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蒙思进视线对峙时,门口突然传来动静,一个女人按了门铃后,仍然朝内喊一声,“文澜在吗?”
对方穿着一身长衣长裤,身材高挑,中长发扎成低马尾,脸庞在逆光中一时模模糊糊,看不太清,但她的肢体语言很友善,声音动听,像百灵鸟儿脆亮。
文澜回头前,不经意扫到蒙思进突然向外看的眸,那眸底似乎有些疑惑,然后相当怔愣,她一时奇怪,随着他视线看外面,看到蛋炒饭妈妈的身影。
她毫不设防地起身笑,“桑静——你快进来。”
当桑静这个名字冒出后,她心里忽然在诧异,好巧,接着一个激灵,她先看向霍岩。
霍岩仍是背对门口坐,但表情已经没有之前的放松惬意,而有点紧绷,他双手抱胸,没有再牵她手,这显然是“临战”状态。
文澜瞬时如五雷轰顶般,表情不受控制地大惊。
桑静走了进来,先灿笑着,没有发现客厅的异常,直到她忽然看到蒙思进,那灿笑立时飞逝,快如光阴。
她僵站着,眼神震惊。
“她……叫什么?”蒙思进倒成了情绪变化最小的人,只是茫然笑着站起,望一眼桑静,再望文澜,“她叫什么来着?”
“……桑静。”文澜嗓子发干就在瞬间的事,眼神小心翼翼,不知所措。
“桑……静?”蒙思进笑出声,忽然望向对方,“你有双胞胎姐妹?叫桑晨?”
桑静无法回话,眼神由单纯震惊转为惊恐,仿佛蒙思进是什么洪水猛兽,又或者她自己的出现是该遭天打雷劈的事,于是,她立即转身,看样子是要马上离开。
可蒙思进一下子爆发,两手一撑餐桌,从桌面跳了出去,他这个爆发力极强的动作带动地桌上餐具发出哗哗巨响。
文澜惊吓之余,来不及反应,忽然被霍岩扯进怀里,整个人往餐桌外边调转半圈,稀里哗啦的落地声随之响起,她在霍岩怀里安安全全地,晚一步就被划伤。
他手还护在她后脑勺,在这阵剧烈的动静中,轻柔地抚摸她。
蒙思进这会儿可管不到表妹,莽撞又声势浩大地跳过餐桌几步就将桑静扯住,桑静可没有人护,被扯得脚步倒退数米,身子像片桑叶一样落入激狂的洪流中。
“你叫什么——桑静?桑静!桑晨是谁,啊,你告诉我!!”
桑静没有回话,但她的眼神摆明了不可能置身事外,她显然认识他!
“桑静?桑静?为什么改名?桑晨你为什么改名?”蒙思进狂躁了,脖子上青筋梗起,“别告诉我是为了躲我——我找你十四年!”
“放开……”桑静终于找回自己声音。
“你到底是谁?”蒙思进又进入循环,目眦欲裂,“你他妈到底是谁——桑晨!”
“放开!”这一回,桑静堪称疾言厉色,并且猛地甩开蒙思进的制服。
她这一下像是找回力量,不仅获得自由,还非常清醒地对惊愣在一旁的文澜打招呼,“对不起,我得立刻走,不吃饭了,谢谢……”
音落,立即转身迈步。
蒙思进疯掉,能让她逃走就怪了,他三步并两步冲出去,又在院子里截住她,开始另一轮的拉拉扯扯。
文澜从落地窗看他们两人的纠葛,表情迷惘加不知所措。
霍岩比她醒悟的早,在蒙思进提起初恋叫桑晨时,太巧合,都姓桑,都很会做蛋炒饭,而且味道让蒙思进似曾相识,更冷酷的是,桑静有一个十三岁的儿子,乳名蛋炒饭。
绕不开的蛋炒饭,多层含义在里面。
蒙思进喜欢吃蛋炒饭,桑静很会做蛋炒饭,她的儿子叫蛋炒饭……
文澜大脑差点当机,在老公怀里靠了片刻,才想起什么地惊慌喊,“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在山城遇到他们母子,桑静跟你提起,她和他丈夫都要活久一点为蛋炒饭挣养老金的事……”
所以桑静结婚了。她不是单亲母亲,蛋炒饭不可能是蒙思进的。
文澜两只眼眶一下变得扭曲,这是人痛苦时才有的眼部变化,“完了,这叫什么事……”
霍岩一直抚着她的后脑勺,声音镇定,“你乱你哥就更乱。”
文澜猛地摇头,表示自己的确不能乱,她于是整理下眼前的乱发,挪动脚步打算去外面看看,可她两脚差点绊在一起。
霍岩搂住她腰,带着去院子。
这时院子里情形已经进行到一开始没出现的蛋炒饭,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睁着茫然的两只大眼睛,来回扭头地看自己母亲和面前这个陌生男人。
蒙思进情绪激动,指着孩子喊,“你有儿子了??!!!!”
