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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普通人玩漆画主打就是一个随心所欲色彩浓丽,高端玩家则是真正可以弄出一副画来。

幸村尝试了3次,到第四次时,就用方巾拓了一副“富士山春樱图”。在角落用写下“幸村赠2025.7.10”字样,幸村将小方巾留在这里晾干,继续拉着戸见去下一个。

短短一条主干道,戸见就体验了一遍捞金鱼、烧玻璃,吃了鸡蛋仔、章鱼烧,最后还画了一幅肖像画。

幸村亲自执笔,画了一个多小时。不过戸见希川坐在那里时,严重怀疑对方到底有没有在认真画——画人物肖像不应该频频观察模特吗?可幸村压根儿没怎么抬头,只知道下笔果断轻快,看周围人表情应该是还不错的样子。

戸见希川好奇死了,中间一度想起来提前看效果,但是被危言耸听地制止,不得已,她只能在座位上干坐着。

旁边时不时有围观女生发出赞叹:“好厉害幸村君~真是太羡慕戸见桑了,男朋友亲手给自己画肖像什么的也太浪漫了吧。”

“就是说啊~画得好好看~”

旁边绘画社原摊主探头看了一眼,一脸稀奇:“你小子之前明明是静物风景画更擅长一点,什么时候肖像画也这么厉害了。”

幸村笑而不语。

他当然还是更擅长景物水彩,只不过对着一副眉眼描摹久了,自然而然就熟能生巧了。

将最后一笔色彩抹上,幸村退开些许打量着自己的作品,片刻后满意抬头:“验收一下?”

戸见希川挑眉:“不满意我可是要退货的。”

她起身走过去,心里打定主意要故意挑刺以报刚才不让她看的仇,没想到一照面就怔住了。

都说人心里有什么,看这个世界就是什么。她没想到,自己在幸村心里是这样的。

大朵大朵粉黄浅红的花丛中,她穿着蓝白色的裙子侧坐着看向画布外的人群,明眸善睐,一笑生辉。

哪怕是戸见希川自己和画布里的那个人对上,都忍不住打心底生出一种柔软美好的心情。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还没碰上就被人握着手腕止住了。

幸村故作得意:“看来戸见sama很满意,我不用被退货了。”

这话听得戸见希川和周边一圈女生都忍不住笑起来。

“水粉还没干,晚点弄好了再给你,我们先去玩吧。”幸村解释了一下,又冲摊主说,“天野君,辛苦等会儿帮我收到社团,我晚点去拿。”

“放心放心。”正在给顾客作画的天野头也不回。

被幸村拉出包围圈离开时戸见希川还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不会被人碰坏吧?万一被他不小心弄丢了······”

幸村哭笑不得:“不会的,天野君是很细致可靠的人,放心吧。”

行叭。

戸见希川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逛完这一条街他们就去了教学区,高一高二高三一共两栋楼,从楼下看,每间教室门口都排着长队,人声鼎沸,络绎不绝。

他们循着地图导航选了几家感兴趣的玩,中间偶遇了幸村妹妹和她的同学,于是两个人变四个人。后来又遇到冰帝网球部成员正跟丸井桑原他们混在一起,于是四个人变大部队。

一群气质迥然风姿各异的帅哥聚在一起,看得幸村妹妹她同学两眼放光:“樱子你也太幸福了吧!我以前只知道你哥很帅,没想到你哥的朋友都这么帅!每天被这么多帅哥包围的感觉也太好了,我都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幸村樱满头黑线,转头正要回复,就见好友脸色潮红,脖子上还冒出一片一片的疙瘩,顿时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她没控制住声音,一下子把前面的人都吸引得回了头。忍足穿过人群走到她跟前望闻问切了一番,表情严肃地说:“应该是过敏,需要赶紧送医院输液。你知道你的过敏原是什么吗?”

同学还不在状况内,一脸茫然:“我从来没过敏过啊······总不至于是对帅哥过敏吧······”

幸村樱:······

她无语扶额,要不是人命关天,她都恨不得离远点装不认识。

好在幸村妹妹的靠谱跟她哥是一脉相承的,她仔细回忆着写下这一路吃过碰过的东西,又问同学将她们汇合之前的饮食清单列了出来,然后在哥哥嫂子的陪伴下去校门口等救护车,同时通知同学父母。

如此一番折腾,等到从医院抽身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玩是玩不了了,直接赶回去准备六点的表演吧。

幸村樱知道哥哥嫂子相聚时间短,难得一次校园祭结果把他们搞到了医院,对此很是愧疚:“抱歉啊姐姐,没想到会这样······”

戸见希川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在她看过来时眨了眨眼:“你看我这一身的战利品,像是需要道歉的样子吗?走吧,重头戏还在晚上呢~”

“嗯,那我去拦车。”幸村樱乖巧点头,不愿意插在这里当灯泡转身跑了。

看着妹妹远去的背影,幸村和戸见相视一笑,牵着手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他们赶回教室时大家正在做着演出前的最后准备。高田站在台上一边分发演出服一边跟大家说着最后的注意事项,底下人吃饭的吃饭,背台词的背台词,换衣服的换衣服。

他们的节目不早不晚,在中间靠后一点。前面是舞蹈社团的唱跳,人家跳完就下去了没什么道具,相对来说方便他们准备。

高田:“这部剧从排练到现在我们演了不下20遍,比这一学期的考试还多——考试都不见你们紧张,小小舞台剧还不是手到擒来。”

半埋汰式的安慰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高田:“所以你们大可放轻松。演得好,十年后同学会也不过就是多一桩吹嘘的战绩。演砸了,同学会请我们吃饭就行了。”

