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咬
走出两步,许攸宁注意到握着他手的小手轻软软, 冰凉凉的, 一双长眉微微的就微微的皱了起来,说叶蓁蓁:“你做什么了?手怎么这么凉?”
一边说, 一边反手握住这只小手,整个儿的都纳入了自己的手掌心里面。
叶蓁蓁嘻嘻的笑,才不会告诉他这是刚刚她因为觉得水盆里的鸡蛋好玩,一会儿就将手往水盆里伸的缘故。
等走到堂屋, 叶蓁蓁拉着许攸宁在桌旁站定了,然后学着刚刚叶细妹的样子,双手轻拍, 一边儿口中还学着母鸡咯咯的叫声,果然见水盆里的鸡蛋又开始上下动起来, 小鸡叽叽的叫声也从蛋壳里面传出来, 此起彼伏的不停歇。
叶蓁蓁就转过头问许攸宁:“哥哥,好不好玩?”
许攸宁见她眼中有得意之色。可能因着兴奋的缘故, 她双颊上面还晕了一层薄红,在油灯光下看来,只让人觉得她颜面如霞。
纵然她现在的年纪还不大,但容貌已经很秀丽出众了。不难想象往后等她再长大些相貌会如何的出众。
她着急拉他出来, 是要给他看这个?
许攸宁虚岁已经十七岁了, 而且他原就是个少年老成的人,说实话他并不觉得这个有多好玩。但是这是叶蓁蓁兴致勃勃拉他出来,特意要给他看的, 他自然点头,面带微笑的回道:“嗯,好玩。”
心里隐约有几分高兴。因为叶蓁蓁心里有他,所以但凡觉得有什么好玩的了才会立刻想到他,叫他也来看一看。
听他说好玩,叶蓁蓁越发的得意起来。继续拍着双手逗水里的那十八颗鸡蛋玩儿。
最后还是叶细妹笑道:“行啦。你都玩了这些时候了,也该将鸡蛋都捞起来了。等再过几天这些小鸡都孵了出来,到时候你再跟它们玩儿吧。”
顿了顿,还加了一句:“往后给这些小鸡喂食的活儿可都交给你了。”
叶蓁蓁忙不迭的答应。一想到以后她在院子里面撒米糠的时候有十八只毛茸茸的小鸡围在她脚边叽叽的叫,她就抿着双唇直乐。
许攸宁见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然后在叶蓁蓁抗议他这样会弄乱她发髻之前抢先将手收回来背在身后。而且还面带微笑的望着她,看起来一副温儒无辜的样子。
叶蓁蓁:
她不满的瞪着许攸宁,就觉得这个人怎么这样啊?都说了多少次不许揉她的头发了他还揉?而且揉完了还摆出这样一副样子出来,这让她想说他几句都说不出口。
只好气鼓鼓的算了。转过头看叶细妹将那十八颗鸡蛋一颗颗的从水盆里面捞出来,又用布巾一一擦干放回到稻萝里面。再将母鸡也放进里面,上面再盖好竹筛子。
依照叶细妹说的,这些小鸡过几天就能破壳而出了,所以接下来的这几天叶蓁蓁除却学画画,剩下来的时间就是注意这些鸡蛋。
果然过了三天之后,她就看到有一只鸡蛋裂了一条缝。第二天再看时,又看到有鸡蛋壳掉了一小块,想来应该是小鸡从里面啄开了。
后面几天,这些小鸡就陆陆续续的全都破壳而出了。跟在鸡妈妈身后,每天到处去觅食。偶尔还会聚在一起打架。
叶蓁蓁就在边上看着它们乐。有时候见它们打架打的狠了还会上前去分开它们。
上辈子一直想要养一只小鸡但是没有想到的愿望现在终于实现了。而且现在她一养就是十八只!
想想就觉得特别的有成就感和自豪感。
因为太喜欢这些小鸡,所以叶蓁蓁就决定开始学画小鸡。
许攸宁对此自然很支持,还曾手把手的亲自教她画过一只,然后叫她勤加练习。
等到叶蓁蓁终于能像模像样的画出来第一只小鸡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四月底五月初,秧苗已经撒了下去,油菜也要开始收割了。
而油菜一收割,稻场上就不再如往日那般的空闲。各家各户都会将割下来的油菜摊到属于自家的那块儿稻场上面晾晒。等到晾晒的豆荚又干又脆了,就会用连枷将油菜籽拍打下来。
拍打下来的油菜籽可以送去榨油,榨出来的油可以平日用来炒菜用。
许攸宁是喜欢清静的人,叶蓁蓁也不喜欢人太多。特别还都是龙塘村的人,所以平日每当许攸宁看书闲暇的时候他们两个就不去稻场上玩儿了,而是去前面的堤坝上玩。
堤坝后面是兰春江的一条支流,水面挺宽,水也深,汛期的时候水流很急。
河里面的鱼应该不少,因为有时候叶蓁蓁都能看到有鱼跳出水面来。
叶蓁蓁就提议钓鱼玩。于是下一次等到她和许攸宁来这堤坝上的时候两个人各自都拿了一根自制的钓鱼竿在手里。
别看近来叶蓁蓁的性子较以前开朗活泼了不少,有时候在许攸宁面前还会有几分恃宠而骄,但她其实也是个能静得下心来的人,所以钓鱼这样需要耐心的一件事对她而言也不算什么。
不过上辈子她没有钓过鱼,所以一开始还掌握不了要领。明明看着鱼漂往下沉,知道是鱼在咬钩,可拎起鱼竿来的时候却是空空的。
反倒许攸宁已经钓上来两条鱼了。见她坐在一旁一样懊恼的样子,就忍着笑走过来手把手的教她。
后来叶蓁蓁果然也钓了两条鱼上来。一条是才巴掌大的小鲫鱼,一条则是汪刺鱼。
她不大敢自己动手抓鱼,钓上来之后将鱼甩到岸上之后都是许攸宁抓的。抓到之后就串到一根折下来的柳条上面。
算下来一上午两个人一总儿钓了六条鱼。虽然只有一条草鱼比较大,其他都是小的,但这也足够一家人吃一天的了。
而且钓鱼这件事,钓甚于鱼不是吗?
