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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她真的无语极了。

难道这东西千方百计骗她现身,就是为了伪装她???

她不能理解。

林秋忽然又不急了,就这么靠着冰箱,看这场闹剧。

她倒想看看,这个‘林夏’到底能做出什么事来。

听见这幽冷的嗓音,林母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雷击中,原地一动不动。

林父也大惊失色,惊恐万分,但依旧不放弃喊道,“夏夏,夏夏来爸爸这里。”

“夏夏呢?你把夏夏怎么了?”

林秋表情愈发阴冷,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们。

林夏:“爸……爸。”

她沙哑的小嗓音学的像模像样的,并不知道林秋就在自己不到半米外的冰箱边上站着。

此刻,正用万分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她。

林夏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像是什么关键按键,让林父也彻底失言。

林母颤抖的嗓音带着哭腔,“秋秋啊……”

“你……你……”

楚昭心里掂量着,希望别把林父林母吓傻了,不然林秋回来指不定要翻脸。

她收敛着点,继续用冰冷沙哑的嗓音道,“为……什么……”

至于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让林父林母自己脑补去。

林母哭的很伤心,“秋秋啊……你为什么还没走啊……你怎么还没走啊……”

“你一个人撑着难道就不苦不累吗?”

“你走吧……走吧……”

林秋冷漠的注视着她,没有丝毫动容。

她早就失去了情绪的能力,一切感情对她都是身旁浮絮,不值一提。

林夏幽冷的语气响起,“你们……”

“对不起……”

她模棱两口,说‘对不起’是为了缓和形象,怕真吓死林父林母,毕竟有沈茹月当场就倒的例子在。

林父林母年纪大,吓出好歹来,回头林秋就得和她对a了。

再则,她的语序也可以诈一下,‘对不起’到底是林秋对不起,还是林父林母对不起林秋。

果然下一秒,林母就哭泣道,“秋秋,妈妈对不起你啊……”

她说着说着就原地跪下了,“但夏夏是无辜的,你别吓着孩子……你一定要放过她啊……”

林秋漠然看着地上的林母,又漠然扫向偷偷摸摸爬去供电箱拉闸的林父。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供电箱彻底被林秋报废了。

林父怎么都拉不开灯,当即明白,这次是来真的了。

除了后悔外,他也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说来,当年秋秋死的时候,也就如夏夏一般大罢了。

该来的总要来的。

楚昭找好角度,就着屋外月光,站在了窗前,显圣道,“你们……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很巧的是,她找的角度刚刚好就在冰箱边,林秋漠然转过头,那一双死寂的眼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此刻再仔细观察,‘林夏’简直破绽百出。

比如她身上那驳杂的气息……有比她还怨憎可怕的存在标记了‘林夏’,她却一无所知的带着那标记到处跑,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夺目。

怪不着失去理智的时候,她会一门心思的注视她,跟随她。

楚昭又双叒叕的感受到了强烈的注视感,而且近在咫尺。

坏了,秋秋又回来了?

算了,回来就回来。

谁都不能阻止她演完这场戏。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这戏不唱下去就说不过去了。

沈茹月停下车,结果发现林家的灯关了,刚走近几步就听见了这些恐怖的对话,当即大脑一片空白。

但她居然凭借本能附耳在门上,偷偷倾听。

林秋:“……”

她难得勾了勾唇角。

倒是难得见到这么有趣的场面。

楚昭开始尝试引导林父林母说话,“妈……妈……我疼……”

林秋沉着眼,眼中的恨意几欲溢出。

林母哭的更惨了,“秋秋啊……秋秋,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每次做梦都能梦到你……梦到你喊妈妈,你喊疼……”

“但你从来不来见妈妈啊……”

沈茹月聚精会神,凭直觉感到有问题。

林秋的目光扫向地上惨哭的母亲,眼中冰冷一片。

林父打断林母的话,说出了震惊沈茹月的话,“秋秋,我们当时已经问过医生了,你一定活不下来了……”

“我们也是迫不得已……你知道家里的情况……”

“你只能意外死亡,而不能死在家里的床上。”

沈茹月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

怪不得……怪不得秋秋死活不肯走……怪不得她那么恨……

明明她们已经说好后事,林秋为什么还会如此怨恨,如此不愿意离开。

她明明已经答应帮林秋伪造意外了,明明只差那么半天时间……明明走的时候林秋答应撑住等她……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那一刻,楚昭也惊了。

她是想到林父林母有戏份,也想到她们可能戏份很重,但真没想到你们戏份重到这种程度。

你们也是真敢啊!

