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眼泪拌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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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可可继续围观练习生训练,还在老师不在时帮她们卡节拍。

在第七次指出有人抢拍后,这人不乐意了:“你又没有跟着学,就在边上看怎么这么笃定我抢拍!”

“因为节奏很明显啊。”祝可可不明所以的说道,“旋律里有鼓声,两个四拍出现一次,你不能只听浮在上面的旋律啊。”

权至龙是个好老师,他早上练习时还教祝可可怎么听。

她现在听歌下意识根据他的方法拆解旋律。

所以,现在练习的这首歌听了七次,再看了七次动作,她就算没有跟跳过也已经学会了。

“你说的这么厉害你来啊。”她翻了个白眼,脸上明显不信,祝可可无所谓的耸耸肩,示意边上的亲故放音乐。

s.e.s是s/m于1997年推出的女团,刚刚她们在排的就是这个组合的出道代表作《i''myirl》。

祝可可只跳了一段,就是她前面一直抢拍的那段。她本人是抱着教会这位亲故让她不要再抢拍跳错动作辣自己眼睛才上的。

示范完后,祝可可直接把人拉到镜子前,拍着手给她打节奏。几次下来,总算把动作练会,也能和其他人继续排练了。

祝可可也和电量耗尽一般缩回角落放空。

门口。

不知道围观多久的李锈满、宝儿以及这首歌的原唱之一柳珍正讨论祝可可和她刚刚的动作。

“好漂亮的孩子啊。”柳珍捧着脸说道,“是新来的练习生吗?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宝儿笑她:“欧尼们都在日本,在公司待过多久,见过几个练习生啊。”

在一旁没什么存在感的舞蹈老师解释:“阿尼,这孩子不是练习生,她是陪至龙来的,是至龙的妹妹来着。”

李锈满问:“你有教过她吗?”

舞蹈老师摇头:“这孩子来了就安安静静坐着,只会跟着打节拍。不过应该有舞蹈基础,我猜是桑巴或者拉丁吧。”

柳珍笑得不行:“看着形体肯定练过芭蕾,不过那个转胯又有拉丁的影子,应该是混着学的。”

“社长nim,你看起来很想把这孩子签下来哦。”s.e.s自出道以来势头很猛,是首个在日、韩、华语乐坛全面发展的女团,s/m志得意满,但培养新女团预备役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天赋、长相、形体,这孩子如果做艺人,一定会很不得了吧。”

舞蹈老师感慨一声:“天赋确实挺重要的。”

李锈满没说话,只是带着宝儿和柳珍几人去看了其他的练习生练习。

天赋?这个圈子不缺有天赋有灵气的孩子,只是有时候被注意到,需要一点运气。但很多人,注定没有这种运气。

“最近练习生的作业重复率怎么这么高?”李锈满问道,“如果连自己的作品都没有勇气拿出来,以后都可以不用交了。”

助理跟着,将这事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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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课结束,两个人都累得不行。祝可可和几个还算聊得来的亲故交换了联系方式,跟着权至龙走在回家的路上。

权至龙兴致不高。

他不是一个特别会藏情绪的人,祝可可察觉到他的难过不解和委屈,她不知道怎么问,只能握紧他的手,顺便买点小吃投喂他。

她知道权至龙会自己说的。

果然,几口关东煮下肚,他主动说起下午课堂上的事情。

他交上去的作品被老师批评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编曲写作课上挨骂。

“老师说我写的歌词没有以前有灵气了。”权至龙不解的看着自己的作业本,上面大大的重写像是给他一巴掌。

“说我这歌词在玩浅显的文字游戏,像没心眼的人装深沉。”

“老师觉得我在浪费自己的天赋。”权至龙叹了声,“我只是认为歌词不能只唱歌词啦.....”他有些苦恼的抓抓头发,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

祝可可理解他:“就像写悲剧不能只写一个人死一样嘛。”

权至龙:“呀.....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你最近在看什么啊。”他无奈的摸着祝可可的脑袋。

但,祝可可觉得,他不单单在难过这件事。

“欧巴,是别人背后说你坏话,被你听见了吗?”

