊,你要找的陈春,就是我杀的。”
呼吸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攥住,林成暗瞳孔放大,强撑着笑道:
“虞、虞公子说笑了,林某,什么都不知道啊……”
面前的人似乎笑了一声,语气很轻而温柔。
“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柄剑忽然横在了脖子上,皮肉被锋利的剑锋刺破,一阵浸入骨髓的冷意蔓延开来。
虞镜雪一只手握着剑,一袭白衣,温和而冰冷地轻声道: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