“麻烦你理智一点,才能继续跟你沟通,不然吓着我孩子,蒙思进我不会饶你。”
“好啊,桑晨……你不告而别我等你十四年,回来带一个大儿子给我,我谢你八辈祖宗,我他妈有儿子了!!!!!”
“拜托你冷静……”是桑静也是桑晨的女人,似乎快崩溃了。
文澜也快崩溃,单手捂着口,试图去拉情绪无法收拾的表兄,可每当触到他时,他都因肢体动作过于丰富而成功避开她。
霍岩更是扯住她腰,不准她进入战场。最终,文澜只在外围,被霍岩拉着,关注表哥的一举一动。
蒙思进先围着蛋炒饭左右转,越看越喜欢,声音狂喜,“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桑晨你真会生,我就喜欢孩子像你,以前我们讨论将来孩子像谁问题,他就真的像你了!”
“蒙思进——”桑晨终于开吼,“他是我的孩子和你无关!”
“不可能。”蒙思进信心满满直起身,并且两手在蛋炒饭头顶上摸,然后笑,“他连有两个发旋都和我一模一样。”
油盐不进。
桑晨怒吼着,“他是我和我老公的孩子,和你无关——蒙思进!”
“不可能。”蒙思进笑容没了,但是信誓旦旦,“你不可能结婚。”
“我可能且一定结婚了!”
“不可能。”
“可能、一定的!”
蒙思进眼圈渐红,仍然固执,“不可能!!”
他这一次吼,表示强烈的抗辩情绪。
桑晨冷酷着脸,“可能的。我们当年一分手,我立即和别人结婚了,当年就生下孩子,我无缝和别人在一起,早把你忘了。”
“不可能——”蒙思进落泪了,声音吼着,目眦欲裂。
他全身都在颤抖,像打冷摆子。
桑晨偏着眸不看他,并且早把孩子从他手里抢回来,一时冷淡无比,“算我对不起你,我们的事已经是十四年前的事,别再提。”
“他几岁……”他连声音都开始抖起来,不成调。
“十三周岁。”桑晨仍然冷着调。
“十三周岁……”蒙思进一时无法接受,身体猝不及防倒退。
“哥……”文澜就站在他身后,终于能支撑他,她扶住他背,不断轻拍他背脊,期盼能安慰到他一点点。
可显然是不行,蒙思进已然感受不到旁人的存在,“十三周岁……”口中不断提起男孩的岁数。
然后情绪失控,抱头朝大海嘶喊,听不清喊什么内容,但是很痛苦,像要发泄,又像再怎么发泄都无法摆脱痛苦。
院子里都是他的吼叫声。
桑晨用手捂着孩子的两耳,眼神偏向一旁,始终不看。
似乎只有文澜痛彻心扉“哥”“哥”“哥”地不断叫着……
面对这无法收拾似的场景,霍岩终于出手,他让桑晨母子先离开,期间蒙思进反应过来似的想来抓桑晨,被霍岩拦住,文澜控制不住他,霍岩可以控制,况且蒙思进已经像是强弩之末,除了痛吼再无其他力气。
桑晨离开了。
蒙思进也安静了。
院里响着文澜抽泣的动静,她蹲在地下,陪着跪倒在地面的表哥。
阳光海风里,霍岩一言不发立着,忽然轻车熟路从口袋掏出烟,只不过无法点燃,他没装打火机,戒烟很难熬,他只将烟放在身上,但不带火源,克制不住时就闻闻烟草味道。
他还能为文澜折腾一些什么,蒙思进却什么也指望不上了,世纪惨案——
作者有话说:上章评论里恭喜蒙思进有儿子的人,是不是忘了我是丁虐虐?原大纲里蒙思进比这更惨,精简了,他的内容不是无关紧要,和主线密切相关。
第94章 海誓
“没敢想再见她时的情景!”蒙思进嗓音嘶哑,情绪极度激动,使得那哑声拖着重重的音,几乎刺耳程度。
雪茄室内半昏暗的光线就像主人此刻的心境。
他抱头坐在雪茄椅内,手肘撑在两膝,痛苦地对着地面揉脑袋。
“太长了……十四年……绝望……就算再见也可能是下一个十四年……毕竟第一个十四年都来了……下一个有什么奇怪?”