林秋什么脾气啊?

就这么说吧,楚昭看见资料上显示,试药一次后患者或试药人会直接被击穿行动能力,及时送往医院救治都会遗痛一生,因心理阴影而自杀的大有人在。

而林秋呢?

她不仅能强撑着爬起来,还能若无其事的回家,还能化身打工皇帝到处签到打工,期间还能兼顾学习和考试,乃至作业都没放过……

这是何等意志?

这种人就算丢在星海万千种族中,楚昭都得竖大拇指,赞叹她是个狠人。

然后林父林母反手就把林秋给卖了……

楚昭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你们,是,真的,敢,啊。

第49章 第 49 章 一家人宾馆

*

楚昭瞄了眼任务页面, 发现这次副本并没有跳出来结算按钮。

这说明什么?

细节不齐全?

也对,那八个人到底在过往中扮演什么角色,楚昭尚未完全查清。

眼看林父林母破防了, 楚昭适时送上【会说话就多说点】。

接下来, 楚昭终于得知了林父林母口中事情的真相——

十七年前,林家穷困潦倒,林父卧病在床,林母残疾没有正经工作, 唯一一个身体健全并头脑聪明的女儿,扛起了赚钱养家的大业。

那时候法度不全, 学业尚且没有特别繁重, 林秋就过起了白天上学晚上打工的日子。

不过她也尚未成年, 还在上学, 兼职并不稳定,最稳定的资金来源就是一学期一度的奖学金,这是她们家最大的收入来源。

但是因为林母不知道的意外,林秋的奖学金突然发不下来,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当时林母意外怀孕, 林父也即将断药, 林秋铤而走险去做试药人, 才将将拿回一笔钱救急。

可糟糕的是, 林母带钱出门买药加打胎的时候,这笔钱居然被偷走了。

贫穷是压垮一切的稻草,家里吵得不可开交,林秋在家也无心学习,庞大的压力使她再次去做试药人。

可惜的是, 第二笔钱也没能保住。

林母哭着忏悔,“我真的不懂……我以为……我……那个人告诉我,只要买彩券就能中奖,她中了五千块……我当时脑子一热……”

林父暴怒,“你当时不是说被偷走了吗?”

林母:“我怕你们……怕秋秋……”

即使是现在想起,愧疚和痛苦依旧如海啸将她压垮。

林秋眼神冰冷如初,没有丝毫动容。

林秋拿健康和未来去试药两次,什么问题都没能解决。

而第二次试药林秋的身体已经垮掉了,不仅无法上学,甚至连意识都模糊不清,病的昏沉的林秋告诉她们,她买了意外保险。

林父林母本来不懂这是什么,但后来……

林秋后来不知道怎么想的,又去了第三次,三次试药,钱拿回来的一次比一次少,而林秋也真的奄奄一息了。

林母请了诊所医生回来给林秋诊治,被断言活不过三天,并得知了意外保险的作用。

知道确实无法挽回女儿,她们这才选择了……

楚昭大致有谱了,但还是忍不住倾身问道,“当时她说了什么?”

林母回想起那天的场景,仿佛又回到昏暗的小屋,看见枯瘦的女儿。

林秋明明已经快死了,但那天却突然能睁眼了,她看着她们搬着她到河边,林母只记得自己当时五内俱焚般痛苦,擂鼓般的心跳声震破耳膜。

她只记得林秋最后的口型是‘妈妈’,记得她落入水中时那双死寂无光的眼睛。

楚昭听完都沉默了,“所以……都是你们的错?”

林母供认不讳,“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自己苟活,当时我怎么就没想到自己去试药呢?”

“她爸爸也能去,为什么要让秋秋去呢?”

“如果我们去,她就不会死了……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林母哭的泪眼婆娑,林父也老泪纵横。

林父哽咽道,“我们早就该死了,只是一直放心不下夏夏。”

“她还那么小,我们死了她怎么活?”

