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1 / 2)

初雪[久别重逢] 奚浅 19594 字 1个月前

第21章

初雪在发呆。

今天, 她一整个上午都在想着昨天的事,想着贺庭州突然变得冷淡的声音。

此刻,她终于缓过神来, 明白自己惹贺庭州生气了,他以前也曾经惹过他生气的。

虽然已经过去五年,有些记忆也被她特意遗忘, 但是只需要轻轻碰触, 它们就会像潮水般涌上来。

……

大一第一个学期末尾,初雪舍友阮橙的竹马从北京过来看她,请全宿舍的人吃饭。

他们去的是一家需要提前预约的高级私人餐厅。

就餐过程中,大家聊得很愉快。

阮橙的竹马体贴有礼, 言行举止中全是对阮橙细微的呵护和浓浓的爱意。

意外发生在他们吃完饭, 准备结账离开的时候。

那会,从楼上下来六个满身酒气的男人。

他们经过初雪一行人身边时, 突然伸手拦住他们, 紧接着污言秽语就充斥他们耳边。

几人都是十八,十九岁才上大学的年纪, 听到这种话又气又怒。

其中一人的手直接往初雪的脸上摸了过来。

初雪吓了一跳,后退着躲开了。

阮橙的手却被另一个男人抓住。

之后, 场面就变得混乱起来。

推搡间, 初雪被挤到人群外面, 脚下踉跄眼看着就要摔倒。

关键时刻, 她被人搂着腰带离了危险。

初雪心有余悸地抓着对方的手, 站稳后抬起头看见贺庭州的脸。

那几个醉酒闹事的人显然认识贺庭州。

他出现后, 几人手上的动作立即就停了下来。

有人上前弯着腰,恭敬又谄媚地喊了声“贺总”。

阮橙一把将初雪拽了回来,满脸警惕。

很快, 餐厅经理出现。

那群醉酒的人根本不把初雪几个小年轻放在眼中。和经理说起这事时,言语中竟然还把责任往他们身上推。

刚才没摸到初雪的男人,这会看着初雪的眼神依然发直,色眯眯地道:“是这个女人先挑-逗我的。”

初雪愕然,气得嘴唇发颤。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她一时之间被这男人无耻的嘴脸气得说不出话。

“是吗?”

贺庭州开口,声音似是夹着冰冷的风雪。

“说说看,她怎么挑-逗你的。”

满场安静了下来。

说话的男人意识到什么,酒瞬间全醒了,大冬天的身上直冒冷汗。

“没有没有,都是我的错,是我喝了酒手贱闹事……”

男人说了一通后,又转头看着初雪疯狂道歉。

初雪几人没心情也没精力和他们扯下去。

最终,餐厅经理出面彻底解决了这件事。

阮橙看了眼贺庭州,问初雪,“小雪,你认识这个人啊?”

贺庭州的目光看了过来。

初雪没有看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回事,脑子一热语气含糊道,“我曾经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不大熟。”

这事之后,贺庭州连着两天没有回家,也没给她发微信和打电话。

初雪这才意识到,她那天说的话惹他生气了。

直到第三天晚上,贺庭州才回来。

初雪扑到他怀里,因为心虚她非常主动踮起脚去亲他。

可是,他的神情依然淡淡的,明显还在生气。

“只有一面之缘?不熟?”贺庭州轻挑起她的下巴,微微往上抬,“我是你的什么人?初雪,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嗯?”

初雪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抱着他。

她不停地道歉,撒娇,亲他……可是以往很有用的方法,这次没起到半点用处。

后来。

贺庭州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眼神如火焰般灼人。

……

记忆回笼。

初雪端起杯子,掩饰般地喝了一大口水。

那次,她最后是怎么做才把贺庭州哄好的?

初雪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嘴巴里仿佛还残留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酸意。

她脸上涌起热意,耳朵红得仿佛能滴血,一口气把杯子里剩下的开水喝完。

半晌。

初雪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时隔五年,她想起这事心里还是会觉得苦涩。

她当年怎么就那么傻呢?贺庭州因为她没有在舍友面前表明他的身份而生气,可明明那时候,贺庭州也没介绍他的朋友和家人给她认识。

店里来了顾客。

忙碌的工作,让初雪没时间再想以前的事。

陈如玉骑着机车停在咖啡店门口。

她拿着头盔进了店里。

见初雪在忙,她自己动手做了杯冰美式。

初雪把台面擦拭干净,抬头发现陈如玉正一手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初雪:

【怎么了,陈姐?】

陈如玉叹气,语气复杂道:“小雪,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初雪脸色疑惑。

陈如玉眨眨眼,“没想到贺庭州是你男人。”

初雪脸上发烫,立即摆手:

【我和他之间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

她手上的动作顿住。

初雪想说她和贺庭州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突然间,她想起昨天自己就是因为这件事把贺庭州惹生气了。

【反正,他现在只是小宝的爸爸而已。】

初雪绕开那个话题。

陈如玉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手痒,没忍住捏两把她脸上的肉。

初雪脸上浮现出无奈,对她平时爱捏她脸的行为早就习惯了。

陈如玉说:“我昨天还以为是沾了我三叔的光,才让贺庭州这样的大佬到我这小小的咖啡店里。没想到啊没想到……嘿,我三叔要是知道我手头上有贺庭州的私人联系方式,估计得羡慕到发疯。”

她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初雪。

初雪被看得不自在。

陈如玉看着跟小白兔似的初雪,想起她前段时间说对小宝爸爸已经没有任何想法,再想想昨天贺庭州一副家属的态度……

嗯,反正她是看出来了,贺庭州对初雪百分百没死心。

不仅没死心,那言行举止分明是把初雪当成他的所有物。

陈如玉问:“小雪,贺庭州真的结婚了?”

初雪也不知道。

【我们五年前分手时,他正在准备和他未婚妻的婚礼。】

今天下班时间比以往早些。

初雪提前半个多小时赶去幼儿园。

在学校门口,她又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我知道错了老婆,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好,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男人跪在地上满脸眼泪,苦苦哀求着面前的女人。

这是初雪第三次遇见她了。

第一次时,她和眼前的男人吵架,被男人用言语嘲讽到崩溃痛哭。

第二次在学校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她坐在地上脸上是被人打出来的伤痕。

才过去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和前两次相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之前她看起来神情麻木,死气沉沉,现在她无论是外在容貌还是眼神里透露出的情绪,都仿佛枯木逢春般重焕生机。

不远处。

郑焰突然站起来,猛地往贺子衿的方向冲过去。

前段时间,贺子衿被他打过几次,见他这样身体顿时被吓得发软,条件反射般抬起手捂住脑袋。

郑焰还没靠近贺子衿,就被保镖抓着手臂扔了出去。

贺子衿扶着身旁保镖的手,双腿才能勉强站稳。

郑焰看着她身边人高马大的两个保镖,恨得咬牙切齿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离开前,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贺子衿缓了好一会,发软的身体才恢复正常。

初雪见那个疑似发狂准备打人的男人被抓住扔出去,往前走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她松了一口气,打算离开。

“初雪。”

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初雪转身。

贺子衿几大步走到她面前。

初雪脸色疑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认识自己。

贺子衿冲着她笑了笑,说,“你好,我叫贺子衿,是贺庭州的妹妹。”

初雪脸上闪过恍然。

难怪之前她总觉得贺子衿的脸看起来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原来,贺子衿的五官轮廓和她五年前见过一面的贺母很像。

贺子衿对初雪充满了好奇。

她是这两天才从简助理那里得知,初雪是他哥的女朋友。

准确来说应该是前女友,他哥五年前被初雪甩了,对方带着他哥的孩子跑路。

贺子衿简直不敢相信,这种事居然会发生在她哥身上。

当然,最让她震惊的是她哥被甩了还对前女友念念不忘,为了追回前女友连回上海的时间都推迟了。

初雪对着她礼貌地笑了下,点点头。

幼儿园还没放学。

两人进了学校附近一间奶茶店,坐下闲聊。

贺子衿看着初雪。

她想,初雪长得很漂亮,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种很舒服的气质,让人情不自禁想靠近。

贺子衿道:“我听说了你和我哥之间的事,我没想到他会谈恋爱。”

在她的记忆中,贺庭州这个哥哥明面上性子随和儒雅,实则对谁都冷漠疏离。

在她和郑焰私奔之前,没听过更没见过贺庭州身边有女人。

她妈妈倒是自作主张,急得到处给他物色门当户对的妻子,曾经还给她哥下了那种药,试图把他和赵家大小姐关在一起。

初雪听到她的话,脸上闪过尴尬。

她快速在手机上打完字,递过去。

【我和你哥之间的事已经过去了。】

想到贺子衿是贺庭州的妹妹,她又加了一句。

【别让他的妻子误会,小宝跟着我不会回贺家。】

贺子衿疑惑:“什么妻子?我哥还没结婚啊。”

初雪的脸色顿住。

第22章

……

原来, 贺庭州还没有结婚。

从幼儿园接小宝回家后,初雪大部分心思都在这件事上。

他为什么还没结婚呢?