霍岩在他面前的地板上踱步,没像之前一样,在他对面雪茄椅坐着。
他手上夹着一支环径粗大的古巴雪茄,走动间,那烟雾如烈马在他英俊脸庞前奔腾。
以前他只抽环径细的,打算戒烟阶段,今晚情况实在特殊。
又往口中递了一口,霍岩眉心拧起,随着烟草进入肺部越深,他眉心褶皱越深刻。
接着,站定。
“我真不敢奢望了……天底下就没我这么痴情的男人能等她十四年……再差两年,我就和杨过齐名……”
从和桑晨分手那天起,蒙思进生活就失去重心,没有太宏伟目标,除了找她等她,就在外面嬉笑怒骂,然而夜深人静,独自的时候只能靠无聊的电视剧打发时间,当年分手痛苦艰难岁月里,他也这么熬过来。
可以和尹飞薇聊甄嬛浣碧,也能随口对旁人说出一句自己快和杨过齐名,杨过等小龙女十六年,被奉为大情种,而他蒙思进也只比杨过差两年。
霍岩没应声。他看起来就是那种很高雅的人,不会用电视剧打发时间,更不可能和别人聊电视剧里的主角,他和文澜闹婚变那两年,抚慰精神的唯一动静就是大量购入与她相关的艺术品,一方面解相思,一方面躺等升值。
他和蒙思进是完全不同性格的人,只有一点相似,对爱情比较忠贞。
他理解蒙思进,因而能感同身受。
“你想怎么做。”平淡音调,问着至关紧要的话。
“我肯定要再见她……我们之间太多问题……”蒙思进抬起头,竟然已经泪流满面,“她为什么不告而别?分手也只是单方面?我等她她真的不知道吗?她怎么就忍心无缝和别人结婚的?那个孩子叫蛋炒饭,真的和我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她为什么沿着我们以前设定的生活目标前进?我想走遍全世界,她就带着她儿子走遍全世界?我想去撒丁,她也去了,还和你们碰上,我喜欢看话剧,周子明先生的收官之作,她竟然特意跑来海市看,这一切的一切,真的不是在怀念我?真的不爱我吗?”
“可她已经结婚。”霍岩残忍提醒,“爱不爱你,她都是另一个男人的妻子,且有十四年婚时,两个七年之痒都过了。”
“我不管!我要亲口听她说!”蒙思进情绪激动,大吼着。
上午那场重逢,让他形象尽毁,他无法相信桑晨改名成桑静,也无法真的确认蛋炒饭就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更加让他失望的是桑晨口口声声蛋炒饭和他没有关系,如果没有关系,那她无缝和别人结婚生子就是铁一般的实情……
蒙思进无法接受,在自己痛苦万分和家里差点断绝关系之时,她却穿着漂亮婚纱和别人走入婚姻殿堂。
“……她不是那种人……”
“她很善良……”
“她爱我……”
蒙思进目光忽然朦朦胧胧一层,坠入遥远的回忆般。
“那时候我们大学毕业,打算在海市发展,在外面租房子,每天同进同出,她总把好吃的留给我,睡觉睡外侧,因为我总会滚落地板,她爱我,包容我的火爆脾气,说以后也会孝敬我父母,我们谈到结婚,谈到以后生几个孩子,谈过她做全职太太还是我做全职爸爸……”
越诉说越痛苦。
蒙思进再次抱头,猛地扯头发。
霍岩沉默地抽雪茄。
这一根得吸食一个小时以上,蒙思进有的是时间倾诉。
“我要去找她问清楚。”蒙思进下定决心,“我和她不能不明不白,我的十四年更不能被糟蹋,我需要她说清楚……”
“然后呢?”霍岩问,“她还是上午的态度,你怎么办?”
“那就像文文,一遍不行又一遍,再一遍,一遍遍,总一遍她会真实的回答我。”
“三天后再去。”
“为什么……”
“你脑袋得先冷静,才有精力质问。”
蒙思进红着眼不依,“你要是不给我她的地址……”
“你怎么样?”霍岩好笑地一挑眉,“中国之大,多少个桑静?等你找到,她或许又换一名。”
“……她绝对做得出来!”蒙思进后怕地扯了扯自己头发。
霍岩看着这孩子气一样的举动,无可奈何喷起烟雾,他声音低沉,“还有啊,文文比你有优势,我是一张白纸,你懂吧。”
霍岩要是像桑静一样,身边跟着一个私生子,那文澜不是去追他,而是追杀差不多。
那时候他们已经事实分居,他就算有女朋友都合情合理。
他曾经想过找个女人骗她,但很快否定这个主意,并且内心警告自己绝对不要在操守问题上试探她,那后果难以预料,说到底,提离婚是文澜先提,霍岩是被动,文澜从头到尾地占主导地位,他可以顺势而为,但绝不能挑衅、试图
在关键问题上压她一头。
这种小心谨慎的“算计”,霍岩反复琢磨许久,最终才导致今天这局面。
桑晨的出现,何尝不是给他打了一剂“退热针”?