“现在你既然来了,我们也该走了,夏夏也快成年了……快成年了……”

林母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道,“我的秋秋还没成年就没了……还是我们亲手害死的……”

楚昭猜测她们大概只知道这部分过往了,剩余的她还得继续挖。

没有再陪着演戏的想法,楚昭走到门口拉开门,结果猝不及防差点被扑倒。

她下意识拔/剑,但很快感受到了热量,定睛一看,这不是沈茹月。

……你搁这偷听呢?

沈茹月却满眼通红,眼泪不停的流,“你们这帮************……”

她张牙舞爪的咆哮,那一瞬间像极了猛兽。

楚昭适时送上第三次道具,【会说话就多说点】。

“你们知不知道秋秋多心疼你们?你们就这样对她!!!”沈茹月的咆哮几乎溢破嗓音。

“她是为了你们才去试药的,她想着要带你去正规医院打胎!”她朝着坐在地上的林母嘶吼,又转头朝林父咆哮,“她怕她爸爸活不下去,一有钱就想着帮你买药!”

“她在外面受什么苦都不会带回家说!”

“你们这两个老畜生,我***********……”

她竟然直接扑了上去,拳打脚踢,而林父林母被她打的没有还手。

场面一时间无比混乱,楚昭思考了一会,摸出了小电筒,从下巴上往上一照。

黑暗中的光源,非常的醒目。

楚昭面无表情,“再吵,通通杀掉。”

但沈茹月这一刻却宛如神魔附体,赤红着眼睛披散着头发朝楚昭爆发,“还有你!你们一家子杂种!”

“你也是喝着秋秋的血长大的!”

“你为什么没死?!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她抓着林夏的领子咆哮,“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要出生,她怎么会死?!”

“你们拿着她卖命的钱,买房子,上学,吃好喝好,有没有想过她在河里有多冷?”

林父林母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没有的力气立刻又有了,两人立刻将老师架住,“那都是我们俩造的孽,跟夏夏有什么关系!”

“她还没出生她能懂什么?”

她们越是如此维护林夏,沈茹月就越是痛恨,“这一切都该是秋秋的,都该是秋秋的!!!”

“凭什么你们能好好活着!!!只有她,吃尽了苦头,吃尽了苦头……”

楚昭被她们吵得耳膜快破了,倦怠的揉了揉眉心,眼睛逡巡,很快找到了刀具。

她毫不犹豫将刀往自己手上砍,殷红鲜血如注,彻底点燃了这座屋子里所有人的心跳。

林母发疯一样往这撞,一手抢走菜刀,“夏夏——”

沈茹月都愣住了,想开口又怕刺激到林夏,闭紧了嘴。

林父气疯了,直接抢过菜刀往自己脖子上一怼,“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这些年你明里暗里来过我们家多少次了。”

“现在夏夏已经大了,我们的老命本就不值钱,”他厉声如恶鬼,“我们可以死,但夏夏必须得活……到时候我们会自己去秋秋坟前谢罪,但你要是敢欺负夏夏,我们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们疾言厉色,林秋却好像抽离在外,冷漠注视这一场闹剧。

楚昭血流如注但面不改色的样子,一下子就把三个人都唬住了。

很显然,谁都没想把林夏逼死。

沈茹月也闭上了嘴,眼神还有点躲闪。

很显然,她作为老师的良心又回来了……她理智一回归,就干不出迁怒林夏的事情来了……甚至还感到十分愧疚。

一通折腾,成功的把楚昭折腾进了医院,还把她那刚认的义母惊动了……虽然楚昭也不知道这个义母到底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看见义母提着果篮进来,所有人都一脸迷茫。

甚至包括楚昭也是如此。

不是,【公若不弃】这个道具难道是永续的吗?

义母一脸莫名,“夏夏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义母,义母帮你做主。”

楚昭:“……”

匪夷所思,但……也算合理吧。

“……我们一见如故,”楚昭木着脸解释,“就认她做了义母。”

林父林母下意识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沈茹月疑惑,“你父母不知道这件事吗?”

楚昭解释,“就那天刚认的。”

沈茹月:“???”

沈茹月深深的迷惘了,“……那天?就那么两分钟?你认了个义母?”

