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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久别重逢] 奚浅 25060 字 1个月前

“爸爸,妈妈没有生气。”小宝道,“爸爸我告诉你哦,妈妈的眼睛亮亮的就没有生气。你看,妈妈现在的眼睛多亮呀。”

贺庭州看着初雪,“小宝说的对,妈妈的眼睛很亮,是爸爸弄错了,妈妈没生气。”

初雪脸色微恼。

初欣手上拿着小勺子,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听完对面女人说的话,她彻底愣住。

今天下班,初欣下到公司一楼时,瞥见大厦门口停着一辆保时捷。

她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

这段日子,初欣过得很舒心。

上次,她主动找上贺庭州说了部门经理林胜阳的事,过后几天对方就被公司开除了。

而上个星期,她过了实习期成为贺氏集团的正式员工,工资加了两千。

父亲用了新药,双腿的情况也有了好转。

想到这些,初欣嘴角勾起,脸上露出笑容。

“你就是初欣吧?”

初欣经过大厦门口停着的那辆保时捷时,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她看过去。

车窗被按下,车里的人说:“我叫赵霜白。”

接着,初欣就被对方带到一家私人餐厅里。

初欣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女人。

女人从头到尾,连一根头发丝都透着精致,眼神从始至终都带着轻视和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初欣深深吸了一口气,愣愣地问:“你是说,初雪跟着贺庭州回上海了?”

赵霜白脸上闪过不耐,点点头,她最烦和这些底层人打交道了。

在这一刻,初欣突然想笑。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始终挤不出一丝笑容。

原来,初雪还是和贺庭州在一起了,兜兜转转过了五年,还是没能分开他们。

初雪的运气,为什么总是这么好啊?

家破人亡没了疼爱她的爸爸妈妈,又有了贺庭州这样的男人。

怎么会有男人不介意那种事呢?贺庭州这样的人,怎么会不介意初雪被强-奸过呢?

初欣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对初雪的嫉妒瞬间充斥她所有心神,一点点啃噬着她。

赵霜白拿出两张银行卡,“这两张卡上,一张里面有一百万,另一张有一千万。”

初欣看着她。

赵霜白开门见山道:“我需要知道关于初雪所有不好的事,只要你提供的消息价值够大,这两张卡都是你的。”

初欣喝了口咖啡,“你找错人了。”

仅存的一丝理智,让她拒绝和眼前的女人说任何关于初雪的事。

初欣没有多做停留,说完就拿起包离开。

赵霜白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哗啦”一声,桌上的咖啡杯被她推到地上。

先是庄周,再到初欣,连着被两个人重重下了面子,她又气又恨。

赵霜白缓了几分钟,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请最专业的水-军团队。”

初欣没有回公司宿舍。

她坐了地铁,中途又换乘一次公交,一个多小时后才来到她给父母租的房子里。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今晚过来?”初母唠叨,“你提前说我给你炖个汤补补身体,看你小脸白的。”

初父端着杯子正在看新闻。

初欣道:“爸,妈,初雪回上海了。”

两人愣了几秒。

反应过来闺女的话,初父把电视的声音关小,初母也放下手上的事情。

初父急着问:“真的?你见到小雪了?”

初欣摇头,“我还没见过她,但是有人在上海看见她了。”

初母叹气,“初雪这孩子也是可怜,如果你大伯还在,她也不会经历那些可怕的事。”

“初欣,”初父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你小时候被邻居弄伤了腿血流不止,是你大伯和大伯母冒着大风大雨,大晚上的不顾生命危险也要送你去医院。”

“咱们老家的房子也是你大伯他们出钱盖的,还在老家市中心给咱们买了房。”

初父的眼神变得犀利,仿佛能看透闺女内心的真实想法,“初雪是你姐姐,谁欺负她你都得帮着打回去,咱们老初家的人不能让外人欺负了。”

初欣扯了扯嘴角。

有贺庭州在,谁还能欺负初雪呢?

转眼间,初雪已经在新的店里上了四天班。

在这四天里,工作上的事顺心得不可思议,两个同事极好相处,又热情又乐于助人。

这天。

初雪下班回到庄园,恰巧听见冯管家让家里的保姆李阿姨记得明天去御璟华府打扫卫生。

她怔住。

冯管家看着初雪,仿佛随口一说:“太太,先生说御璟华府那边的房子是你们的小家,这五年来一直都有安排人打扫,密码也没改。”

初雪听到冯管家的话,到底还是没忍住,时隔五年再次来到御璟华府。

此刻,她站在小区大门口,却迟迟没有进去。

有一队保安巡逻到这边。

其中的队长正和身边的新人说着注意事宜。

突然,她余光瞥见站着的人,停下脚步语气迟疑道:“您是…初雪女士?”

初雪看向她。

“真的是您啊,我就说我没看错,”队长严肃的脸色顿时变了,笑着热情的和初雪打招呼,“您终于回来了,这五年来我们经常见到贺先生独自过来这边呢。”

初雪呼吸滞了一瞬。

贺庭州为什么会经常到这里?

第38章

……

电梯停在30层, 初雪从里面出来。

她怔怔地站在熟悉的门前,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良久。

初雪抬起手,慢慢地、一个一个地输入烂熟于心的密码。

她和贺庭州初遇的日子。

“嘀”一声轻响过后, “欢迎回家”的电子音传入耳中。

初雪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

屋子里,目光所及之处都很干净, 可以说是一层不染,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花香味。

玄关处柜子和客厅餐桌上的花瓶里,都插着花。

纯白的百合花舒展着身体,花瓣上有些许晶莹的水珠。

初雪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客厅中央。

她环顾四周。

墙壁上, 挂着她和贺庭州的合照。

客厅几个窗户都打开着, 微风从外面钻进来,窗帘随风微微飘荡。

花瓶里插着她喜欢的百合花, 窗帘没有被换下, 依然是她五年前亲自挑选的那些。

屋子的装修摆设,都没有变化。

那张合照上, 她笑得那样开心,仿佛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初雪站在原地好一会, 推开主卧的门。

衣柜里, 并排开全是以前贺庭州给她买的衣服。

很多她还来不及穿, 吊牌都还在呢。

梳妆台上, 皮筋, 发卡, 化妆小镜子……她用过的一些小物件整齐地摆放在一块。

她那几个幼稚的抱枕,正安静地躺在床上。

初雪离开主卧,进了对面的衣帽间。

刚进去, 她就看见鞋子收纳柜上,整齐摆放着春夏秋冬各种女款鞋子。

旁边,各大品牌的包也依次陈列开来。

初雪拉开收藏柜的一个小抽屉,愣住。

这里,放着她买给贺庭州的几枚胸针,还有一个手表。

胸针表面有些斑驳,手表的表皮也旧了,看得出来它们经常被戴出去。

初雪抬手,又拉开旁边一个收藏柜。

瞬间,一排排熟悉的领带映入她的眼中,都是她五年前给贺庭州买的。

她抬手,轻轻抚过它们。

原来,这里一切如旧没有任何变化,和她离开前几乎一摸一样。

贺庭州把两人的家保管得很好。

初雪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又莫名觉得好难过好难过,胸口闷闷的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许久。

初雪感到脸上有温热的潮湿感。

她抬手一碰,满手湿润。

……

小宝回到家时,发现妈妈在做饭。

他双眼顿时一亮很是高兴。

家里的厨师叔叔做饭很好吃啦,但是妈妈做的饭不一样。

他高兴时吃妈妈做的饭就会变得更高兴。难过了生病了只要吃到妈妈做的饭,心里就暖暖的很舒服。

小宝放好小书包,“哒哒哒”地跑到一楼某间房间前,推开房门。

这里是他的专属小车库。

爸爸找人定制了好多好多酷酷的漂亮车车送给他。有奔驰的,有法拉利的,有保时捷的,有迈巴赫的。

哦,还有几辆还没做好的车,叫什么老师来师?