大家又笑,七嘴八舌地表示一定会好好努力,到时候坐等别人请客。

经这一打岔,先前些许紧张不知不觉就没了,连背台词的人都放下了叠成豆腐块的那几张纸,开始跟周边人开起玩笑来。

五点整,游客陆续向礼堂聚集。

五点半,A班所有人集合,排队去后台签到。

六点整,表演正式开始。

***

观众席

特邀嘉宾区第二排,向日一直频频向后看,忍足跟着看了几眼,接着会心一笑。

因为身后是漫山遍野的荧光棒,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个小旗帜,上面印着今晚节目的宣传照,其中尤以他们熟悉的那几个人为多。

向日咋舌:“外人都说我们冰帝的后援文化最严重,真该让他们来立海大看看。”

忍足眼神朝迹部那边暗示了一下:“冰帝最严重的是个人崇拜,只不过后援团太张扬了所以才背了这个锅而已。”

两人悄悄埋汰了一下自家部长,默契偷笑,在迹部看过来时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分开。

因为主持人已经开始报幕,迹部只是警告地看了两人一眼。向日和忍足逃过一劫,也不再搞怪,将注意力投向台上。

开篇节目偏传统,例如合唱部表演的立海大校歌,以及歌舞伎经典节目《祇园都踊》等,往后就五花八门了,小品、乐器合奏、唱跳应有尽有,幸村他们班的节目报幕时,整个观众席响起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众望所期中,幕布缓缓拉开,灯光亮起,将众人带入那个原始海岛的世界。

一切如常进行,等剧情演到网舞时,观众席反馈两极分化。女生都是欢呼尖叫居多,男生则在短暂的惊愕后忍不住笑了。

向日低声嘀咕:“这到底是什么设定。”

纯|爱|小说爱好者忍足摸着下巴,迷之微笑:“不是挺有意思的嘛~公开告白,多精彩。”

不止他这么想,观众席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也表明不少人都深有同感。

等到投票前夕,戸见和幸村站出来自首,观众席的躁动就更明显了。

戸见:“喜欢一个人有错吗?被一个人吸引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吗?几百年前,我们两族明明也曾水|乳|交融,我们的身上,都留着对方族人的血液!为什么现在这一切就成了罪恶呢!”

幸村:“如果你们要杀s死他们,那就连我的性命一起取走吧。只是请你们记得,你们杀死的,不是违反族规的族人,而是这世界上最珍贵、最稀有的真心。你们将永远失去一座名为“爱情”的宝藏,无法品尝它的美味!你们将抱着残缺的人生走向死亡!”

自白后他小跑到戸见希川面前,小心将她的双手合拢在手心,深情满满地注视着她:“花子,不用怕,刀□□过来时我一定会挡在你身前。我的肉|体将为你铺就通往冥界之船的道路,我的血液将指引着它把你带到我身边,哪怕到了冥界,我也依然会紧紧牵着你的手。我们永不分离!”

观众席:啊啊啊啊啊啊幸村君表白也太苏了,会说求多说点啊啊啊啊!

冰帝众人:这是演戏?这是演戏这是演戏? ? ?

说是求婚现场他们也信啊!

台下跺脚的跺脚,相拥的相拥,一片群魔乱舞喝高了的景象,事实上,戸见希川都已经吓傻了!

按照剧本,幸村在说完“你们将抱着残缺的人生走向死亡”后就应该慷慨赴义,没想到他突然冲过来加了一段表白。

外敌入侵时,她几乎是反射性被幸村带着跑,直到躲在石头后才渐渐回神:“······他们居然一点都不惊讶,所以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啊!”

幸村一心二用,一边关注着剧情发展一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言笑晏晏:“它有一个更专业的解释:叫惊喜。”

你看我像惊喜的样子吗?也不怕搞砸了!

戸见希川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却忍不住笑了。

后面再没什么意外,所有人按部就班地演完了最后的纪念仪式。

当那首原版的《青春之歌》渐入,灯光转暗,幕布缓缓拉起。

回到后台,吃瓜第一线的星野纯子就迫不及待蹦过来,期待地看着她:“惊喜不,感动不,这可是幸村君强烈要求加上的一段表白。”

戸见希川挑眉,缓缓环视一圈,看着所有人期待求表扬的眼神,故意下压嘴角板着脸:“你们可是差点让我成了要请客的那个人,我该感谢吗。”

众人想起这一茬,眼神闪躲,有些不好意思。

她接着噗嗤一笑,如春风拂过:“好了不开玩笑了,我很惊、喜!”她重音这两个字,和幸村对视了一眼。 “谢谢大家。虽然有幸没出岔子,但10年后的同学会,我还是会请客的。”

“耶~~~~”A班集体欢呼。

当然,不是为了“请客”,而是这句话,变相承认了“十年之约”的正规性。

后台地方不大,他们欢呼完就各自去换衣服,收拾道具了。等这些都整理完,一群人安安静静地从侧门去了观众席,坐等颁奖。

立海大校园祭的节目不按一二三等分,而是“最受欢迎节目奖”“最佳舞台奖”“最佳表演奖”之类的,一共24个节目,7个奖项。表演结束,A班如愿以偿地捧回了“最受欢迎节目奖”。

大家捧着水晶奖杯合影了好些张,不约而同将奖杯留给了小林老师,然后各自道别。

时间不早了,戸见希川和高田西子也没跟男朋友黏糊,她们在校门口各自和男朋友及其家人道别,然后久违地同行回家。

这条路人很多,和之前无数次校园祭一样,都是父母和孩子的配置。以往,戸见希川这个时候总是有种游离在外,旁观者的沉默,而今天,她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下来过。

“西子,谢谢你。”

高田西子勾唇,没看她看头顶的星光:“这次是真的准备好了吧?”