他差点沦陷在温柔乡,和文澜像正常夫妻一样肆无忌惮恩爱,以后还得留个心眼,防止文澜知道什么,而像蒙思进这样歇斯底里、痛不欲生。
最后的烟雾散去,霍岩仍然在思考,蒙思进哭哭啼啼讲了一大堆,他只听了半耳朵,只是对方的一句话,突然震惊了他。
他猛地回头。
蒙思进仍坐在雪茄椅里扯头发,祥林嫂般重复,“我他妈为了她……十四年逢场作戏……十四年守身如玉……十四年没碰过女人……”
“十四年没有过女人……没有性生活……我他妈十四年啊……没有性生活……操啊!!!!”
霍岩眼神震惊着,不禁滚动喉结,收回眸光,他仍然不可思议,倏地吐出两个字,“人、才。”
……
相比室内其他空间,过道厅算挺小的面积。
电梯入户,过道厅略微方正,放着古典的家具,鲜花绿植,还有墙上价值不菲的油画,灯光橙黄。
缎面的白色睡衣,紧紧勾勒胸脯形状,像山峰,又像白茫茫半面月球。
腰肢收窄,柔贴着大腿,肩头披一件同色晨袍,长短度和里头睡衣一致。
她在门前踱步,一开始速度慢,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渐快,直到文澜意识到自己鼻尖居然出了汗,可见焦急与忐忑程度,门口才传来动静。
她猛地回身,瞧见电梯门开,里面男人穿深色睡衣的身形逐渐扩大。
他抬起眸,眼底有些微惊,“怎么醒了?”
“你偷偷去,还不准我偷偷地醒?”文澜无理取闹,说完,眸光又落回去,开始搅着手指玩儿。
桑晨从工作室离开后就带着蛋炒饭直接逃走,她再过去时,民宿空空如也。
手机也打不通。
桑晨到达机场后才给她发消息,说他们正上飞机,一切都好,代她向蒙思进道歉,也祝好。
蒙思进都浑浑噩噩了,文澜说什么他都不听,固执己见着要去找她。
可他没有地址,桑晨的位置只有霍岩知道,因为桑晨在山城时跟他提过,文澜心里其实有点大致的位置,但她连大致的位置都不敢和蒙思进提,权当着自己一无所知,把难题抛给霍岩。
他们从莱山回来后,各回各家,她也去敲过蒙思进门,但是吃了闭门羹。
晚上,她先睡着后,霍岩成功打探到内部,就是不知道是否满载而归?
他并不急着跟她汇报,而是从后面抱她。
文澜低眸看到自己睡衣因他的靠近轻微变形,包括那些圆弧……她衣服低胸。
“他肯定要去见她。”
文澜两手不禁按去他手臂,明明没有心情,可就是和他成了缠绵后抱的姿势。
她脸往后仰了仰,几乎靠着他唇部,那些声音的震动和热息传导,全在她耳畔,“我让他三天后冷静再去。”
“我们阻止不了。”他强调着,“你也不想阻止,是吗?”
“对。”文澜声音有些冷,“凭什么?我哥找她十四年,就算分手闹得不愉快,她又何必这些年还怀念他呢?给孩子取名叫蛋炒饭,还特意来看他喜欢的男演员的话剧,这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想他吗?”
“我哥需要一个合理说明……”文澜闭上眼,“我不想说他们了。”
“那回去睡觉。”他转过她身子,双手卡住她腰,低头去吻。
文澜也去迎,近在迟尺的距离里,加上遇上烦心事,她就好想贴近他,霍岩的口腔是她永远想要去的地方,温暖而潮湿,他舌柔软多情,贴着她的尽情舞弄。
每次吻她,她都深深闭着眼,然后在黑暗中细致品味,甚至可以想象他们一起通过舌尖触感而掀起一场风暴雨,或是海上飓风,他们仿佛变幻各种场所、温度、湿度,丰富而迥异的体验,沉醉不可自拔,也消人间一切愁苦。
气喘吁吁,越是投入消耗越大。哪怕只是吻,也像竭尽全力后的绵软疲乏……
就是这种形容,一吻结束,她就虚弱般地贴在他怀里。
墙上挂着她校长的《迎接脚步声》,男女主人公正在惊心动魄地见着面,热恋中的沉沦。
文澜轻轻睁开眼,认清自己的位置,她正被他抱着,像是要等她休息够,才一起回房间,这个等待时间很美妙,他一言不发,静静搂着她,文澜似心有感应,抬眸去看,果然就落入一双漆黑眼眸,他正柔情无比凝视着她。
哪怕白天见证那么惨烈的爱情,他这会儿正给她无边无际安逸。
文澜很爱他这模样,几乎看一眼沉醉一眼,而且她脸蛋也红起来,不是亲吻造成的红晕,而是此刻两人的氛围和他的眼神,他就是很会,用眼神就让她浑身燥热,心脏狂跳。
但是文澜,倏地一嘟嘴,身心俱失,不妨碍她拿手一场好戏,先“哼”声,手指缠住他睡衣前襟,骄狠问,“这么晚漱口做什么?”