楚昭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含糊的点了点头。

沈茹月下意识看了眼林父林母,看见她们的表情,忽然好像懂了。

秋秋是不是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除了她,谁还能突然给林夏安排一个义母,这是不是代表着……

林父林母苦涩的对视了一眼,竟然也没有什么怨愤。

苟活这么久,她们从前想不明白,想不通的事情,早就想明白了。

要不是放不下林夏,多年噩梦缠身,半夜惊醒……

林母想的是,死了能不能看见秋秋,她想抱抱秋秋,跟她说妈妈对不起她。

度日如年的经过了半天,趁着林父林母她们都不在的机会,楚昭挂着胳膊鬼鬼祟祟的窜出病房。

她回到了一家人宾馆,刚打开门,却没看见满地乱爬的八人,而是一个枯瘦的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楚昭:“……”

6.

她居然被秋秋预判了自己的预判。

“外来者,”林秋嗓音阴冷,“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门砰的一声关死,宾馆古老的灯泡扛不住高压原地爆破,炸碎的玻璃滑破林夏稚嫩的脸,又添了条血口。

“林夏从来不认识我,也无人与她说过我的事,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姐姐。”

林秋似乎在戳破楚昭的谎言,又似乎在自顾自的说服自己。

“你们这群恶心的东西,什么时候能滚出我的世界。”

她已经一步跨到楚昭面前,眉眼尚是那个眉眼,眼中却有着无边的阴暗与戾气,仿佛漫天恶意凝聚在她眼中,几乎将楚昭吞没。

楚昭:“姐姐。”

林秋厌恶极了,明明未动一下,林夏已经漂浮了起来,只待一个念头,就会被她分尸。

楚昭甩了个【阅读】上去。

【林秋】

【身份:姐姐(临时)

属类:异类

等阶:地

能力:域主

评价:a

老城区新兴的诡主,不可匹敌。】

林秋察觉到了,更是嫌恶。

看见她属性的那一刻,楚昭就明白这个副本为什么是b级了。

对其他炮灰身份来说,这个副本应该是a级,但唯有林夏是b级。

楚昭并未急着解释,而是又喊了一声,“姐姐。”

空气仿佛就此定格。

林秋看起来非常非常生气非常非常愤怒,但她就是没动手。

楚昭明白,她不清醒的时候都没动手,更何况现在清醒了。

在612寝室,室友会为了赵清和的身体着想,那么在这里……

楚昭懒得扮演了,干脆利落道,“秋秋,其实我见过你。”

林秋:“?”鬼话连篇,谁信你?

她阴冷的眼神在楚昭身上扫视,但却暂时没有动作。

这一刻的林秋,是个恶意满身的本体。

她仅仅站在那里,就仿佛钟集了天地世上的罪恶与污秽。

阴冷的,苍白的,可怕的容貌,让人一看就骨子里发寒畏惧。

她湿哒哒的头发还在滴着水,身上的校服侵染着仿佛永远干不透的血迹,清削的手腕如同冰块一样冰冷,眉宇间乌沉沉的沉溺着永世化不开的怨恨……

这就是异类,是林秋。

楚昭虚弱buff挂满,还残了个胳膊,被她举在半空中,随时会死。

她们是极度不对等的。

林秋一念就能让楚昭死。

在【猎场】,玩家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有的时候甚至会生不如死,成为副本的养料。

但,楚昭依旧没有什么惧怕。

或者说,她早就将生死虚掷,不以为恐怖。

她的第一驱动力,是玩。

第二驱动力,是好奇。

第三驱动力才是活,因为死人不太方便玩。

所以楚昭风轻云淡,继续招惹秋秋,“秋秋,死前能不能满足我一点好奇心。”

“你别急着生气,你难道没觉得自己与之前有所不同吗?”

楚昭循循善诱,“你清醒了,你记事了,是不是因为我?”

林秋一愣。

楚昭:“我身上有青吟的buff,可以让你恢复理智,有我在身边,你能和我说话唠叨,不用在水里躺着了。”

林秋冷冷的看着她。

这个外来者巧舌如簧,不知羞耻,对着她天天姐姐姐姐的喊,不要脸。

楚昭:“你不想留个人下来陪你说话吗?”

林秋冷冷道,“不想,我并不畏惧孤独。”

楚昭歪了歪头,“好的,我们秋秋是猛士,从来不怕冷。”

她没等林秋发怒,就道,“我们之前真的见过,不信你看。”

楚昭将秋秋的作业本拿出来。

林秋:“???”

她下意识摸了摸后背,动作被楚昭注意到了。

楚昭勾起笑,“啊呀,发现了吧?”