戸见希川点头:“准备好了。以后不管在哪里,我都会好好地生活。”

“既然如此,那就加油吧~”

——

半月后,神户国际长笛比赛

第一名:戸见希川

除了奖项,她还成功拿到了主评委——伊斯曼音乐学院应用音乐与表演专业王牌教授:凯特·海恩的推荐信。有了凯特教授的赏识,她不止本科稳了,就是研究生博士导师都有了。

至此,继幸村之后,她成了第二个离开的人。

但那又怎么样呢?

时光会老,而我们青春里那些鲜活精彩的部分,会完好地封存在记忆的琥珀里,永不凋零——

作者有话说:“你们将抱着残缺的人生走向死亡”什么的······写这句时感觉回旋镖扎到了自己身上。

毕竟我是不信爱情这玩意儿的母胎单身狗&不婚不育保平安资深信徒hhhh[狗头]

至此立海大部分结束啦~~下一站开启成人生活[让我康康]

第62章

4年后, 费城

戸见希川拎着行李箱,背着一个小号双肩包站在费城艺术博物馆门口等林依依。

最近林依依受她导师惠泽,接了好莱坞一部电影的主题曲。对方费用给的很高,同样的,要求也很高,林依依担心自己hold不住,又不甘心将这个机会让给班里那些关系一般的同学,思来想后,电话打到了戸见希川这里。

——至少这么几年接触下来,她的人品和实力是真的靠得住。

戸见希川本来是想买机票的,正好隔壁宿舍一个女生和她男朋友要来费城旅游,就搭了个顺风车。

对方没多收她钱,她也不好意思让人家绕路,就跟林依依约定了这个艺术博物馆见面,想着正好顺便看下梵高的《向日葵》真迹,如果有意思,下次可以跟幸村一起来看。

等了不到半小时,林依依也从一辆taxi上下来了,一边小跑一边道歉:“sorrysorry, 来迟了。”

“没事儿, 本来就是我早到了。先进去?”

“呃······要不先买个水?顺便买个面包,我昨晚熬通宵,早上又没吃饭,担心低血糖。”她尴尬地笑笑。

同为音乐生,戸见希川自然超级懂。

她跟林依依一样,同时兼修乐器表演和作曲两门专业课,熬夜什么的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以前还在立海大的时候觉得和幸村相距太远, 自由时间太少,等到进入大学,就发现时间更少。

大一大二整整两年她都是宿舍-教学楼-西布利音乐图书馆三点一线过来的,校门都不怎么出。什么美国职网比赛多,能抽空看现场之类的压根想都不用想,反倒是每次幸村在美国比完赛会飞到她这里,陪着她泡图书馆。

其实如果她能少选一门专业可能会稍微轻松点,但,教授给了资源,她实在找不到放弃的理由——尤其是在被人孤立的情况下。

当初入学没多久,她就在海恩教授的推荐下辅修了作曲系,大一还没结束,就凭借一首自创的长笛独奏曲《故乡的月亮》进入伊斯曼管乐团。两大资源的倾斜一度让她在班上和宿舍过得很是艰难,直到大二下学期,受尤里奇斯邀请加入他的巡回演奏会,这种冷暴力才稍稍好一点。

再后来,等她凭借教授手中的资源和尤里奇斯、林依依他们的推荐在更多项目和乐团中崭露头角,小有名气,这种孤立情况就完全不存在了。

毕竟,权势是没有国籍、肤色和口音歧视的。

哪怕她是狐假虎威。

不过,“借”的东西早晚也是要还的。

比如之前给尤里奇斯的钢琴长笛协奏曲,又比如,这次跟林依依合作的电影主题曲。

要不然,她早就飞罗马去看大师赛了。

不是她重色轻友,实在是——孩子已经快半年没见到她的男朋友了o(╥﹏╥)o,都不知道他最近还有没有被私生粉闯入房间投怀送抱。

真的,以前看新闻说娱乐圈追星能追到明星家里,甚至放摄像头什么的觉得太恐怖,没想到,体育圈也能这么疯狂。

去年,她难得抽空去看幸村的比赛,因为不想打扰他训练就没给具体航班,自己拎着行李去了酒店。没想到,开门有“惊喜”。

一个女人穿着丝质睡裙躺在他的床上,一手摇曳着红酒杯,一脸沉醉地看着电视上幸村的比赛回放——那场景,真是给戸见希川恶心坏了。

尤其当那个女人惊愕过后,嚣张倨傲地恶人先告状,说她是幸村精市女朋友,然后叫来酒店服务生将戸见希川这个正牌女友强行轰出酒店的时候,戸见第一次发自肺腑地觉得:涵养这种东西,真的要分人和狗屎。

被孤立的时候都没生气过,这一次,她真是给气笑了。

“幸村精市女朋友”之魂从没这么燃过!

要不是决赛在即,她真的能当场叫来记者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女人和这家酒店。

当然,虽然当时她保持着理智瞒下这件事,另开酒店又找借口让幸村经纪人将他的必需用品收拾到自己房间,事后,得知全过程的幸村还是在ins和推特上手撕酒店和这个女人帮她报仇了。

他在圈内一贯以“绅士”著称,且谨慎使用自己身为“公众人物”的话语权,鲜少用词这么尖锐。所以事情爆出来的时候,沸沸扬扬闹了好一阵。

同行选手跟风控诉“球员安全和隐私保护”的漏洞。

粉丝内部疯狂查找这位传说中分分合合无数次的“未婚妻”到底是谁。

各品牌酒店则忙着@幸村精市,踩着炮灰同行展示自家酒店硬实力和软实力。

就连远在德国的高田西子都打电话来笑话她:“早就说人不能太低调,出事儿了吧,活该。”

