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也淋雨了,当天生了好严重的病。”郁阑珊拿起茶壶,准备给自己倒一杯茶。
那天温竹茗早早回了客栈,并没有淋雨,是以她并不清楚。
“可是那天这么多人都淋到雨了,为什么只有你和他们生病?”温竹茗郁闷地抬头往了一眼窗外的天,“难不成这天还会看人下菜碟,专门挑修士动手?”
郁阑珊倒茶的手一顿。
是啊,为什么淋了雨生病的都是修士?按常理来讲,生病的不应该是体质更弱的普通人吗?
郁阑珊脸色郑重起来,他问温竹茗,“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这雨好像不太正常。”
“奇怪的事……”温竹茗仔细回想了一下,以往修真界出了什么事,温轻月都是第一个察觉的,确认消息属实后,他就会传音给温竹茗。
但这两天温竹茗耳边安安静静,兄妹俩只在前两天讨论了一下随州那块分不清形状的尸骨,除此之外,两人再没联系过。
“好像没有,”温竹茗道,“我哥这两天没有传讯给我,他情报很灵的,不说就是没发生什么事。”
“也不一定?”郁阑珊始终觉得这雨不太对劲,他思索片刻,道,“轻月师兄不是被派去南化山了吗?或许是他这阵子太忙了?没空联系你?”
“不可能,”温竹茗一口否定,“我哥绝对会跟我说的。”
“你怎么那么笃定?”郁阑珊疑惑。
温竹茗摸了摸鼻子,目光游移,这事说起来吧,还有点不好意思。
“嗯……就是我十三岁那年出山跟人单挑,当时太小了,没打过,还被人家揍了一顿。”
“回去之后我抱着我哥的大腿哭,说肯定是因为我不了解他,而他了解我,我才输的。”
“那时候被人揍的鼻青脸肿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抹我哥裤脚上了,我哥没办法,无奈又嫌弃把我拎起来,一字一句把那人所有的弱点都告诉我了。”
温竹茗嘿嘿笑了两声,“后来我再跟他单挑,就专往他弱势的地方打,然后就赢了,从那以后,只要是他知道的,我哥就都告诉我了。”
郁阑珊失笑,“是那场你一战成名的试剑大会?没想到你是这么赢的。”
温竹茗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他还不是早把我研究了个透顶,专门往我弱点上戳。”
“我这叫礼尚往来~”
郁阑珊赞同地点点头,温竹茗这人于剑术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但她太过莽撞,什么都不知道也敢提剑往上窜。
正好温轻月是个心思细腻的,兄妹两人刚好互补。
郁阑珊回忆了一下记忆里的轻月师兄,对方在人影响中总是冷着一张脸,话尤其少。
他实在不知道表面上那么冷淡的轻月师兄面对撒泼耍赖的妹妹会是个什么表情。
郁阑珊想象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你笑什么?很好笑吗!”温竹茗不满道。
“没,”郁阑珊乐不可支地摆了摆手,“我就是想不出来,轻月师兄这么一个修无情道的人,居然也会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郁阑珊本以为温竹茗会来反驳他口中的“柔情”二字,却没想到对方听了,只是沉默地垂下眼。
“我哥他……”
“其实不适合修无情道。”
温竹茗撵着桌上的花生米,眼神放的很低。
“其实他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他只是看起来凶。”
“无情道不好修,他根本割舍不掉一些情感……可他就是要修,发了疯似的修……”
“我拦不住他,”温竹茗抱怨道,“你说他到底为什么非要修无情道?!他知不知道修不适合他的道他很容易走火入魔万劫不复的!”
每一个修士,都会在正式修道之前,由师长领着找寻所求的道。
如今的修真界,跟温竹茗郁阑珊同辈的修士几乎都选定了他们要求的道,只有郁阑珊和温竹茗。
前者是因为境界还没有达到寻求“道”的境界,后者则是身处迷茫,摇摆不定,始终寻不到属于自己的道。
郁阑珊抿了一口茶,安慰道,“尊重他的选择吧。”
连绵几日的大雨停歇,明媚的阳光刺进窗。
郁阑珊朝窗外看了一眼,轻声道,“这何尝不是一种道心坚定呢?”
温竹茗摇摇头,也跟着向窗外看去,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哎,”温竹茗戳了戳郁阑珊,指着街上的一抹白衣身影问,“那个,是你家夫君吗?”
郁阑珊顺着她指的方向往外看了眼,单论背影的确很像,但虞镜雪好像要更高一点。
“不是,”他摇摇头,“你知道我夫君?”
“整个蓬莱,谁不知道啊。”温竹茗理所当然道。
“可不要小瞧了蓬莱山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对你的关怀程度啊喂!”
“……”
郁阑珊想起他当初下山时整个山头的人都吵吵着要给他送亲的浩大场面,翻了个白眼。
“……什么都打听,你们挺无聊的……”
郁阑珊饮了一口茶,起身,“好了,我要走了。”
“去哪?”温竹茗掀开眼皮问。
郁阑珊嘿嘿一笑。
“回府找我家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