不等林秋反应,楚昭就自顾自告诉她,“我在德律学院遇见你了,秋秋。”

“你猜你那时候是什么样的?”

林秋反应了过来,不愿话题被楚昭带着走,凶狠道,“说,不然杀了你。”

楚昭忍着笑,“你长大了秋秋,哈哈哈……你变成大啾了!”

林秋:“?”哪里好笑?

看见她好像更凶了,楚昭收敛笑意,“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室友。”

她用书写在空中画小人,先是画了个火柴人,在火柴人背后画了个镜子,“这是青吟,612宿舍的大好人,你的知心大姐姐,她人超好……”

“这是赵清和,”楚昭又画了个火柴人,在她手边画了很多的钱符号,“你最喜欢她,因为她有钱。”

林秋:“……”

听到有钱,她还真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她真的很缺钱,到死都在缺。

楚昭又画了个抽象的小面包,“这是祝卿安,安安是个自闭的小面包。”

林秋并不了解,也没什么期待,直到听见楚昭道,“青吟可以令所有她身边的异类都冷静下来,变成自己,而不是受恶意驱使的存在……”

“你在这里太久了,想不想出去走走?秋秋。”

林秋愣住了。

想不想,出去,走走?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

她不记得外面是什么样的,她只记得老城区的样子,记得学校……记得河水冰冷刺骨,记得泥沙腥臭难闻……

不知不觉间,楚昭被她放了下来。

这当然不是因为楚昭魅力满破,而是因为林秋自始至终就没想伤害林夏。

她对妹妹,似乎有非同一般的认知。

看着冷冷的林秋,楚昭轻车熟路将室友们的东西拿出来,教她认,“虽然不知道我离开后你还有没有记忆,但说不定能有呢?”

“这是青吟的头发,这是安安的头发,这是你的头发……”

林秋一看,再次信了三分。

这还真是她的头发。

难道这家伙真的认识她?

林秋眼神闪过一缕迷茫,但没急着相信,她准备缓缓再说。

楚昭若无其事的照镜子,“这是青吟的小镜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青吟,我……”

她不敢置信的看见镜子里中的场景,额头冷汗都出来了。

镜子中出现了陌生的场景,而不是宾馆内的墙面。

那是一个洁白如新的医院,医院空空荡荡,地上是染血的玻璃碎片。

林秋感受到什么,阴冷气息纷涌,将镜子挡住。

楚昭默默的将所有头发和镜子都收了起来,“我忘记一件事。”

“秋秋,你有没有你家这里的地图?”

林秋默默的看了她一会,不知什么时候,眼中带着浅浅的同情,“嗯。”

过了会,她被林秋风驰电掣的带到了学校,站在本市地图前陷入了沉思。

她指着东北方的建筑道,“这里真叫幸福小区?”

林秋点头。

楚昭脸都有点麻木了,指着不足五公里的某建筑道,“这个是……双子医院?”

林秋再次点头。

楚昭:“……归乡号列车?”

林秋贴心道,“每天早上八点出发,从青阳市前往晚阳市,一天一班。”

楚昭:“……”

她喃喃道,“幸好青吟不爱出门……她应该不爱出门吧?”

救命,她现在身上还顶着赵清和的标记和李青吟的祝福呢。

相比比较温和的李青吟,赵清和她……凶得很啊。

这副本与副本之间居然是联通的?

它居然是大地图?!

楚昭人都傻了,下意识摸了摸后背的印记,“我感觉我命不久矣。”

这七天,这才过了两天啊。

如果副本是联通的,那么除了上述几位,其他地方是不是也……

楚昭看向林秋,语气突然就温柔了许多,“秋秋,我们以后一起走好不好。”

林秋乌沉死寂的眼眸,竟然升起两分戏谑,“你不是不怕死吗?”

楚昭一脸深沉,“……无所谓,你拦一下,我先死。”

林秋:“???”

她冷哼了一声才道,“暂时没有人靠近我的地盘,如果有,我会知道。”

楚昭告诉她自己的任务,“我的目的是解谜,我需要知道一切的真相,你能不能把那群牲畜放出来让我刑讯逼供。”

林秋面无表情,“不能。”

她瞥楚昭道,“你留下来陪我。”

楚昭望天,“那也行吧,我们先去图书馆看书。”

她道,“那里应该不是谁的地盘吧?”

