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隔天清晨起来的时候, 阿莫修正在正厅用餐。
听到有脚步声朝着自己这边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抬眸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一开始便知道来人是西瑞, 然而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一抬头竟看到男人眼下些微青黑的模样, 看样子是昨天没怎么睡好。
银发金眸的男人不慌不忙的将嘴里的食物咽下, 这才开口问道。
“你昨晚没睡好?黑眼圈好重。”
西瑞听到了之后眼神复杂的瞥了一眼眼前这个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最终沉默地闭了嘴。
要他说什么?回答说自己昨晚失眠是因为半夜起床看到自己弟弟在窗口处盯鸟吗?
“……没什么老毛病了, 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睡得不好, 不用担心。”
这话听着耳熟, 总觉得哪里有点儿不对劲。
黑袍男人用叉子叉着蔬菜吃着,听了他这话后也只是微微颔首,反应很是平淡。
刚才那话他也只是礼貌性的随口问问, 并没有多想去深入的了解失眠背后的原因。
“对了,我一会儿吃完饭要去看看奴隶, 约莫下午的时候回来。”
毕竟现在他住在西瑞这里, 不像自己在奴隶市场时候那般自在, 要出去的时候还是要提前给主人说说比较好。
“可以。”
银发绿眸的男人走过去坐下,也开始用餐。
听到对方这么说了之后下意识的这么回应了, 说完之后觉得自己的回答似乎有些冷淡。
虽然他们平日见面的机会很少, 但是怎么说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西瑞顿了顿, 有点儿生硬的转换了下语气,唇角的弧度习惯性的上扬,温润如玉,让人见着就舒服。
“不过那儿可能距离这里有些远, 需要我陪你去吗 ?你也不常来王宫,很多地方不熟悉,弯弯绕绕的也浪费时间。”
阿莫修此时已经将放下了刀叉,用干净的白绸擦拭着唇角。
他将手边放着的那个银色的面具不慌不忙的覆在了自己的面上。
“不用了,又不是去见什么尊贵的人物,区区几个犯事的奴隶而已,用不着劳驾国师陪我一同过去。”
他们两个虽说是亲兄弟,但是关系并没有其他的亲兄弟那样亲密。
阿莫修是庶出,再加上脸上有这么一道诅咒的伤痕,所以自小便没有和西瑞待在一起。
他被侍女送出了王宫,安置在了一家平民那里抚养,要不是后来因为魔法天赋很高,凭借自己的实力成了奴隶市场的主人的话,可能他至今也不会被允许进入王宫。
阿莫修对西瑞没有什么怨恨,因为两人都没什么感情,只是偶尔会见见,像个熟悉一点儿的陌生人一样聊上几句,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男人的生母去的早,从小没感受过什么亲情。也正是因为在这样的成长环境里,阿莫修对感情很淡漠,情商也低。
要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感到稍微安心是话,那大概就是金钱了。
对于了解男人性子的西瑞一点儿也不意外对方会这么说。
他独来独往惯了,自然是不会喜欢有人跟着他。
“那好吧,你尽量早些回来吃饭。”
西瑞说着,看着男人起身准备往外走去,路过了那窗口位置的时候,他脑海里下意识的想起了昨天夜里自己不小心看到的那让人震惊的画面。
他沉默了一会儿,在阿莫修的大长腿快要迈出去的时候没忍住唤住了对方。
“等等!”
黑袍的男人回头看过来,眼神疑惑。
“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说一句。”
“如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信得过哥哥的话你可以告诉哥哥。”
阿莫修皱着眉盯着说完之后似乎又想要再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眼神闪烁的男人。
“我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既然你愿意说就算了,哥哥希望有一天你能够亲口告诉我。”
银发绿眸的男人叹了口气,而后想到了什么,用自己以为很是隐晦的眼神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阿莫修的下面。
面露担忧。
“……”
神经病。
完全不知道自己脑洞大开的兄弟已经将自己昨日不经意比大小的事情,自动脑补成了身体有什么难言之疾的阿莫修。
此刻在往目的地走去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正巧要路过沉雪的宫殿。
黑袍的男人脚步不自觉刻意放缓了些许,放在袖子里的手微动,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毕竟已经路过了,不去的话似乎有点儿不好。
他可能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局促着什么,明明换做平日里十分简单轻松的事情,到了现在却变得分外困难了。
阿莫修没有意识到,自己自从昨晚看到了黑发的少女因为衣服被池水浸湿而紧贴在身体的玲珑曲线之后,变得有些奇怪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觉得口舌干燥。
银发金眸的男人喉结微动,准备还是这么径直走过去算了。
刚这么想着,宫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了。
黑发的少女原本想要抱着从昨天到现在因为那个大小问题而一直闷闷不乐的小黑龙出来,想着带他出去走走散散心,哄哄就好了。
然而他非缩在被窝里怎么也不出来,没办法,沉雪只好自己出来转悠一下,总是闷在屋子里很是无趣。
不想刚一出来,抬眸便意外的看到了老熟人。
“哟,这不是阿莫修吗?怎么今天得空来王宫里玩了?”
沉雪笑着过去这么调侃着对男人说道。
“还是……阿莱莫斯那个家伙欠你钱了?”
少女估摸着对方来王宫的可能性,思来想去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毕竟大部分时间阿莫修都是和阿莱莫斯做交易的,很有可能对方来是讨债的。
“不是,我只是来选几个犯事的奴隶而已。”
阿莫修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和黑发的少女稍微隔开了点儿距离。
他有点儿紧张,在沉雪靠近过来的时候他的呼吸都有些乱,下意识的想要往后挪。
然而沉雪并没有觉察到对方此刻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听到他这话之后有些好奇。
“诶犯事的奴隶?我能跟你一起过去看看吗?”
“……”
黑袍男人没有像之前拒绝西瑞的时候那么果断的回答对方,他金色的眸子闪了闪。
低头看着眼前一脸好奇的盯着自己的少女,指尖微动,有些犹豫。
“……那里并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那些还没有被驯化过的奴隶很不听话,可能会伤到你。”
阿莫修并不是很想要沉雪看到那些粗鲁的,不守规矩的奴隶,他少有的这般严肃的盯着少女的眼睛这么说道。
黑发的少女没怎么在意,她眨了眨眼睛看着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歪着头有些疑惑。
“这不是有你在吗?驯服奴隶的高手就在身边,我有什么好怕的。”
这话是事实,即使没怎么见过阿莫修出手的沉雪也知晓男人的实力有多强悍。
毕竟能够管理那么多奴隶,还让他们这样乖顺,肯定很厉害。
况且即使真的出了意外她也不怎么害怕,毕竟物理伤害奈何不了她。
然而阿莫修不知道,他没想到沉雪会说出这样的话。
少女的眼眸纯粹,里面是满满的信任。
“……好。”
男人垂在两旁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在慢慢松开之后这么莫名慎重的朝着沉雪微微颔首。
要不是沉雪知道自己不过是提出了什么请求的话,这种慎重的程度她觉得是骑士宣誓效忠也不为过。
这家伙,认真过头了吧?