仁王雅治则称之为“史上最强官宣”。

总之,这个风暴从媒体扩散到亲友圈,持续了快半个月才平息下来。

而对于幸村精市和戸见希川本人来说,这件事的后遗症就是:幸村从安保公司聘请了一个专业保镖,负责他外出比赛期间的安全。

雇佣费一人一半,因为——

“你人是我的,我当然有义务保护自己的资产不受他人染指。”——戸见希川亲口语录。

如果可以,她当然更想亲身上阵,形影不离地捍卫他的清白。

想想被她放了鸽子的男朋友,她就忍不住心生叹气。

趁林依依在那选东西的时候,戸见希川随手将行李箱放在角落,掏出手机准备给男朋友实时报备下自己的位置。突然前面响起一阵尖叫,她手一哆嗦,手机就掉到了货架底下。

她蹲下身正要伸手去摸手机呢,就被找过来的林依依一把抓着蹲到了角落,双手抱头。

就是反应再迟钝,她也知道出什么事儿了。

毕竟来之前做过些许攻略,其中一句话:作为全美犯罪率最高的城市之一,费城犯罪率超65% 。她是深深印在脑海里的。只是没想到,就这么寸,被她碰上了。

散漫的心徒然一紧,她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尤其当那个脚步声向这边靠近,她整个人头皮发麻。接着她的行李箱被粗暴打开,电脑、长笛被人搜刮一清,那个人还拿枪指着她和林依依,让她们将背包的东西都倒出来。

戸见希川哆哆嗦嗦,几乎是用蛮力将背包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她感觉自己就像被人剥干净放在砧板上一样,不敢动弹,不敢睁眼,不敢去看那悬着的刀会不会落下,什么时候会落下。

从没感觉到自己的求生欲这么强过。

以前觉得人活也好,死也好,怎样都无所谓。凡事应该看淡一点,这样才能坦然面对各种际遇和挫折。没错,她的座右铭是“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可直到现在,被抢指着脑袋,生死一线被一个没有道德没有法律没有理智的疯子握在手上时她才深刻体会到:人怎么可能不怕死啊啊啊啊!

她今天还没给幸村发消息,还没视频,如果现在死了,昨晚的那句“想你”就成了一生的遗憾。

还有西子,说毕业就结婚,答应了当她伴娘的。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流出,戸见希川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声音。她憋得太用力,连劫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直到警车的声音姗姗来迟,林依依用力抱着她相拥而泣,她才浑身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摊在了林依依怀里。

半个小时后

惊魂未定的戸见希川捧着一杯热水依然坐在原地。

她以前从没想到自己这么不禁吓,但事实是,哪怕警察来了,这么久过去了,她依然不太敢挪动,更不敢走出这间便利店的大门。

只有这个角落能稍稍带给她安全感。

箱子什么的那是碰都不敢碰。

林依依胆子大,做完笔录就生龙活虎了,现在正蹲在旁边不停地道歉,给她讲笑话,逗她放松。

又一杯水喝完,手脚终于回暖一点的戸见希川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撑着货架虚弱无力道:“我好了,我们走吧。依依,你能提前打一辆车到门口等着吗?”

“哦好好,我现在就去,你等我啊。”林依依大松了口气,麻利地去了。不一会儿,她就从外面飞奔了进来,帮她收拾行李,“车已经等着了,司机人不错,知道这里的特殊情况,让我们慢慢来。”

戸见希川拉住了忙碌的她:“别收了,我不要了。证件和卡带着就行。哦对,还有我的手机,掉在了货架底下。”

这也算是唯一的幸运了,不然万一幸村打电话来她都没法及时回复。

林依依闻言,看了看手上的衣服,想想也不是什么奢牌,就没勉强,蹲下去帮她找手机。手机掉得有点深,她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到。

将手机交给她,林依依跟搀扶老佛爷一样扶着她往外走。

戸见希川不想拿乔,奈何腿是真没力气,走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尤其中间路过染血的收银台时,余光不小心瞥到了一片红,她当即一个趔趄差点跪下去,最后连怎么上的taxi都不知道。

林依依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直到好半天后,她直愣的眼神有反应了,才小心翼翼地问她:“你······还去我学校吗?还是直接回罗切斯特?”

戸见希川一怔,犹豫了一下,还是理智大于本能:“去学校吧。”

幸村知道她今天来这儿。 ——

作者有话说:1. 上一张伊斯曼音乐学院的管弦专业改成应用音乐与表演专业(后者才是对的hh)

这几天太emo了,吸|du这种居然还能遮掩档案重新做人。 。 。 。到底是怎么敢的?

种花近代史开端,我们被打上奴隶标签的初始就是禁烟啊!

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小红薯发帖被禁,每天只能去国|务|院小程序留言

然后回家地铁上不知道哪根神经搭上了,突然有了个短篇灵感,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下,今晚完善大纲,明天开码。

《假如只有三周生命》

假如只有三周生命

会否有什么能阻止你走向死亡?

是亲情?友情?爱情?责任?

还是日渐崩塌的社会秩序?

当然都不是!

对于悲观主义者李妩来说,这张哪是什么死亡通知书,分明是刑满释放书!

