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一块小桃酥
两人又随意聊了些, 直到贺祁的表妹打电话来质问他把孩子接到哪了, 两人才发现天色已经很晚了。
到家以后,苏棠收到贺祁的微信, 问她安全到家没有。
苏棠回了他的消息, 心情愉悦地去给小桃酥做饭了。
小桃酥因为下午那个甜甜圈,不是很饿, 在苏棠威逼利诱下才将碗里的饭将将吃干净,趁着苏棠收拾碗筷的时候一溜烟跑到了客厅, 熟练地打开电视机, 看起了《米奇妙妙屋》。
看了一半,苏棠收拾好厨房,出来叫他做幼儿园作业。
小桃酥沉浸在米奇妙妙屋中,根本忘了作业这茬儿, 好在作业是两天前留的, 程慧秋提前知会了苏棠,她才记得这事。
她抱着一堆画笔和纸张拿到客厅, 和小桃酥坐在地毯上一起研究他的作业。
这回的作业是让他们用A3大小的纸做一份画报, 介绍家乡的特色。
苏棠家里没有A3的纸, 天又晚了, 没有地方买。她急中生智, 将两张A4纸拼在了一起,把透明胶带放在背面,前面便是一张完好的A3大小。
拼好纸,她便将纸和画笔丢给了小桃酥, 让他自己设计。
她对小桃酥的教育一直是放养制的,不管他做成什么样她都会夸他做的好。她觉得孩子的想象力不应该被限制。
小桃酥喜滋滋地看着动画片,坐在地板上做作业。
在姥姥家就没有这种待遇,他是不能一边看电视一边做作业的。
半个小时后苏棠出来看他,小桃酥满脸欢喜地举着自己的作品给苏棠看,语气颇为骄傲:“妈妈!你看我画了一个圆!”
苏棠盯着那张宽敞的白纸上用蓝色水彩笔画了一个硕大的圆,中间还因为笔水未干,小桃酥蹭在了手上,印了一块脏脏的印记。
半个小时,他用水彩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
苏棠扯了扯嘴角,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教育思想是失败的。
她把手头的事情都安顿好,坐下来陪小桃酥一起画。
题目是家乡的特色,小桃酥的家乡就是帝都,所以苏棠找了一堆帝都的风景和小吃,放上去就是家乡的特色了。
她信心满满地带着小桃酥着手画画。
一个小时后……
她看着那张鬼画符一样的画报,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人都没有画画天赋。
小桃酥倒是挺喜欢的,指着其中一个鬼画符似的图案:“妈妈,这个是山!”
那个是苏棠画的。
她声音轻柔地对小桃酥道:“宝贝,那个是盛夏宫,我们去玩过的呀,你不记得了吗?”
小桃酥一脸疑惑地看着那个图案,明明就是一座山嘛!
苏棠觉得这样不行,明天就要交上去了,这一幅乱七八糟的画报哪儿好意思拿得出手。她思虑半天,打了个电话给林静。
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了。
苏棠趿着拖鞋跑去开门,林静裹挟着一身夜晚的凉气,看到苏棠看救世主一般的神情时不免愣住:“棠棠,我觉得我是真爱了!好不容易没加班,正准备和小朋友们去蹦迪,你一个电话就把我call过来了!”
客厅里远远传来小桃酥的声音:“静静姐姐,什么是蹦迪呀?”
林静脱外套的手一顿,朝苏棠比了个口型:小桃酥在家啊?
苏棠点点头,示意她进门。
她还以为是苏棠有啥烦心事,找她来喝酒谈人生谈理想的。
结果听苏棠讲完前因后果,林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好歹也是个设计总监,苏棠大老远把她叫来,就是给幼儿园小屁孩画画报的?!
林静看着小桃酥瞪着圆滚滚、雪亮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手里捏着两张贴好的A4纸,即将冲出口的脏话被她硬生生吞了下去,无缝衔接甜美笑容:“宝贝,我保证你的画报明天是班里最优秀的那个!”
一旁的苏棠欲言又止。
不是她不信任林静,而是小桃酥他们班上人才济济,简直可怕!
她还记得前几个月他们让以“森林”为题画一幅画,过后还要展出。
苏棠本来对她和小桃酥画的那一堆三角形长方形信心满满,结果看到展出的画作时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最让她记忆犹新的就是有个孩子画的水墨画,那线条那渲染,飘逸空灵,很有大家风范。后来听说他姥爷是国内有名的国画大家,亲自手把手带他画出来的。
还有知名服装设计师的侄女,动画导演的儿子……
苏棠不想回想了,那个回忆很不美好。
虽然做不了最优秀的那个,但是苏棠还是非常相信林静的水平的。没过半个小时,他们的画报就有了雏形,条理清晰、画风简明生动,和刚刚的鬼画符简直云泥之别。
苏棠坐在沙发一侧托着腮,胳膊垫在腿上,自我反省:“我是不是该给小桃酥报个兴趣班什么的?”
她想了想,小桃酥唱歌跑调,画画也不行,舞蹈没兴趣……好像根本没啥特长。
林静不甚在意,低着头给小桃酥画盛夏宫:“学那些家长报课外班做什么?孩子这个年纪好好玩就行了。”
“说的也是……可孩子不得有个兴趣什么的?小桃酥,你有什么喜欢的,妈妈带你学好不好呀?”
小桃酥歪头想了想:“喜欢妈妈!”