他们没走多久,绕过了沉雪所在的宫殿之后便没有剩下多少路程了。
等到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黑发的少女才发现男人要来的地方是一处地牢,里面侍卫把守很严,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守在门口的侍卫一见到阿莫修之后,连忙上前行礼。
“王吩咐我们在这里等你很久了阿莫修大人,请问你现在就要进去吗?”
黑袍男人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在侍卫说完之后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正准备进去的时候想到了什么,沉声对那侍卫说道。
“小殿下想要随我一起进去看看,这事你不要多嘴,之后我会平安护送她出来的。”
侍卫这个时候才看到沉雪也在这里,他见着少女紧跟在黑袍男人的身后,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阿莫修先开口解释道。
他有点儿犹豫,沉雪上罗亚的瑰宝,如若有丝毫的损伤他就算有十个脑袋都担待不起。
少女也觉察到了他的担忧,她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你放心,有阿莫修呢我不会有事的。”
侍卫抬眸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黑袍男人,那骤然的威压让他清楚的知晓对方强劲的实力。
他觉得自己紧张过头了,眼前的男人不是那些阿猫阿狗,而是魔法天赋极高的奴隶场的主人,他这样的担心的确有些多余了。
“抱歉,是我思虑过多了。”
沉雪对罗亚的侍卫很有好感,责任心强又正直,因此在听了他这话后莫名的有点儿心虚。
“没事没事,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才是。”
她这么笑了笑,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阿莫修有些不耐烦的低声催促道。
“啧,你还要不要进来看?”
“哦要的要的!”
沉雪慌忙跟上去,生怕对方反悔不带自己进去了。
地牢里面很暗,先要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墙两边隔了一段距离便有火把照明,看上去昏黄诡谲。
黑发的少女觉得周围很冷,搓了搓胳膊不自觉的靠近了前面和自己隔了两三步距离的男人。
感觉到沉雪的靠近后阿莫修身子一僵,抿着薄唇垂眸看她。
“……你很冷?”
“唔,是有一点儿。这地牢里阴森森的,比外面冷上好多。”
银发的男人看着摩擦着手臂汲取温暖的沉雪,金色的眸子沉了沉,手指微动,而后轻轻地抬起手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衣袍。
沉雪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那带着阿莫修温度的黑色袍子便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很温暖,还有男人独特的清冽的气息。
她一愣,看着此时因为褪去衣袍,里面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衣衫的阿莫修。
之前因为对方一直穿着这么宽松的衣袍,所以少女并没有发现他的身材这么好。
由于衣料单薄,他腰腹之间优美流畅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再加上那头如绸缎般顺滑的银色长发披散着,即使看不见他的面容,但是那双金色的眸子却如细碎的星辰般耀眼。
不知不觉,沉雪看着阿莫修看得出神了。
男人又不是木头,自然清晰的感觉到了少女从一开始便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他隐藏在银发之下的耳根绯红,面具下的薄唇抿的更紧,一时之间紧张的厉害。
这条地下的长道此时就他们两个人在走,火光摇曳朦胧,让少女的面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感。
阿莫修被这样的清澈的眸光看得呼吸乱了好些,他僵硬着身子。
半晌,最后才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垂眸直直的对上了沉雪的眼睛。
没想到这个时候阿莫修会看过来的黑发的少女心下一惊,慌忙别开了视线。
“……为什么突然移开视线?”
男人声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冷冽,光是一听就知道心情很是不好。
沉雪清楚的感觉到从他脚边到四周都在蔓延的寒气,她刚才是本能的因为和对方的视线撞上了而下意识的躲开了。
却不想阿莫修竟然这样生气。
她顿了顿,有些疑惑的瞥向了男人。
那眼眸晦涩,光是被这么看一眼就觉得心悸。
沉雪觉得对方喜怒无常且莫名其妙,心下强烈的吐槽的欲望压不下,没忍住开了口吐槽对方的财迷属性。
“……怕你问我要钱。”
“比如看一眼一百个金币之类的。”
银发金眸的男人听后一怔,良久都没有回沉雪一句。
正当少女觉得自己是不是玩笑开过头,小心翼翼的抬眸看向阿莫修是不是生气了的时候。
不想他却比自己先一步的移开了视线,避开了和她的眼神接触。
等到沉寂了好一会儿之后,男人的情绪平复了后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
不过想着沉雪现在的经济状况,他有点儿为难的思索了许久。
而后这般犹豫的退让了一步。
“……你穷,先赊着。”
“?????”
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呢?我就给你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仅还当真的竟然还顺着宰我???
药了我吧
求您做个人:)
明明只是心血来潮想来跟着阿莫修来看看的沉雪没有想到,自己奴隶都还没有见到就莫名其妙的负债累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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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地牢并不是什么值得来看看的地方, 这里阴暗潮湿,常年没有阳光透进来。
即使不来看光是想想都知道的怎样让人抵触的地方。
做个很鲜明而残酷的比较。
罗亚的王宫由阴暗和光明两面组成, 偌大的王宫是光明, 阳光普照, 耀眼明亮。
那么这地牢是隔绝所有光亮的深渊,一旦进去了, 要想再出来便很难了。
黑发的少女紧紧地跟着阿莫修, 这里给她的感觉越来越压抑, 虽然还不至于透不过气来, 但是这样闷闷的感觉她并不喜欢。
然而一开始因为无聊请求男人带自己进来的是她,如果现在还没有走到里面又突然说不去了实在太过任性了。
沉雪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想着看一眼便离开, 之后便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
少女这么想着,又跟着阿莫修往前走了好一会儿后, 前面的男人毫无征兆的停下了脚步。
沉雪根本没有想到阿莫修会突然停下来, 她一愣, 抬头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了?是不是走错了, 应该走刚刚那个拐角?”
银色长发的男人听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那双金色的眸子眯着, 静静的扫了一下四周。
他像是在听什么,连呼吸都似乎刻意放轻了好些。
“……没走错。”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来选的奴隶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货色,稍微有点儿惊讶所以停下来确认下罢了。”
沉雪不大明白阿莫修的意思,她也学着刚才男人的样子仔细的听着, 然而却什么也没有听到。
觉察到了少女的举动后男人眼眸闪了闪,在对方苦恼的皱着眉的时候,抬起手轻轻地用指尖点了下沉雪的额头。
“现在你再听听试试。”
沉雪感觉被阿莫修碰触的地方起有一点儿暖意散开,再之后便感觉不到其他什么了。
她听到对方这么沉声对自己说着,抿着唇闭着眼睛静静的倾听着。
不远处隐约有水声,刚开始还有些细微,之后慢慢的变得清晰起来。
而在那水声之中,黑发的少女还似乎听到了几声断断续续的□□。
明明的那么破碎的声音,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妙,让沉雪感到有点儿恍惚。
“听一下就好,别仔细听了。”
银发的男人见着沉雪有些恍惚的模样后连忙上前捂住了她的耳朵。
“那是海妖的声音,不警惕的话一不留神就会被迷惑。”
“海妖?”
回过神来的沉雪一愣,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阿莫修知晓沉雪对于这片大陆的大多事情都并不了解,他看着对方这样好奇的看着自己,有些不自在的别开了视线。
“……也称人鱼。”
“?!!!是那种半人半鱼,长得好看 ,唱歌也好听的雅痞的人鱼吗?!”