毫不犹豫,她拿了赔偿,收拾行囊,踏上了这场向死而生的庆祝之旅。

备注:前期悲观后期治愈,写来安慰自己的。

第63章

踏入柯蒂斯,熟悉的教学环境和隐隐约约的音乐声让戸见希川动荡的精神终于有了一个缓冲地带。从校门口到宿舍公寓的路上,她僵直的脊背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手指也不紧捏着背包带子了,神色也渐渐柔和。

好一段路程后,她长长长长舒了口气, 恢复了点往日的冷幽默感:“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看来这次合作一定会顺顺利利利。”

旁边,一直跟个小丫鬟一样关注着这位老佛爷的林依依无语凝噎:“······你可真是个工作狂。”

不过吐槽归吐槽,戸见希川能这么快恢复她还是大大松了口气的,至少,心里医生应该是用不上了。

但其他该补的还得补。

比如衣服,比如长笛。

只不过考虑到两人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想着戸见希川肯定不会为了几件衣服重新往外跑,林依依就拉着她转道往附近的超市走:“衣服我那里有未拆封的,但是内裤得重新买一下。还有你的长笛,等会儿型号报给我,我直接给相熟的乐器行下单,让她们下午送过来。”

戸见希川一顿,想起那把才用了不到2年的长笛,略略肉疼。

鲍威尔银镀金材质的, 好几十万呢!

但赔肯定是不能让林依依赔的, 她们之间不管是交情还是利益都远不止这几十万。

心里微叹一声,她表面风轻云淡地拒绝了:“不用了,我宿舍还有备用的,这几天暂时先借你的使使吧。”

“怎么不用!要不是为了我这个项目你也不会受这无妄之灾。再说了,咱俩谁跟谁,你至于在我面前充胖子。”林依依白了她一眼,直言直语,“放心吧,一把长笛而已,撑死也就是我半年零花钱,你要是不报我就自己看着买了。”

这话说得,戸见希川简直想呵呵一声。

有钱了不起哦!

她呲牙假假一笑,佯装不耐地挥了挥手:“行了我也不差这个钱,再说了,你们种花人不都相信命数?我也权当破财消灾了——这么一想,我还真担心你今天赔给我,转头我就遇到事儿了。”

“呸呸呸!”林依依连“呸”几声,正要教训她口无遮拦,就见她的手机响了。到嘴的话被打回来,差点被噎住。

戸见希川比了个“嘘”的手势掏出手机,果不其然,是幸村的视频邀请。

破天荒的,她没有立即接通,而是转身拉住林依依的手腕,表情认真地交代:“这样,你与其赔我损失,不如陪我一场戏。”

“什么戏?”

“等会儿我说什么你都配合着点,唯有一个,别透露任何我们今天遇到抢劫的消息,只说你开车直接在博物馆门口接到了我, OK ?”

林依依:O、OK的吧······

然而戸见希川已经没时间跟她确认了,直接接通了电话。

幸村那张帅得独一无二的脸一下子跳了出来,看背景,他应该是在车上,神色轻松,看来比赛赢了。

一见到戸见希川,幸村第一句话就是半撒娇似的抱怨:“怎么这么久才接~”

“林依依故意抢我手机呢,刚抢回来。”戸见眼都不眨地把锅甩给了旁人,脸上勾起一抹笑容,“恭喜你,即将有1000积分到账~决赛加油哦~”

“谢谢~你们到学校了吗?”

“到啦到啦~我们正准备去吃饭呢,她说要带我去校内的一家中餐厅,据说煎饺很好吃。”戸见希川手机一转让林依依入境,笑吟吟地转换成英语给双方介绍,“看~这就是闻名已久的林桑,是不是比网络上的要鲜活一点。”

鲜活?林依依差点喷了:“被你说得我感觉自己像海鲜。”

戸见希川耸肩:“谁让你们对对方都是闻名已久却始终没机会面对面呢。怎么样,朋友的镜头是不是比那些专业的镜头要多一些烟火气。”

或许吧。

林依依不置可否地和好友的男朋友打招呼。

幸村礼貌回礼,然后客气地表示未来几天女朋友要托她照顾了。

呃······这话差点让她破功。但戸见希川在手机后面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眼神游移了一下,略略心虚地接受了这份请托。不过一回复完就立马找借口把手机转了回去,省得自己穿帮。

戸见希川一秒不带磕绊,神色自然地继续跟男朋友腻歪。

林依依:······牛。

两人现在正在盘算今年可能的见面时机。

罗马大师赛结束后马上就是法网公开赛,中间时间很紧根本没有缓冲期,所以5月份两人是见不到了,最快也要6月。但7月又是温网,这是他的主场,戸见希川不想让他分神,所以提议不如等到8月美网开赛,她抽时间去看现场。

——她一直都是这样,摒弃个人私欲为他的梦想让步,这让幸村时常觉得体贴又挫败。

真是矛盾啊。

在她之前,他曾幻想过自己要找一个体贴懂事,独立自强的妻子,最好别太粘人。现在梦想成真(?),他又常常幻想她有一天能爆发出对他强烈的占有欲和索求心。

幸村心里打定主意6月要抽空飞一趟美国,但不想让她担心,便不置可否地默认了她的提议。

两人就这个问题刚达成“共识”他就到酒店了。戸见希川见他的视频背景变了,知道他接下来需要一个休息和恢复时间,便也找借口挂断了电话。

屏幕黑下来的瞬间,她的精神气好似也断了一样,整个人有点木楞。但也只是几个瞬间,她就深呼吸一口气,把自己调整到了精神满满的状态。

比视频前还活力四射。

状态好得像个放生机器人。

林依依看得叹为观止,忍不住抬手发出“啪、啪、啪、啪”的掌声。

戸见希川莫名:“你干嘛?”

“看不出来吗?我这一脸佩服的表情······话说你们霓虹女人是不是都有大和抚子的血统?明明才刚死里逃生啊,这时候难道不该跟他拼命撒娇抱怨求抱抱吗?这么······忍辱负重的?”林依依脑子里搜刮了一圈才找到“忍辱负重”这个比较贴合的词。

真的!贤惠得堪比“梨园之妻”了。

至于吗?

林依依真是万分不解:“谈恋爱不就是图一个刺激?或者精神上的抚慰,或者肉|体上的高|潮,你们这两个都没有啊,图什么?”