虽然是初夏,但阳光还是挺大的,特别是快到了中午的时候,叶蓁蓁只觉得自己的脸都晒的有点儿发烫。
许攸宁也注意到她双颊有些儿红,就收起鱼竿叫她回家。
叶蓁蓁应了一声,也收起手里的鱼竿,站起来跟许攸宁往堤坝上面爬。
等爬到第一道堤坝顶上,眼角余光忽然看到前面的沟里面有一簇红色的小果子。
原来这堤坝一总儿有两道,是分开的,所以中间就留出来一道约三四米宽的沟。
这沟也不是很深,里面长了一些低矮的灌木和野草野花之类。
而叶蓁蓁看到的那一簇红色的小果子,当地村民叫它大麦泡。长的有点儿像草莓,不过个头比草莓要小,吃起来酸酸甜甜的,滋味很好。每年只有春末夏初的时候才有。
对于乡下一年四季都很少吃到水果的小孩子而言,这大麦泡算是很好的东西了。所以每年春末夏初的时候龙塘村就会有很多小孩到这堤坝上来采这个。前几次叶蓁蓁和许攸宁到这里来玩就没有看到过大麦泡,就是早就被其他的小孩儿采走了。
而这一株,应该是新近才结出来的果子。又因为夹在两棵灌木中间被挡住了,所以才有幸成了漏网之鱼。
叶蓁蓁钓了一上午的鱼,早被头顶的太阳给晒的很口渴了,这会儿一见这一株大麦泡,立刻将手里的钓鱼竿交给许攸宁拿着,自己往沟里走。
许攸宁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叫了她一声,叶蓁蓁清脆的应了。还叫他:“哥哥,你待在上边别动,我去摘大麦泡,待会儿给你吃。”
一边说,一边往沟底冲。
倒不是她想冲,而是这沟的侧面是斜的,从最顶上往最底处走,就相当于自行车下坡,脚步不由的就会走的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就是跑的了。
叶蓁蓁控制着自己的方向和冲势,最后堪堪停在了那株大麦泡前面。
弯腰下来,她小心又快速的摘着叶片间的大麦泡。
虽然只有一株,但摘下来的大麦泡竟然不少,她一只手都拿不住,得用两只手捧着才行。
看着手掌心里面火红色的大麦泡,她高兴的眼中都是笑意,双手往上举了举,示意站在堤坝上的许攸宁看。
许攸宁看到她笑,眼中也浮上了笑意。但忽然他眼角余光看到旁侧有东西向着叶蓁蓁那里快速移动,眼中笑意瞬间凝住,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接着他大叫了一声蓁蓁。与此同时他将手里拿着的两根鱼竿一扔,抬脚往沟底就跑。
叶蓁蓁还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忽然就往她这里跑的这么快,心里还担心他的右腿受不受得了。正要开口提醒他小心,不要跑这么快,忽然就察觉到右脚的脚腕那里传来一阵刺痛。
她低下头看,只一眼,就吓的浑身血液冰冷,差点儿魂飞魄散。
就见有一条乌褐色的蛇正咬在了她的右脚脚腕上,身子还在不停的扭动着。
叶蓁蓁已经完全被吓傻了,大脑里面一片空白,僵硬着身子压根就不知道动,更不知道躲藏。
许攸宁这时已经冲了过来,弯下腰迅捷的伸出手,两根手指精准无比的狠狠的掐住了这条蛇的七寸,提起来往旁边就是重重的一甩。
接着他叫了一声蓁蓁,见叶蓁蓁双眼木然,好像压根就没有听到他的叫唤声一样,他心中一沉,接着猛然的就弯腰打横将叶蓁蓁抱起来,转过身就往堤坝上面跑。
叶蓁蓁现在虚岁已经十岁了,虽然身材娇小,但许攸宁也才是个十六七岁大的少年,抱着她往上爬多少还是有些吃力的。而且他的右腿也才刚好没多长时间,平日走的快些都快觉得隐隐作痛,更何况如现在这般抱着一个人往上爬。早就觉得一阵阵钻心的痛了。
但他全然不顾,抱着叶蓁蓁快速的爬上堤坝,将她往柔软的草地上一放。然后单腿在她面前半跪下来,伸手将她右脚的裤脚往上拂了上去。
就见她白净纤细的脚腕上面有两个血色的小洞,正是刚刚被那条蛇咬出来的。而且现在这两个小洞周边的肌肤已经现出几分青色了,在叶蓁蓁腿上这一片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尤为的惊心触目。
许攸宁心中又沉了一沉。下一刻他想到没想,低下头,双唇就往那两个小洞上面凑了过去
叶蓁蓁亲眼见着自己被蛇咬,一刹那只吓得几乎灵魂出窍,魂飞魄散,整个人都傻了。
混混沌沌中她也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等到她再回过神来,也是被右脚脚腕上的一阵刺痛给拉回了神智的。
她惊吓之余,只以为自己这又是被蛇咬了,只吓的放声尖叫,右脚挣扎个不停。
但还没挣扎两下,就被许攸宁伸手用力的握住了她的脚踝。同时他抬眼看他,一边沉着声音叫她:“别动。”
叶蓁蓁看清是他,怔了一怔之后果然不再动了。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许攸宁又低下头,双唇凑在了她的脚腕上。
作者有话要说: 大麦泡就是四月泡,我小时候吃过,挺好吃的,小天使们吃过没?