林秋:“不是,但可能遇到别的小东西。”

楚昭拉紧了林秋的袖子。

她是真不知道,原来这个地图这么危险。

那她之前一路无事,不会真的因为林秋始终跟着她们随身护航吧?

好家伙,谁家副本还搞连携,还是大地图打怪……

她怎么没在《真理期刊》上看见,难道她真是‘先行者’?

楚昭沉默三秒,忍不住过了个【博学】。

【你发现了一个残破但尚有逻辑的世界,这里的一切都如此危险而瑰丽,但浅薄无知的你,对这种现象的成因一无所知。

时至今日,你发现你还是个愚钝而绝望的文盲。】

楚昭:“……”

她不跟技能计较。

天知道她刚刚看见镜子内的场景时,到底有多懵。

她生怕自己再念两句赵清和,赵清和就来了。

死在林秋手里,她好歹也算玩了这个副本,要是死在禁区boss跨界执法里,她能死不瞑目。

她还没玩够呢!

解谜进度已经有一大半了,可惜楚昭并不能从林秋嘴里得到答案,她还需要想办法将细节补全。

林秋现在不杀她只是因为她有理智,能交流,但这不代表她真的不想杀。

她毕竟不是李青吟,没有那么强的克制能力。

楚昭:“你有没有想做的?”

林秋想了想,“帮我跟老师问好,我怕吓到她,不能见她。”

楚昭点了点头,“还有呢?”

林秋淡淡道,“你先去找老师。”

她反过来催促楚昭,“不然我就杀了你。”

楚昭给她出了个新点子,“我是学者,见多识广,你想不想我教你点新知识。”

林秋明显心动了,但很快还是催促楚昭,“先去找老师。”

她指责楚昭,“你连招呼都不打就跑,她们一定急坏了。”

楚昭:“……”

她是忘了,她是坏孩子,但秋秋一直是个好宝宝。

第50章 第 50 章 一家人宾馆

四个室友中, 给楚昭危险感最重的,是赵清和。

因为只有她,天生有种不讲规矩的美。

秋秋是个乖宝宝, 安安是个小面包, 青吟人好,都守着一亩三分地不离开。

唯独赵清和,人家开头就鸠占鹊巢,还混成了禁区boss, 硬是杀杀杀杀到了副本废弃。

612唯一的s+,名副其实。

楚昭比划了一下, 计算距离, “离幸福小区还是挺远的, 二十公里呢。”

赵清和应该没兴趣过来吧?

林秋若有所思, “她很可怕吗?”

楚昭沉吟,“别提她了,暂时不想见她。”

她总觉得提到赵清和的名字,都有种莫名的不详感。

这应该不是错觉,而是赵清和的诅咒确实太强了。

如果这是大型联动副本, 她或许得提前布局了, 毕竟……她那么多副本和这个青阳市有关。

楚昭的目光落在秋秋身上, 林秋瞬间警觉, 冷冷道, “你看什么?”

楚昭:“我在思考,我下次来,你是否还记得我。”以及,林秋到底跟了她多久,才渐渐恢复理智的。

林秋冷漠脸, “不记得。”

楚昭:“我还有四个副本在这里。”

她一一点给林秋看,“幸福小区暂且不提,双子医院,归乡号列车,还有……河清景区。”

林秋意外了一秒,“景区?”

楚昭嗯了一声,点着离青阳高中不到两公里的某废弃景区,“这里有谁?”

林秋想了很久,才摇头道,“不知道,不记得,没去过。”

她生前没有空出去玩,死后就更别提了……景区,不在她的视野范围内。

楚昭琢磨了半天,最终一摊手,“或许我得尽快前往双子医院。”

她顿了顿,又若无其事的道,“得带上个岁月史官。”

如果要做准备,首先得让林秋记得她,其次……她需要李青吟的帮助。

毕竟这个青阳市,人,杰,地,灵。

想到这里,她拉着秋秋就往外走,然后想起来自己的司机没了……

“秋秋,你会开车吗?”

林秋:“?”

她应该会吗?