戸见希川一愣,第一反应是她和西子肯定很有契合感。

类似的发言,以前西子也说过。不过这个人在找到仁王后就“从良”了,也不说什么“爽一时是一时”之类的话了,现在人小俩口在德国甜甜蜜蜜的,就算是异地,也比他们这对“牛郎织女”要幸福很多。

回过神,戸见希川笑了笑,简单解释:“谁说我们这样就不够刺激?虽然一年只能见两三次,加起来可能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因为中间分离的时间长,所以每一次见面得到的刺激和满足感都是寻常的好几倍。况且,我喜欢看他打球,喜欢看他在球场每一次胜利后跟对手握手的样子。”

想到那个画面,她的脸上带出一点笑意,眼神悠扬得好像魂已经飞到了球场一样:“对我而言,他的每一场球赛都是刺激,也是抚慰——可能这就是谈了一个偶像兼体育明星的特殊之处吧。”

当恋人的需求不被满足时,她还能切换到粉丝的角色。

林依依:······

她不过是随口吐槽,结果被秀了一脸。

逆反心理被激起来了,她不服气道:“反正我是没觉得你们这段感情有什么好的——一个连自己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都不能及时出现在身边的人,哪怕再帅再优秀又有什么用。你这么委曲求全,根本是献祭自己成全他。”

听着她孩子气的话,戸见希川失笑摇头。

——其实这就是个体经历和处境之间的差异了。

林依依作为音乐世家的老幺,经济自由情感充沛,备受宠爱的她习惯以自己的需求为出发点。而戸见希川哪怕这几年受幸村家关心照顾,但骨子里的行事还是习惯“以大局为重”。

况且,不能单纯只觉得幸村没有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反之,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或许幸村也隐瞒了很多需要她的时刻。

所以,与其说“献祭”,倒不如说是“体谅”。

家人之间的体谅。她和幸村的感情,早就已经超越普通的恋人了。

不过这样的观点,想必也会被林依依驳斥。

毕竟没有同等的经历就很难有真正的“同理心”,沟通起来未免有点鸡同鸭讲。当然,都说性格决定命运,以林依依的性格,她未来大概率会被一个喜欢的人时时捧在手心,永远都不必有这些感慨。

所以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相互尊重就好。

*

另一边,抵达酒店的幸村在简单收拾过后和主教练一起下楼吃饭。

两人都不是“饭桌上谈公事”的性格,所以比赛期间的每一顿饭都是难得的身心放松时间。此刻也不例外,两人拿了食物,一个边吃边说着最近发生的圈内八卦,另一个则刷着手机,偶尔给对方一点回应,或者往嘴里塞点食物。

突然,幸村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神色一肃,放下勺子坐直了,将手机屏幕放大看得一眨不眨。

他少有这么大惊失色的时候,卡特洛斯心里一咯噔,当即停下八卦,探头一起看起来。

那是一个视频,是一个刚到费城的旅游博主,在艺术博物馆附近随手拍摄的一段录像。视频里,博主夸张地分享着自己的“好运”:落地就遇到费城名产“ 0元购”,好在是事后路过,没有亲身经历之类的。

他的大部分镜头都是对着自己的,只有开始那几秒是对着便利店,同时很具法律意识地将出境的人都打码了。

但偏偏,刚好便利店那几秒是戸见希川被林依依扶着出门坐上taxi的这一段。虽然脸被挡了,但她的发型、衣服、手链、包包这几个特征全都对得上。

幸村一眼就认出来了,当即就意识到了什么。

毕竟,女朋友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

他反复将那个开头看了几遍,尤其是戸见希川走路那歪歪斜斜的状态,让他脑补了好一出惊魂时刻,眼神阴得能滴墨。

“我要退赛,决赛我不参加了。”

“什么什么?为什么!”跟着看了好几遍视频依然一头雾水的卡特洛斯冷不丁接到这么个炸弹,整个人都跳起来了,“你状态这么好,明天的比赛赢的几率至少70%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放弃?你知道现在有多少粉丝在等着看你吗?”

“我知道。”幸村很冷静,但眼神坚定难以撼动,“但我女朋友刚刚经历了一场持枪抢劫,我必须要赶过去确认她的真实情况。”

持枪抢劫?卡特洛斯心一下子提起来了:“人怎么样了?我看看?”他抢过手机将视频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最后一脸茫然,“这里面好像没有受伤的人啊。”

幸村皱眉:“是视频开头,和朋友一起坐上taxi的那个。”

卡特洛斯:······

那不是能走能跑吗?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基于对戸见希川过去行事的好感和这个劫后余生的当口,他委婉组织了下语言:“看样子事情已经平安过去了呢,你如果实在担心,要不比完再去?”

他自诩已经很理解,但没想到话音一出,就受到了幸村一个眼刀子。

他眉眼如厉,薄唇紧绷:“什么叫过去了?就算身体上的过去了,那心理上的呢?况且,难道过去了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吗?要知道,上帝不是每次都会给人弥补机会的,人活的终究是个过程,而不是结果!” ——

作者有话说:二编:本章有更新啦~~~多更了一千多字,宝子们可以重新看哦~~

熬了两天一夜,写这章都是边睡边写的,感觉就是把脑子里的大纲搬上来了。

明天再来精修内容,抱歉啦mina~

话说好像从小到大身边人给我灌输的都是“死了才是大事”这种概念,哪怕上一秒差点被车撞,但只要没有撞上来,这件事就不重要。所以以前一度觉得,如果人真有灵魂,我还蛮像试试死亡的,看下死了以后那些人会怎么对待这件“大事”。后来醒悟后就觉得这想法挺傻的,在乎你的人哪怕你破个皮都很关心,不在乎的可能死了也就是风凉话几句吧。