☆、惊吓
叶蓁蓁就算现在心里再害怕,也知道许攸宁这是在给他吸蛇毒。
她脑子里一面乱糟糟的想着, 我被蛇咬了, 我就要死了,只怕死的还会很痛苦很难看, 一面又想着许攸宁在给她吸毒呢。不行,不能让他吸毒。
她死了就算了,不能让许攸宁跟着也中了蛇毒,一块儿跟她死了啊。
她也实在是吓的狠了, 忍不住的就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抽抽噎噎的叫许攸宁:“哥哥,我要死了。你,你别吸了。我一个人死就算了, 不能连累你也跟着我一块儿死了啊。”
许攸宁充耳不闻,依然低头不停的吸着蛇毒。吸出来一口之后就吐到旁边, 然后继续低头去吸。
叶蓁蓁就觉得自己的右脚腕那里都火辣辣的, 特别是被蛇咬中的那里。可是许攸宁贴上来的唇却是凉凉的,甚至在这种紧张的时刻她都能奇异的感觉到许攸宁双唇的柔软。
她心想, 我这果真是要死了。都已经这个时候了,我脑子里面还在乱七八糟的想着这种事?
许攸宁吸了一会儿,见叶蓁蓁伤口处流出来的血已经是红色的,且那片青黑色也不见了, 这才心中稍安。
但他仍然不敢懈怠, 想了想,猛然起身站起来回沟底,去查看那条被他掐住七寸扔到一旁的蛇。
果然不出他所料, 那条蛇被他重重的掐住七寸的时候已经死了,这会儿躺在草丛里面就如同一截枯枝。
他凑过去细细的查看了一番,刚刚一直紧攥着的拳头终于慢慢的松了开来。
但心中仍然一阵阵的后怕,冷汗将衣裳都给浸湿了,胸腔里的一颗心也跳动的快如擂鼓。
想起刚刚叶蓁蓁害怕的模样和话语,他心中不由的恨将起这条蛇来。哪怕它现在已经死了,但许攸宁仍然在旁边捡了一块石头,将整条蛇,无论是蛇头还是蛇身都给砸了个稀烂,这才扔下石头爬上堤坝。
叶蓁蓁还坐在地上哭呢。哭的双肩一颤一颤的,满面泪痕,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很怜惜。
许攸宁走过去,也不说话,脱力一般的在她身边坐了下去。
先前自打看到那条蛇咬住叶蓁蓁之后他就一直高度紧张,直至刚刚他整个人才松懈下来。而这一松懈下来,人就很容易觉得脱力。
也是这会儿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右腿伤处那里一阵阵的发紧发痛。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觉得心里很高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所以哪怕明知道叶蓁蓁现在在哭,但他还是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来。
叶蓁蓁正哭着,猛然间听到他的笑声,哭声顿时就一滞。
但她只以为这是自己幻听了。可当她抬起泪水朦胧的眼去看许攸宁时,果然见他面上有笑意。
叶蓁蓁呆了一呆。过后她反应过来,哭的就越发的伤心了。
“我都要死了,哥哥,可你还笑。”
难道这个时候许攸宁不应该安慰她没事,有他在她就不会死?这样哪怕她明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可最起码还能死的痛苦少一点。可他现在怎么还能没心没肺的笑起来呢?
许攸宁没有回答,依然还在笑。且越到后来他眼中的笑意也越深。
叶蓁蓁都要无语了,一时气的连哭都给忘记了,只咬着唇,目光直直的望着他。
笑了一会儿许攸宁终于觉得自己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探身过来,伸出右臂就猛的将叶蓁蓁揽入他怀中。
叶蓁蓁呆了一呆,不明白他这又是在做什么。
正要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就听到许攸宁含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蓁蓁,那条蛇没毒。是条水蛇。”
叶蓁蓁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所以就是说,她死不了?
先前受了那么一番大惊吓,现在听到这么一个好消息,叶蓁蓁整个人都呆住了,也说不清楚此刻她心里到底是害怕多一些,还是惊喜多一些。
许攸宁已经起身站起来了,也握着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然后背对着她站在她面前,想要背她回家。
叶蓁蓁却不肯。
她还记得许攸宁的右腿才刚好了没多长时间,走路的时间稍微长一些都会痛,怎么能让他背她回去?
堤坝这里离着他们家走走也要一刻钟的时间呢。而且刚刚许攸宁还将她从沟底抱到堤坝上来,腿上应该已经有点儿痛了吧?
好不容易才治好的腿,别因为这个缘故又坏了,那她这辈子都没法子原谅自己。
就说道:“哥哥,我自己走。”
刚刚她只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就觉得全身无力,手指头都麻痹得动不了,但这会儿一听说那条蛇无毒,她立刻就觉得身上的力气慢慢的回来了。
面对许攸宁的坚持要背,她也坚持一定要自己走,并且率先往前走。
不过走出去一截路之后她又转身回来了。
那串鱼还放在地上呢。他们一上午好不容易才钓了这么几条,不能白白的放在这里。
许攸宁见她如此坚持,也只得罢了。见她走路的时候右脚有点儿跛,就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将她身上大半的重量都往自己身上靠。
两个人一路走走歇歇,终于慢慢的走到了家。
稻场上还有人在忙,看到他们兄妹两个,都悄悄的在背后议论。
说起来这事也确实是奇了怪了。原本一个是村里人人皆知的傻子,一个是村里人人皆知的瘸子,所有人都说他们两个这辈子肯定都是这样了。甚至叶细妹和许兴昌成亲的时候好多人都在背地里笑话,说他们一家子四个人,却有一个傻子,一个瘸子,往后不得将这个家拖累成个什么样啊?关键是,还都不是他们两个亲生的儿女,都是捡来的。大家背后都是很不看好他们两个的这桩亲事的,觉得叶细妹和许兴昌这两个人也都是傻子。
但是现在看这一家子,傻子不傻了,瘸子也不瘸了,日子过的也越来越红火了,由不得的就让人心生艳羡。
叶蓁蓁才不去管那些人看她的目光,被许攸宁扶着走进自家的院子。
叶细妹正坐在廊檐下面择菜,看到他们两个就问:“你们两个回来了?”
目光看到许攸宁手里提的鱼,就笑道:“你们两个钓了这么多鱼?今儿咱们可有鱼吃了。”
叶蓁蓁和许攸宁都叫了一声娘,许攸宁还将手里提的鱼递给了叶细妹。
叶细妹接过来,拎在手里看了看,心里盘算着这几条鱼要怎么烧着吃。忽然一眼注意到叶蓁蓁走路的时候右脚有点儿跛,忙问道:“蓁蓁,你右脚怎么了?”