“……”交流失败,苏棠放弃了。
林静咯咯笑了出来:“你着什么急,等他有喜欢的了再说呗。兴趣兴趣,就是感兴趣的东西,他都不感兴趣,你逼着他学有什么意思?玩得开心就得了。”
苏棠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她又不盼望着小桃酥以后成为什么,没必要着这个急。等他再大点,有想学的东西了再支持他也不迟。
想到这里,苏棠短暂的教育反思就已经结束了。
有林静的帮忙,画报完成地很快。小桃酥很喜欢他们的劳动成果,拿着画报在屋里飞奔了两圈,直到苏棠让他小心别把画报弄坏了,才停了下来。
苏棠给小桃酥洗了澡,又哄睡着,才回到屋里,林静已经坐在她的化妆台前涂护肤品了。
她每次来苏棠家寄宿都会试试她新买的护肤品,试完还要感慨一番,这是贵妇的生活,和他们这种天天加班改方案的设计狗根本不一样!
苏棠把晋楚中的签名照往外一拿,林静也不感慨了,抱着苏棠亲个不停。
追星女孩,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第二天林静还要去上班,苏棠也有个广告要拍。苏棠开车把小桃酥送到幼儿园,又绕道把林静送到公司,才驱车去了拍摄的影棚。
到了影棚,她便不由分说地投入到工作中去。
今天要拍的是一个巧克力牌子的广告,棚子四周搭着绿布,苏棠坐在中间的秋千上拿着巧克力说台词。
这条拍了两遍就过了,而后她又换了一身衣服,拍下一条。
一直忙碌到下午,工作才接近尾声。
拍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棚子里一阵骚动。苏棠正在和导演沟通拍摄细节,有个小助理跑过来在导演身边耳语道:“贺总过来了。”
导演有些愕然,拍个广告老板也要亲自来视察工作?
在他思考的空档里,贺祁已经走了过来。导演和他打了个招呼,正好看到苏棠在一边,想向贺祁介绍她,却见贺祁已然和苏棠打起了招呼:“师妹。”
苏棠和导演一样惊讶:“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你打工都不知道老板是谁?”见到她惊讶的神色,贺祁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反而打趣道。
苏棠一拍脑袋,这才反应过来,巧克力品牌是甲方,RL广告公司是乙方,而贺祁是RL的老板。
见两人聊得火热,导演瞬间明白过来了。这哪儿是视察工作啊,是借着工作之便搞私事。他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让两人单独相处。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等导演回来后,便把注意力放在了正经事上。贺祁看了几条之前拍的素材,提了些建议,也没多说什么。
导演和贺祁沟通完,工作又回到了正轨上。贺祁站在角落里,抱着臂看苏棠拍摄。
品牌方要求广告女主要做到甜美而优雅,苏棠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笑容甜美地看着镜头,确实俏皮可爱又不失女人味。
如果不说,还以为是个刚毕业的学生,根本看不出来是个孩子的妈。
贺祁的目光落在背景板前那抹鹅黄色的身影上,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收工后,苏棠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外面天冷,她穿了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配牛仔裤和咖色切尔西靴,外面套了件驼色大衣,完全没有了方才甜美青涩的模样,反而显得知性成熟。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影棚,发现贺祁还没走。
他和旁边的助理交代了几句什么,便向苏棠的方向走过来:“师妹,晚上一起吃个饭?”
“我要去幼儿园接小桃酥。”苏棠满是歉意地朝贺祁笑了一下。
“这样啊,”贺祁没多说什么,“那周末有空吗?”
苏棠不好再拒绝:“周日晚上可以吗?”
“好,到时候我去接你。”
22、二十二块小桃酥
贺祁选了帝都一家名为Loiseau的米其林三星餐厅。
店里是传统的西餐厅布置, 装潢精美典雅, 背景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苏棠随他落座,心绪飘得很远。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这家餐厅, 上一次, 是大学时候过生日和陆言修来的。
苏棠没来过这种餐厅,偶然提起过一嘴。结果生日那天他就带她来了。
不过现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这个餐厅给苏棠的感觉就是又贵量又少, 根本吃不饱。
当时两人都是穷学生,不仅点菜时候自己显得特别没见过世面, 结账的时候她看到账单肉痛得要死, 出了门就和陆言修说这辈子都不来这种餐厅了,还是大排档最好吃。
现在想起来,那会儿菜都是他点的,结账时候他也特别风轻云淡。她原本以为是陆言修对女朋友比较大方, 现在回想起来, 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丢人,太丢人了, 合着穷学生说的只有她一个人。
苏棠沉浸在回忆里, 贺祁唤了她好几句, 她才回过神, 兴致阑珊地点了菜。
一个地方加上了回忆的属性, 就显得没那么寻常了。苏棠不停回想起那天的事情,心越来越沉,又无法抑制自己,不去想它。
“师妹在想什么?”贺祁打断她的思绪。
苏棠被他专注的神情看得有些不自在, 挺直脊背,认真地回道:“没什么。”
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把注意力放在这顿饭上。
贺祁唇边挑着笑:“我猜是很不错的回忆。”
苏棠有些愕然:“师兄为什么会这么想?”对于苏棠来说,那些回忆可称不上是多么好的回忆。
“你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苏棠连忙捂住嘴,却发现贺祁眼底压着得逞般的笑意,这才知道自己被他逗弄了。她扯过桌上的餐巾垫在腿上:“师兄你就嘲笑我吧。”
贺祁敛了笑意,正好服务生来上头盘。他坐直身子,礼貌地道了谢,又转头和苏棠继续聊天。
这回苏棠努力集中精力,不再走神。
他们的话题主要是平时的工作和大学时候的生活,一聊到专业苏棠便来了兴致,也暂时将回忆抛诸脑后。
贺祁很擅长聊天,他见多识广,谈吐风趣,但又不会给人压迫感,觉得他高人一等。
这顿饭苏棠吃得还算愉快,只是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空落落的。
她用餐巾轻拭嘴角,好奇地问他:“在美国工作是不是压力很大?”