又扯他衣襟,“……还用香水!”
她盯着他脸,不放过一丝一毫表情。
霍岩脸部神情像裂开的山体,追悔莫及不说,下意识舔口腔,果然淡淡的薄荷漱口水味,他还想逃、狡辩一会儿,文澜一个勾手,将他后脑勺一按,几乎撞到她嘴上去。
两人都痛呼一声,在彼此唇瓣上,霍岩忍不住发笑,文澜生气地吻进他唇缝,舌尖越搅,越横眉冷对。
霍岩已然“死期到”——
作者有话说:啊,这种吻写着时就像上高速似的,不知你们喜欢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豆豆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iju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海誓
他半夜抽烟为瞒她,毁尸灭迹。
又是漱口水,又是香水,不知道这么干了多少回。
文澜好一顿训斥。
霍岩做保证说以后绝对不会抽,她表情始终不信。
最后文澜说,不然他去医院检查下身体,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查一遍,没问题她就相信他心里有分寸。
这事儿霍岩是忐忑的,他在山城那两年烟酒不忌,饮食也不规律,胃疼过好多次。
回来后,他规律很多,连抽烟都背着,文澜的意思是要亲眼看到医生的评断,医生说他没问题,她就相信他。
没办法,霍岩只好答应。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起到医院,刚好碰到尹萱车子进地下车库,尹萱落下车窗就喊他们,文澜笑着打招呼,说明来意。
尹萱是脑外科医生,一听霍岩来体检,马上和同事打招呼,霍岩被拉进医院好一阵折腾。
文澜等在外面,有时候和其他医生聊天,有时是忐忑在网上查他的各项数据表。
他七年前出过车祸,一根铁杆从后背插入胸腔,那次他差点死掉,文澜对此心有余悸,加上这些年她确实是一直在失去,最怕霍岩有什么三长两短。
好在数据表明,他各方面都不错,做胃镜时,文澜表情就放松许多,也能有说有笑了。
尹萱上班摸鱼,跑来看霍岩做胃镜。
他做得无痛,检查前得喝药,喝完后人昏昏沉沉,这无痛胃镜必须有家人陪伴,以防止患者出意外,毕竟使用了麻药。
尹萱对文澜说,“你问问他爱不爱你。”
“这不用问……”文澜盯着面前的仪器,毫不犹豫说。
尹萱笑,“那问问他有没有存私房钱。”
文澜笑了。一时没敢侧眸看病床上的男人。
霍岩喝了麻药后,人就有点软软的,像小孩子,上检查床要她扶,连在床上将腿摆好,也需要她协助,她有点心疼的同时又觉得很新奇很搞笑,毕竟,他很少这么软糯地任由她摆布。
而且做胃镜可能难受,就算喝过药,人还是有本能反应,他眼圈都被医生捅红,正柔弱无比,文澜不愿看,越看又觉得他小可怜。
她怕母性控制不住,要狠狠怜他。
干脆不看。
不过,从他躺上床开始,她就一直牵着他一只手,虽然整套检查下来,他没有多难受地剧烈反应,但那只大手还是在药物的作用下挺软绵绵。
文澜摸了又摸,嘴角快要扬去耳根。
尹萱仍然不放弃地笑,“你问啊,不要放弃机会,人麻着呢,这时候最不清楚很脆弱,你问什么他答什么,万一有意外之喜呢?”
文澜笑了,“真的?”
“你问!”尹萱都替她急,就怕霍岩马上清醒了就不好玩。
那两位给他检查的女医生也笑不停,一时,这帮女人就像拿检查床的男人开刀似的,作弄笑着。
文澜受不了这蛊惑,随即被说服,先清一下子嗓子,才扭过头,对病床上的男人轻语,“……我是谁?”
“老婆。”他语气竟然十分准确,只是软和了一点,拉低他本身气质里的高不可攀感。
文澜眼神一下发亮。
他平躺着,眉心偶尔微蹙,黑眸里平和又善良。
旁边爆发出一阵调笑,尹萱倒是看惯了夫妻两人间的亲昵,可那两个女医生没看过,都晓得他们身份,平时难得一见的人物,这会儿当众秀恩爱,可不得沸腾围观了吗。
文澜第二个问题还很慎重地思考几秒后再问出,“……你最爱谁?”
尹萱爆笑,“不说这不用?你还思考呢,这什么问题啊,毫无挑战性!”
“别吵。”文澜玩上瘾,“……听他说。”
尹萱一时收了音量,另外两个女医生也是。
文澜热切期待地,甚至矮一下身子,将耳朵递给他。
如此万众瞩目、凝神屏气的时刻,结果病床上的男人给她回答了什么?