“阿尼,没有。”权至龙立刻回答。

祝可可假装信了他的话不再细问。

上了公交车,回去的路上他们共享一副耳机,静静地听歌。

沙哑的女声哼唱着,外面的霓虹灯不要钱的闪烁。透过窗户,祝可可注意到权至龙闭着眼睛,歪着头睡得十分难受。

她把围巾叠成枕头塞到他脖子下,顺便将mp3的声音调小,撑着下巴继续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

没注意到权至龙勾起来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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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到站,祝可可把权至龙摇醒,这人还不乐意,在她脖子上蹭蹭撒娇,毛茸茸的头发扎得慌。

下车后又走了几段路,和几个小伙伴打了招呼,一行人结伴走了一会儿,在祝可可家门口告别。

有客人来,家里就是祝爸爸下厨。

两个小的回来的已经算迟了,父母一直热着菜等他们回来再开饭。

先端出来的鱼格外瞩目。

“这条鱼是我今早钓上来的,可肥了!至龙啊,多吃点回去跟你爸炫耀炫耀。”

眼瞅着他又要吹嘘自己怎么钓到鱼的,钟兰晴没好气的打断他,使唤他去端菜。

她也注意到权至龙的情绪不对劲。她看向祝可可,后者回她一个非常无辜的表情,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祝可可哼着《i''myirl》的旋律给大家盛饭。

红烧鱼在正中间,勾了芡的酱汁浇在煎过的鱼肉上,葱和薄荷撒在上面点缀,还有红红白白的辣椒圈、蒜泥作陪。

边上围绕着红烧翅根、糖醋肉、咸蛋黄螃蟹以及白灼大虾,素菜是炒包菜和凉拌秋葵,缝隙里摆着小菜,是韩国人餐桌上的标配。

汤是番茄蛋花汤。

几乎全是祝可可喜欢的。

权至龙吃了一小碗关东煮垫肚子,但在成长的男孩子饿的快,今天一整天又都在运动,他更饿了。

祝可可和钟兰晴全程在给权至龙夹菜,让他多吃一点,祝爸爸见他一直埋头苦吃,碗里的菜高高摞起,无奈的摇摇头,喝了一口酒。

吃饱喝足后,祝可可抱着圆溜溜的肚子艰难下桌,绕着客厅兜圈消食。

钟兰晴收拾了她和可可的碗筷也跟着离开。

餐桌上只有祝爸爸和权至龙。

“至龙啊,来来来,和叔叔聊聊。”祝爸爸打了个嗝,开始和权至龙进行一些男人之间的谈话。

和顾忌权至龙情绪,一直照顾他的妻女不同,祝爸爸认为一个男生,或者男人,在遇到问题时一定要有解决的勇气,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祝可可几次溜达过去想偷听,都被她爸以“帮我装点花生”、“帮我倒下垃圾”为理由打发了。

听不到事还被白嫖劳动力,祝可可不干了,干脆跑到花园里折腾自己的花。

等她捧着一束月季回来要分享给权至龙,就看他正缩在椅子上,哭的一抽一抽的。

“阿爸!你干嘛欺负至龙哥!”祝可可噔噔噔跑上前,把花丢一边,拍着权至龙的背,不满的看着喝红了脸的祝爸爸,以为他喝上头又开始说教了。

“哥哥要当艺人就当嘛,干嘛老劝至龙哥年龄到了就去考劳什子的公务员?”

祝爸爸无辜的不得了,大呼冤枉:“哎哟我可没说这事哦。只是和至龙来了点男子汉的谈话!”

权至龙握着祝可可的手轻轻摇了摇,“阿尼,我们没有在聊考试的事。”

但眼下不是细问的好时候。也不知道她爸到底和权至龙说了什么,他哭的夹菜的手都在抖,祝可可看不下去了,干脆坐在他边上帮他夹菜。

祝爸爸眉梢一跳,现在轮到他心情不好了。

但他只能说服自己,权家这小子今天情况特殊,他闺女也是心疼这个哥哥而已,仅此而已。

可算把自己哄好,把这一幕看顺眼了。

权至龙淌泪抽泣,哭的眼睛鼻子红红的,看着格外可怜,就算如此也不忘往嘴里塞饭。

祝可可拿着筷子,有些手足无措。

祝爸爸叹了一声,抽了一张纸糊在权至龙脸上,示意他自己擦眼泪。

等他吃完,才意味深长的说:“至龙啊,能把眼泪混在饭里吃下去的人,是可以走很远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