贺祁其实并不太想谈在美国的经历。但是架不住苏棠对广告行业着实感兴趣,不停问他工作上面的事情。
聊到美国的工作,贺祁无法避免聊到工作上的partner。
苏棠托着腮听他讲故事,眼神里满是崇拜:“师兄的工作伙伴,应该和师兄一样优秀吧!”
贺祁怅然,下意识摩挲着无名指,发现上面已经空空如也。
“是的,她很优秀。”贺祁欲言又止,“其实,她是我前妻。”
苏棠愣了一下,原本弓着的身子调换了姿势,坐得笔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贺祁却如释重负一般,语调也轻快了许多:“没什么,不知者不罪。”
“算是和平分手,性格不合,没办法再一起生活了。”他解释给苏棠听,“我们两个都算比较强势的人,凑在一起只会吵架。”
苏棠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些什么,只能扯着嘴角安慰他:“师兄你不要难过,你这么优秀,肯定会找到更合适的另一半的。”
贺祁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知道苏棠在为刚才的对话而愧疚,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没由来地又起了调戏她的心思:“师妹,有没有人说过不要用这种眼神看一个男人?”
苏棠疑惑:“什么眼神?”
“崇拜的眼神。”他压低嗓音,眸中带着一丝魅惑与暧昧,“没有一个男人经得住的。”
苏棠哭笑不得,嗔怪地看着他:“师兄,求求你别逗我了!”
贺祁也笑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可再次抬眼看她时,神色却和往常不太一样了。
吃完晚饭,贺祁开车把苏棠送回家。
苏棠下了车,朝他道谢:“天太晚了,早点回去吧。”
贺祁朝她比了个手势:“你也早点休息。再联系。”
苏棠也没多想,和他说了句“晚安”便回家了-
临近年关,苏棠工作繁忙,奔走于各种年末红毯与颁奖典礼。她之前参演的喜剧电影《剩女为王》也要赶着贺岁档上映,这段时间一直和剧组参加大大小小的路演综艺进行宣传。
今晚有个盛繁传媒主办的晚宴。因为《剩女为王》是由盛繁传媒主要投资的,所以他们的主创人员全都被邀请出席晚宴。
苏棠今天穿了一条水红色礼服裙,怕天冷,外面搭了一条白绒毛披肩。艳丽的礼服穿在她身上并不显得艳俗,反而衬着她的皮肤愈发雪白,温婉的气质也被削弱了几分,显得张扬妩媚。
就连坐在她旁边的男伴辛博容都忍不住频频侧头,打量她一番。
辛博容是《剩女为王》里的男二号,也是苏棠演的女二号的cp,两人经常搭在一起参加影片宣传,这次晚宴自然也共同出席。
只不过辛博容比苏棠还要小几岁,在片场都管他叫弟弟。
见到苏棠正好转头看自己,辛博容收回目光,朝她笑道:“棠棠姐,冷不冷?”
苏棠裹了裹身上的披肩:“还行,我这件比你的还要暖和。”
辛博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幽幽叹了口气:“哎,这天冷的要死还让我穿这玩意儿,你说在被窝里躺着打游戏不好吗?”
辛博容是典型的宅男一枚。
听他这么说,苏棠笑得更厉害了。伸手敲敲他的脑袋:“小小年纪不努力,就知道在家躺着!”
辛博容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两人正说笑着,苏棠的手机提示音响了。她抓起手机看了眼,快速地回了信息。刚转头准备继续和辛博容说些什么,提示音又响了。
苏棠比了个手势:“不好意思啊。”
“没事,棠棠姐。”辛博容身子向后一仰,舒服地靠在车椅背上,打趣道:“男朋友?”
苏棠哭笑不得:“你看我这样的,像有男朋友?”
辛博容耸起肩:“棠棠姐,你没男朋友也是因为自己不想找。你要是愿意,身边男朋友排长队。”
苏棠没搭理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微信上。
这段时间她和贺祁都有联系,互相吐槽下工作上的糟心事,偶尔贺祁也会叫她出去吃饭。
他刚刚便是发了一张照片,看光线和拍摄角度,应该是他刚刚拍的。
他拍的是一家餐馆的门脸,下面配字是在公司附近发现了一家新开张的私厨,问她要不要有时间一起去。
苏棠顺手回了个好。
贺祁又问她在干嘛。
苏棠:【在去盛繁晚宴的路上QAQ】
贺祁:【加班啊,辛苦。】
苏棠觉得他这个加班的说法很有意思,回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贺祁:【天气冷注意保暖。】
苏棠回了个“嗯”,正好车子到地方,也没再和他多聊,收起手机,由辛博容扶着下了车。
宴会上,苏棠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同剧组的人待在一起的。导演带着他们几个见了盛繁的几位负责人和老朋友,之后大家便散开了。
辛博容一直陪着苏棠,在外人看来他对苏棠体贴入微关心备至,但苏棠知道他是紧张还外加一些社恐,不敢和不认识的人打交道。
辛博容递给苏棠一块奶油慕斯,被苏棠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苏棠环着胸,看着他没心没肺地将慕斯塞进嘴里,忽然想到平时小桃酥吃东西的模样。
一想到小桃酥,苏棠拿出了训儿子的气势:“你就天天宅家里吧,往后越来越社恐!”
辛博容丝毫不顾形象,吃完还用手指擦了擦嘴,一点也不在意:“棠棠姐,你太自律了,我要是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其实她不是自律,她就是懒得运动减肥。
但是苏棠没说出来,而是翻了个白眼:“真想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发到微博上。”
辛博容嘿嘿一笑:“她们一定会夸我可爱的。”
苏棠的白眼翻得更厉害了。
“天啊!那个是不是裴文珺?我女神啊!”