叶蓁蓁原本还偷偷的溜进屋里去的,没想到还是被叶细妹给发现了。只好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叶细妹,笑的一脸的无所谓:“没什么。就是刚刚回来的时候走的太快了,不小心扭了一下脚,歇一会儿就没事了。”
叶细妹有点不相信,目光询问的看向许攸宁。
许攸宁便也点了点头:“娘放心,我会照顾好蓁蓁的。”
刚刚回来的路上叶蓁蓁已经跟许攸宁说好了,为免叶细妹和许兴昌担心,她被蛇咬的事就不要告诉他们两个。只说她的脚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扭到的,反正他们两个人也不会掀开她的裤脚认真的看。
许攸宁想了想,便也同意了。随后这一天他都陪着叶蓁蓁,就是担心她会害怕。
因为这也确实是一件很后怕的事,要不然怎么会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句话呢。
好在白天叶蓁蓁倒没有感觉到多怕,不过等到了晚上,她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的时候就忍不住一阵阵的后怕。
而且还总觉得黑暗里面,特别是被子里面会有什么东西,躺下去之后没一会儿她就起身坐起来,点亮油灯在椅中坐着,说什么也不敢躺床上去睡觉。
不过油灯的光线原本就很微弱,屋子里面又有各样家具摆设,阴影一条条,一片片的。偶尔有风从窗户缝里面灌进来,吹得油灯光左右摇晃。那投在墙壁上,地上的各样影子便也跟着左右摇晃起来,就跟活的一样。
叶蓁蓁内心简直可以用惊悚两个字来形容。两只脚也不敢放在地面上了,抱在膝前,目光戒备的盯着屋里各处。
她也不晓得这样过了多长时间,万籁俱寂中,忽然听到外面有轻轻的敲门声在响。
她立刻高度紧张起来,猛的转过头看向门那里。
下一刻就听到许攸宁温润的声音在外面平稳的响起:“蓁蓁,你睡了吗?”
原来是许攸宁!
叶蓁蓁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的紧张缓解了一点。
不过她还是不敢下地去给许攸宁开门,就颤着声音叫他:“哥,哥哥,你,你自己进来。”
☆、安抚
许攸宁推开门一进屋, 看到的就是叶蓁蓁双手抱膝坐在椅中。一张小脸发白, 望着他的目光还带了很浓的惊恐之色。
许攸宁见状, 心中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就知道到了晚上她肯定会害怕的, 但也没想到她会害怕成这样。
甚至都不敢去床上睡, 而是整个身子都蜷缩在一张不大的椅中。难道她是打算一晚上都在椅中这样度过吗?
就关上房门, 走过去温声的叫她:“蓁蓁。”
叶蓁蓁颤着声音也叫了他一声哥哥。但依然不敢动弹,蜷在椅中一动不动。
许攸宁在她面前蹲身下来, 双手扶在椅子的两边扶手上, 面带微笑的跟她对视着, 声音依然很温和:“别怕, 哥哥在这里。”
他也没问为什么你不去床上睡,而是坐在椅中这样的话, 反正他心里是知道答案的。明知故问这样的事不是他行事说话的风格。
不过他没问,叶蓁蓁却自己说了出来。
因为她心里确实害怕,就很想找个人倾诉她此刻内心里的恐惧。
“哥哥, 我怕。”
原本她虽然心中恐惧,但坐在椅中的时候还强自坚强的忍着,只是整个人高度紧张。可这会看到许攸宁走进屋里来,听着他温和的跟她说他在这里的话, 她却忍不住的觉得鼻子发酸, 眼泪水控制不住的就扑簌簌的滚落下来。
她一边呜呜咽咽的哭着, 一边伸了双臂搂住许攸宁的脖颈,将头埋在他的肩上,哭泣着:“我刚刚躺在床上的时候, 总觉得被子里面有蛇。屋子里也有蛇。只要我闭上眼,它们就会过来咬我。我怕,哥哥,我怕,我压根就不敢闭上眼。”
小姑娘身子轻轻软软的,哭的时候就跟个受了惊吓的小奶猫一般,声音哽着,脸无意识的在他的脖颈上蹭着,就好像想要吸取他身上的温暖,好抵御她心中此刻的恐惧一样。
微凉的眼泪水也落在他的脖颈上。但她哭泣说话时喷洒出来的气息却是温暖的,扑在他的脖颈上,有点儿酥痒。
许攸宁心中忍不住的生了万般怜惜,千种疼爱。一边伸臂回报住她,一边柔声的哄着她:“别怕。哥哥在这里,哥哥会保护你。”
叶蓁蓁伏在他的抽头抽抽噎噎的哭着。想要回答,却声哽气噎,压根说不出半句话来。只能胡乱的点了点头,就算是应了。
一面双臂又收紧了些,身子也更加的贴近了许攸宁一些。
她是真的害怕了。原就是个很害怕柔软滑腻软体动物的人,上辈子连泥鳅和黄鳝都怕。不说触碰一下,就是连看都不敢多看。但是今天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一条蛇给咬了。
她这个人反射弧也比较长。白天还好,等到这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却开始后怕起来。又加上油灯光线昏暗微弱,所以就只觉得这满屋子哪里都是蛇,都要扑过来咬她,竟是吓的全身冰凉。现在许攸宁在这里,理所当然的就将他当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一般,只恨不能一直抱着他,挂在他身上不下地才好。
许攸宁能察觉到怀里娇软的身子一直在发颤,就知道叶蓁蓁这确实是怕得狠了。
原只是想着过来看看她就回去的,但现在她这个样子他哪里还敢回去?