第64章

幸村退赛的消息是下午由他的主教练传出来的, 因为事发突然,且只有一句“私人原因”,所以整个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戸见希川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给他打电话,但是没人接。接着又接到幸村妈妈的电话,对方担忧地、吞吞吐吐地问她“精市是不是受伤了”。

戸见希川顾不上满心疑惑和担心,先强自镇定地把幸村妈妈和奶奶他们安抚好了,然后才有时间去分析他退赛的原因。

卡特洛斯的手机还是打不通,团队里其他人不清楚详情,只知道饭吃到一半幸村就上楼收拾行李去了。而随队医生也表示离开前幸村的身体没有问题。

“他的身体机能好得能再开一场比赛。”对方如是说。

所以排除了所有可能的, 那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可——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就费城这个犯罪抢劫频繁得跟吃饭一样的地方,中午那场0元购因为没有伤亡,连新闻都怠于报道, 他又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戸见希川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的谎言居然是破于一个旅游博主之手。

但当下,找不到缘由的她直接不纠结了。利落确认罗马到费城的航班信息, 预定附近最好的酒店,收拾几件换洗衣物,然后让林依依开车送她去机场。

“有情人惺惺相惜”的戏码林依依还挺喜欢的,所以很乐于跑这一趟。戸见希川在那收拾的时候,她还帮着挑了几件吊带、单肩之类的性感款,看得戸见希川很是无语,真想送她去和西子凑一堆。

懒得跟她掰扯,反正箱子空,就随她去了。

现在正好是饭点,时间也宽裕,两人下楼后先去打包了两份麦当劳, 然后又去买了份煎饺——没错,学校附近还真有家种花料理餐厅,里面的雪花煎饺还算正宗。

重新回到车子里时,密闭空间一下子让食物香味有了种爆炸式的效果,极其诱人。

林依依摸了摸肚子,双手合十可怜兮兮道:“我能不能先填饱肚子再开工?”

戸见希川:······

她差点脱口而出“不能”。

摸了摸鼻子,借此掩饰了下自己那“周扒皮”的面目,她无奈道:“先吃吧。”

“谢谢东家,您可真是宽容仁慈的大善人咧~”林依依逗了句闷子,拿过自己的汉堡啊呜一大口就啃掉了三分之一。

戸见希川没动,她没什么胃口,而且心里是想等幸村到了和他一起吃的。但又不能看着林依依咽口水,便拿着手机开始刷这场退赛后续。

现在网上闹成了一锅粥。

他的决赛对手是当前的世界“一哥”,德国老将亚历山大·弗里德里希。

在这场比赛前,他们一共对线了13次,幸村输了9次,仅有的几次胜利,还是在弗里德里希状态不好的时候。而这次双方身体素质都不错,是一次难得的“正面”对垒。

所以幸村在这个时候选择退赛,争议很大。

现在的体育圈粉丝文化有点娱乐圈那味道了,真爱粉和黑粉的情绪都很激动,忙着打“攻防战”,言辞尖锐得戸见希川都不敢多看。反倒是路人粉理智地列出了幸村自出道以来的一项项行事,有理有据客观公正,看得人心里稍感安慰。

戸见希川切换小号复制转发点赞评论一条龙,完了叉掉社交软件,点开了幸村的对话框。

她先发了句“我在机场出口等你”,然后删删改改半天,最后又什么都没发就关掉了。

文字还是太冰冷了,不加表情包显得有点严肃客套,加了又觉得轻浮,不太适合当下的时机,想了想,还是当面沟通吧。

反正只剩下4个小时了。

4个小时,听听音乐刷个剧看个名著,一晃儿就过去了。

↑她一遍遍这么安慰自己。然而事实是,还在车里,她的屁股就跟长了钉子一样,怎么都坐不住了,时不时要挪动一下。手机屏幕被她掐了又开,开了又关,一暗一亮闪得跟演唱会现场的应援灯一样。

戸见希川做这些都是无意识的,唯一的被影响到的只有林依依。她本来还想继续啃个炸鸡腿现在也没胃口了。

心里叹了一声,林依依放好打包袋,启动车子、踩油门。

学校到机场距离不远,开车也就20分钟的样子。两人停好车坐电梯抵达到达层时也才不到半小时,至于剩下的三个半小时······熬着呗。

林依依找个了离出站口最近的咖啡吧点了两杯冰美式,然后就开始了自己的“恋爱观察日记”。

她可真是开了眼界了,感觉谈个恋爱的威力不亚于变形记啊。以前的戸见希川可是比赛后台被人当面挑衅,说话很脏都不露声色,转头在台上用实力和战术击垮那人心态,让一个原本可以拿个奖牌的人初赛一轮游的狠角色。现在嘛~就好像披着虎皮的猫,浑身都是破绽。

见她一分钟不到换了四次腿,林依依终于看不下去了,敲了敲椅背随口道:“幸村精市是个什么样的人?说说呗。”

幸村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答案可太长了,她能就此写篇800字小作文。

戸见希川从手机屏幕里抬头,视线透过前方的落地玻璃探向了深邃的夜空。

他宽容有责任心,认真对待每一个人的付出,平等地给予情感上的反馈。带领立海大网球部3年期间,他事无巨细地关照到每一个部员的训练和心情,他任命期间,网球部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团结体。

他温柔、孝顺、体贴、善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家人朋友需要,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还会认真给粉丝回信,如果粉丝私信求助,他也会在核实后慷慨解囊。