楚昭已经懒懒的翘了辆不知道哪个老师的车,自己坐了进去,“秋秋啊,你长大了,你现在也该是大学生了。”

“哪有大学生不会开车呢,”她若无其事的念叨,“不会就学嘛,学了就会了,我舍命陪君子,你来开车,我们开车回医院。”

林秋站在驾驶座外,沉默了好半天才道,“这是数学老师的车。”

楚昭无所谓,“借用一下,又不抢ta的。”

林秋踌躇了半天,才在楚昭的念叨下硬着头皮坐了进来。

这确实是她不会的技能,想学。

楚昭凭借自己丰富的知识,手把手的教她,直到林秋反问,“你这么会,为什么要我开车?”

楚昭一脸讶异,“姐姐,我未成年,无证驾驶被逮到会被拘留的。”

林秋沉默了。

她难道就成年了?

她都是黑户了吧?

不是,她明明是个鬼,她为什么要纠结这种东西?

林秋冷声,“我可以直接带你回去。”

楚昭按住她,“不行,你开车,我想看你开车。”

林秋果然是聪明宝宝,在楚昭精确的指导下,绕着学校操场开了几圈,成功上路。

她似乎有独特的看路技巧,开着开着还能飞一段路,直接跳过复杂的路况。

楚昭沉吟,“我们这样不犯法吗?这里是不是有监控啊?”

林秋面无表情,“我,犯法,谁敢抓我?”

楚昭:“……”有道理。

‘青阳高中林秋事件’还是治安局高危级保密事件,谁敢抓她?

有人敢。

“前面的车,给我停下!你们怎么开的车!谁许你们逆行的?”

有交警愤怒的追了过来,林秋与楚昭对视了一眼,楚昭乖巧的伸出手。

林秋抱着楚昭逃之夭夭,将车子丢在了原地。

交通官看见一辆空车,当时人都傻了。

楚昭啧啧,“谁敢抓你,秋秋?”

林秋冷声,“你再说我就把你丢下去。”

楚昭安慰的拍拍她肩膀,“你要记得啊,不然下次来我还得教你一遍,多麻烦。”

林秋沉默了许久,果然没克制住好奇心,“外面是什么样的?”

楚昭顿时沉了脸,“凄风苦雨,世界末日。”

林秋瞳孔地震。

楚昭回想起安全区,就心有戚戚,“你不知道我有多苦,我天天只能啃番茄,一个人住在海上,七天有六天半都在下雨,看不见太阳不说,还天天吹着寒风,晚上睡觉都嫌冷……”

她最后总结道,“还是副本好,我室友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的。”

林·室友·秋:“……”

楚昭:“我该怎么骗岁月史官陪我进来呢?”

她想起了一夜暴富,若有所思。

“这里有没有什么比较低危的区域,秋秋?”

“低危?”

楚昭认真,“就是像你这样安全的。”

林秋不高兴,“没有。”她又冷声道,“我不安全。”

她并不接受‘低危’这个称号。

到了医院,林夏一现身就被逮到了。

义母疾言厉色,“你去哪了?我们怎么找不到你……”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楚昭回想起工具人的名字——老城区治安局局长·方君柔。

沈茹月也不甘示弱,两人和二人转一样对楚昭口诛笔伐,疯狂输出。

楚昭只思索了两秒,就物理打断了她们的输出,“跟姐姐出去玩了一圈,你们不用担心我。”

众人:“?”

啊?

啊??

不是……你……

光天化日之下,别说这么吓人的话啊!

众人一瞬间感觉到四周冷飕飕的,阳光都没了温度。

空气热度一瞬间清零。

而实际上,沉下心后,她们确实感到了一股不正常的阴冷感。

包括林父林母在内,都算是半专业人士了,经常被林某秋围观,都有经验了。

此刻她们都不敢再说话,但楚昭敢。

她若无其事的道,“我下午要和姐姐去图书馆看书,她要帮我补补课。”

她随口瞎编,“她觉得我考不了一百分实在是太菜了,希望我能再接再厉。”

众人:“……”

干笑,且不敢接话。

林秋就看着她面不改色的说谎,再次确定,这家伙嘴里就没几句真话。

楚昭稍微安抚了一下林父林母,又安慰了一下义母,最后才道,“老师,你留一下。”

沈茹月一脸僵硬,腿都有点软,“什么……什么事?”