“喵……”
“嗯?”文澜一愣。
以为自己听错,眼神无辜地瞅其他人一眼。
另外三个眼神比她更无辜,意思是她距离最近,她该最了解
才是。
文澜无奈,身负弄清事情原委的重任,再次将耳朵贴近他,重新问,“你最爱的是谁?”
“喵。”这回他声音清晰无比,喵地一声,透亮有力。
文澜不可思议,眼睛睁大着看他。
他漆黑双眸与她对视,里面瞳孔放得略微大,像孩童不设防的眼神,可能由于药物的作用,以这种近乎纯真的眼神瞧着她,嘴角微微上提,面庞英俊。
“喵——”忽然,拖着长音又叫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那三位女医生反应可比文澜快,都笑崩了。
文澜不可置信盯着他许久,继而确认他确实学了猫叫,而他的表情是如此无辜,好像一切都是药物控制,与他本人无关。
是啊,和他本人有关就滑稽了,堂堂达延总裁,她闹得人尽皆知地从山城倒追回来的人物,竟然众目睽睽学猫叫,这叫他面子往哪儿搁啊。
文澜一开始盯着他忍住没笑,后来真没忍住,她笑得比谁都凶,眼泪都飚出来,为表示对自己丈夫的尊重,才没弄得像尹萱她们一样大声。
接着,一个来电拯救文澜,她从手包里边掏手机,边对那三人摇手,“先接电话……”后头的意思就是让她们照看下,毕竟麻药还没过。
尹萱笑着点头。
文澜就赶紧冲出去了。
她一出去,室内情形突然变化。
那三人正要笑着讨论,霍岩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两条长腿落到地面,他待会儿可能还要去工作,所以来时穿得是衬衣和西裤,弯身去摆正皮鞋时,动作清爽又干脆。
尹萱带头瞪大眼睛,一脸无辜与惊讶。
霍岩很快蹬好皮鞋,落地站着时,身材高挑,容颜英气,一双眼睛深邃而迫人,完全没有意识不清在脸上。
“今天麻烦你了。”他先对尹萱致意,接着,对两位惊讶着的医生轻点头,“感谢二位。”
音落,单手抚着衬衣后方的褶皱,头也不回离去。
室内寂静几秒,尹萱才耸肩,表示对此看惯。
其中一位女医生笑,“他太会哄老婆了吧!”
谁不羡慕呢,和太太像玩游戏一样的恩爱方式,剩下那一位医生也羡慕麻了。
……
文澜回海市的这段日子确实过得舒服。
她和霍岩一开始有点裂痕存在,毕竟受过的伤会已疤痕形式出现,不可能完好如初。
可在他们的努力下,疤痕变得浅淡到忽略不计,人有时候很奇怪,口中讲着只要和好一切都不计较,可心里就是存在不舒服的地方,如果处理不好,就又是一场愚蠢的分离,而处理好了曾经的伤痕就是纪念品,就是功勋。
她带着纪念品与功勋生活,过了很舒服的一段日子。
这段日子里唯一的瑕疵就是蒙思进。
他听霍岩话冷静三天后,真的就飞去桑晨所在城市。
蒙思进性格相当随性,他不像文澜时刻考虑别人的感受,他的感受就是只考虑自己的感受,这一个月他不想联系任何人,于是任何人也就找不到他。
文澜很担心他会不会出事,桑晨毕竟已经结婚生子,没有任何挽回余地。
他在那边,到底在磨什么呢,一个月不归?
“文文,你过来一趟。”
文澜这些日子一直躲着舅舅,就怕他问起蒙思进的事,这天还是接到舅舅电话,并且语气严肃,直接要求她过去。
“让秘书来接你,我们吃个饭,顺便聊聊你表哥的事。”他着重强调,“只你一个人来。”
“好。”文澜只好单刀赴会。
蒙氏集团和达延大楼距离不远,不过近几年达延大楼已经大半空,霍岩在新城区建立达延研究院,所有科研基地加大部分行政都在那边,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部门在此。
她陪舅舅在蒙氏的食堂吃了一顿饭,席间,他只问了关于蒙思进的一句话,是不是桑晨回来过。
文澜如实回答。
蒙政益听完肯定答复,先沉默一阵,接着,竟然就讲去别的话题,没再提起。
文澜忐忑地吃完一顿饭,和舅舅告别。
刚出蒙氏大楼,舅妈就打来电话,直接问,“是不是和你舅舅吃饭了?”
“对……”文澜头疼无比地坐在车上,喃声,“我觉得……你们一家人好奇怪……”
“奇怪就对了。”章舒月在电话里冷笑,“文文啊,有些人是长辈,可干得事不一定叫小辈们看得上,你过来,我们见个面。”
文澜点点头,“好,在哪见?”
“海市大饭店。”
报完地址,对方就挂断。
文澜在车内猛吐了几口气,才对李泽宇交代,“到海市饭店。”
“又是蒙家地盘?”李泽宇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吐槽,“这一家人把你呼来呼去的,到底干什么?”