黑发的少女听后眼睛一下子亮的出奇。
不是沉雪反应大,毕竟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小孩子,哦不,准确的来说不仅是小孩子只要是看过点儿童话的人都知道美人鱼的故事。
他们总是将人鱼描绘的那般美丽,善良,纯洁,为了爱可以牺牲一切变成海面上的泡沫,最后消失在阳光之下。
正是有这样的印象,所以在沉雪眼里人鱼是一种纯粹美好的象征。
所以在听到阿莫修提起人鱼的时候她才会这样激动。
银发的男人不明白为什么区区一条人鱼而已对方竟然会这样激动,他薄唇抿着,金色的眸子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沉雪夸赞着人鱼的外貌时候冷上好些。
“……算是吧,他们的确有一副好皮囊,和那精灵族一样。”
要说这片大陆上颜值最高的两个种族,大概只要一提人们的脑海里便会下意识的想到人鱼和精灵。
沉雪明显的感觉到身旁的男人骤然冷下来的情绪,她虽然疑惑却没有再继续问那关于人鱼的事情了。
反正一会儿就要过去亲眼看看,不急于这么一时。
再往里面走空气更加沉郁 ,也更加冷冽。
阿莫修看到了前面又一个拐角,因为知道那边比这里更加阴暗。
他上前一步,想也没想的将墙上的一个火把取下来拿在手中。
那条路很窄,却长。
男人有些犹豫的垂眸看了一眼沉雪,那眼神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最后却找不到开口的时机。
或者更准确来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前面的路很难走,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牵住我的手。”
沉雪原本看他那般慎重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想到竟然是这个。
她笑了笑,知晓对方是害羞了,于是上前主动牵住了男人骨节分明的手。
阿莫修的手和她的不同,虎口处有厚厚的茧,温热而让人安心。
在她主动将手放上去的瞬间,他身子一僵,而后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轻轻地回握住。
但是他并没有将视线落在沉雪的身上,极为克制的,只是一只手拿着火把,一只手慢慢的引着她往前面走去。
黑发的少女眼眸沉了沉,之前还没有觉得有什么,然而在碰触到阿莫修的瞬间,她感受到了对方不知为何渐生的妒忌,还有……
竭力压抑着的隐晦的占有欲。
即使没有那般明显,但是在沉雪的面前,一切的阴暗情绪都无所遁形。
“咕噜”一声,从少女的肚子里发出了一声清晰的让人没办法忽略分毫的响声。
尤其是在这个封闭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
阿莫修疑惑的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你饿了?”
“……还好,还能忍。”
男人不知道自己才是让沉雪感到饥饿的罪魁祸首,她眼眸里有什么情绪流转,最后还是掩藏在了深处。
“我尽量快点,你再忍忍,我一会儿便带你出去。”
阿莫修这么说着加快了步伐往前走去,沉雪感觉到对方是真的担心自己饿着了。
她更加的心虚,垂眸不敢看他。
人家这么为她着想,而她却想要吸他个筋疲力尽……
实在是太叛逆了。
在阿莫修停下来的地方,是比起外面还要黑的一片混沌。
男人手中的火把已经没有太大的效果,即使拿着也没办法照亮周围。
他松开了沉雪的手,而后在男人周围慢慢凝成了两团银白色的火焰。
那是火系魔法,霸道而强烈,将这个空间照的分外清楚。
也正是得益于这两团火焰,黑发的少女才顺着阿莫修的视线真真正正的看清楚了,在他们四五步之远的地方那条在被魔法包裹着的那颗直径三米左右的水球。
里面的水是活水,且供给的充足的氧气。
在水球里沉雪最先看清楚的是人鱼如海藻一般柔软散开的长发,浅金色的,和这片黑暗完全不相匹配。
然后顺着往下,是她泛着些许幽蓝色光的鱼尾。
那人鱼五感敏锐,从一开始便觉察到了他们正在往里面进来。
她长长睫毛一颤,慢慢回头看了过去。
肌肤胜雪,且面容精致,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雕刻一般美丽惊艳。
女人一愣,在看到沉雪正怔怔的盯着她看的时候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抹摄人心魄的笑容。
她鱼尾动了动,转过身子朝着沉雪的方向慢慢过去,那水球也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着,最后停在了距离少女仅有半米的地方。
人鱼不说话,只是这么低头凑近,眼神温柔的注视着黑发的少女。
这个时候沉雪才从她惊人的美貌之中缓过神来,注意到了她那双海蓝色的眼眸。
在里面,似乎可以看到所有深海的美丽,隐约还有细碎的洒落在海面的浮光,让人呼吸一窒。
“你好……”
很少有见到过这样美丽的女性,沉雪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面颊,红着脸这么柔声的开口率先打着招呼。
而一旁的阿莫修却没有沉雪这样毫无防备,他太过了解人鱼这个种族。
他们做一切都是有原由的,不可能这样无端的就对一个人这么友好。
就像是他们在进食的时候会用歌声耐心的引诱着食物,对他们以全所未有的温柔,将所有的网撒好之后再狠狠的,一口将食物吞噬。
在食物还没有从温柔乡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已经一命呜呼了。
银发的男人冷冷的注视着笑的温柔的人鱼,衣袖之中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些。
他知道自己的担心可能多余了,毕竟对方现在被囚禁在水球之中很难挣脱开来。
但是只要是面对沉雪的事情他总没办法保持平日的冷静和理智。
不是沉雪毫无防备,是因为她此刻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恶意。只要对方没有释放恶意,隐藏着,她便没有办法感知。
沉雪见着人鱼对自己笑了,也很高兴。
毕竟人是视觉动物,对于这般美丽的人鱼他们总会更加的有耐心。
更何况对方现在这么温柔的,实在让人没办法对她冷脸相待。
然而正在黑发的少女想要和她多聊几句,问问她的名字的时候对方却先开口了。
[你能稍微靠近我一点吗?]
她没有张嘴,那声音却准确的传达到了沉雪的脑海里。
少女一怔,发现这声音只有她听得到,而身旁的阿莫修却没有丝毫觉察。
沉雪犹豫了下,看着人鱼依旧弯着眉眼朝着自己笑的温软的,并且没有恶意的时候,她还是朝着前面走了一小步。
最后与对方仅有一个拳头的距离时候停了下来。
“这样可以了吗 ?”