辛博容突然惊呼了一声,朝某个方向指去。
苏棠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年近四十的裴文珺依旧保养得当,体态曼妙似少女。她曾是明艳四方的影后,几十年过去了却依旧不减当年的神采。
苏棠刚想吐槽他一句原来喜欢年纪差距这么大的女人,却看到她对面站着的两个男人,一个是林奕繁一个是陆言修。
陆言修身边的女伴不再是上回那个女人,而是一副冷艳精英打扮的赵语竹。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目光,陆言修漫不经心地偏过头,似有若无地扬起一抹笑意。
苏棠立马转过身,假装不认识。
“棠棠姐,女神对面那个男的好像在看你哎。你们认识?”辛博容扯了扯苏棠的披肩,悄声道。
“不认识。”
“可是他朝你走过来了哎,你们真的不认识?”
23、二十三块小桃酥
“不认识, 赶快走。”听说他过来了, 苏棠头也不抬地往前走了几步。结果辛博容立在原地不动,坏笑着看她。苏棠这才发现被他骗了, 陆言修压根没动, 还在和裴文珺他们说话。
她走过去毫不客气拧了把辛博容的耳朵:“逗我是吧?回去就把你丑照放网上。”
辛博容是个有偶像包袱的人,立马认怂:“姐我错了, 我真错了。”
正这时,有人撞了下苏棠的肩膀。她没站稳, 往后踉跄了两步, 好在辛博容离她近,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才没有摔倒。
阴阳怪气的女声从身侧传来,顾吟捧着高脚杯, 轻蔑地瞥她一眼:“哟, 这不是苏棠嘛。”
苏棠着实被她恶心到了,拉着付辛博, 想要离开。
顾吟挡住她的去路, 表情阴鸷:“你这贱人, 到底给陈宣成陪-睡了多少次才拿到的女一号?!”
原来是为了《安鱼镇》的女一号。
苏棠也不恼了, 反而笑了起来, 模样明艳张狂。她一笑,顾吟更是生气,伸手就要把高脚杯中的香槟泼在苏棠脸上。
辛博容手疾眼快,一把抓住顾吟的胳膊, 厉声道:“你这女人,到底要干嘛?!”
透明的液体在高脚杯中转了个圈,有几滴洒在了顾吟的手上。
顾吟怒气填胸,原本娇艳的面容扭曲成一团:“哟,不仅睡导演,还养小鲜肉?苏棠你可以啊,靠着一张脸骗了多少男人为你肝脑涂地?”
苏棠不紧不慢地拿过顾吟手中的高脚杯,朱唇轻启,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顾吟,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别整天想有的没的,好好回去磨炼演技。女一号被抢走了,你怪谁?”
顾吟冷笑,从辛博容手中抽回自己的胳膊:“不就一个破电影?你以为我稀罕?”
“不稀罕,你来我面前作什么妖?”
“你!”顾吟被她气得语无伦次,“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说啊——”苏棠将尾音拉长,而后又轻快地吐出两个字,“活该。”
顾吟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好表情:“别得意太早。今天《青春无限期》的导演亲自给我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出演女一号。陈宣成的电影又脏又累,吃力不讨好,也就你稀罕。”
“哦,”苏棠不甚在意,“不需要演技的流量ip,确实适合你呢。”
顾吟神色一凛。这贱人在男人面前确实会装,平时见人乖巧得很,到自己面前倒能言善辩起来了?
呸!什么东西!
“苏棠你装什么纯?谁知道你睡了多少个男人才一不小心睡了个野种出来?”
“你再说一句小桃酥试试?!”
顾吟这回算是找准了苏棠的死穴,勾起一抹刻薄的笑容:“怎么?我就说你那个不知道爹是谁的野种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苏棠突然笑了起来,她伸手死死扣住顾吟的下巴,迫使她看自己:“把你怎么样?我告诉你,他爹可不是你惹得起的。”
“那又怎么样?”顾吟伸手去掰她的胳膊,可力气却不如她,半天也没迫使她松开自己,“人家根本不认你,你瞎嘚瑟什么?”
苏棠松开她,顾吟一下没了着力点,往后踉跄了几步才扶着桌子勉强站稳。
苏棠不屑看她,拍了拍被她弄脏的手:“你说的没错,顾吟。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只可惜你装纯装不过我,勾引男人的手段,你也不行。说到底,你还是什么都不如我。”
“苏棠,我男朋友是做什么的你可别忘了。”说起别的也就算了,可比男人?顾吟冷笑一声。
她能在圈子里混得顺风顺水,多是靠脚下踩的那些男人。她只要伸伸手指头,那帮男人便会服服帖帖地凑在自己身边。
“那又怎样?在场的男人哪个不比他强?”
顾吟顺着苏棠的目光环顾一圈。在场那些或西装笔挺或大腹便便的男人多是圈里赫赫有名的人物。赵旭凯虽然在他们那个圈子里玩得开,但在这个圈子,却没那么顺心意。不然也不会把《安鱼镇》那么好的资源白白便宜了苏棠。
“敢不敢跟我比一比?”
顾吟沉默了一瞬,但很快挑起眉呛了回去:“我会怕你?”
“好啊,那我们找个男人要手机号,谁先要到算谁赢。”
“比就比。”
苏棠目光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不远处沙发上一个身影上,倨傲地向顾吟扬扬下巴:“就那个男的吧。”
顾吟看到陆言修,怔愣了一瞬,表情也变得讥讽起来:“苏棠,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谁管我什么事?怎么,顾吟你不敢啊?”