文澜也奇怪,为什么不能一起见她?而且听上去舅妈在舅舅身边放了眼线,才使得她过来吃饭的事被传到舅妈耳里?
到达海市大饭店,章舒月已经等在楼上。
这座饭店的楼上几层都归蒙家人使用,文澜来惯了向来畅通无阻,不过她进电梯时敏锐发现从前的几名保安都不在了,换成很年轻的人,虽然那几人没有怠慢她,可总感觉奇怪。
到了楼上,章舒月和她的助理秦沁正在喝茶。
“舅妈。”文澜叫一声。
秦沁过来迎她,“泡了你最喜欢的英国红茶,消消食。”
“谢秦沁姐。”
“文文,”章舒月坐着朝她抬下巴,“重新给你介绍下,秦沁现在是海市大饭店的总经理,以后有需要都找她。”
“恭喜秦沁姐。”文澜笑,“那舅妈身边还待吗?”
“待。”秦沁笑容大方,“你们先聊,我出去。”
秦沁走后,章舒月让文澜挨着自己坐下。
文澜一时适应不了舅妈的态度,“您怎么了?”
章舒月面容痛苦,牵起文澜手,看上去是抚摸,其实几乎握痛她。
文澜皱起眉头,一点儿也没有抽回,一直让舅妈握着。
章舒月问,“……你表哥去找桑晨了?”
“嗯……”见瞒不住,文澜老实交代,“不过霍岩有派人跟着他,应该不会有事。”
“霍岩办事我放心,”章舒月松一口气,忽然说,“思进被你舅舅毁了。”
“舅妈……”
“当初他和桑晨恋爱,你舅舅不同意,发动全家族人去破坏他们,我娘家人都被他策动,不断给桑晨制造麻烦,那小姑娘也是要强的人,被一挑拨,忽然就不告而别,只留下一条短信,让思进忘记她……”
“你哥的脾气怎么会忘记,执拗,越是被抛弃,越是追根究底,可桑晨就像人间蒸发,十四年了,居然出现了,其实只要她活着,再次见面也正常,我就怕你哥想不开,听说她都有孩子了……”
“您怎么知道桑晨有孩子?”文澜惊诧,“这事只有我和霍岩知道。”
“你太天真了孩子……”章舒月抬眼,忧心看着她,“每个当大老板的人,底下都有一群人为他们搜集信息,每天集成报告呈达,你舅舅有,我有,霍岩也有……”
“没听他说过……”文澜惊讶。
她向来不插手商业上的事,不过听舅妈这么一提,她心里就晓得了,大概是有这么一份厚重的信息报告,每天呈达集团最高决策者手中,这样才能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为决策做服务。
唯一奇怪的是,这份信息报告居然包含个人情感问题,有点窥视性质,让文澜不舒服。
“资本就是这么见不得人,”章舒月冷笑,“看着像绅士,其实肉身是狼。”
文澜叹息一声,“您这话把您自己也骂了。”
“是啊,”章舒月却欣慰,“只有你和思进出淤泥不染,没有任何坏心眼子。”
“霍岩也坏吗?”文澜挑起唇角,开玩笑地一声。
“能从霍家破产那段苦难里站起来的人,他坏是生存。”
“我希望他不坏。”文澜皱起眉说,“他坏是生存的话,我不怪他,但没生存烦恼后,希望他高洁,像他父亲一样。”
“启源是好人不长命。”章舒月叹息,“文文,你要记住,除了你霍叔叔,这些长辈哪怕包括你爸,他们手上都有肮脏事,你舅舅亲手毁了你哥姻缘,蹉跎十四年光阴,现在他抛妻弃子,我们已经和他划清界限,今天叫你来,就是告诉你,海市大饭店和其他一部分产业归我所有,蒙氏归他,我们离婚了。”
“舅妈您别开玩笑。”文澜尴尬笑,“别说气话,我哥会回来的,到时候你们一家人和和气气……”
“我和他不是一家人,”章舒月明确告知,“你哥还是他儿子,但我和他不是一家人,”又忽然伤感痛笑,“我只有这一个儿子,而他有两个……”
“什么……”文澜眼神不可置信。
“他在你面前保持舅舅形象,却为老不尊,找一个和你哥差不多大的女人生了一个小儿子,都走路了。”
“……”文澜瞠目结舌。
“海市大饭店差点被那个女人拿走,我现在是为你哥拼,不然等那个女人势子做大,你哥什么都分不到。”
这场谈话震碎文澜三观。
不知道怎么从海市大饭店走下来的,她拎着包靠在一个僻静角落许久,内心如海啸翻腾。
怎么会呢,慈爱亲切的舅舅竟然抛妻弃子,要知道舅妈章舒月是陪他打江山的女人,吃了多少苦才换来蒙氏这么大集团,结果年老被抛弃?