她抬眸这么轻声问道水球里的人鱼。
女人笑着微微颔首,然后手慢慢的伸向了沉雪所在的地方。
沉雪看着对方似乎想要碰触自己,刚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
也就是在开口的那么一瞬间,人鱼原本掩藏的指甲如刀刃一般锐利的划破了水球表面。
那指甲细长尖锐,在奋力划破水球表面的时候有几根断裂流了好些血,但是她不顾疼痛,面容狰狞的狠狠往黑发的少女这边刺来。
沉雪距离太近,而这攻击也来的很突然,她根本没有办法躲开。
黑发的少女瞳孔猛的一缩,在那指甲即将刺入她的皮肤的时候,一抹黑色的身影闪过,径直挡在了她的面前。
“刺啦”一声,指甲划破面具的声音刺耳又难听。
阿莫修没管自己面上已经裂开的面具,他的手中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长刀。
那刀锋利而凛冽,寒光映照在银发男人的眼眸之中,分外骇人。
他手握着长刀,“噗呲”一声,一点儿也不犹豫的直直的刺入了水球里那条美丽的人鱼的腰腹之中。
只听人鱼痛苦的叫喊了一声之后,那殷红色的血便慢慢的在水中散开,如血雾一般,也将男人的眼眸染上了嗜血的红。
因为这晕散开来的红,里面的一切都弄得看不清楚分毫。
阿莫修没想到那条人鱼这么顽固,会这般拼命,不惜断裂指甲也要从里面挣脱开一条缝隙。
也不知道刚才少女竟然被人鱼之语蛊惑了,还以为是她刚刚只是好奇所以这般靠近。
要不是他留心着觉得有些奇怪,因次在沉雪走近的时候便将长刀幻化着握在手上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银发的男人的身子有些颤抖,他很生气,不仅因为少女太过没有防备,在内心深处更多的则是因为害怕……
如果再晚一点……那么此刻被鲜血染红的可能不是那水球之中的人鱼,而是眼前的少女了。
“小殿下……”
阿莫修很生气,所以说话的时候尽管语气还是那般的平淡 ,可是却如冰霜覆盖着似的没有任何温度。
“你难道不知道,越是美丽的东西越危险吗?”
男人不知道,他那双金色的眸子此刻因为怒气染上了惊人的光亮,宝石的色泽也无法与眼前这样的美色相提并论。
比起刚才那人鱼的眼眸,更加让沉雪无法移开视线。
“……就像你一样吗?”
沉雪在心里赞叹着这双如太阳般夺目耀眼的眸子,下意识的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阿莫修听后瞳孔一缩,怔怔的看着眼前黑发的少女。
男人原本握得紧紧的长刀的手一顿,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他的喉结一滚,薄唇嗫嚅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那本身好好地覆盖在银发男人脸上的面具此刻“咔嚓”一声从刚才被人鱼划裂的缝隙处断开成两半
“啪嗒”一下掉落在了地上。
阿莫修脸颊处那道丑陋的,被诅咒的伤痕在银白色的火焰的光亮之下 ,全然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也完全的暴露在了黑发的少女的眼眸之中。
随着面具的掉落,原本就有些凝重的空气在这声“啪嗒”之后,窒息一般的压抑和冷冽。
不过那压抑感是从银发的男人那边传来的。
他垂眸静静地看着地上碎裂成两半的银色的面具,之前还握着有些松的长刀的手又不自觉的握紧着,泛白的骨节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到底用了多大的气力。
“……现在,你还觉得我好看吗?”
阿莫修许久才这么涩声开口,眼眸晦涩的直直地看向了之前因为骤然变冷的气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破沉默的黑发少女。
沉雪看着男人俊美的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上面隐约有黑色的气息浮动,让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好看……”
黑发的少女竭力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渴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清丽的脸上不知为何带上了一抹诡异的绯色,看上去娇俏诱人极了。
最后,沉雪终究是没有忍住,粉嫩的舌轻轻地舔了下有点儿干涸的唇瓣。
“而且,还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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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出门、迹部景昕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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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阿莫修的面具坏了, 此刻他脸上一直掩藏着的疤痕现在清晰的映入了黑发的少女的眼里。
他刚开始很慌乱的想要低头将自己丑陋的疤痕掩藏,然而却晚了一步。
沉雪全看到了。
银发的男人沉默了良久, 以为对方会和其他人一样将他那无法抹去的痕迹当做是污秽的存在, 他以为沉雪发眼里会是满满的厌恶和排斥。
然而并没有。
少女看着他的时候, 除了刚开始的一丝惊讶之外,那双眸子纯粹透彻的再没有其他的杂念。
这是阿莫修所猜测的万千可能之中唯一一个没有出现的情况。
男人很慌乱, 比起之前被少女看到原本丑陋的模样的时候还要不安无措。
他一直以来都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无论是买卖还是谈判, 可是现在眼前的少女的反应让他感到害怕。
没有把握, 无法掌控的事情,是他不安的源泉。
而正在他心乱如麻的时候,少女吞咽的声音清晰入耳。
然后, 他听到了沉雪用一种竭力亚洲着的情绪,沉声说道。
“……我可以舔你一下吗?就一下。”
银发的男人觉得, 此时不是自己的耳朵坏掉了就是对方的脑子坏掉了。
在沉雪这话音刚落的时候, 阿莫修险些手一松, 将手中的长刀给掉落在地上。
“殿下,你可能还没有从人鱼之语的蛊惑之中清醒过来。”
阿莫修眼眸闪了闪, 垂眸看见了地上那碎裂成两半的面具。
他这么对一直直勾勾盯着他脸看的沉雪说道, 然后微微弯腰伸手, 将地上那碎了的面具拿起来。
已经碎裂了的东西就像是破镜,再难以修复。
男人怔怔的注视着手中的两片面具,似乎它们的碎裂也在直接的嘲笑着他。
嘲笑着他脸上的残缺丑陋。
“……走吧,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阿莫修只恍惚了一瞬, 很快的便收敛了眼眸里晦暗的情绪,面无表情的起身径直往前走了一步。
沉雪能够感觉到对方此时的心情并不是那么的好,她在身后距离男人半米的位置跟着,余光瞥到了他手中紧紧攥着的那破碎的面具。
他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泛白着,看上去情绪很不稳定。
黑发的少女一直都觉得阿莫修过于喜怒无常,但是现在她却莫名的有些明白些对方的心情了。
在罗亚,或者准确的来说是整个大陆,人们都似乎很讨厌带有诅咒和污秽的东西,比如奴隶,又比如魔,都是他们排斥的存在。
沉雪抬眸注视着前面背脊挺拔如松柏,气质冷淡如霜雪的男人的背影,少有的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四周的气氛因为男人的沉郁和冷淡而变得分外压抑,让黑发的少女更加沉默了。
她叹了口气,想着等一会儿阿莫修心情稍微平复,好一些的时候再和他说话的时候。
沉雪感觉前面有微弱的光线从前面透进来,这里本身是昏暗的地牢,仅靠着两旁的火把才能够勉强照亮道路。
这光,很明显是从出口透进来的。
他们,马上要出去了。
少女意识到这里后一惊,连忙上前过去,伸手一把扣住了阿莫修的手腕。
“等等!”
银发的男人身子一顿,抿着薄唇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女。
他不说话,就这么盯着沉雪,静静地等待着对方开口解释为什么要突然扣住他的手腕。
“你不是因为不想要别人看到你脸上的疤痕才戴着面具的吗?现在面具碎了,你这么直接出去……不大好。”
沉雪尽量说的委婉些,说完后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阿莫修的脸色。
男人眼眸一闪,原本一路上紧紧抿着的薄唇此刻微微勾起了些许弧度,很浅,但是并没有刚才时候那般冷冽了。
“我并不是因为害怕别人看到我脸上的疤痕才戴面具的。”
阿莫修声音低沉喑哑,这么轻声对黑发的少女说道。
“我不在意世人的眼光,我只是讨厌麻烦罢了。”
是的,麻烦。
他脸上诅咒的痕迹,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可是那是无法抹去的痕迹,他只能用面具遮掩,却没办法掩藏。
“……即使现在没有可以遮掩疤痕的面具,我也不会让他们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银发金眸的男人说这话的时候面上宛若有薄冰覆盖,冷冽的没有丝毫温度。
不仅是这话听起来骇人,阿莫修的语气也如冰窖一般,让沉雪听后不自觉的哆嗦着身子。
“你,你该不会要剜去他们的眼睛吧?!!”