就整个人的将她抱在怀里,一直温声软语的安抚她。叶蓁蓁也不说话,头依然埋在他的肩窝处,双臂依然紧紧的搂着他的脖颈,一下都不敢放松。
哭声倒是渐渐的小了。许攸宁心里才渐渐的安稳一些。
眼见窗外月儿大倒西,夜渐渐的深了起来,许攸宁就轻声软语的跟叶蓁蓁商议:“哥哥抱你到床上去睡会儿,好不好?”
总不能一直这样一夜不睡的。
哪晓得叶蓁蓁听到了,却以为他这是要离开,只吓的搂着他脖颈的双手又收紧了不少,说什么也不放开。脸也胡乱的在他脖颈处不停的蹭着,颤着声音叫他哥哥。
叶蓁蓁平日被一家人护的很好,粗重的活儿从来不让她做。她又是个天生皮肤白,又好的人,所以养得脸上的肌肤白皙柔嫩,就如同刚做出来的水豆腐一般。如此刻这般在他的脖颈处乱蹭着,许攸宁只觉得被她蹭到的地方都滑滑的,嫩嫩的。
也被她蹭了好些眼泪水在他的脖颈上。
许攸宁是个爱干净的人,若是旁人,哪里能容得对方如此近他的身?握手都是不肯的。但因着是叶蓁蓁,再如何的跟她肌肤相触都能接受,心里也压根就没有生出半点儿抵触的意思。
见好不容易才安抚的她平缓下来,这会儿因着他的一句话却又害怕起来,许攸宁忙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柔声的哄她:“好,好,不睡,不睡,我们不去床上睡。”
言语里将她当成个小孩儿一样的在哄。
这若是在平日许攸宁这样的跟叶蓁蓁说话,叶蓁蓁多半要抗议的。因为她觉得自己不是个孩子,已经很大了,许攸宁怎么还能将她当成个小孩儿来看待,跟用小孩儿说话的语气来跟她说话呢?
但是现在,听着许攸宁这样哄她,叶蓁蓁心里竟然很奇异的觉得很安稳,有安全感。
就没有反驳。反倒又低低的抽噎了一声,脸在许攸宁的脖颈上又无意识的蹭了一下,好像在回应他说的这句话。
面对这样娇软乖巧的叶蓁蓁,许攸宁心尖上都柔软了下来,压根没法子拒绝她说的任何话,提出来的任何要求。
就果真不抱着她去床上睡了。想了想,走到床边,一手抱着叶蓁蓁,一手拉起床上的被子,用被子整个儿的将叶蓁蓁包住,走到方才他抱着叶蓁蓁坐的那张椅子前,抱着她又重新坐了回去。
竟是真的要顺着叶蓁蓁的意,抱着她坐在这椅中睡一夜。
而叶蓁蓁被他这样抱在怀里,双臂揽着他的脖颈,头靠在他的胸前,鼻尖都是他身上清新的好闻气息,心中的恐惧感慢慢的消散了不少,心里也觉得很有安全感起来。
加上刚刚她哭了这么长时间也确实是哭的累了,所以现在一旦心中觉得安稳起来,阖着双眼窝在许攸宁的怀里,她竟然慢慢的睡着了。
许攸宁听着怀中传来的清浅绵呼吸声,低头来看,就见小姑娘双目阖着,想必是睡着了,揽着他脖颈的双臂都有些松了。
不过她睡的应该不是很安稳。浓密纤细的眼睫毛有时会轻轻的颤动着,身子也在轻微的发着抖。甚至有时候还会低低的哭叫出声,好像是被梦给魇住了。
每每这时许攸宁就会隔着被子轻轻的拍着她,柔声的叫她的名字。直等叶蓁蓁再次平稳下来,他才会阖上双眼,靠在椅背上浅眠一会。
一夜竟然也感觉不是很漫长。等到叶蓁蓁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光早已大亮,窗纸被东方初升的旭日映的一片微红。
昨夜的恐惧也因着黑夜离去,光明重新降临而褪去。不过就有新的问题摆在眼前了。
就比如叶蓁蓁一睁开眼,察觉到自己竟然在许攸宁的怀里,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吓了一跳。但随后想起昨夜的事,她不由的就觉得脸颊发烫起来。
昨晚她都做了些什么啊?紧紧的抱着许攸宁,哭着不让他离开。还打死不肯去床上睡,一定要许攸宁抱着她坐在椅中。
她怎么就能那么胡闹,那么作呢?到底还有没有点儿廉耻了啊?
就想要立刻从许攸宁的怀里跳下去。但猛然间想起许攸宁是个很警觉的人,只怕她现在稍微动弹一下他都能醒过来的吧?
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他昨儿一夜被她折腾的肯定没有睡好,说不定才刚刚睡着没一会儿,她怎么能现在将他给惊醒了呢?
想了想,就决定暂且还是不要起来的好,让许攸宁再休息一会儿。
不过昨夜她心中恐惧的情况下,搂着许攸宁的脖子,紧紧的抱着他还不觉得如何,反倒心里觉得挺有安全感的,但是现在还搂着他的脖子,坐在他的腿上,靠在他的怀里,这就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等等,坐在他的腿上?!
许攸宁的右腿好了还没多长时间,怎么能禁得住她这样在他腿上坐一个晚上?可别被她给压坏了啊。
叶蓁蓁吓的猛然就坐直了身子。许攸宁自然立刻惊醒过来,睁开双眼。一双如浓墨染就的眸子深邃清冷,不过在看到叶蓁蓁的时候,他眸中的几分清冷瞬间褪去,换上几分温和笑意。
不过叶蓁蓁可没有注意到这些。她正急着从许攸宁的腿上跳下去,然后伸手就往许攸宁的右腿根儿那里摸。
作者有话要说: 许攸宁:蓁蓁这是跟我的右腿根儿那里杠上了。算了,我还是脱裤子任她摸吧(无奈.jpg)
☆、多想
叶蓁蓁的原意是想检查下许攸宁的右腿有没有被她给压坏, 所以心里一时着急压根就没有想到其他任何事。
不过她伸出去的手还没有碰到许攸宁右腿根儿那里, 就被许攸宁伸手给握住了, 往前动弹不得分毫。
叶蓁蓁心里正着急呢, 见许攸宁握住她的手, 还埋怨他:“哥哥, 你快放开我。我要看看你的腿有没有被我压坏。”
许攸宁:
他心里明白叶蓁蓁这是在关心他,但是这个腿他肯定是不能给她看的。
他原本的伤处是在右腿根那里, 就已经是不能随便给任何人看, 更不说是摸的地方了。更何况他现在正当少年气盛, 血气方刚, 每天早上某个地方原就会不受控制的有了变化,现在他还怎么能让叶蓁蓁看他右腿根, 甚至摸他右腿根那里?