顾吟默了默。她不是不敢,而是那人从未正眼看过自己。但自己要不到,苏棠也不可能要到。对于她来说,一点也不亏。
苏棠却显得悠然自若:“不就是个男人?你要不敢就算了。”
顾吟轻笑了一声:“你等着。”
苏棠扬起手,唇边绽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让着你,你先去。”
顾吟扭着腰肢走了过去。
看她离开,苏棠从侍者手中的托盘里拿过一杯香槟,轻抿一口,神情自若。
辛博容站在她旁边,犹豫良久,弱弱地问了一句:“棠棠姐,你们为什么不问我要手机号?我肯定给你啊。”
“……”苏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踌躇良久还是不想伤他自尊,“我有你手机号,你忘了吗?”
“哦……”辛博容摸摸下巴,陷入沉思。
顾吟腰肢曼妙,身段柔软,一颦一笑,风情万千。她坐到陆言修身边,紧紧地挨着他,白皙修长的小腿碰到他的裤脚,若无其事地蹭了蹭:“陆总,我是顾吟。我们之前说过话,你还记得吗?”
陆言修按着眉心,不着痕迹地和她拉开距离:“不好意思,不记得。”
顾吟没想到他根本不掩神情中的不耐,微一怔愣:“陆总,我一直仰慕您,能不能留个微信,以后经常联系?”她的声音细软娇弱,尾音上扬,带着女性特有的妩媚柔软。
可眼前的人像块石头,丝毫不为所动,随口扯着慌:“不好意思,没有微信。”
这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不用微信?
顾吟嘴角一僵,依旧不放弃:“那手机号呢?留个手机号也行呀。”
“手机也不用。”
“……”行吧,扯谎都不过脑子的。
顾吟也没再纠缠。再纠缠下去只会显得她不够矜持。她觉得这种事细水长流,不急于一时,让他觉得自己识时务些比较好。
她假装信了他的话,略带遗憾道:“这样啊,那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见到您。”
反正依他这种性子,她要不到,苏棠那样的也要不到。丢人一起丢,无所谓。
陆言修微一含颌,没再理她。
顾吟空手而归,也不气馁。看到苏棠递来的嘲讽笑意,她高傲地扬起下巴:“苏棠,我劝你自重,别给自己丢脸了。”
“不就是个男人,”苏棠抖了抖披肩,露出她莹润白皙的肩头,又将她盘好的秀发松开,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带着一丝妩媚性感,“小姑娘,学着点。”
她娉娉袅袅地走了过去,站在陆言修面前时,他笑着问道:“把我当赌注?好玩吗?”
他看到顾吟和苏棠站在一起时就猜到了七八分。
苏棠早已敛起刚才在顾吟面前那倨傲妩媚的模样,面无表情地朝他道:“帮个忙,把你手机号给我。”
陆言修一挑眉:“你没有?”
“拉黑了。”她说得理直气壮。
陆言修兀自笑了起来。也就是她,敢在他面前张牙舞爪,还能让他心甘情愿满足她所以的要求。
“别闹了,我刚从德国出差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
苏棠愣住:“你去德国了?”
“嗯,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不是,她好像不是来要礼物的??
“我又不是来和你说这些废话的,你到底给不给?”
陆言修起了逗她的兴致:“苏棠,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他坐直身子,将手中的酒杯放到一旁,正视苏棠的眼睛:“我是个商人,一切讲求利益。我可以给你,但是我们要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亲我一下。”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苏棠好久没见到他了,他也没主动联系过她。
苏棠原本以为他是想明白放弃她了,可没想到是一声不吭地去了国外,而且回来以后变得更不要脸了。
她视线往下移了几寸,正好看到他抿嘴的薄唇,清冽而性感。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你别得寸进尺!”
“哦,那算了。”他也不纠缠,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轻佻地朝她笑了笑。
“……”
她和顾吟打赌,就是为了气死她的。会选陆言修,也是因为笃信他肯定不会把电话号码给顾吟。其他男人她还真拿不准,毕竟顾吟那张脸也不是白长的,确实勾人。
可现在她也拿不到,不白白让那个小贱人看笑话?
苏棠气得要死,朝陆言修比了个“我超凶”的表情。
远处顾吟和辛博容站在一处,她只能看到苏棠背面,一直猫着腰和陆言修说话。她看不清两人的表情,可两人确实聊了很久。
她不屑地轻嗤一声:“她以为拖延时间就能拿到?别逗人了。”
辛博容还沉浸在为什么两人要选别的男人做赌注的悲恸中,忧伤地问顾吟:“为什么你们不要我的电话号码?我不是男人吗?”
顾吟愣了一下,环着胸打量他几眼,神情更加讥讽:“你?算男人?”
“……”辛博容被她彻底打击到。他讨厌顾吟,特别特别讨厌!
不一会儿,苏棠走了回来。她故意朝顾吟撩了撩头发,表情特别欠抽。她扬了扬手中的名片,语气轻蔑:“也不怎么样嘛,很容易搞到手啊。”
看到苏棠回来,辛博容似乎比苏棠还要激动,暗地里拼命给她比大拇指。太棒了,打顾吟的脸!往死里打!
顾吟难以置信,从苏棠手中抢走名片。名片正面是他的姓名,而背后是特意手写的私人号码。
顾吟不信邪,掏出自己手机打了过去。只见不远处的陆言修站起身,摁掉了电话,而后抬头朝几人的方向笑了笑。
那个笑容是冲谁的自不必说。顾吟本就已经气炸了,更是被他递来的笑容气得外焦里嫩。
陆言修不是传闻矜持自律不近女色吗?!凭什么苏棠那个狐狸精往上一靠就把他迷得五迷三道?!
最主要的是……为什么她不行?!