黑发的少女惊恐的看着一脸冷漠的说出这样可怕的话的男人,惊魂未定的时候又想起来什么,慌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刚刚什么也没有看到,你可别剜我的!”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先把手放下来。”
阿莫修看着少女这般慌乱的模样,还是对自己。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如何,无奈的对她这么说道。
“我保证。”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你不听捂什么眼睛?”
银发金眸的男人看着依旧将眼睛捂得严严实实的少女,一时之间竟被气笑了。
“……不看不看,公鸡下蛋。”
“……”
等到快要到门口的时候沉雪这才因为感觉到了光亮后,慢慢的松开了手。
在她还没有来得及适应这骤然耀眼的光线的时候,前面的男人将她身上披着的黑色的衣袍扯了过来,一把罩在了少女的头上。
“你干什么……”
沉雪的话才说到一半,便感觉到了如山般重重压下来的威压,让人连头都很难抬起来。
不过她还好,只是感觉得到,却并不觉得难受。
她被阿莫修用衣袍遮掩住了视线,所以她只下意识的用手攥住了男人的衣袖,依靠着他往前继续走着。
沉雪几次都想要将头上遮掩着的衣袍给扯下来,但是阿莫修的动作很强势,虽然不重,却霸道的将骨节分明的手放在了她的脑袋上。
不让她动这衣袍分毫。
少女不知道阿莫修为什么要遮掩住她的视线,如果这个时候她真的将衣袍扯开的话便会发现,此刻男人的眼神冷的如数九寒天。
他扫过门口守着的侍卫,生生的将他们的头用威压镇压着,无法挪动分毫。
像是在注视着没有生命的物体一般冷峻。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自己,他不希望沉雪看到。
黑发的少女也不知道,在他们离开这里的瞬间,原本还笔直地站在地牢门口的侍卫,像是被山压着般,“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们冷汗潺潺,半晌都无法动弹。
沉雪觉察到空气变得平和些许,过了一会儿,在走过这地牢的时候她才小声的开口询问。
“喂阿莫修,现在我可以把头上的衣服取下来了吗?”
银发的男人眼眸里的阴暗散去,听到沉雪的话后伸手轻轻地将衣袍取下。
然后默默地将衣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阿莫修垂眸,长长的睫毛颤着,感受着衣服上沉雪弥留的温度。
从身体到面颊,都让他觉得炽热滚烫的厉害。
“……”
看着身旁莫名娇羞起来的银发男人,沉雪噎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破此刻的沉默。
就这样,在一个陶醉在少女柔软温热的气息之中以为对方什么也没有发现,一个被对方痴汉的行为弄得尴尬不已,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的诡异氛围之中。
他们回到了各自的宫殿里。
恶龙见着沉雪推门进来了之后从柔软的大床上跳了下来,直直的扑在了她的怀里。
自从变成小黑龙之后,弗雷习惯了每天被沉雪主动抱着,今天一天因为沉雪出去了所以都没有被她抱着,实在怀念她的气息的恶龙一见着她回来便开心的扑了上去。
然而他刚陶醉的眯着眼睛凑近嗅了嗅少女白皙修长的脖子的时候,刚嗅了一下,把红色的眸子瞬间沉了下来。
“说!你今天一天背着老子出去和哪个野男人鬼混了!”
他生气的低头咬了一口沉雪的脖子,力道不大,却还是在酥麻之间有些生疼。
沉雪哭笑不得,伸手将小黑龙从自己脖子上扒拉下来。
“说什么呢?我不过是跟着一个朋友去逛了一圈,是你自己今天不跟我出去的,我还问了你来着,你忘了?嗯?”
“……是这样没错。”
已经恢复了元气 ,暂时不再纠结那个大小问题的弗雷顿了顿,这么点头闷闷的回道。
可刚说完这句便瞬间想起了什么,立刻又变得理直气,凶神恶煞了起来。
“可是,你也不能跟除老子之外的其他雄性出去啊!雌性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没老子在你身边你他妈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龙龙,你变了。”
沉雪眼神复杂的看向气急败坏的小黑龙。
“你不信老子?!”
见少女没有将自己的话当回事,弗雷突然从沉雪的怀里飞了出来,扇动着翅膀飞到了和她同等的高度后停住。
“不信你看!你刚才抱了老子一下,我现在这里梆硬!”
小黑龙愤愤的说着,叉着腰挺直了身子,将自己的正前方的身子全然暴露给了沉雪看。
果不其然,在肚子偏下,和尾巴很近的位置,有一处和其他的地方相比起来要挺立些,硬上好多的地方。
“……这,这不是一直都是硬的吗 ?!”
这个时候沉雪菜后知后觉,震惊的发现了,她一直觉得冰冰凉凉,这几日因为炎热很喜欢摸的硬乎乎的那处,竟然的龙的xx。
“……”
她僵硬的低头看着自己惯用右手,半晌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好的,我去剁手。:)
因为离得远,所以这边的阿莫修回到宫殿的时候要比沉雪回去的时候晚些。
“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阿莫修?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西瑞见着银发金眸的男人从外面回来的身影之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看着这天色暗了下来,下意识有些在意的疑惑的开口询问。
结果话音刚落,他这才清楚的看到了男人面上并没有戴着面具,那碎片在他手中,一看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对方的情绪却并没有意想之中因为面具碎了那般沉郁,相反的,西瑞竟然从阿莫修的脸上看出了些微愉悦。
不过,更多的是矛盾和恍惚。
“……先吃饭吧,这么晚回来你肯定饿了吧。”
知道阿莫修的性子,他不主动开口的事情无论自己怎么问都没办法问出来,所以西瑞只是叹了口气招呼着他过来吃饭。
“对了,今天我见水池那边的莲花开了,所以用魔法封存着取了几朵放在花瓶里了,你看好看吗?”
西瑞笑着将那瓷白的花瓶拿了过来,里面粉嫩的花叶配上这样素净的瓶子衬托的更加好看。
“好,吃花。”
“????”