小宝看着一排排颜色不同造型不同的车车,从中选了一台黑色的迈巴赫。

然后,开着他的儿童定制款迈巴赫在客厅里转悠,不时开到厨房门口看妈妈。

小宝不知道第几次开着小车车经过厨房门口。

这次,他踩下了刹车,盯着妈妈的脸瞧。

他觉得今天的妈妈很不一样,有种很特别很温暖的感觉。

小宝不懂,但是他知道妈妈现在非常高兴。

贺庭州回来时,抬眸就看见儿子开着车冲向他。

“爸爸,你下班回家啦!”

小宝及时踩下刹车,解开安全带从车里下来,跑过去抱住爸爸的腿。

贺庭州把他抱了起来。

小宝附在爸爸耳边,小声道:“爸爸爸爸,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妈妈今天心情很好。”

贺庭州抱着他来到厨房。

“爸爸你看,”小宝小小声说,“我刚才看了好久好久啦,今天妈妈的眼睛好亮,装着很多的小星星,妈妈每次心情很好的时候,眼睛就藏着小星星。”

小宝用手比划了一下,“但是,今天妈妈的眼睛就像装着整个天空那么多的小星星,所以妈妈肯定特别高兴。”

贺庭州回来时,初雪就听到他和小宝说话的声音了。

察觉到他的脚步声停在厨房门口,她转过身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继续清洗食材。

贺庭州心脏重重一跳。

初雪刚刚看他的那一眼明显很不一样,眸色似水般柔顺,目光温柔缱眷,带着点两人五年前刚在一起时的羞涩。

贺庭州只觉得心脏像被她纤细柔软的指尖轻轻勾了一下,酥麻感瞬间蔓延到全身。

二十来分钟后,所有的饭菜都被端到餐桌上。

贺庭州这才确认儿子说的没错,初雪今天的心情的确很好。

小宝吃着妈妈捏的爱心小饭团。

他咬一口饭团,看了妈妈一眼,又咬一口,再看。

“妈妈,”小宝问,“你现在是不是很高兴?”

初雪摸摸他的脑袋,点点头。

小宝:“妈妈为什么高兴呀?”

初雪听到儿子的话,眼神情不自禁往对面看了眼。

恰巧,贺庭州抬眸,两人的视线撞到一块。

她脸一热,低下头避开。

小宝还在继续问:“妈妈妈妈,你这么高兴,是不是因为知道小宝在新的幼儿园里,和小朋友们相处得很好,又交到了新的好朋友呀?”

初雪察觉到贺庭州一直在看她,胡乱地点头。

晚上。

贺庭州和儿子一起洗漱完,抱着他回卧室给他讲睡前故事。

这时候。

初雪在卫生间里,刷牙、洗头。

她吹干头发,调好浴缸的水温,往水里放了精油和花瓣,然后开始泡澡。

初雪从浴室里出来,已经差不多两个小时后。

她走出浴室,经过一条长走廊往卧室的方向走。

在拐弯处手腕被人握住往暗处拽,紧接着就落入宽厚的怀抱里。

贺庭州低声道:“十分钟前,我把儿子哄睡着了。”

初雪还没反应过来,贺庭州就把她抱了起来。

身体腾空,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寻求安全感。

贺庭州抱着初雪,脚下转了个方向,进入卧室旁边的休息间。

“啪”。

房间的灯被打开,微暗的暖色调光线更是增添了几分暧-昧的氛围。

贺庭州在窗户前的沙发式座椅上坐下。

初雪坐在他怀里。

气氛很安静,初雪耳边听着贺庭州微粗的呼吸声,心跳加速,脸色迅速泛红。

初雪想起下午在御璟华府看到的场景。

也许,他上次没有说谎哄骗她,过去五年里他真的在找她。

初雪的心软软的,觉得自己应该要说些什么。

她手一摸,才想起洗漱那会,手机放在卧室里充电。

初雪推了下贺庭州,下一秒他却把脸埋在她的脖子处。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引起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他在嗅她的脖子。

意识到这点初雪红了脸,双手紧紧抓着他身上的睡袍。

“宝贝…你身上为什么这么香…”

低低的、近乎呢喃的微哑嗓音在初雪耳畔响起。

她身体不自觉地扭动几下,心想那是泡澡精油和花瓣的味道呢。

当脖子上某处皮肤传来湿漉漉的触感时,她身体一颤。

贺庭州竟然在舔她的脖子。

有点痒,初雪脑袋乱动想躲开他。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一下又一下。

初雪脖子上白皙的皮肤,很快便泛起层薄粉色。

她根本躲不开,手上把贺庭州的睡袍抓得皱成一团。

片刻后。

正当初雪以为要结束时,脖子突然被轻咬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她双眼猛地睁大。

初雪仰起脑袋,抬手捂住贺庭州的嘴巴。

贺庭州握住她的手,唇张开含住她的手指,舌头舔过指腹,牙齿轻轻噬咬。

初雪感觉自己就快被涌上来的一股又一股热意熏熟。

她用力把手抽了回去。

贺庭州并没有阻止,反而轻笑了声。

他捧起初雪的脸。

从下午在厨房里她看自己那个眼神开始,他便知道初雪对他的态度已经有了真正软化的趋向。

她开始重新接纳他了,即便她只是朝着他踏出一小步。

贺庭州最擅长见缝插针给自己谋福利。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不急不缓、慢条斯理,他无比轻柔的一点点撬开她的贝齿,勾起她的舌头,追逐间顺从、耐心地引导她的动作。

这个吻,漫长而温柔。

初雪整个人像一滩水,彻底软在了他的怀里。

无论是以前,还是五年后的现在,她对贺庭州温柔的亲吻总是毫无招架之力。

良久。

“宝贝,可以吗?”

贺庭州沙哑着嗓音问。

初雪被亲得意识混沌,没有第一时间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等对上贺庭州深不见底,压抑着浓重欲念的双眸,她才明白他说的话。

初雪立即摇头。

怕他又像上次一样,耍无赖欺负她说沉默就代表同意,她慌乱地抬手,紧紧抓住胸前的衣服。

他总是这样,又想着做那种事。

以前,两人在一起前三个月,他明明那样温文尔雅,对情-事没什么兴趣,偶尔才会和她简单的拥抱接吻。

三个月后,他性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文雅的情话变得格外大胆直接,情-事上更是索求无度,瘾越来越大。

初雪一点都不喜欢他这样。

她喜欢他温柔浅显的吻,喜欢他抱着她,声音低低的和她谈天说地。

贺庭州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嗯,不碰你。”

初雪明显松了一口气,抓着衣服的手放开。

贺庭州握住她的手,漫不经心地揉捏着她细软纤长的手指,说:“可是我已经素了五年。宝贝,我的忍耐力有限。”

他拉着她的手缓缓往下,语气低哑正经,带着笑意道:“它很想你,分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再不用就要坏掉了。”