当年,他妈妈都说了他和未婚妻门当户对, 两人是从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她离开时两家都在筹备婚礼了。

或许,是他的未婚妻出了什么事。

“贺叔叔。”

“飞高高……小宝……喜欢……”

初雪听到身旁儿子在说梦话, 翻了个身, 发现儿子把身上的被子踢掉了。

她拉起被子,动作小心又轻柔地重新给他盖上。

“贺叔叔……飞高高……”

小宝再次呓语。

初雪面色微顿。

今天,贺庭州没有出现。

自从两人重逢他主动找过来后,每天下午基本都会准时出现, 而今天他没来。

初雪知道, 他肯定是因为她昨天说的那些话而生气,就像五年前那次生她的气一样。

可是, 她不懂他为什么会生气, 他们之间明明已经结束了。

五年前,她是贺庭州的……情人, 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初雪睡不着。

她伸出手,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下来, 解锁打开。

然后点开微信, 怔怔地看着两人重新加上的微信。

良久, 她点开了聊天框。

【你今天工作很忙吗?】

初雪指尖悬在“发送”两个字上, 犹豫半晌还是把这些字一个一个地删掉。

【你今天没来, 小宝很想你, 晚上吃饭时一直问起你呢。】

她想了好久,最终还是删了这句话,放下手机。

第二天。

初雪比往日提前半个小时起床。

今天周六, 是她和小宝搬新家的日子。

这些天,她已经陆续把所有东西都分类打包好,现在只需要等搬家公司的人在约定的时间过来。

早饭后。

初雪搞完厨房的卫生,准备把卧室里的行李箱拿到客厅。

“妈妈,妈妈。”小宝手里拿着一台小玩具车,围在妈妈身边打转,“贺叔叔今天会不会过来呀?”

才一天不见,他就有一点点想念贺叔叔啦。

初雪想到贺庭州的脾气,再参考以前的事,觉得他今天肯定不会过来了。

她原本打算摇摇头告诉小宝,可是看着他满是期待的眼神,她迟迟没有动作。

小宝见妈妈这样,眉眼立即耷拉下来,“我知道了,贺叔叔要工作赚钱,今天也不会来找小宝了。”

等以后贺叔叔做了他的爸爸,他要让贺叔叔天天准时回家。

钱赚少点没关系,他每顿饭可以少吃一点肉肉,可以不买玩具。

初雪摸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慰。

就在这时。

“咚。”

“咚。”

“咚。”

有人在敲门。

初雪起身,走过去打开房门。

贺庭州站在门外。

他穿着一身休闲服,黑色裤子灰色上衣,宽肩窄腰,向来温和的面容此刻却多了一丝清冷。

初雪怔住。

她没想到,贺庭州今天竟然过来了。

看他的神态就知道他心情并没有转好,应该还在为她前天说的话生气。

小宝看见贺庭州,立马“哒哒哒”地跑过来,满脸高兴地喊,“贺叔叔!”

初雪往旁边移了几步。

贺庭州走了进来,弯腰伸手抱起小宝。

紧接着,就是小宝最喜欢的举高高游戏。

初雪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听着小宝快乐的笑声,她从昨天开始莫名有些发堵的胸口,这一刻突然就通了。

小宝搂着贺庭州的脖子,“贺叔叔,你昨天要工作没有时间找小宝,今天不用上班赚钱呀?”

贺庭州目光似是无意间瞥了眼初雪。

初雪脸色赧然。

“叔叔知道小宝和妈妈今天要搬家,”贺庭州说,“所以特意请假了。”

初雪心里有点高兴。

没有缘由,就是止不住地感到高兴。

贺庭州突然道:“我退了搬家公司的单。”

初雪看着他,眼里还有些许茫然。

贺庭州又补充了一句:“我昨晚退的单。”