男人听后惊了,他知道从进来的时候阿莫修就有些思绪恍惚,却不想他竟然直接将自己前后两句话给听混了。
“阿莫……”
西瑞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见男人直直地盯着自己手中拿着的花瓶,准确的来说是莲花看。
阿莫修上前一步,眼眸闪了闪,伸手猝不及防的从那花瓶里取出一朵莲花。
然后,银发绿眸的男人便看到了自家兄弟将手放在了那粉嫩的花叶上,一片一片的揪着花瓣。
阿莫修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有细碎的眸光闪烁,没有冰冷,少有的柔和。
他低声有些机械的扯一片花瓣说一句。
“她在意,她不在意,她在意,她不在意……”
“……”
这少女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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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五十四章
之后沉雪才从格罗那边得知了阿莫修这几日都会待在王宫, 好像是阿莱莫斯让他来从这批犯事的奴隶里选几个看得入眼的奴隶回去。
这种便宜如果不占的话那就不是阿莫修了,因此他想也没想的径直就来了。
不过意外的是他并没有让阿莱莫斯给他安排别处的宫殿, 而是直接住在了池子那边, 也就是国师西瑞的地盘。
这稍微有点儿让沉雪感到惊讶了。
“真没想到啊, 阿莫修这样喜怒无常的人竟然能和西瑞玩得这么好,这两个人的脾气相差太大, 我现在都觉得惊讶……”
一个温润如玉, 一个闷骚爱财。
要不是昨天亲眼看到了对方朝西瑞那边过去的话, 可能她现在都不会相信阿莫修住在那边。
正在帮黑发的少女梳着头发的艾薇听到她的感叹后手一顿。
“的确, 阿莫修大人和西瑞大人的性格差很多,要不是我在王宫待得久我也很难相信这两人会是亲兄弟。”
“对啊,你看西瑞……?!!等等, 你刚刚说什么?谁是兄谁是弟?谁和谁是兄弟?!”
正晃着腿想要和艾薇侃侃而谈这件让人惊讶的事情的沉雪,刚说了一半才后知后觉的从对方的话语里捕捉到了重点。
“西瑞和阿莫修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原来殿下你不知道啊。”
虽然阿莫修很少来王宫, 和西瑞也不像其他亲兄弟那么清净, 但是血浓于水, 即使再冷淡再不相像也改变不了他们身上确切的血缘关系。
本来还算平静的早晨,从沉雪感叹那两人性格不一样的时候开始好像话题便变得有些偏了。
一直以来黑发的少女都以为阿莫修是一个靠事业才混到现在这样地位的励志天才人设, 今天才得知对方一出生似乎就是贵族。
“……不是, 他既然是这样身份显赫的贵族, 怎么这么爱钱?不应当啊,这说不通啊。”
按照沉雪的逻辑来看,一般贵族都是不缺钱的,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好几千个金币。
相阿莫修这样视财如命的贵族实在是太稀有太少见了。
女人此刻已经将少女的头发梳好松松的绑了个辫子, 并用明绿色的发带绑好后将手中的羊角梳轻轻地放在梳妆台边。
艾薇面色平静,和往常一般无二的垂眸看着黑发的少女。
“恕我直言殿下,是不是贵族和爱不爱钱有什么直接的关联吗?”
“……”
沉雪觉得对方这话实在是太对了,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这个世上应该没有不爱钱的人吧。
艾薇瞥了一眼床上正在打盹儿的恶龙,然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西瑞大人和阿莫修大人虽然是亲兄弟,但是却也只是同父异母,他们的关系不亲也是正常的。而且……”
“阿莫修大人是庶子,自然受到的重视要多些,而性格方面在各种环境因素之中,影响变化巨大些也是应该的。”
沉雪听到这里后一顿,这才想起这里和二十一世纪不一样,等级森严。很多人,他们的地位从一出生开始便已经注定了。
虽然残酷,可是却也无法改变。
明白是明白,不过要想一时间接受这种等级制度对于沉雪来说还是太难了。
因为艾薇的话,黑发的少女恍惚之间想起了昨日和阿莫修出去时候,他被人鱼划裂的面具之下,俊美的脸上那道被诅咒的疤痕。
在阴暗的地牢里,那光亮昏黄,光影之间男人看向她的眼神也晦涩沉郁。
嘴上说着不在意自己脸上的疤痕,可是在她看过去的时候男人还是下意识慌忙避开了视线,低头将脸上的那道疤痕遮掩着。
显然是介意的。
“……艾薇,阿莫修脸上的面具是一直都戴着的吗?”
女人思索了好一会儿,她十二岁进宫,现在已有十五年了。她比阿莫修大上几岁,隐约记得他小时候在王宫待过的那段日子。
“不是,我记得阿莫修大人小时候并没戴面具。在离了王宫,再次回来之时那面具才出现在他脸上的,之后便一直没有取下来过。”
沉雪指尖动了动,隐约有了思量。
看来没几个人知道阿莫修脸上诅咒的事情。
少女想到这里,似乎又嗅到了对方香甜的气息。
她咽了咽口水,感到一阵饥饿。
也正是在饥饿的驱使下,沉雪决定自己一定得过去“帮帮”对方。
……
因为其中最值钱的人鱼已经没了,短时间内能入眼的奴隶是找不到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阿莫修也该回去了,然而他少有的磨蹭着没有走,因为不要钱所以心安理得的在西瑞的宫殿里待着。
西瑞当然乐见其成,自己弟弟能够多留几天他自然是高兴的。
只不过高兴之余,银发绿眸的男人发现了阿莫修有些不对劲。
准确的来说,表现在发神的时间多了,成天在那窗边坐着盯着水面看。
而且男人不知道在回忆什么美好的画面,时不时的唇角勾起,那笑容温柔羞赧,只是笑的让他莫名觉得有些瘆得慌。
正犹豫着不知道开口说什么的时候,西瑞看着阿莫修突然眉头又皱着,好像很困扰的样子,一会儿笑一会儿烦恼的样子,情绪变化得极快。
他嗫嚅着唇,虽然很想知道对方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想着阿莫修的性子最后还是选择暂时先不说话的好。
而正在这个时候侍女进来了,她极有眼力见儿的注意到了阿莫修还处于自己的思绪之中,怕打扰到他的发神,于是走过去凑近低声对西瑞耳语。
原本还有些头疼,不知道怎么开口从阿莫修嘴里问出他到底怎么了的银发男人听后一顿。
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如花叶般颤颤巍巍。
西瑞唇角不自觉的微微翘起,可是之后觉察了又竭力按捺住了心里些许波动的情绪,眉眼温柔极了。
“我知道了,你在这里留着侍奉他。如果他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我去去就回。”
西瑞这么低声嘱咐着侍女,瞥了一眼还望着水面发神的男人后,这才悄声离开。
他一出去便在宫殿门口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听到脚步声后顺着声音回头看去。
“西瑞,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小殿下,近日过得怎么样,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了?”
男人唇角习惯性的翘起,然而那双带笑的眼眸却是骗不了人的。
他此时的心情很愉悦,弯着的眉眼柔和如水。
“唔那个,其实我是来找阿莫修的……”
黑发的少女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抬起手挠了挠面颊,朝着西瑞笑了笑。
因为这里毕竟是西瑞的地盘,她一来侍女第一时间通报的肯定是他,所以他并不知道沉雪来找的是阿莫修,这才弄得这般尴尬。
原本还笑的一脸温柔的银发绿眸的男人脸上的笑意一僵,那浅淡的薄唇慢慢抿成了一条直线。
再无温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直以来都温润如玉的西瑞,此刻在听到沉雪这话后脸上像是覆盖了层霜雪般,冷冽极了。
不过只是一瞬,在少女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他脸上的冷意骤然褪去,俊美的脸上的情绪依旧温和。
“原来小殿下是特地过来找阿莫修的啊。”
西瑞笑着这么说道,然后顿了顿面露为难,组织了下语句后继续开口。
“不过他从昨日回来情绪就有些不对劲,现在还在屋子里待着发神。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一会儿替你转告。”
“情绪不对劲?”