初雪的脸色呆住,下一刻双手被按压在某个地方。

她脸色爆红,手彻底僵住一动都不敢动。

“宝贝,”贺庭州亲她的唇,轻笑着问,“可以给一个明确期限吗?它独自苦熬了五年,总要有点希望才能继续撑下去。”

初雪觉得自己此刻呼出来的气息都是滚烫的,脚趾羞得蜷缩起来。

“或者……”

贺庭州语气顿住,唇移到她耳边,“暂时用别的办法给它一点甜头。”

初雪直接把脸趴在他怀里。

摇头,又摇头,再次摇头。

她连着摇了三次头,就一动不动地依偎在他怀里。

无论他接下来说什么,她都不再动弹,不看他也不回应。

……

第二天清晨。

初雪洗漱完,习惯性拿起手机点开天气预报软件,发现今天的气温降低了不少。

以往十一月初,在南城还得穿短袖,上海冬天的气温明显冷了不少。

吃完早餐后,初雪给小宝穿上长款打底衫。

直到送小宝去幼儿园的车开远了,她才转身回家。

初雪回到卧室。

她找出一件秋天薄款外套,房间的门就被人推开。

看着走进来的贺庭州,昨晚发生的事顿时变得清晰。

他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慢慢的全部涌上来。

初雪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身体隐隐有些发软。

贺庭州来到她身后,伸手把她搂入怀里。

初雪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不自在地扭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

昨天她从御璟华府出来,想了很多和贺庭州之间的事。

两人重逢后,她从没想过和贺庭州重新开始。

可是昨天的事情后,她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变了。

至少,她不可能再单纯的只把贺庭州当成小宝的爸爸。

初雪对自己想法的转变,第一反应是慌乱和害怕。

两人之间真的还能回到从前吗?回不去的。

她现在变了那么多,已经成了说不出话的哑巴。

还有以前发生的那些事,她不敢也没勇气告诉贺庭州。

她已经不是当年无忧无虑,有疼着宠着自己的家人,刚上大学的十八岁小姑娘。

初雪心里的难过蔓延开来。

昨天夜里她冷静下来后,心里除了慌乱和害怕,更多的还是茫然无措。

她上半夜一直在想接下来要怎么面对贺庭州,怎样和他相处。

初雪想了好久,思绪还是很混乱,根本理不清头绪。

不过,有一件事她是非常清楚且理智的。

那就是她不会让自己再像五年前一样,彻底沦陷在贺庭州身上。

她会时刻做好准备。

做好贺庭州随时离开她的准备。

“在想什么?嗯?”贺庭州开口。

同时,一个吻落在初雪的脸颊上。

唇瓣在肌肤上温软的触碰,让初雪微微往后躲。

她摇摇头,表示没想什么。

贺庭州垂眸,没错过刚才她脸上隐约浮现出的不安。

不着急,贺庭州想。

她才朝着他迈出了一小步。

“今天降温了,”贺庭州说,“等会去上班别开电动车了。”

初雪眉心轻蹙。

贺庭州:“降温了风也大,开电动车会冷,家里车库有轿车。”

初雪眉心皱得更紧。

他那些车的价格都是几百万过千万的,她总不能开着豪车去做每个月几千块的工作吧?

她的工资都不够车子的保养费呢。

初雪拒绝了贺庭州的提议,坚持要开电动车上班。

贺庭州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他走到衣柜的另一边,推开柜门。

初雪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这才发现衣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很多新的衣物。

她的衣服很少,而卧室里的衣柜太大了,因此她用到的只是几小格的空间。

贺庭州挑了帽子和围巾,又拿出一件长款风衣。

初雪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双眼微瞪。

初雪停好电动车,推开店里的门。

店里温度高,她走进去就扑面而来一股暖流。

初雪赶紧摘下帽子和围巾。

今天的气温只是降了一点,整体其实挺凉爽的,刚才在路上她还看见有人穿短袖。

她拗不过贺庭州,只能由着他给自己戴上帽子和围巾,还给她穿了风衣。

初雪把帽子和围巾放进袋子里,拿上二楼。

店里一楼有两排大书架,上面的书籍提供给平时进店里消费的顾客阅读,二楼也有一排书架。

二楼只对员工开放,而且每个员工在二楼都有自己专属的小休息室。

初雪推开属于她的休息室的门,把手中的袋子放在书桌上,风衣挂在衣架上。

她绑好头发换上员工制服,下去一楼。

“初雪姐,早啊。”

“初雪,早。”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初雪眼尾微弯,笑着冲两个同事点点头。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很快就和新同事熟悉了。

梁蓁大学刚毕业,是个乐观开朗又热心的小姑娘。

另一个同事叫邓之恒,比她大三岁,性子比起梁蓁安静不少,话比较少平时大部分时候都是默默干活。

这不,才打完招呼邓之恒就埋头投入工作中。

梁蓁依然像前几天一样凑到初雪身边,笑得露出两个小梨涡,开始和她闲聊分享八卦。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突然降温的缘故,店里的客人多了不少。

其中,有一桌客人引起了初雪的注意。

初雪把打包好的甜品递给外卖员。

随后,她顺着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看过去,立即和两双看她的眼睛对上。

两人似乎没想到初雪会突然看他们,脸色有些呆,过后慌乱地低下头。

初雪满心困惑。

两人是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进来店里的,身上穿着初中校服。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柠檬茶咖啡。

初雪之所以会注意到他们,是因为他们来了店里后就开始有意无意地看她。

眼神……有种说不上的奇怪。

初雪很认真地回想了一遍,以前确实不认识也没见过眼前两个初中生。

不是认识的人,以前也没见过,她便没怎么在意。

初雪原以为,这两个初中生只是一段小插曲。

没想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连着好几天中午十二点都会准时出现在店里。

之后,点上两杯柠檬茶,坐在相同的靠窗位置,不时偷偷看她。

甚至,上个星期周日一整天,除了午饭时间他们都待在店里。

这天。

中午十二点,穿着校服的两人又准时出现了。

上周日,兄妹俩在店里做作业。

初雪无意中见到他们习题本上写着的名字,知道他们分别叫吕知研、吕知牧。

虽然兄妹俩总是偷看她,但是她没有从两人身上感知到半分恶意,所以并没有制止他们的行为。

而且他们很安静,看着有些过于胆小谨慎。

贺子衿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内各大城市往返,整理爷爷奶奶留给她的房子和商铺。

她今天回上海,路过这边顺便过来找初雪。

贺子衿进入店里。

她和初雪聊了一会,余光突然瞥见两个熟人。

“知研、知牧?”她语气诧异,“你们怎么在这里?”

贺子衿看了眼腕表,皱眉道:“这个时间点,你们不应该在学校里休息吗?”

吕知研和吕知牧收拾好东西放进书包里,走上前。

两人站在贺子衿面前,乖乖地喊人:“姐。”

初雪一愣。

这兄妹俩是贺子衿的家人?

贺子衿看向初雪,解释道:“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

想了想,又补充:“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

初雪看着两人。

吕知研和吕知牧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两人声音小小地、怯生生地喊:“初雪姐姐。”

喊完,又同时低下了头。

贺子衿见他们这副模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说:“小雪,我先送他们回学校。”

初雪点点头。

同一时间,几辆兰博基尼跑车正在街上飞奔。

十来分钟后,车子全都停在一处,一群人从车里下来。

贺羿掏出一根烟。

陆鸿上前,拿出打火机帮他把烟点燃。

“羿哥,”他笑嘻嘻地说,“听说你哥去了一趟南城,带了个女人还有孩子回来。”

贺羿脸色通红,满身酒气,眼神明显有些不聚焦。

“嗯。”

他吐出烟圈。

陆鸿“啧啧”两声,道:“哎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美人才能迷住贺庭州。羿哥,你见过那女人吗?”