他还是一个很好的引导型恋人,能够在她迷茫时给予牵引,需要时默默陪伴,最重要的是,他能包容恋人的缺点,求同存异。

还有很多很多,总之,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好到没有任何人忍心辜负他。

林依依:······

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答案的她看着好友脸上的迷之微笑,突然就对答案不好奇了。

明明对方什么也没说,但她莫名有点撑。

她端着咖啡,默默往后挪了两格。

分针一圈圈转动,时间终于倒计到最后一小时、半小时、一刻钟······越到后面,就越是度秒如年,最后几分钟,戸见希川实在坐不住了,几乎是弹射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去了出口等候区。

不知道过了几个世纪,当出口终于陆续有人走出来,那一刻,她几乎忘了呼吸,只一双眼珠如同紫外线一样灵活地扫来扫去,如同最严密的识别系统。

终于!一个带着白色棒球帽单手拎着行礼包的人出现在人群中,戸见希川的眼睛一定,再也离不开了。

对方似乎也有所感应,帽檐抬起,露出了那张回头率极高的脸和那双比紫罗兰还美丽的眼睛冲她直直地看过来,还勾唇笑了笑。

戸见希川也翘起唇角,想以灿烂的笑容来迎接久别重逢。然脸颊肌肉才一动,就跟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眼泪争先恐后地掉出来。

“我······”她想解释“我没事”,但嘴一张这情绪就跟开闸似的更激烈了,遂又闭上了嘴,只能一边擦眼泪一边不断摇头。

认识这么久,这是幸村第一次看见她哭——就是上次跟她母亲断绝关系的时候,她也只不过眼底浮现出水光而已。所以可想而知,这一幕对他的冲击有多大,

他脸色一变,大长腿几步跨到了跟前,包一丢,熟练地将人抱入怀里顺着她的背安抚着她,同时眼神如刀,极其锋锐地落到了落后几步的林依依身上。

林依依:······

好端端一个花美男,偏偏长了一身刺,刺上还带毒。

理不直气也壮不起来的林依依在逼人的注视下略略心虚地往后退了退,侧身避开那道视线,蚊子似的嗡嗡:“我就是个司机,跟我没关系。”

第65章

人是一种本能的环境动物, 自打出生起就会“察言观色”。有人哄,那就娇一点,无人哄,那就早熟独立。

戸见希川一个人在这世上摸索几十年,不知道走了多少弯路撞了多少南墙,很多本该是父母在日常生活中随手教导的道理,她都得付出几倍的代价才能学到。重来一次,身边虽然有高田西子,但她更多的是“姐妹”一样的角色,起到一个陪伴作用,却不是她能依赖的“靠山”。

反倒是幸村,这几年虽然聚少离多,但他的担当和能力,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她的心态。

她以为自己还是那个独立到可以解决一切的人, 但是见到幸村的一瞬间,心里竟然如同小儿一样涌起一股“委屈求抱抱”的心情, 这真是连她自己都始料未及。

戸见希川吸气-吐气-再吸-再吐,如此反复几下,终于冷静下来。她撑着他的胸膛站直身体,眼神闪躲有些不好意思:“我没事,就是太久没见到你,加上今天情绪大起大落,所以一时没控制住。”

幸村没说什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拇指抹去眼角的泪珠,然后低头在她发顶亲吻了一下。做完这一套流程,他才不紧不慢拥着她一起看向第三人林依依。

戸见希川沙哑着声音给两人做介绍。

幸村礼仪周到, 笑容如沐春风,和刚才判若两人。但亲身在寒冰地狱走了一遭的林依依却依然有些发怵——从小到大,她最敬而远之的就是这种变脸如翻书,笑里藏刀的人。

她尴尬地笑笑,保持着距离打了声招呼,然后借口时间不早,送他们去酒店。

戸见希川也想找个安静的私人空间跟幸村说说话,便答应了。三人不再耽搁,拎着行李下楼去停车场。路上,林依依风驰电掣,将20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一半,抵达酒店门口时连车都没下,丢下一句“提前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就油门一踩离开了。

看着光速消失的汽车尾灯,戸见希川略略不解:“她之前对你蛮好奇的,一直说要找机会见见,怎么现在这个反应?”

“可能觉得见面不如闻名,所以有些失望,不想浪费时间了吧。”

这话说得,戸见希川嗤了一声,横眉过去:“瞎扯!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全世界也就你对我盲目自信。”幸村低声笑笑,拥着她往酒店里走。

两人登记信息进了房间,门一阖上,幸村将行李包往地上一丢,一手掌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握着她的肩膀一拉一推就将人抵在了墙上,接着头一低将她将要逸出口的那声惊呼硬生生赌回了喉咙。

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舔舐,他唇舌直入,如刀剑一般在戸见的口腔内搜刮,又啃又咬,每一下都很重,戸见希川只觉得唇上一痛,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涌了出来。

她料想自己的嘴唇应该破了,但不知为何,脑子里升不起一点反抗,反而想要更多血腥,更多他的味道。

戸见希川抬手揽住他的脖子,几乎是邀请般抬腿,在他的腰侧蹭了蹭。

第一次收到女朋友主动暗示的幸村动作一顿,单手托着她的屁|股一个用力将人抱起,边吻边转移阵地,另一只手则熟稔地解着她的扣子。

戸见希川被人扔到床|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还没聚焦,又被人像娃娃一样翻来覆去地摆弄。直到浑身凉意侵袭,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剥|光了,不着片缕。

本该享用的男人却没有急于入|侵,而是将人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一个伤口,甚至连皮都没破,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渐渐放松下来。

脸色一缓,他抬眼对上了女朋友那双观赏着什么的眼神。

“看什么?”幸村漫不经心问道,同时抬手,慢条斯理地将外套拉链一拉到底。

“看我赌上两辈子的运气才遇到的世界第一好男友。”

戸见希川挑眉勾唇,大大方方也不遮挡,眼神尤为放肆,如同一根逗猫棒,从他的胸口一直探入下|里。眼神所到之处,犹如星星之火,顷刻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