沉雪皱了皱眉这样重复道这句。
“果然他还是很在意啊……”
黑发的少女有些头疼,不自觉的在脑子里脑补出了一个自卑自己长相,躲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的画面。
一时之间更加放心不下了。
“是很重要的事情,我得去看看他,免得他钻牛角尖。”
西瑞见沉雪这般认真的说道,他垂在两边的手不自觉握紧,可脸上的笑意不减。
“既然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小殿下往这边过去,阿莫修就在里面,你有什么事情过去和他说便是了。”
“哦哦哦,好的,谢了啊。”
沉雪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眸,连忙径直往阿莫修所在的方向过去。
正将脑袋靠在窗户边上发神的阿莫修在听到急切的脚步声从他这边过来发时候,他一怔,金色的眸子顺着声音看过去 。
视野里生生的闯进了一个面容清丽的少女。
阿莫修没想到这个时候沉雪会到这里来,他慌忙起身想要伸手将修复好的面具覆上的时候。
少女先上前一步按住了他骨节分明的大手。
“你这样挺好看的。”
黑发的少女这么说着,弯着眉眼朝着他笑的灿烂。
“……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今天可不去看奴隶。”
被沉雪这么一笑,阿莫修只觉得眼前都被这笑给弄得恍惚起来,他呼吸一乱,慌忙别开了视线这么生硬的开口说道。
“我今天也不是来找你带我去看奴隶的。”
黑发的少女被他这话给气笑了,她看着特意别开那边有疤痕的侧脸的阿莫修。
他长长的睫毛颤的厉害,足以看出他此刻紊乱不堪的情绪。
沉雪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放轻了些。
“我是来看你的。”
阿莫修的瞳孔一缩,他身子骤然僵硬着,刚才还算稳定,这下子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如擂,一下一下,声音大的他担心对方也能听到。
男人俊美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染上了绯色,如同浅淡的花叶般。尤其是他的耳根,立刻红了个通透。
他的肤色本就白皙,而且现在又在那银色的长发掩映下,那肌肤上的殷红显得分外清晰,在沉雪的眼中无所遁形。
沉雪却没怎么注意到对方因为自己的话语而突然变得羞赧的模样,她只是眯了眯眼睛,抬起手来将他的脸掰正。
黑发的少女直直的注视着他脸上那道泛着黑色气息的疤痕。
少女舔了舔唇瓣,竭力按捺住内心的渴望。
她的指尖试探性的轻轻地碰触了下阿莫修脸上的疤痕,刚碰到对方就像是被电了一般往后躲开。
“……你干什么?”
刚才还羞赧着的男人感觉到自己的疤痕被碰触的瞬间,那金色的眼眸一沉。
阿莫修的眼里面带着从没有过的恼怒和如同被羞辱一般的不堪的情绪,这样压低声音沉郁的问道。
“如果你是来同情我的的话,那么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阿莫修抬起手扣住了少女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强制霸道的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
金色的眸子有怒火摇曳,滚烫灼热。
“我和西瑞不一样,那些东西不是我想要就能得到的。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我并不后悔。”
“所以你别用和那些人一样同情的眼神看我……”
男人凑近了些,这一次没有特意别开脸,直直的盯着沉雪。
准确的来说是注视着她眼里的情绪。
“别让我讨厌你。”
最后那一句话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着,隐约竟然被黑发的少女听出了哭腔和一丝请求。
“……”
黑发的少女沉默了,她才刚说了一句话不想对方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
“说完了?”
阿莫修一愣,他没想到自己这样严肃的警告一番之后,对方竟然是这么一个反应。
银发金眸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不明所以的盯着一脸淡然的沉雪。
“……说完了。”
“那我现在可以prprprpr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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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银发绿眸的男人从沉雪进去找阿莫修到现在, 一直都待在外面。
他周身的气压很低,看起来像是被霜雪覆盖了般冷冽。
一旁在黑发的少女进去时候也因为不方便继续待着而退了下来的侍女, 此时也和西瑞一同在外殿待着。
她垂眸尽量不去看男人不知为何冷下来的脸色, 只是低着头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而此时一直站着冷着脸的男人终于发现了自己这半天都在原地站着, 他绿色的眸子闪了闪,然后找了个位置过去坐下。
他的手轻轻的搭在桌子上, 视线落在了上面空着的茶盏上。
“阿莫修的屋子里你有没有将茶水沏上?”
银发的男人手指不急不缓的扣着桌面, 一下一下很是清晰, 让侍女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她听到了西瑞突然这么问道后一愣, 这才将视线从自己的脚尖落在了稍前的地方,不过依旧恭敬的没有直视着男人。
“沏上了,请大人放心, 别的事情不说,这种事情我切不敢怠慢分毫。”
“……何时沏上的?”
原本以为自己的回答完美的万无一失, 定然让对方挑不出办点儿毛病的侍女疑惑了。
她眼眸闪了闪, 这个时候才隐约明白了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今日一早我便……”
“那茶应该凉了, 凉了的茶水入口寡淡,你进去重新沏一壶热的给他。”
侍女的话还没有说完西瑞便径直打断了她。
面容俊美的男人一直冷着的脸色不知道怎么的, 在说这话的时候一顿, 唇角再一次勾起了一抹熟悉的浅淡笑意。
他眉眼弯着, 对侍女柔声说道。
“而且小殿下还在里面,更不能怠慢,懂吗?”
“……”
刚才不是很懂,还云里雾里的侍女这下子彻底明白了。
哪里是男人担心茶水凉了不合阿莫修的胃口, 而是特意给自己寻了个理由去里面看看情况。
因为西瑞的身份和面子问题,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他是不可能贸然进去的,即使再着急不安,再好奇。
可是她就不一样了,她是侍女,进去添茶倒水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还是低头垂眸去备好了一壶热茶往里屋走去。
“小殿下,阿莫修大人,打扰了,我想着茶水凉了便特意进来添点儿热茶,现在我方便进来吗?”
里面黑发的少女正用手死死的扣住想要躲闪慌乱逃离她的银发金眸的男人,他怕用力大伤到沉雪所以处于被动状态。
阿莫修心跳的厉害,沉雪凑的很近,非说要舔舔自己的疤痕。
“请,请你松手小殿下!外面有人要进来了!”
男人听到外面侍女的声音一惊,抿着薄唇绯红着脸羞恼的压低了声音,警告着还在踮起脚往自己这边凑的少女。
沉雪也听到了,她一脸扫兴的撇了撇嘴,形势所迫她不情愿的松开了扣住男人的手。
“进来吧。”
得到了允许的侍女松了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声[失礼了]之后便轻轻推门进来了。
侍女大部分时候是不可以抬头直视主人的,然而因为她在进来之前得到了西瑞的暗示,所以不得不想个自然一点儿的方法抬头,哪怕只看一眼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至少知道些情况。
这么在心里暗暗想着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平和的情绪,装似不经意的抬眸柔声问道。
“不知道小殿下的喜好,不知这茉莉花茶你可喜欢?”