苏棠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轻蔑地乜顾吟一眼。可她心里却有一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不仅得寸进尺,还让她“卖”儿子换手机号!真是气死了!
24、二十四块小桃酥
“妈妈, 爸爸什么时候来啊?”
小桃酥扒着餐桌的边沿, 眼睛亮亮地看着苏棠。
苏棠正在收拾包包,塞了一堆小桃酥出门需要的东西进去。她不耐烦地朝小桃酥挥挥手:“一会儿就到, 你急什么。”
她不明白为什么小桃酥那么喜欢陆言修, 前两天听到他要带他出去玩激动得不得了。
一大早上就像催命似的不停问她“爸爸什么时候到”。
按理说陆言修也没塞给他什么好处啊。平时那些张叔叔李叔叔给他买了不少玩具,也没看他这么期待见面。
“一会儿见到要有礼貌, 叫叔叔听到没?”
小桃酥眨着大眼睛,把奥特曼的头塞进了嘴里。苏棠连忙把玩具从他嘴里拿出来, 奥特曼的神情正义凛然, 上面沾着小桃酥的口水。
苏棠带着小桃酥去卫生间漱口:“你不乖乖听话,就不带你出去玩了。”
一听不能和陆言修出去玩了,小桃酥立马点头答应:“好。”
不一会儿有人摁门铃。
小桃酥激动地拽住苏棠的裤腿:“妈妈!爸……叔叔来了!”
苏棠对这个称呼很满意,带着他去开门, 果然陆言修站在门外。
小桃酥扒着苏棠的裤腿, 躲在她身后拼命朝陆言修笑。
苏棠低头看他:“叫人啊。”
小桃酥嘿嘿一乐,声音又软又糯:“爸爸——!”
“……”
现在把这小孩儿踢出去还来得及吗?!
“不是说好叫叔叔了?”苏棠怨念地瞥他一眼。
小桃酥眼睛亮晶晶的, 跑到陆言修面前朝他展开双臂。
陆言修把他抱了起来:“不就是个称呼, 他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难道他叫两句, 我就真成他爸爸了?”
苏棠一时语塞, 示意他进屋:“我怕别人误会。”
陆言修余光瞥到苏棠摊在桌上的一大堆东西:“东西都准备好了, 不用带那么多过去。”
“那怎么行,你又没养过孩子,这堆东西必须带。”
“……”陆言修完全无法反驳。
两人收拾好东西,带着小桃酥出门了。他今天开了一辆越野车过来, 那架势看着像要出远门。苏棠把小桃酥放到儿童座椅上,帮他系好安全带:“到底是去哪儿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还挺神秘的?
苏棠坐到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陆言修把车子一路开上高速,也不知过了多久,小桃酥坐在后面昏昏欲睡。他被安全带束缚着什么也做不了,苏棠又不允许他在车上看电子产品或者画本。
他闹了好一通脾气,可坐在前面的两个人置若罔闻,到最后便开始犯困了。
他再也不和爸爸妈妈一万年好了!
小桃酥一边打着瞌睡,一边愤恨地想着。
苏棠也想要打个盹。她早上为了收拾小桃酥的东西起得很早,此时看着眼前一成不变的高速道,有些犯困。但她不敢让陆言修一个人开车看路,只能勉强着睁大眼睛。
陆言修顺着导航拐了个弯,拐上一条小道,余光瞥到苏棠在强忍着睡意,压低声线问她:“睡会儿吧。”
苏棠摇摇头:“我不困。”
陆言修轻笑一声,压根不信她的话。她都恨不得拿竹签戳进眼眶里才能睁开眼皮了,还说自己不困。
“车后座有毯子,你盖上睡一会儿,还有一个小时车程。”
苏棠还是摇着头。陆言修没再管她,没一会儿,她靠着车窗睡着了-
苏棠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已经离开高速,驶上山路。蜿蜒的小路有些颠簸,把她颠醒了。她换了个姿势,稍稍坐直了身子,身后的小桃酥还在呼呼大睡。
四周的树木和路边还堆着未化的积雪,澄黄的阳光洒在上面折射着晶莹剔透的光芒。苏棠刚醒,还有些不能适应刺眼的光线。
“醒了?”
“这是哪里啊?”稍微适应了些,苏棠转着视线看向四周。
“马上到了。”陆言修只淡淡地答了一句,便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前方。
不一会儿,他们拐进了一个小村庄,逐渐有了人烟。村中小院错落,似乎是因为常年没有翻新的缘故,色彩惨淡。
他们又开了一会儿,陆言修将车子停在最尽头一处环境清雅静谧的小院子前。
苏棠看着眼前的景象难以置信。
那是个青砖白瓦的小院,虽然这处院子和之前路过的那些相比干净崭新了不少,但依旧显得有些古朴简陋。
她以为陆言修会在深山里置办个什么别墅之类的带他们来玩——毕竟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可这个极具乡土风情的“农家乐”着实和小说里写的不太一样。
她神色怪异地看了陆言修一眼,陆言修正把睡死过去的小桃酥从车里抱出来,有些疑惑:“怎么了?不喜欢这里?”