边上,其他人也跟着起哄,问贺羿有没有见过贺庭州带回来的女人。

只有一个人除外。

柳时立从头到尾没吭声,听到陆鸿的话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贺羿喝了不少酒,人正处于半清醒半醉酒的状态。

听到身边朋友的话,他思维慢了半拍,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的是出生就拥有名正言顺继承权,贺家正儿八经的长孙贺庭州。

哦,他记起来了,贺庭州带了个女人回来。

贺庭州的女人啊……贺羿打了个酒嗝,通红的脸上闪过兴奋。

陆鸿眉毛一挑,说:“羿哥,我打听到你哥那女人叫初雪,五年前只是你哥养在外面的一个小金丝雀,这次出现却直接住进你哥的私人庄园里。看来,这小情人是准备上位成为你嫂子了。”

其他人一听这话,顿时来劲儿了。

“真的?贺庭州要结婚了?”

“那咱们圈子里那群长辈得多伤心,多少人想把女儿嫁给他呢。”

“真想看看把贺庭州迷住的女人长什么样。”

陆鸿适时开口:“羿哥,那女人在一间书咖工作。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现在就去见见她?”

贺羿此刻的脑子已经被酒精填满。

他把手中的烟丢到地上,“走!”

现在店里没客人,初雪给自己做了一杯焦糖玛奇朵。

她喝了两口,看见店外突然停了好几辆跑车。

七八个男人从车里下来,径直朝着店里走了过来。

店门被他们推开。

走在前面的年轻男人高声喊道:“初雪呢?初雪在哪?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初雪被突如其来的尖锐声音吓到,端着咖啡杯的手颤了颤。

第39章

这个男人认识她?

初雪惊疑不定地看着浩浩荡荡进来的一群人, 最后目光放在说话的男人脸上。

随着他们一同进来的,还有空气中裹挟着的刺鼻酒精味和烟味。

初雪眉心微蹙。

她向来讨厌烟酒味,闻到这股味道就下意识后退两步。

贺羿一行人脸色嚣张, 吵吵闹闹地走到吧台处。

当他们看清初雪的脸时,吵闹声戛然而止。

陆鸿在心里暗骂了声“操”,赵大小姐也没告诉他, 贺庭州带回来的女人长得这么正啊。

他一时忘记出言挑拨, 就这样愣愣地看着初雪。他上学那会语文最差,不知道怎么形容初雪的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太TM漂亮了。

她就这样安静地站着, 就能让人情不自禁放轻所有的动作, 生怕吵到她。

梁蓁盯着这几人,上前几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初雪面前。

此刻, 她和平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脸上没了亲和的笑容,眼神更是犀利如刀。

“你们要干什么?”梁蓁开口, 声音冷静又警惕。

初雪听到她明显和平时不同的嗓音,愣住。

而贺羿等人, 也因为梁蓁的话清醒过来。

陆鸿抢在最前面开口。

他依然是一副笑嘻嘻的轻佻模样, “羿哥, 你哥的眼光可真好啊, 这一出手就找到这么一个极品。”

贺羿满脑子都是初雪那张漂亮到不可思议的脸蛋, 心里对贺庭州的嫉妒和恨意再次上升了一个度。

再加上酒精上头, 他直接上前朝着初雪伸出双手。

“初雪,你躲什么?”他脸色扭曲,“不就是出来卖的?贺庭州能玩你, 我也能玩。不就是要钱吗?我有啊。”

初雪闻言双眼瞪大,瞬间气得脸都白了,身体在发抖。

跟着他过来的人听到贺羿这话,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这可是贺庭州带回私人庄园的女人。

甭管以后她能不能嫁入贺家,至少目前为止她在贺庭州心里的分量肯定很重。

贺羿竟然敢对她说这种话,他这是疯了?

柳时立从人群中出来,想把贺羿拉走。

然而,有人的动作比他快。

从二楼下来的邓之恒一个箭步就到了贺羿身后,用力抓着他的手。

随即,他动作干脆利落把贺羿的双手牢牢反剪到身后,再抬脚踹向他的膝盖。

“啊!”

“咚!”

贺羿痛呼出声,人已经重重跪在地上。

肉-体上的痛感,终于让他的酒劲彻底醒了。

邓之恒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一看就是练家子,贺羿一群人根本没时间阻止。

等他们回过神时,看见贺羿的惨状又不敢轻举妄动。

贺子衿推开店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她没见到被人挡住的贺羿,语气惊讶道:“这是怎么了?”

其他转过身。

这时候,贺子衿才看见跪在地上满脸冷汗的贺羿。

“他-妈-的你放开我!”

“你一个臭书咖的店员,知道老子是谁吗?”

“你们愣着干什么?一起上揍死他……啊啊啊痛痛痛!”

贺羿又气又急,无能狂怒。

邓之恒看向梁蓁,冷静道:“报警。”

陆鸿立马跳出来,“别别别,别报警啊,误会都是误会。初雪,贺羿是贺庭州的弟弟,你们可是一家人,他刚刚喝了点酒脑子犯浑才会冒犯你。”

初雪还在气头上,听到陆鸿的话,脸上露出愕然的神情。

眼前这个讨厌的男人,竟然是贺庭州的弟弟?

贺子衿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柳时立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言简意赅的把事情所有经过说了一遍。

贺子衿的脸色冷了下来,“小雪,你想报警就报吧,他这种人就该进局子里待着。”

陆鸿急得瞪眼。

最终,初雪没有报警。

贺羿在陆鸿等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店里。

“小雪,对不起啊。”贺子衿诚恳道歉,“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贺羿的确是我弟弟。”

初雪摆摆手,在手机上打完字递过去。

【子衿姐,这些事和你没有关系,你没必要道歉。】

这时候,初雪心里想着别的事。

先是吕知研和吕知牧兄妹俩,再到贺羿,她都不知道贺庭州还有这么多的弟弟妹妹呢。

也是,他以前都没和她提过家里的事。

她抿了抿唇,心情一下子变得无比失落。

贺庭州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瞥一眼,抬手示意简长空停下。

正在汇报工作的简长空立即收声。

贺庭州接通了电话。

几分钟后,他放下手机,“继续。”

简长空脸皮跳了几下。

他在贺庭州身边工作了八年,是最得力的董事长助理,对自己的老板自然非常了解。

虽然此刻老板神色如常,语气也听不出喜怒,但是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老板的心情非常差。

简长空神色严肃,重新汇报工作时措词更加谨慎小心。

晚上八点,夜生活刚开始。

郊外一栋别墅里,一楼大厅二十几个年轻男女正在举行聚会。

音乐雷动,人声鼎沸,烟酒味几乎充斥满整个大厅。

坐在主位上的贺羿阴沉着张脸,地上散落着一堆烟头和好几个空酒瓶。

穿着性感的女人端着酒杯上前,声音发嗲地靠过去:“贺少,怎么不……”

“滚!”

贺羿直接踹了女人一脚。

“啪”的声音淹没在音乐声中,酒杯滚落到地上碎成几片。

女人被踹得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脸色发白。

陆鸿上前,递了根烟过去:“羿哥,消消气啊。”

贺羿没接。

陆鸿神色如常,叹气道:“谁也没想到,那书咖的员工身手居然那么好。”

贺羿脸色又差了几分。

被一家小小书咖的员工压着跪在地上,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还有初雪那个女人。

贺羿眼前闪过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极致的嫉妒让他五官变得扭曲。

凭什么?!