她借着说话的空挡自然的看向了黑发的少女。
少女和来时一般无二,除了有点儿莫名的不高兴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同。
看来西瑞大人是想多了。
小殿下即使再怎么不羁也不可能公然在这里顶风作案。
“唔都好,我对茶水什么的没什么讲究。”
侍女将茶水沏上之后,想起自己为了找个时机抬头看一眼少女却忽略了阿莫修。
这样公然的区别对待,如果男人记了仇在沉雪走了之后转头就向西瑞那里告状,说自己不知礼数的话那她铁定完蛋。
一向思虑周密严谨的女人越想越觉得可能,她虽然不了解阿莫修是什么人,但是小心周到点儿准没错。
“阿莫修大人,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吩咐……?!!!”
侍女并没有完全抬头,因为她知道阿莫修不喜欢他们抬头看他,所以一般他们说话时候只是垂眸视线稍微抬上落在男人胸口位置便停下。
这个时候女人面向了阿莫修所在的方向,视线也是和往常一般看过去。
然而不想平日里一向衣衫平整的男人此时衣襟乱的厉害,上面褶皱很多。
不知道这件衣服遭到了怎样非人的待遇,甚至激烈的连同里面白色的内衫都看到了些许,若隐若现,分外让人浮想联翩。
银发金眸的男人听到女人的话只说了一半后顿住了,他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看了过去。
“嗯?你刚才要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我是说如果没我的事了的话我就先出去了,你们有什么事随时吩咐我就成!”
她说的结结巴巴,离开的也慌慌张张,不知道是在躲避着什么洪荒野兽一般。
“……莫名其妙。”
阿莫修见着一向淡然稳重的女人这一次走得这般慌忙,他盯着她离去的地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吐出了这么四个字。
正在外头心不在焉的撑着下颌看着窗外风景的银发绿眸的男人,在听到了急匆匆过来的脚步声后立刻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怎么了?不就是让你进去添壶热茶吗?你怎么如此慌张?”
西瑞虽然不满对方这般不稳重,然而转念一想,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如果不是见到了什么事,她断然不会这般失态。
“……可是里面发生了什么?”
好不容易平息了下情绪的侍女听到这话,眼神复杂的瞥了一眼西瑞。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大事……”
“说。”
“……我进去添茶的时候看到了阿莫修大人衣衫不整的样子。”
“?!那,那小殿下呢?!”
原本以为自己这么说了之后男人会下意识的担心阿莫修的情况,会接着询问更多的细节。
可不想对方是惊了,是着急了,然而开口问的却是沉雪。
侍女觉得事情可能有什么地方脱离了自己的认知。
她看着西瑞少有这般着急的模样,嗫嚅着唇,失去了刚才那般看到了什么之后的刺激的情绪。
“小殿下除了面上不大高兴之外,衣衫齐整,一如来时。”
“那就好那就好,小殿下没事就好。”
西瑞拍着胸口,松了一大口气。
“……”
在侍女被对方这反应噎住了之后,过了半晌她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黑发的少女从里屋走了出来,在她身后距离一步位置的地方是戴上了面具的阿莫修。
男人长长的睫毛颤着,即使不看面具下的脸,但是作为对方的亲哥哥,西瑞一眼就看得出来他此时的情绪。
是开心的。
虽然很细微,竭力压制着心头满溢的情绪尽量不表露出来,可是还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西瑞,那今天我就先回去啦,以后阿莫修来王宫了你告诉我一声,我立刻过来。”
知道阿莫修明天的样子就要离开,刚才她也只是碰触了下对方的疤痕,但是奈何对方力气大她并没有如愿。
没办法,只得下一次再来试试。
“西瑞?”
黑发的少女说完,发现男人许久都没有回应自己,她眨了眨眼睛,疑惑的歪着脑袋看向对方,再低声唤了一次。
西瑞眼眸垂着,长长的睫毛下他所有暗涌的情绪都掩藏的很是完美。
他的唇角和平日一样习惯性的上扬着,过了一会儿后慢慢抬头弯着眉眼浅淡的笑着。
“看样子小殿下很中意阿莫修呢。”
男人的声音明明还是和之前时候一样轻柔温和,但是在这个时候沉雪硬生生的听出了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沉雪对情绪的感知很是敏锐,尤其是负面情绪。
她眼眸转了转,舌尖不自觉的顶了顶自己的腮帮,觉得口舌干燥的厉害。
“是啊,相当中意呢。”
她声音带着笑意,低声之中如细碎的沙砾般,酥酥麻麻的电流般,让人耳根发软。
如果这个时候伊利亚在的话,一定一眼便能够看出来少女是故意的。
故意牵扯出银发绿眸的男人的嫉妒。
果不其然,西瑞听到了黑发的少女这样肯定的回答之后垂在两旁的手不自觉的攥紧,骨节泛白,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的。
被香甜的气息引诱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沉雪也跟着不自觉的凑近了些。
她靠近银发绿眸的男人,在他脖颈位置停下。
黑发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气,眯着眼睛如同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猫一样餍足。
西瑞在沉雪靠近的瞬间身子一僵,思绪一下子断了,他薄唇抿着,整个人慌乱无措的厉害。
因为两人此时的距离实在太近,少女温热的呼吸贴在他的肌肤。
他觉得身体滚烫,喉结滚了滚,垂眸晦暗的盯着沉雪那张清丽的脸看。
“……你这是做什么小殿下?”
“阿莫修还在这里。”
他这话说的很隐晦。
既在提醒对方不要逾越界限,又在警告着自己克制自己的欲望。
沉雪笑了。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理智而深沉的负面情绪,暗香浮动,却更加克制勾人。
西瑞很清楚自己的阴暗面,知道自己在妒忌着。
正因为这份清醒,才让这本该浓郁的气息变得浅薄些许,一丝一丝的透出来,分外的撩人蛊惑。
“呐~”
黑发的少女朝着男人弯着眉眼笑的更加灿烂,那纯粹的眼眸里好像有细碎的星星,清晰的映照着西瑞俊美的脸。
“我也挺中意你的。”
西瑞瞳孔一缩,下意识呼吸一窒。
“弟可,兄亦可???”
“……”
神他妈又弟可兄亦可?!
沉雪原本以为得到了双份食物,双倍快落的心情瞬间沉寂了下来。
一旁还高高兴兴的以为对方对待自己有所不同的阿莫修,听了这话眼眸一沉。
他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起了刚才黑发的少女努力凑近不知为何执着着舔自己伤口的画面。
此刻因为她这话阿莫修下意识的将脑子里这旖旎的画面中原本属于自己的脸换作了银发绿眸的男人。
想到这里他完全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烦躁不堪的情绪。
阿莫修眼眸晦涩的盯着此时靠近和西瑞近乎耳语说着话的黑发的少女。
然后面具下的唇带着嘲讽的勾起,冷冷的哼了一声。
“呵,舔狗。”
“……”
说老子舔狗也他妈让我舔一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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