四周风景宜人,因着昨晚那场雪,翠绿的松树尖还挂着皑皑白雪,远远望去一片雪白,美轮美奂。山里的空气也清净,裹着一丝冷风和泥土的味道,清冽纯净。
苏棠很喜欢这里,但她依旧有些无法理解陆言修作为一个集团总裁能如此的接地气。
小桃酥已经醒了,他搂着陆言修的脖子,用胖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让陆言修把自己放下来,屁颠屁颠地推开院子的木门,伴随着阵阵“吱呀”声,消失在了苏棠的视线里。
两人随着小桃酥一起进了院子,他凑在角落里搭好的棚子前,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两头小羊,不一会儿又从旁边的地上捡来干草喂它们,欢喜地不得了。
“看来小桃酥很喜欢。”陆言修微一歪头,笑吟吟地朝苏棠道。
苏棠不得不承认小桃酥确实喜欢这里。相较于什么深山里的别墅,这种依山傍水,亲近大自然的朴素地方更讨小桃酥的欢心。
苏棠向小桃酥嘱咐了一句,让他不要出院子,在院子里可以随便玩。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正在和院子里的鸡追着玩,敷衍地“嗯”了一句。
陆言修帮苏棠将大大小小的行李搬进屋里,苏棠戳戳他又指了指院子里玩得欢腾的小桃酥:“你有没有想到一个成语?”
“什么?”
“……鸡飞狗跳?”话音刚落,院子里那只鸡仿佛为了配合苏棠一般,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朝小桃酥扑了过去,小桃酥一个闪躲,跑到公鸡的背后,又开始逗弄它,玩得不亦乐乎。
陆言修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苏棠脑袋上叩了一下:“哪有说自己儿子是狗的?他是你不也是?”
苏棠一脚踢了过去:“你才是狗!”
两人的心理年龄全被小桃酥拉到十岁以下了。
屋里的东西准备得特别齐全,陆言修租了这间院子后,就让助理过来收拾了一遍。除了他们需要的吃的用的,还有很多孩子需要的物件。
都是崭新的。
苏棠看着桌上准备齐全的东西,很是懊恼。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带那么多东西过来的?
时间还早,他们把东西放下后就去了附近的村子闲逛。天气虽冷,但山里的空气新鲜,苏棠深呼吸了一口,确实和城里呛人的雾霾味有所不同。
村子中央有条河,将村子分成了南北两半。河不宽,似乎走几步就能到对岸去。河边的树枯得只剩干瘪的枝桠,偶有村民在树下支起小摊,卖些瓜果蔬菜和自己做的小玩意儿。
苏棠买了几个鲜红欲滴的苹果,又给小桃酥买了个手工做的小风车。一阵冷风吹过,风车“吱呀”作响,小桃酥开心得手舞足蹈。
因着天气的原因,河已经冻上了冰,一群小孩在上面嬉戏玩闹。小桃酥一手握着风车,目不转睛地看着几个小孩儿穿着花棉袄在上面玩得不亦乐乎,拽了拽苏棠拉着他的手:“妈妈,我也想去玩。”
苏棠朝河面探了探脖子,也看不出冰到底有多厚。她有些犹豫,如果冰裂出个窟窿,掉进去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小桃酥看出来苏棠有些不同意,小心翼翼地晃了晃她的手,声音带着丝撒娇和甜甜的味道:“妈妈,想玩。”
苏棠还是有些犹豫,一旁的陆言修朝她道:“我带他去吧。”
苏棠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小桃酥却早已松开了苏棠的手,屁颠屁颠地跑到陆言修身边,扬起双臂让他抱自己:“爸爸,我们去。”
陆言修俯下身,将小桃酥抱进怀里,却站在原地没动。
小桃酥有些不解,用风车软软的一角戳戳他的脸颊:“爸爸,我们走呀。”
陆言修没有生气,反而很有耐心地对他道:“妈妈还没有同意。”
“可是爸爸同意了呀!”
陆言修反问他:“小桃酥听妈妈的话吗?”
小桃酥点点头,额前的小刘海都蹭到陆言修的太阳穴了:“听呀!”
“那爸爸也听妈妈的。”他笑眯眯地看向苏棠,苏棠被他气笑了,伸手帮小桃酥戴严实羽绒服的帽子:“注意安全。”
陆言修带着小桃酥顺着岸上的楼梯走了下去。他把小桃酥放在冰上,自己则站在岸边看着他。
小桃酥第一次在河上滑冰,脚下是滑滑的、坚硬的触感。他像个小机器人似的动着双脚,“啪嗒”一下,摔了个屁墩儿。
他看着陆言修愣了几秒,突然傻乐起来。陆言修伸手将他扶起,他再次尝试动了动双脚,勉强站稳。
小桃酥很快得了要领,在冰上走来走去,还加入了其他小朋友的行列中,看他们用千奇百怪的方式在冰上滑行,玩得不亦乐乎。
陆言修站在一旁看着小桃酥,余光打量到岸上的苏棠正一手支颐,倚着栏杆看着他们。她唇角微扬,眸中含着无尽的温柔缱绻。
似乎是看到他抬头,苏棠微一怔愣,笑容变得更加明媚。
25、二十五块小桃酥
忽然, 有冰冰凉凉的触感落在苏棠的手上。她眨眨眼, 零零点点的雪白从天上坠落,很快便在栏杆上、车窗上覆上一层薄薄的白色。
“喂——”苏棠高声朝陆言修的方向喊了一句, “下雪了!你们赶快上来吧!”
她一边说着, 一边仰头看细小的雪花在空中飘舞,情不自禁地扬起唇角。
陆言修将小桃酥叫了回来, 帮他拍拍屁股上蹭的泥水,又抱起来, 准备上去找苏棠。
趁着他抱小桃酥的空档, 苏棠瞥见旁边停着的汽车挡风玻璃上已经覆了一层薄雪,伸手将那层雪攥进手中,揉成一个小小的雪团。
雪团握在她温暖的掌心里,外面一层开始变得湿漉漉的, 很快柔软的雪花黏在一起, 变成一层结实的冰雪包裹在雪球的最外面。
陆言修抱着小桃酥上来,俯身将他放在地上就发现苏棠凑在自己面前, 狡黠地笑着。
那个笑容贼兮兮的, 看着像只小狐狸, 陆言修还未反应过来, 就见苏棠快速地扯开他的围巾, 将小手贴在他的脖子上。冰凉的雪水灌进他的毛衣里,泛着冬天的寒意。
“苏棠——!”