他和贺庭州同样是贺家子孙后代,凭什么爷爷从来不拿正眼看他?凭什么他连上贺家族谱的资格都没有,而贺庭州能轻松拥有贺家的一切?!

就连他身边突然冒出来的女人也长得那样美,把他身边所有的女人都比了下去。

“羿哥,”陆鸿突然压低了声音,拿出一盒药,“这是我上周从国外搞到手的好货,药效是咱们平时用的三倍。”

贺羿盯着他手中的药。

陆鸿:“只需要半颗,无论什么样的女人都能成为荡-妇,只要找准时机把初雪弄到手上……”

他笑而不语。

贺羿刚想伸出把药拿过来,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众人看向门口。

看清来人的脸,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有人立即把音响关掉。

短短几秒钟,整个别墅针落可闻。

陆鸿的手抖了几下,火速把药揣进兜里插进旁边的人群中。

贺庭州脱下西装外套和腕表,简长空伸手接了过来。

“哒。”

“哒。”

“哒。”

皮鞋踩在别墅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不急不缓的响动。

贺庭州扯了扯领带。

他抬手挽起衬衫的衣袖,手臂上蓬勃的肌肉线条十分明显。

贺庭州上前拽住贺羿的上衣,像拖着狗一样把他从椅子上拽下来。

“碰”的声响,贺羿重重跌落到地上。

随后。

安静的别墅里响起拳头打到肉上时发出的声音。

“啊啊啊!”

“别打了别打了!”

“哥,我错了,我错了!哥,别打了!”

贺羿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嚎叫。

旁边,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贺庭州。

众人甚至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完全不敢吱声。

初雪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半了。

她跟着贺庭州到上海后,往常这个时间点他基本上都回家了。

就算没回来,也会提前告诉她原因。

可是今晚,他不仅没回家,也没有在微信上告诉她原因。

初雪本来就因为贺庭州没和她提过他家人的事而闷闷不乐,此刻这种情绪更是成倍增长。

她轻轻咬了咬唇,满脸难过。

初雪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等着。

直到快十一点,贺庭州才回来。

他一靠近,初雪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酒味。

同时,还有一丝丝陌生的香水味。

即便这股香水味很淡,几乎稍纵即逝,但她还是闻到了。

味道有点甜腻,明显是女人用的香水。

“怎么还没休息?”

贺庭州伸手想抱她。

初雪往后退不让他抱,唇抿得紧紧的。

这么晚了,他身上为什么会有烟酒味,还有女人的香水味?

他今天晚上去哪里了?是不是刚刚从哪个情人的家里出来?

初雪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猜测不断地涌上来。

贺庭州把手中的西装外套放下。

“生气了?”他语气带着笑意,“我今天有事耽搁了,所以没能准时回家。”

贺庭州上前一步握住初雪的手,声音低低地哄道:“是我不好,让你等了这么久。”

初雪还在生气呢。

她手上用力,甩了好几下。

下一秒,她听见极轻的闷哼声,然后贺庭州真的松开了她的手。

初雪愣住。

这还是贺庭州牵她手的时候,她第一次成功挣脱开。

不对。

初雪想到那声闷哼,低头一看果然见到贺庭州右手的手背有些红肿,明显是受伤了。

她心里那点郁闷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满脸慌乱,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

贺庭州道:“别担心,我没事。”

初雪看着他,双眸中里明晃晃写着“怎么弄的”。

“嗯,”贺庭州语气随意,“今晚去打架了。”

初雪瞪眼,满脸恼怒。

打架?他都35岁了又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年轻,怎么还学人家打架?

贺庭州看着初雪脸上的担忧,突然轻咳两声,眉眼间似是闪过一丝痛苦。

初雪立即紧张起来。

想到他说去找别人打架了,身上该不会有哪里受伤了吧?

初雪开始打量他的身体,先是摸摸他的手臂,又轻轻捏两下他的腰。

“咳咳,”贺庭州一边咳,一边摇头,“我真的没事。”

初雪本就担心坏了,再听他声音低低的已经开始有气无力,理智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目光快速一扫。

贺庭州上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的胸膛处隐隐约约像是有一片红色痕迹。

初雪心里一颤,吓得眼眶都红了。

她直接上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极致的恐惧和害怕让她的手一直在抖。

只是,她才解开两颗扣子,就被抱入怀里。

紧接着,头顶上方响起闷笑声。

初雪一愣,反应过来他在骗她,耍着她玩。

贺庭州紧紧搂住她的腰,一手搭在她的后脑勺上,声线染着轻松愉悦:“我真的没事。”

他喜欢初雪紧张担心他的模样,更享受她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

片刻后。

贺庭州胸膛处渐渐传来濡湿感,他脸上的神色刹那间凝滞。

他低声:“初雪。”

没任何动静。

贺庭州想抬起她的脸,手刚触碰到她的下巴就摸了满掌心的眼泪。

他呼吸一滞立即把人抱了起来,抬眸见到她无声落泪的模样。

贺庭州掌心轻擦着她的眼泪,动作罕见的有些慌乱,“宝贝我错了,不应该开这种玩笑。”

初雪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肩膀,听到他的话眼泪掉得更凶。

她也不想哭的,不想为了这个欺骗她耍着她玩的混蛋哭。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看着贺庭州,听到他的声音就想哭。

贺庭州亲她的脸:“宝贝,别哭了,你打我出出气。”

他的话音刚落下。

“啪。”

“啪。”

初雪抬手,毫不犹豫的重重打了两下他的肩膀。

贺庭州神色微松,轻哄着建议:“再打几下?”

初雪没再动。

她刚刚在气头上,用了十足十的力度打他,缓了几秒掌心就疼了。

混蛋,手臂这么硬还让她打,肯定是故意的。

贺庭州瞥见她右手的手指微微蜷缩,掌心肌肤泛着层薄红,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握住她的手,轻揉慢捻,“嗯……再咬我几口出出气?”

被他这么一打岔,初雪的眼泪渐渐止住。

听到他的话,无声地哼了哼。她才不咬,废牙。

贺庭州见她状态稳定,放下心来,把她脸上残留的泪水一点点擦拭干净。

他抱着人坐下,“我也没有完全骗你。”

初雪瞪他一样。

她双眼红肿,鼻尖处也红红的,瞪人的时候像虚张声势的小猫,看着非常惹人怜爱。

贺庭州被她瞪得身体都酥软了几分。

“你看,”他把手伸到她眼前,“手是真的受伤了。”

初雪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落在他右手的手背上,发现确实还是红肿的。

她气贺庭州刚才用身体情况欺骗她,也看得出他手上的伤并不重,再过一两个小时说不准就自己好了。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心。

初雪身体动了几下,示意要从他怀里下来。

刚刚把人哄好,贺庭州不敢再强行抱着她,怕又把她弄哭了。

初雪拿了家用药箱过来,从里面找出一瓶治疗跌打损伤类的喷雾。

她捧着贺庭州的手,小心翼翼的往上面喷药剂。

贺庭州垂眸,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

等初雪躺到床上休息时,已经快十一点半。

小宝睡得很香,脸蛋红通通的。

初雪倾身,动作轻柔地亲了小宝的额头。

这个点完全超出了她这两年养成的作息时间,因此困意很快就涌了上来。

许久。

初雪翻了个身,半睡半醒间往热源靠了过去。

嗯…有点不舒服。

她身子动了好几下,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脸颊蹭了蹭。

突然,初雪睁开眼。

她着急忙慌地往后退,被贺庭州搂着腰重新带回怀里。

“别动。”他附在她耳畔,轻声低语,“再动会吵醒儿子。”

初雪想到身旁的小宝,只能妥协再也不敢乱动。

可是她想想就觉得好气,他怎么能做出偷摸爬她床的事?