楚昭:“姐姐拜托我告诉你,她现在很好,你不需要担心。”

“她很喜欢你,但不敢见你,”楚昭道,“如果你想她,就去她坟前烧烧纸,说说话,她会听。”

虽然知道沈茹月看不见,但林秋还是站在一边点头。

她们并不知道,义母回去调监控去了,正和众人开会,深入调查‘青阳高中林秋事件’。

她没想到,林夏居然还有这本事……林秋居然是能交流的。

沈茹月眼睛飘了飘,似乎在寻找什么,但很快放弃了。

她低低的嗯了一声,“好,好,老师都知道,老师知道秋秋是个好孩子……”

她说着说着又有点想哭,自己将眼睛捂住才道,“夏夏你别多想,当时我是气急攻心才说你的,不是真的讨厌你……”

她和林夏道歉,生怕林夏记在心上。

楚昭当然不会在意,随意的挥了挥手,“没事,我现在忙着和姐姐出去玩,有空我们再联系。”

沈茹月表情又是一僵,忍不住道,“为什么你们要出去玩,小夏啊,你可别忘了,你开学后就要高三了,你还要考大学,你……”

楚昭:“你想哪去了,姐姐还能害我吗?”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沈茹月破涕为笑,“也是,她若想害你,你哪能活到这么大。”

这几天她也算身心俱疲,总算放下心出门了,“不许再伤害自己了知道吗?你姐姐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她就从来不会拿刀砍自己……”

老师这种物种,大概是永远能有话说的,虽然说着走了走了,她还能再说两句,再再说两句,再再再说两句……

半个小时后,楚昭才终于将她送出病房门。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自言自语道,“沈老师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林秋不赞同,“老师人很好,你不许乱说。”

楚昭瞥了她一眼,冷不丁的道,“你考试不及格?”

林秋大怒,“你胡说,我何时不及格过?”

她急了她急了她急了。

秋秋真是意外的好逗,比学院里的大啾啾还好逗。

大啾啾只会冷着脸看着她,不怎么开口说话,说话也是这不许那不许,可烦一啾了,还是小啾啾可爱。

*

一天时间,楚昭收集到了梅梁欣的作业本、布任兴的签名、贾臻景的签名,还有胡左畅、蓝仁、史刍构、盖思、任检的笔迹。

在林秋冷着的小脸中,她开始频繁‘见字如晤’。

见字如晤,yyds,谁用都说好。

缺点是,每次‘见字如晤’都会看见秋秋,但凡和秋秋关系差点,见几次死几次,得有八条命才够造作。

楚昭花了90s围观梅梁欣和林秋的交易,只能说梅梁欣死得好。

她抄林秋作业抄的太久,有一天林秋不给她抄,反而成了林秋的错了。

她知道林秋缺钱,却还故意投诉林秋,导致本该拿到奖学金解燃眉之急的林秋,拿不到这份钱。

贾臻景,其实和林秋基本上不熟,甚至根本不记得林秋这个人。

但是他因为心情不好,硬是和林秋过不去,今天要出去旅游,明天要陪儿子上课,后天又要修车……林秋申请奖学金的文件在桌上了积了灰,他都没去批。

布任兴,健康医药公司老板,丧尽天良,死得其所。

史刍构,曾任健康医院公司的职员,是他以林秋未成年的名义,扣了林秋的试药款,正常人一次能拿到五千,林秋只拿到两千五。

第二次试药和第三次试药,更是只有1250,而那多余的钱,他自己私吞了。

林秋试了三次药,只拿到五千,史刍构拿到了一万。

好在,他有钱拿,没命花,死得其所。

盖思,小偷,林母第一次出门,钱便被他偷走了,他美美的给家里换了个大冰箱。

任检,博/彩店老板,某次在商场搞活动,在托的配合下,随手骗了一波小钱。

胡左畅,兼职员工,当了任检的托,忽悠无知人士买奖券,那日就是她盯上了憨憨的林母,主动忽悠她买奖券。

蓝仁,沈茹月的出轨丈夫,当时正好在与沈茹月起诉离婚,导致沈茹月至少半个月没去学校上课,此外他还在学校动手打过沈茹月,被林秋看见了。

所以在林秋案件中,他属于一个特例。

除了布任兴外,这些人每个都是小人物,但正是这些小人物,给了林秋无法抵抗的压力。

秋秋不高兴,秋秋生闷气,秋秋垮着脸。

【请简述事件起因、经过、结果,并写下林秋真实死亡原因——】

楚昭刚看见任务提示,然后就眼前一花,来到一个雾蒙蒙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