苏棠一步三跳远离他,脸上还挂着胜利般的微笑。她看到陆言修抓了一把雪打算如法炮制,立马将小桃酥拉到自己面前:“宝贝, 保护妈妈!”
小桃酥嘿嘿一笑,伸开双臂,仿佛在玩老鹰捉小鸡似的将苏棠护在身后。
陆言修也不恼,一把将小桃酥抱了起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小桃酥坏笑着点点头,陆言修将手里的雪球拿给小桃酥,又让他坐在自己的肩头,朝苏棠走了过去。
“好哇,你们俩欺负我一个!”苏棠躲闪不及,小桃酥便将雪球丢到了她的颈窝处,雪水化在了她披肩的长发上。
苏棠佯装生气,小桃酥立马害怕了,伸出手要给苏棠抱抱。
苏棠将手背在后面,随手抓了一把雪,趁着小桃酥凑近,笑嘻嘻地贴在他的脸上——她不敢把冰凉凉的雪水弄到小桃酥的衣服里,怕他感冒。
小桃酥鼓鼓的小脸蛋触碰到雪水,被冰了一下,但他很开心,咯咯直笑。
雪越下越大,很快便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给三人打雪仗提供了充足的原材料。
两人带着小桃酥在村子里玩到夕阳落山才往回走。
苏棠的头发因为雪水已经黏在了一起,原本冰凉的脖颈处戴着陆言修的围巾,反而温暖炽热。
陆言修一手抱着小桃酥,另一只手牵着苏棠,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的羽绒服兜里。他的手还带着湿润的温热,那股暖意一路蔓延到心底,让苏棠觉得这个冬天一点也不寒冷。
回家的路上,苏棠能看到坐在家门口的老人朝他们笑得慈祥,嘴里念叨着什么苏棠并听不清楚。但从她温暖祥和的笑容中能看出善意,苏棠也回以微笑。
她余光瞥见陆言修扬起唇角,好奇地问道:“她说了什么呀?”
陆言修摇摇头,说没听清。可从他眼底压不住的笑意能看出,他明明就是听明白了!
苏棠示威似的朝他扬扬下巴,却也没再缠着他说清楚。
她已经很久没在外面玩的这么开心了。
工作以后,为了防备狗仔防备偷拍,她总是要带着口罩和墨镜出门,而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她可以无所顾忌,肆意玩闹。
回到家后,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开始准备晚饭。
小桃酥说他要吃糖醋排骨,陆言修应了,又煲了鸡汤,炒了个素菜。
陆言修和苏棠两个人在厨房忙活,小桃酥跑去院里关心小羊有没有挨冻。
这回没有摄像机对着,苏棠没有了束缚,表现起来非常的自我。
比如陆言修让她把菜洗了,路过时发现她弄得哪儿都是水,笑了她一句邋遢,苏棠直接一个眼刀甩了过去,把盆往池子里一撂,谁爱来谁来。陆言修哄了好半天才给哄好。
再比如她捡了一朵准备放鸡汤里的洗干净的香菇,凑在他嘴边非要让他尝尝生香菇什么味道。陆言修和她说生的不能吃,她不听,就是要让他尝,陆言修没办法抱着必死的心态张了嘴,结果苏棠把手一撤,笑眯眯地嫌弃他:生的你都吃?傻不傻啊你!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
没得可玩了,苏棠就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两腿一伸,单手托腮,样子像胡同里的大爷似的,看着陆言修做饭。
“我刚刚买水果的时候听当地人说往山上走几步路,日出特别好看,明天要不要早起去看日出?”趁着陆言修煲汤的功夫,苏棠有一搭无一搭地问道。
陆言修盛了一勺煲好的鸡汤,放在嘴边吹了吹,示意苏棠来尝。他一手握着勺柄,另一只手护在下面,将鸡汤喂给苏棠:“我都可以,起得来吗?”
温暖鲜美的鸡汤入口,苏棠觉得整个身子都跟着暖和起来。她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子,伸手指了指锅里的鸡肉:“再尝块儿肉。”
陆言修用勺子挑起块没有骨头的鸡肉,就着汤吹了吹,喂给苏棠。
苏棠将肉吞下肚,心满意足地抹抹嘴巴:“当然起得来,到时候你可别赖床。”
两人把菜端上桌,苏棠去院子里将玩得不亦乐乎的小桃酥逮了回来。
他一双小爪子已经脏脏的了,裤腿还蹭着泥巴,可依旧咧嘴笑得开心,像个快乐的小傻子。
苏棠带他从浴室洗手出来,回屋换了一身睡衣。睡衣是只绿色的小恐龙,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她怕小桃酥着凉,给他套上羽绒服,只露一条长长的尾巴在外面。
陆言修看着小桃酥拖着一条绿油油的尾巴,左摇右摆地晃了出来,逗他:“小桃酥长尾巴了?”
小桃酥往板凳上一坐,尾巴搁在屁股下面也不觉得难受,自豪地朝陆言修扬扬下巴:“超酷的!”
陆言修抿嘴轻笑,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屋里洒满了橙黄色的暖光,照出窗棂上摇摆的树影,光影掩映。
一顿饭吃得暖融融的。小桃酥就连平时不爱吃的青菜都多吃了好几口,米饭也吃得一粒不剩。
苏棠夸他听话,小桃酥摸着油嘟嘟的嘴巴,话都说不利落了:“爸爸做的好吃!特别好吃!比妈妈做的好吃多了!比姥姥做的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