初雪心里很是郁闷。

只不过现在已是凌晨,她躺在贺庭州怀里生了会闷气,眼皮渐渐的就往下耷拉。

……

翌日,贺氏集团。

初欣吃完午饭,手上提着刚买的奶茶和部门的同事们回公司。

突然,有人开口:“哎,我听到一个关于贺总的大八卦。”

其他人都看向她。

那人神秘兮兮地说:“你们还记得贺总在南城接受的那个采访吗?他不是说有个相恋五年的女友吗?据我打听到的非常可靠的消息,贺总这次从南城回来后,那个女友就直接住进他的私人庄园里了,听说婚期都定下来了。”

她的话说完,众人的眼里都透着八卦的光。

“天呐,真的吗?贺总苦等五年终于抱得美人归?不知道结婚的时候会不会给集团每个员工都发个大红包。”

“哎呀,红不红包的无所谓,要是能让我们参加他的婚礼就好了,这种有钱人的婚礼我都不敢想得多豪奢。”

“醒醒,大白天的做什么美梦呢。”

初欣听着同事们的话,心情复杂没办法平静。

她微低着头拿出手机,点开和庄周的微信聊天框。

【初雪又和贺庭州在一起了。】

初欣怔了会,还是点下发送。

“哎,你们快看,咱们集团的前总裁!”

初欣正在编辑第二条消息。

听到同事的话她抬眸看过去,见到的是怒气冲冲的贺图南。

此刻,贺图南窝着一肚子火。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接连谈成了三个大项目,眼看着过几天就能签合同。

结果,今天他一睁眼就陆续接到三个电话。

无一例外,全是准备合作的客户打过来的,他们集体变卦说合作取消。

还没等他细问对方就匆匆挂掉电话,生怕和他多说一句话。

连着三单大生意出问题,贺图南明白有人在搞他。

这事很不对劲。

虽然他被踢出了贺氏集团,但是现在贺庭州是整个集团和贺氏家族真正的掌权人,他身为贺庭州的父亲,不可能有人敢明目张胆和他做对。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来电人是他多年好友。

贺图南沉了脸,接起电话抢在对方开口前说:“你也要和我终结合作?”

电话那边的人叹了一口气,提醒他:“老伙计,咱们认识多年我也不瞒着你了,这是你儿子贺庭州的意思,现在没人敢和你合作了。”

贺图南推开挡在他面前的简长空,直接闯入贺庭州的办公室。

贺庭州抬手,示意简长空出去。

贺图南气得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他怒吼出声:“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都被你赶出集团了,你还要对我赶尽杀绝?!贺庭州,我他-妈是你老子,亲老子!”

贺庭州抬眸,目光平静道:“我提醒过你,让你栓好贺羿。”

贺图南愤怒的神情僵在脸上。

听到贺庭州这话,他知道肯定又是小儿子干了什么蠢事。

贺图南气到胸口痛,深吸了一口气,说:“无论他做了什么,他都是你亲弟弟,而我是你亲爸。”

贺庭州笑了声,轻描淡写道:“五年前的车祸是怎么回事,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贺图南一下子像被人捏住了喉咙,眼里闪过惊恐。

他透过镜片看向贺庭州冷静得过分的眼神,惊出了一身冷汗。

离开贺氏集团,贺图南立即给小儿子身边的朋友打电话。

问了一圈,才得知他昨天到底干了什么事。

贺图南狂怒之下,连着冷笑了好几声。

他驱车到了医院,直奔贺羿所在的病房。

病房里。

贺羿的朋友看见贺图南,喊了声“贺叔叔”才离开。

贺羿见到他爸的神色,知道昨天的事已经暴露。

他心里忐忑不安,“……爸,你怎么来了?”

贺图南几步跨到病床前,抬手狠狠打了他两巴掌。

这对贺羿本就肿着的脸而言,简直是雪上加霜。

贺图南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吼:“贺羿,好好的你发什么疯非得去招惹贺庭州的女人?!你是嫌现在的日子过得太好了,还是你脑子里长的都是草?!”

贺庭州让助理推掉下午所有的行程。

昨晚把初雪惹哭了,今天早上出门时她连着瞪了他好几眼,连他的拥抱也拒绝。

回家前,贺庭州去了商场,买下几条宝石项链。

他回到庄园,冯管家迎上来,笑着道:“小少爷今天从幼儿园回来后,突然闹着要游泳,太太正带着小少爷在游泳馆里。”

贺庭州脸色微顿。

十几分钟后,他身上披着浴袍出现在泳池边上。

泳池里。

小宝身上套着小黄鸭游泳圈,正在高兴地扑棱着自己的小短腿。

贺庭州看向初雪。

她身上穿着保守的连体泳衣,和性感搭不上边。

他的目光落在她明显比五年前丰盈的胸上,喉结滚动。

第40章

一个小时前。

初雪去幼儿园接儿子回家。

因为答应了今天要去接他, 她下午才特意请了假。

回到家后,小宝先是开着他的小车在庄园里玩了半个多小时。

之后,便缠着她要游泳。

初雪问冯管家要了几个游泳圈, 带着小宝去了庄园的游泳馆里。

“哇,妈妈,我们家的游泳池好大哦, 比幼儿园的还要大。”

小宝看见泳池, 就高兴的想往水里冲。

初雪及时拉住他,给他换上奥特曼泳衣,自己也穿上了连体泳衣。

她拿上泳圈,带小宝去浅水区。

很快, 小宝就在水里胡乱蹬着手脚, 兴奋地扑棱起来。

初雪站在边上,眼神温柔又专注地看着他。

她全部心神都在小宝身上, 并不知道贺庭州来了。

直到某个时刻。

初雪突然感到一股很强烈的目光。

她心里莫名紧了紧, 侧过脸,余光瞥见站在泳池边上的贺庭州。

初雪先是松了一口气, 很快她的脸色就僵住。

这人的眼神往哪里看呢?

小宝正扑棱得起劲,被泳圈套住的身体转着圈圈。

看见爸爸, 他高兴地挥动着小短手, “爸爸, 过来和我们玩水!”

贺庭州脱下身上的浴袍。

初雪低着头, 没敢看他。

身后, 隐隐传来水波涌动的声音。顷刻间, 她后背就贴上了他的胸膛。

初雪有点紧张,挪动脚步往边上移。

贺庭州伸手,环抱住她的腰。

紧身的泳衣, 勾勒出她盈盈不足一握的细软腰肢,往上丰盈处的弧度圆润饱满。

形状很是漂亮。

贺庭州呼吸粗了几分,搂着她腰的掌心稍稍用力一勾,就把她带入怀里。

小宝自顾自地蹬着腿在水里转圈,咯咯笑着问:“爸爸妈妈,我厉不厉害?”