右腿根离着那里已经很近了,这不就相当于让她知道
就依然牢牢的握着叶蓁蓁的手腕,丝毫不放松。
见叶蓁蓁一脸关切他的模样, 他就解释:“你放心,我的腿没有被你压坏,现在好的很,一点都不痛, 你不用看。”
叶蓁蓁有点儿不相信:“真的?”
其实还是有点儿痛的, 但是为了让叶蓁蓁不看, 许攸宁还是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真的。”
叶蓁蓁依然不大相信。知道眼前的这位可是个撒谎的时候脸不红心不慌的主儿,对这一点她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就用怀疑的目光望着许攸宁,甚至目光不时的会飘向他右腿那里, 妄图透过他身上穿的衣裳看到他右腿根儿那里。
饶是许攸宁平时是个很镇定的人,但是现在在叶蓁蓁这如有实质性的目光,特别是不停往他那个地方飘的注视下也觉得心中发紧。就悄悄的侧过身子,想将自己每天早上都会有变化的某处遮挡起来。
不过脸上看着还是平日的清润,甚至面上还带了几分微笑。可以说掩饰的很好了。
好在叶蓁蓁在这方面真是个很纯洁的人,压根就不知道男人,特别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每天早上那个地方还会有这种变化,所以压根就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而且许攸宁也确实掩饰的特别的好。哪怕叶蓁蓁明明以前见识过他说谎话时的淡定模样,但这会儿也忍不住被他给骗了过去。
就轻舒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
许攸宁明白叶蓁蓁这是要放弃看他右腿根儿的想法了,心里也轻舒了一口气。
不过两个人这口气才刚舒出来,立刻又提了一口气。
因为听到有开门的吱呀声。不用说,肯定是叶细妹早起,要去厨房做早饭。
这要是被叶细妹看到许攸宁现在就在她屋里
就算叶细妹不会多想,但他们两个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啊。
叶蓁蓁慌了神,忙小声的叫许攸宁:“快,你快回你自己的屋去。”
许攸宁比她镇定。知道叶细妹开门之后就会立刻去厨房,堂屋里面没人。他只要出了叶蓁蓁的这个屋,就算被叶细妹和许兴昌撞见,他也完全可以说是自己今日早起了,他们两个肯定不会怀疑。
不过他到底是个做事谨慎的人,所以就算现在他心中如此笃定,仍然叫叶蓁蓁:“你出去看看堂屋里面有没有人。”
要是堂屋里面现在万一有人,他还从叶蓁蓁的屋里走出去,岂不是要被逮了个正着?
叶蓁蓁是很听信他的话的,当下忙点了点头,走到门边,小心的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就看到大门开着,对面叶细妹和许兴昌的房门也开着,堂屋里面没人。
于是忙拉开自己这屋的房门,正往后挥手要叫许攸宁出来的时候,这时就看到许兴昌从对面的门走出来。两个人的目光还对了个正着。
这时候想要装作没有看到许兴昌,或是再退回屋里已经来不及了,叶蓁蓁只能面上扯出一抹尴尬的微笑,叫许兴昌:“爹。”
一边叫他,一边背在身后的左手却是快速的摇晃着,示意许攸宁千万不要出来。
许攸宁原本听她说堂屋没人,又见她打开门,就抬脚要走出去,忽然听到叶蓁蓁叫了一声爹,就知道她肯定是看到许兴昌了。
立刻反应极快的身形一转,往旁边就躲避。正好躲在开了半扇的门后面,身形被门板给严严实实的遮了起来。
所以许兴昌压根就没有看到他,只看到叶蓁蓁扶门站立着。面上还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来,温声的问叶蓁蓁:“你今日起这么早做什么?再回去睡会儿吧。”
许兴昌和叶细妹是属于很宠爱自己孩子的那种父母,并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干很多活。早上也不会很早叫他们起来帮忙做事,而是觉得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睡一会对身体好,所以一般都会让他们两个睡,直等早饭烧好了才会去叫他们起床吃饭。
不过许攸宁是个很自律的人,早上就算不用帮许兴昌和叶细妹做事,也会很早起来看书或者练字,压根不用任何人过去叫他起床。相比较而言叶蓁蓁在这上面就要差一点。
上辈子她是逼着自己自律,每天天一亮就起床。因为知道在她家那种父母重男轻女,对她压根就不上心的情况下她只能靠自己,但是这辈子,在被身边所有亲人宠爱的宽松环境下,她自然而然的就会松懈下来。起的比许攸宁要晚一些,但其实也不用叶细妹过去叫她起床。
但像今儿这样早就起床在以前也是没有过的,所以许兴昌才会有如此一问。
好在许兴昌是个很好糊弄的人,所以叶蓁蓁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给搪塞过去了。不过许兴昌转而又关心起叶蓁蓁的脚来。
“昨日你的右脚扭到了,今日觉得如何,可有好一些?”