表哥也不再是独生子,有了一个和他分家产的弟弟?
文澜几乎抱头蹲下,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
又过许久,她手指颤抖拿出手机给李泽宇发消息,说她要独自逛逛,让他回去。
李泽宇立马打电话过来要追根究底,文澜烦躁地挂断,后面又直接关机。
她烦躁时就喜欢关机,是工作以来养成的习惯,有时候在工作室闭门不出三四天,也会关掉手机,祁琪代为打理她的一切,连霍岩都无法手机联系她。
今天,她只是要冷静一下,不是一下失联三四天,所以按掉手机后,再也没碰它。
她在泊车区叫了一辆出租车,趁李泽宇没从地下车库出来,赶紧离开。
司机问她去哪里,她说关海山墓园。
霍启源葬在那里,她母亲蒙绯也葬在那里。
从市区到墓园一个小时,到达山脚下,文澜付钱走了上去,一直到最顶部、风景绝佳的位置才停下。
她先去看了母亲,来的路上带了两束花,她也不晓得母亲喜欢什么,就买的自己喜欢的花束,摆在母亲墓前。
母亲长得很美,从小到大,别人说她长得像母亲,而没有像父亲,因为她父亲是土匪气质,而母亲则无与伦比娇美。
在墓碑前看了母亲一会儿,文澜转身走下来,没几步就到达霍启源墓前。
霍启源去世时,她十三岁,人生最美的青少年时期,可以说她对霍启源的印象都比亲生母亲深刻,他们有太多美好回忆,难以忘怀,将要终生铭记的回忆。
文澜就站在这样一个男性长辈墓前,忽然无法克制地痛哭。
泪水隔绝视线,让她眼底的霍启源亲切的脸大为模糊,她哭得伤心极了,两手紧紧扣拳,支撑着自己身体站立,好好痛哭,时间长久。
哭完后跟霍启源诉说心事。
她说,她不明白为什么舅舅要那样做。
她更意难平的是,属于表哥的家产凭什么被人分?那是他父母为他挣来的,一个什么力没出过的女人凭什么坐享其成?
文澜其实很不在意钱财,她当初为了和霍岩结婚,连和文博延断绝关系都可以,她不做文家的大小姐照样可以活,可是,一想到舅妈那么辛苦陪丈夫打来的江山,竟然就被别的女人分去,她就好难受。
她说着说着又哭,从包里拿纸巾擦眼泪,擦得霍启源墓前全是她的白色废纸。
墓碑上霍启源的遗照就一直很慈爱的看着她。
所谓相由心生,霍启源哪怕刻在墓碑上,也是亲切而优雅的。
文澜望着他这样的脸,忽然想到更深层的难过,难道,她从小所建立的婚姻观是世间罕见而不是大众的吗?
她母亲没有从父亲那里得到充沛爱落到自杀下场,她的舅舅也出轨、抛妻弃子,这些长辈都怎么了?
她父亲没有给她立好榜样,舅舅也没有……
文澜难受极了,站在霍启源墓前,特别特别想念他,想念他对妻子孩子的爱意与细致……
“好人不长命……”她泪眼朦胧点点头,赞同舅妈观点。
彩霞漫天。
秋意的晚风拂面。
文澜抬头看看天色,觉得很烂漫,哪怕霍启源不在了,他的墓园也比别人的温柔。
哭完、发泄完后,文澜整个人通畅了,虽然还时不时难受,可心里舒服了,霍叔叔好像给了她力量,所以才送来这么美的晚霞。
她天真想着,然后收拾掉他墓前的纸巾,又立着看了他好几眼,才转身往山下走。
她还想起来,小时候以霍启源为目标,将来要嫁这样的老公,所以潜意识里把他当作父亲敬爱,长大也深深被类似他的男人吸引,霍启源是给她做了榜样的……
就是霍岩在她住院那两次挺狠……
文澜走到山脚,才忽然想起没跟霍启源告状他儿子的那些事……
她气又难过,转身回望,墓碑已离自己好远,她想着,下次再告状吧,让他去梦里好好收拾下他儿子……
正这么想曹操,曹操就到。
文澜到山脚下,打开手机,准备叫车,结果好家伙,那人的未接来电目不暇接跳进来。
一开始是李泽宇打了几通,失败后霍岩就收到消息,一通接一通打了十八通。
从下午两点半打到五点。
文澜正翻信息,他来电忽然又响,她不小
心按地接起,那边焦急万分,“在哪!”
文澜没吱声,因为嗓子正哑着。
他终于意识到语气过重,缓和了一口气,轻柔哄,“……你忘记七点有晚宴?”——
作者有话说:霍岩:蒙家出事我倒霉……
文澜:是呀,人家伤我我伤你,别以为你那事过去了,嘻嘻!
明天请假一天,带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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