“很厉害。”

贺庭州开口,接着就是一顿不重样的夸赞。

小宝被爸爸夸得脑袋晕乎乎的,双腿蹬得更起劲。

贺庭州垂眸看着初雪,轻笑道:“妈妈也很厉害。”

初雪直觉他话里有话,手肘往后顶了两下,示意他放开自己。

贺庭州道:“放开了,你站不稳摔倒怎么办?”

闻言,初雪神色微怔。

以前的记忆瞬间袭来,她白皙的脸庞渐渐红透。

“贺庭州,你赶紧走开,我不要你扶。”

水波荡漾中,初雪被贺庭州抱在怀里,红着脸不断推他。

两人刚结束一个亲吻,初雪心里正气恼他刚才的行为。

“真的不需要我扶?”

头顶,男人的声音慵懒带着笑意。

“不需要!”

初雪语气坚决。

别以为她不知道贺庭州打的什么主意,就是想继续占她便宜。

“好吧。”

这次,贺庭州异常好说话,干脆利落地松开她,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他突然撒手,初雪还没反应过来呢,一下子失去支撑没能在水里站稳,直接摔入泳池里。

短暂的三四秒后,初雪就被人从水里捞了起来。

她惊魂未定,手脚并用牢牢攀在贺庭州身上。

紧接着,她被抵在泳池边上。

那天。

泳池里的水波荡漾了一圈又一圈。

到最后,初雪嗓音都哑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初雪耳畔响起贺庭州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记忆仿佛和现实重合。

她脸红耳赤,身体僵住不敢动。

偌大的游泳馆里,除了小宝的笑声和他在水里扑棱时弄出的水声,她就只听到贺庭州的呼吸声。

“宝贝…”

贺庭州突然靠近初雪的耳朵。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朵上,初雪敏感的耳垂随之轻轻颤动。

贺庭州说:“和以前比大了很多。”

初雪一开始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眼神透着清澈的茫然。

直到贺庭州用纯然疑惑的语气,声音低低地问:“摸起来会不会比以前更舒服?”

初雪脸色微滞,把他的话前后连接起来一下子就听懂了。

顿时,一股热意直往她脑袋上冲,此刻她脸上异常的红晕,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贺庭州轻舔了下她的耳垂,疑惑地重复:“你说说看,摸起来会不会比以前更舒服?”

耳垂上湿漉漉的痒意让初雪身体一软,整个人情不自禁往后靠在贺庭州怀里。

等听清他装模作样的话,她羞恼得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想打人。

贺庭州又轻舔了她一下,“宝贝,我能不能……”

初雪出于本能疯狂摇头。

她太了解贺庭州了,在他开口的瞬间就预测到他准备说什么。

初雪抬手指了指小宝的方向,暗示他儿子在这里,要注意言行举止不能乱来。

贺庭州看了眼还在傻蹬着腿的儿子,点头:“当着小宝的面确实不大方便。”

听到这话,初雪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幸好,他还记得自己是个父亲,要给孩子树立好榜样。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贺庭州低笑,“以后要避开儿子才可以摸。”

初雪:“……”

他又在故意曲解她话里的意思!

初雪生气了,此刻和贺庭州处于“冷战”的状态。

准确来说,从游泳馆离开后,她就单方面不理会贺庭州。直到晚上睡觉,都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他越来越过分了,这次她打定主意没有两三天绝对不会再搭理他。

然而,她的决心很快就被打破。

初雪洗漱完,回到卧室就看见躺在床上的贺庭州。

而他怀里,正抱着熟睡的小宝。

看着躺在他怀里睡得香喷喷的小宝,初雪连赶他出去都做不到,怕吵醒小宝。

算了。

看在儿子的份上,今晚就让他在这里睡一晚。

初雪躺到床上,背对着他闭上眼。

过了会。

初雪听到身后传来贺庭州翻身的声音。

刚开始那声音很小,渐渐的动静越来越大。

她眉心微皱,怕再这样下去会吵到小宝。

忍了又忍。

初雪还是没能忍住,刚准备翻过身一条胳膊就搂了过来。

她手脚并用开始挣扎。

贺庭州低声:“别吵醒儿子了。”

初雪所有的动作瞬间停下。

贺庭州轻笑。

初雪听到他的笑声就知道他是故意的,脸颊微鼓心里更加生气郁闷。

这股恼怒,直到第二天上班也没能消失。

初雪越想越觉得憋闷。

她趁着现在店里没客人,拿出手机准备给贺庭州发消息。

只是,她的消息才编辑了一半,余光就见到几辆车停在店门口,一群人从车里下来。

初雪满脸诧异。

这群人她有印象,正是前段时间在南城拍摄综艺的节目组员工。

据贺子衿的话,这档综艺很火。

初雪疑惑间,几人已经进了店里。

他们的眼神四处打量着,不时点点头似是很满意。

一个戴着墨镜的高个男人直接朝着吧台走了过来。

他边走便从口袋里掏名片,抬头看见初雪时愣在原地。

梁蓁走到初雪身边,看着男人笑眯眯地问:“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墨镜男这才回过神。

他把手中的名片递给梁蓁,“我是《奔跑》的副导,想租你们店拍摄一期综艺。”

说话间,男人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往初雪脸上看,眼中的惊艳毫不掩饰。

梁蓁注意到他的举动,脸上的笑容淡了七八分。

她接过名片,说:“我们都是普通员工,合作的事做不了主,需要问老板呢。”

墨镜男听出梁蓁话里的冷淡,再看她笑容都没了,知道她误会了。

他赶紧解释:“我没有恶意,只是……”

他摘掉墨镜看向初雪,挤出一个自认为亲切的笑容,“小姑娘你好,我叫周劲,是综艺《奔跑》的副导,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在我们综艺中露脸?”

初雪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

“哎呀小姑娘,你先别急着拒绝嘛,”周劲极力劝说,“我们这档综艺已经拍了两季,前两季的收视率和关注度都很高,第三季更是众星云集未播先火,你再考虑考虑?”

初雪皱眉,依然摇头。

梁蓁见对方还想说话,抢在他开口前说,“合作的事我们会和老板说的,请不要打扰我们工作。”

周劲心有不甘的带着众人离开,走到店外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向初雪。

他混迹娱乐圈多年,一眼就看出这张美得过分的脸是原生态的没动过刀。

等等。

周劲察觉出不对劲。

刚刚那小姑娘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过话,难道……是个哑巴?

这个猜测一出,周劲的眼神更加火热。

百分百纯天然满分美人,咖啡书店普通打工人,哑巴……这都是可以火出圈的点啊。

要是他们能捧红一个素人,对节目的知名度会有很大的好处。

梁蓁随意走到初雪另一边,侧了下身体完全隔绝了店外的目光。

她脸上早就重新挂上笑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初雪聊着天。

几分钟后,店里来了客人。

初雪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在脑后。

自然,因为那人这么一闹,她在贺庭州聊天框里的消息迟迟没有发过去。

等初雪想起这事,心里那股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她在心里哼了声,抬手把聊天框里的字删除掉。

这时,店门被推开。

初雪放下手机。

她抬起头眉眼微弯,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看清来人时笑容僵在脸上。

“咚咚咚!”

“咚咚咚!”

门被人粗鲁地拍打着。

初雪蜷缩在客厅角落里,怀里紧紧抱着相框。

听着越来越急促的拍门声,她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缓缓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头发凌乱,一身寒气的庄周站在门外。

在国外听到父亲的死讯,他便订了最早一班飞机赶回来。

十六岁的少年脸色阴沉得可怕,整个人看起来处于极端的暴怒中。

“碰!”