说着,抬脚往前走,竟是有想要过来看视叶蓁蓁脚的意思。
他这一过来不要看到正躲藏在门后面的许攸宁啊?到时候他们两个真的就算浑身是嘴也都解释不清昨晚的事了。
就吓的叶蓁蓁连忙摇手:“没事,爹,没事。我的右脚已经不痛,都好了。”
说着,怕许兴昌不相信,还特地走出屋来,在他面前蹦跳了两下,以此向他展示她的脚真的好了,不痛了。
其实她右脚腕被蛇咬到的那里现在还是有点儿隐隐作痛,但是这会儿顾不上那么多了。
好在许兴昌也确实相信了。又跟她说了几句话,就说要去厨房帮叶细妹烧饭,转身出了堂屋的门。
叶蓁蓁踮着脚悄悄的跟在他身后,在大门口探出去半个头,眼见许兴昌走进了厨房,忙回头跑回自己的屋,一把将许攸宁从门背后拉出来往外推,口中还在催促他:“你快回屋。”
推着他出了自己的屋。却不想许攸宁却没有回他自己的屋,而是转过身就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门外就走。
叶蓁蓁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吓的拼命的伸手去掰他的手。然后他的力气是要远远大于他的,哪怕她咬着牙,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依然不能撼动他的手分毫。
只急的直跺脚。又小声的埋怨他:“你握着我手干嘛呀?你要拉我去哪里?待会要是被爹娘看到了,要怎么跟他们解释啊。”
许攸宁充耳不闻,拉着她一直往门外走。在院子里的时候还特地叫了在厨房里面忙活的许兴昌和叶细妹一声:“爹,娘,我带蓁蓁去外面走一走。”
叶蓁蓁没想到他会这样胆大,只吓得拼命的往他身后躲,一句话都不敢说。更不敢看闻声从厨房里面走出来的叶细妹(手里还拿着一根黄瓜),笑着答应:“行。等饭熟了我让你爹去叫你们。”
知道他们两个也不会走远,最多也就在家门前的稻场上转一转。
许攸宁神色间从容淡定的答应了一声,拉着叶蓁蓁继续往前走。
叶细妹则拿着黄瓜回厨房,洗洗干净,拿了菜刀开始切。待切了两片,停下刀问正在灶膛下面烧火的许兴昌:“今儿这两个孩子起的倒早。”
许兴昌一点儿都没有怀疑:“阿宁每天都起的这样早。至于蓁蓁,刚刚我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她从屋里开门走出来。许是这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早上她也睡不着吧。”
叶细妹想想觉得也是,便又低下头,拿着菜刀开始笃笃的切起黄瓜来
叶蓁蓁被许攸宁握着手一径走出了院门,往前面的稻场走去。
叶蓁蓁还在埋怨许攸宁不该这样做,被爹娘两个人看到,他们心里该怎么想啊?就被许攸宁回过头看着她笑,说她这是自己心里有鬼,所以才会疑神疑鬼。
只说的叶蓁蓁一窒,却压根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其实想想也确实如许攸宁说的。许兴昌和叶细妹都知道她和许攸宁两个人关系好,平日许攸宁也会捏她的脸颊,揉她的头发,有时候还会牵她的手,许兴昌和叶细妹对此都觉得这很正常,两个人从来不会说什么。反倒觉得他们两个人关系亲近挺好的。就连叶蓁蓁自己也不会多想什么。
而刚刚之所以她会那么大的反应,觉得被许兴昌和叶细妹看到他们两个手牵手不好,担心他们两个人会多想,也完全是因为昨晚她被许攸宁抱着睡了一晚上的缘故。
所以其实其他的人都没有多想,只是她自己一个人想多了而已。非风动,非幡动,仁者心动。
若是她内心坦荡荡,何必要担心叶细妹和许兴昌多想呢?
心里暗暗的谴责了自己一番,心里刚刚的担心和紧张倒渐渐的没有了。于是她索性大大方方起来,反手握住许攸宁握他的手,抬起头笑着问他:“哥哥,你要带我去哪里走一走?”
不过堤坝那里她肯定是不会去了。这辈子都不会去的。她已经对那里有阴影了,不想再踏足那里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许攸宁: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叶蓁蓁:惊喜刺激你个头。你这是不走寻常路啊,真是差点儿就被你给吓死了。
再来一个小剧场哈哈哈哈
后来的后来,许攸宁对叶蓁蓁:跪求你心里有鬼,疑神疑鬼。
叶蓁蓁:你我难道不是纯洁的兄妹关系吗?
许攸宁:自作孽,不可活。
☆、院试
许攸宁带叶蓁蓁去的就是家门前的稻场。
虽然最近白天这稻场上有很多人, 很嘈杂很吵闹, 但是现在还是清晨, 稻场上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安静的很。
就是各家白天摊得地面上到处都是的油菜杆也因为要防止晚上被露水打湿而堆了起来,所以这会儿稻场上面也还算得上是空旷。
已经是仲夏五月了, 田里的油菜全都割了下来,前面的田野一片空旷。有几个早起的村民扶着犁正在田里犁地。
东边一轮旭日初升, 朝霞尚未完全褪去,半边天空依然是红彤彤的。有燕子不时的从地里飞过,衔了泥回来筑窝。
清晨的空气也是清新的,带着点儿湿润。路边的花草叶上甚至还挂着一颗颗圆润的露水,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许攸宁和叶蓁蓁就沿着稻场边缘慢慢的走着, 偶尔两个人也会停下来说几句话。
因为担心叶蓁蓁右脚脚腕昨日被蛇咬到的那处, 许攸宁就要看一看。
叶蓁蓁原本还不想让他看, 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但忽然想到刚刚的事, 就觉得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许攸宁心里是真的将她当成妹妹来爱护的,她在他面前压根就不用不好意思, 也压根就不用多想。
于是就拉起右边的裤脚, 坦荡荡的将自己的脚腕露给他看。
为了看得清楚一些,许攸宁在她面前半蹲身下去,凑近过去细看。
叶蓁蓁浑身的肌肤都很白皙, 脚腕这里也是,欺霜赛雪一般的白。也很纤细。许攸宁记起昨日他手掌心握住这只脚腕的时候,真的是盈盈不堪一握。
再凝神细看, 昨日被蛇咬出来的那两道细小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周边的青黑色也都没有了。
心中安稳下来,拉下她的裤脚盖住她的脚腕,许攸宁直起身来对着叶蓁蓁微笑:“没事,已经都好了。”
他的笑容有着安定人心的效果,叶蓁蓁看着他,心里觉得很踏实,也很安稳。
昨日要不是他,只怕她被蛇咬的时候就已经被当场吓死了。昨晚要不是他一直抱着她,安抚着她,只怕她也要被自己想象中的遍地是蛇的画面给吓死。
就很感慨的说着:“哥哥,有你做我哥哥真好。”
确实是真好。哪怕他们两个人其实并没有一点儿血缘关系,只是名义上的兄妹,但是他还是待她如亲妹,这般细心的呵护她照顾她。
叶蓁蓁是知道的,许攸宁其实是个性子清冷的人,对着外人的时候他脸上纵然也会带着客套的浅笑,但到底浑身上下也对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势,但在她面前,他却是个温暖,将她捧在手掌心里面呵护的温柔兄长。
可她还要在他面前觉得不好意思,觉得扭捏,她怎么就能这么的作呢?
