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玉佩,就要往溪水里丢。
云溪酌大惊,忙不迭抱住少年举起的手臂,紧紧攥着他握玉的手。
他怒目横瞪少年:“你发的什么疯,何苦摔这命根子?”
一股带着甜味的香气迎上来,夜冰炎的手被他包裹着,触感温热细腻,腿被他膝盖顶了下,卷曲长发绕过他另一只手腕,带来缕缕痒意,就连说话时,被气息拂动的面纱都若有似无地撩拨过夜冰炎脖颈。
夜冰炎呼吸停滞了一瞬,而后深深一吸,喉结上下滑动。
少年清澈的嗓音带了些许喑哑:“……师姐不让我丢掉它,是愿意留下它吗?”
云溪酌无语。
拽下少年高高举起的手,托在掌心,紧了紧对方手指,不许他松开玉佩。
“这是你的东西,留给我做什么?这个对你很有用的,你好好收着。”
少年浓密的长睫缓缓垂下,有些委屈地低声说:“师姐嫌弃它不值钱吗?”
什么嫌弃?
“!!”云溪酌警铃大作。
早期的龙傲天在欺凌和辱骂中长大,内心敏感非常,又自卑,即便后来拥有了一切,埋在心底的卑怯从未消失,以极度自负狂傲的行为表现出他的不安,做出种种离谱的事。
这是深耕内心的性格缺陷,不可能抹除。
他哪里是在问他是否嫌弃玉佩?
他那是在问他,是不是嫌弃自己!
几乎是潜意识的反应,云溪酌激动忙道:“不嫌弃不嫌弃,你别多想,这玉美极了,我很是喜欢,特别喜欢!”
少年唇角微扬,终于笑了:“那师姐收下它吧。”
云溪酌:“……”
夜冰炎:“即便不喜欢,也请师姐等我,等我有一天回来取回。”
他单膝跪下,将玉佩系在云溪酌腰间。
“有信物在,你我之间便不算解除婚约。”
少年仰起头,唇角绽出两弯浅浅的梨涡,眼眸明亮,满是虔诚和欢喜。
“一块玉佩自然配不上师姐,可我现在也只有这块玉了,师姐等我,等我能拿出更好的东西,取来配得上师姐的珍宝,再来换回这块玉。”
他捧着云溪酌的手,低头吻上他指尖,情难自禁,无比虔诚。
湿润的,温热的柔软触感,对云溪酌来说过于陌生,他彻底呆了,惊恐地发出颤音:“这……这不对吧?”
“师姐对我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我记下了,我不会就此放弃的,总有一日,我会回来见师姐,到时候……”
云溪酌从晕乎乎的状态惊醒。
直觉告诉他,龙傲天接下来要说的话很危险。
他迅速抢过话题:“对对对,你命由你不由天!我看好你!加油!”
他想抽回被握地很紧的手指,奈何少年此刻热血沸腾,内心激动,攥地死紧。
少年站起身,依旧不撒手。
朝他靠近,脚尖碰上脚尖,距离过分亲近。
一张俊俏可爱的脸熏红,睫毛颤动,他撇开脸,舌尖紧顶口腔,呼吸紊乱,片刻后,他咬紧后槽牙,以一种豁出毕生勇气的决心,转过脸,紧紧凝视云溪酌的眉眼,和……覆盖在轻薄面纱下,轮廓柔和的,形状饱满的唇。
“师姐,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啊???”
他算是领教了龙傲天的倔脾气了,轴得要死,不达目的不罢休。
云溪酌选择丢掉脑子。
他没时间慢慢教育龙傲天了,何况,现在这个身份也不合适。
龙傲天,你等着,等我变成你的老爷爷,看我怎么教育你!
不许觊觎前未婚妻!
也不许随便开后宫!
你给我好好修炼晋级,打脸反派,复仇逆袭!
他现在只想赶快办完事,回闭月城。
已经离开半个时辰,还不知道师尊已经气成什么样了。
至于玉佩……
罢了,他先保管着吧。
等以后变成金手指老爷爷,再想办法还给龙傲天。
他避开少年灼烫的视线,自欺欺人的话含糊在嘴里,说得很不坦荡。
“鼓励的抱抱是吧,没什么的,来吧!”
云溪酌咬牙,张开手臂,扬起下颌,一双眼看天看地,就是没办法搁在少年古怪的眼神上。
就在少年双手圈住他腰身,鼻尖擦过他隔着面纱的下颌时,他眼前什么东西一晃,脚踝莫名被捏了下似的,发烫发紧。
而后,他看见……
不远处,掩映在树林中的白色身影,分明是……
——楚怀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