庄周几大步进入屋里,用力关上门。

他额头青筋暴起,开口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挤,“为、什、么?”

初雪抬头看着他,唇微微张开,几经颤动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庄周拳头攥得死紧,“我爸哪里对不起你们?他对你们还不够好吗?为了你妈,他宁愿净身出户也要和我妈离婚,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

初雪把怀里的相框抱得更紧。

庄周歇斯底里地吼:“因为你们我才没了家!可是你妈却杀了我爸,她把我爸杀了!我彻底没了爸爸!”

初雪指甲抠着相框的边缘,指尖泛白。

庄周伸出手粗鲁地抢过相框,重重地摔到地上。

“啪”的清脆声音回荡在两人耳边。

相框上的玻璃碎成几片,上面的女人挽着发髻,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

“初雪,是你害我没了家害我没了爸爸,我恨你,这辈子都恨你!”

初雪看着相框里的妈妈,泪水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右手手指深深陷入包扎着掌心的纱布里。

很快,洁白的纱布被鲜血染红。

都是她的错,是她害死了妈妈。

过往记忆的冲击,让初雪脸色有些发白。

她右手手指无意识蜷缩,指尖开始不自觉的一下下抠着掌心。

庄周停下脚步。

即便这段时间已经做足心理准备,他神色还是忍不住紧张。

“初雪,”他声音有些许僵硬,“好久不见。”

庄周怔怔地看着初雪的脸,眼神极力克制。

他刚开始是讨厌甚至厌恶初雪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感情变了,他莫名期待和初雪见面,听见她的声音都像吃了糖一样甜。

那天,初雪不小心崴了脚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掌心柔软的触碰让他身体兴奋得要命,拼命叫嚣着想要更多。

他吓了一大跳,直接推开初雪转身跑了。

之后的相处,他隐约中察觉到自己对初雪的心思。

这份感情的变化,让他时常处于混乱中。

他既厌恶初雪,又控制不住身体对她的喜欢。

一想到她是自己法律上的姐姐,他心里就有股无处发泄的怒意,忍不住对初雪发脾气,在她面前冷声嘲讽她不是他姐。

直到看见初雪和贺庭州抱在一起,嫉妒和滔天的怒火几乎同时将他淹没。

梁蓁看了眼庄周,收回视线,“初雪姐,你认识这人吗?”

初雪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书咖对面街道一家店的包厢里。

气氛有些安静,两人相顾无言。

初雪捧着杯子低着头,手指抠了一下掌心的疤痕。

庄周看着初雪比以前还要瘦弱几分的身体,感到一阵烦躁。

想到她现在连话都说不出,他心里对贺庭州的恨意更深。

要不是贺庭州当年欺骗玩弄初雪的感情,还抛弃她让她独自艰辛带了五年孩子,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竟然还有脸重新出现在初雪身边?

庄周拼命压下心中的怒火,说:“我已经让经纪人帮忙在国内购置了几处房产,事业也会逐渐转回国内。”

他语气停顿了几秒,接着说:“我以后会留在国内。”

初雪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事。

她一直都知道庄周不喜欢她这个继姐,以前两人相处的时间很少。

每次见面,庄周对她的态度基本都是冷言冷言,眼神里的厌恶毫不遮掩。

更不用说,两人五年前最后一次见面闹得那样难看。

她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会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没想到他主动过来找她。

庄周心里涌现出一股冲动,想问初雪是不是贺庭州用孩子逼迫她了。

想告诉她,他已经不是当年十几岁什么都没有的少年,他可以和她一起养孩子,可以照顾好她还有她的孩子。

他们才是一家人。

只不过,话才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两人刚见面,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庄周拿出手机,“可以给我你的新联系方式吗?”

庄周的出现,彻底搅乱了初雪的心神。

重新回到店里,她神色恹恹的,眼角眉梢间流露出一股焦虑。

梁蓁凑过来,语气关心道:“初雪姐,你不舒服吗?”

初雪现在确实不大好。

她看着梁蓁脸上的关心,抬手打着手语:

【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梁蓁看着她明显苍白的脸色,不相信她的话。

“我看你脸色不大好,”她说,“不如请假回家休息?”

初雪:

【不用的,我没……】

她手中的动作突然停下。

初雪还是请了假。

此刻,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神色茫然中夹带着些许焦虑不安。

走到一个地铁口时,初雪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两个保镖。

两人会意,大步走了过来。

初雪把手机递到他们面前。

【你们回去吧,不用跟着我了。】

初雪没等两人回复,直接进了地铁站。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那些被拼命压下去的事,在庄周出现的那一刻全部都疯狂地涌上心头,压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初雪抠着伤疤的频率加快,掌心处传来的疼痛感让她的焦虑减轻了几分。

她随着人流换乘了三次,又跟着众人出了地铁。

初雪站在街道上,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

有人脚步匆匆满脸愁容,有人神色温柔一脸笑容。

初雪的目光落在对面街道一对情侣身上。

女生应该是生病了,唇色发白。

男的抱着她不知道在说什么,皱着眉但是眼神里的关心和心疼都要溢出来了。

初雪愣了一会,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回过神时,初雪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大厦上方“贺氏集团”几个大字。

这个点正是午饭时间,不时有人进出大厦。

初雪站在一楼门口。

她几次想进去,最终依然愣愣地站在原地没动。

大厦里进出的人见到初雪时,目光都忍不住频繁看她。

这时候,四个手上提着奶茶的年轻姑娘走了过来。

她们走进大厦后没有立即进电梯,而是随便找了个地方站着,不时看向初雪的方向。

“好漂亮啊,是准备到咱们集团面试的人嘛?”

“看着不像啊。”

“感觉像是过来找男朋友的。”

“不会吧?咱们集团谁吃得这么好?这都快过去一分钟了吧?到底是哪个大兄弟啊怎么还不下来,竟然让女朋友等这么久。”

四人中一个短发姑娘拿出手机,往他们平时聊八卦的小群里发消息。

姐妹茶话会(10)

[吃瓜一号:哎哎哎,咱们公司楼下来了个大美女,超级漂亮。]

[吃瓜一号:看着像是在等人,应该是在等男朋友。]

[吃瓜一号:哎哟,美人皱眉难过的样子真让人心疼,狗男人怎么还不出现啊。]

初欣在工作间隙中,抽空随意瞥了一眼群里的消息,没怎么在意。

初雪在大厦一楼徘徊几分钟后,那股想见贺庭州的念头逐渐冷却。她低下头,有些垂头丧气。

找贺庭州干什么呢?他随时都可能再次离开她的。

初雪掌心的疤痕被她抠得生疼,这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她转身离开。

正在这时,一楼董事长专用电梯打开。

贺庭州从里面出来,脚步没了以往的从容。

初雪走下最后一个台阶。

她耷拉着脑袋,再次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初雪。”

才走几步,身后就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

出现幻听了么?

初雪心想,脚步却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

贺庭州大步走到她面前。

初雪抬着头,神色愣愣地看着他。

他的头发没有平时齐整,呼吸声也有些乱,明显是一路急着过来的。

贺庭州把她脸上的碎发撩起来夹在耳朵上,“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初雪听着他温柔的声音,手中抠着疤痕的动作缓缓停下。

她应该告诉他,自己只是路过这里。

她应该马上转身离开,因为贺庭州随时都可能再次离开,她不应该也不能依赖他。

可是,理智是一回事,她却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涌了上来。

初雪伸出手,紧紧抱住贺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