在心里又默默的谴责了自己一番,然后叶蓁蓁伸手主动的挽住了许攸宁的胳膊。
许攸宁微怔。随后他笑起来,抬手轻轻的揉了下她的头顶。
叶蓁蓁这次没有躲,任由他揉。
反正她今天早起还没有梳头发,待会儿回去再重新扎下发髻也就是了。
就笑嘻嘻的,挽着许攸宁的胳膊,两个人在稻场上散步。还跟许攸宁说以后每天早上她都陪着许攸宁一起出来散步。
她是知道的,许攸宁自从腿好了之后就每天早上都会出来走一走。一来可能是他坐了三年轮椅,很享受现在能自己走路,脚踏实地的感觉,二来,早间起来散步对他右腿的恢复好。
许攸宁自然点头同意。不过也笑叶蓁蓁早上起的都比他晚,而且起来之后也不喜欢走动,就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面发呆。
笑的叶蓁蓁恼羞成怒起来,就说明儿早上她一定要比许攸宁早起。
然而事实证明,她比许攸宁早起那是不可能的事。虽然第二天早上她起得确实比以前早了一些,也兴致勃勃的跟着许攸宁一块儿到稻场上面去散步,但随后也才坚持了三天她就很想放弃了。
哪晓得许攸宁却是认真听信了她说的那句承诺,以后每天早上自己起床洗漱好之后就会去叫她起来。然后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反正都会拉着她一起出门去走一走。
叶蓁蓁各种恳求,然而许攸宁在这件事上显然是铁了心的,一点儿不为之所动。说每天这样早起走一走对她的身体好。所以接下来除却刮风下雨,没法子出门的天气,他起床之后都会立刻去叫叶蓁蓁起来。
这就直接导致到后来叶蓁蓁每天晚上入睡之前就各种盼着天下雨,这样第二天她才能不那么早就被许攸宁叫起来去外面散步。
因为许攸宁他散步的时间长啊,估摸着最少也得有个三刻钟以上。要是换算成现在的时间就是他每天早上散一步就要45分钟以上,就叶蓁蓁这个小身板哪里能吃得消?
而且天气越来越热,早起散步真的不是一件体验很好的事。
不过很可惜,纵然她经常盼着天下雨,但今年夏天却是大部分时间都是晴朗的天气。而且今年仿似也特别的热,简直就是热出了新高度。于是每天早上叶蓁蓁基本上都是被许攸宁拖着出去散步的。
甚至因为天气热了,许攸宁都是赶在太阳升起之前就起床出门去溜达。自然叶蓁蓁早上赖床的时间变得更少。
到最后她觉得自己忍无可忍了,就在叶细妹面前捂着脸哭,说她不想早上起来跟哥哥去散步了,娘你跟哥哥好好的说一说吧。
但叶细妹非但不去找许攸宁说这个话,反而劝她听许攸宁的话,每天早上乖乖的跟着他去外面散步。
这几个月下来,叶细妹可是很明显的发现叶蓁蓁的脸色红润了起来,身子骨也好了不少,不再是以前那样动不动就着凉生病了。想来都是许攸宁每天早上拉着叶蓁蓁一起出去散步的缘故,自然巴不得以后每天早上都如此。
反正叶蓁蓁在她面前很会撒娇,就算她去早起叫叶蓁蓁起床,也是被她几句软软的话语一求就妥协了。也只有许攸宁能治得了她,所以就干脆将叶蓁蓁交由许攸宁去管了。
叶蓁蓁一听就呜呜咽咽的哭啊(假哭,做做样子而已),说后悔当初她不该随随便便的跟许攸宁说往后每天早上都陪他散步的话,哪晓得他竟然会是个这么较真的人?她随口说的一句话也要这样当真。
好在等到秋风渐凉的时候淅淅沥沥的很下了些时日的雨,叶蓁蓁早上终于舒舒服服的多睡一会懒觉,不用早起去外面跟着许攸宁散步了。
等到这场雨陆陆续续的下完,渐次的停歇下来,就到了深秋初冬时节,许攸宁也要动身去省城参加院试了。
一家子自然将这件事都当成了大事。也担心许攸宁自己一个人出门在外,早先好些时候叶细妹就开始给他收拾行礼了。
等到要启程的这日,叶细妹更是一大早的就起床,给许攸宁打了四只荷包蛋当早饭。还拿了十来只包好的茶叶蛋给他,叫他在路上吃。
虽然说家里春天的时候一总儿孵了十八只小鸡出来,但这几个月里面也杀了几只吃了,其后又被黄鼠狼拖走了两只。也病死了好几只,天气冷下来鸡也不怎么下蛋了,所以叶细妹这一下子就拿了这么多鸡蛋给他,许攸宁就说不要。
但叶细妹坚持:“你拿着。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路上万一找不着吃饭的店,饿着怎么办?”
其实压根就不会饿到他。她给许攸宁收拾好的包裹里面放了炒米,烙饼,还有前几日她特地去镇上买的几斤点心,就算许攸宁一时半会儿的在路上真的找不到吃饭的店,这些东西也足够他吃好几天的了。
许攸宁只得接过装着茶叶蛋的布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