前天,贺庭州说要帮忙搬家,初雪已经明确拒绝了他的好意。

此刻听到他的话,初雪觉得自己应该生气才对,毕竟他没和她商量就自作主张退了单。

可是她见贺庭州神情一直淡淡的,再想想前天自己说的那些惹他不高兴的话,莫名就觉得心虚气短。

最后,她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搬家的过程非常顺利。

贺庭州带来的保镖很快就把所有行李打包好扛到车上。

这五年来,她搬过四次家,每次都手忙脚乱。

可是这一次她全程站在旁边,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初雪看着贺庭州的背影。

突然,贺庭州转过身,眸光扫了过来。

初雪下意识就避开了。

初雪新租的是有物业,并且二十四小时有保安巡逻的小区,这两年新建的电梯楼,一梯两户。

月租比老城区贵了一倍,但是环境确实好,小区对面过一条街就是学校。

就是不知道她家对门邻居是什么人,好不好相处。

初雪是昨天才知道,和她家同楼层的房子被人租了。

电梯停在十楼。

保镖们陆续拿着行李从里面出来。

初雪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心想希望邻居是个好相处的人。

保镖们把所有行李都搬进来后就离开了。

小宝很喜欢新家。

他在家里慢悠悠地溜达起来,宛若在“视察”自己的地盘,连一个小角落都不放过。

初雪在卧室里整理她和小宝的衣服。

她先把小宝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件挂好。

这些年,她自己的衣服并不多。

初雪把秋冬外套,和一些裤子裙子放好。

剩下的,就是贴身的内衣内裤。

虚掩着的房门被人敲响。紧接着门被人推开。

初雪还没反应过来。

她手上拿着内衣,抬头看着走进来的人。

贺庭州目光顿住。

他以前细细抚摸描摹过初雪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曾经彻夜在上面留下他的吻。

对初雪的身体,他无比熟悉。

贺庭州看着她手上拿着的肤色内衣,目光轻瞥过她胸前的位置。

他想,尺寸比以前大了不少。

初雪呆了一瞬。

察觉到贺庭州的目光,她立即就把手上的内衣塞进衣柜里,动作略显急促的把行李箱盖上。

做完这些,她低着头尴尬地站在原地,左右手的手指习惯性互相揪着。

忽地,她的耳边传来轻笑声。

那笑声很轻,很快,仿佛是错觉一般。

初雪抬起头。

她以为是贺庭州在笑,可是映入她眼中的依然是他带着点冷淡的眉眼。

肯定是她听错了。

贺庭州开口:“抱歉。”

初雪几乎在瞬间就懂了,听出来他是为了刚才无意间撞见她整理内衣的事情道歉。

她摇头,又摆了摆手。

贺庭州退出房间,轻轻把门带上。

初雪压下心里的羞赧,重新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物。

十来分钟过后。

初雪整理完行李,打开卧室的门。

只是,当她走出去时却发现客厅里空荡荡的。

房间的门大开着,贺庭州和小宝都不在。

初雪心里正觉得诧异,隐隐中听到小宝说话的声音。

听着,好像是从对门传过来的。

初雪脸色疑惑地走到门口。

她一看,发现对面房子的门正开着。

初雪走过去站在门口处,看见小宝和贺庭州都在里面。

小宝看见了妈妈。

“妈妈妈妈,”他跑上前,“这里是贺叔叔的家,贺叔叔是我们的新邻居。”

初雪脸上浮现出错愕。

小宝高兴道:“妈妈妈妈,以后贺叔叔每天都可以到咱们家里帮妈妈做饭。”

他决定好啦。

再考察贺叔叔一天,两天,三天……两个巴掌那么多天,就让贺叔叔当他爸爸,让贺叔叔把工作赚到的钱给妈妈。

初雪因为贺庭州租下了对面的房子而感到惊讶,小宝的话让她的情绪从惊讶转变成尴尬。

贺庭州认真道:“嗯,以后小宝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叔叔。”

午饭后。

初雪带着小宝在楼下花园里散步消食,过了半个多小时到他平时午休的时间,才带着他回家。

小宝睡着后,她想了想还是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贺庭州打开门。

初雪把手机面向他,示意他看。

贺庭州快速扫了眼。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租房子?】

初雪对他这个行为很不理解。

他这样的身份,不应该住在这种地方。

而且刚才她看过了,他这里和空房差不多,卧室里只有一张简单的床,上面有被子和枕头。

“我是小宝的父亲,”贺庭州道,“你不愿意带着小宝住进我安排好的房子里,我作为父亲只能跟你们一起。”

他的神态,包括说话的语气都和平时没多大的差别。

可是,初雪依然听出他话里淡淡的冷意。

初雪心想,他果然还在生气。

她胸口闷闷的不大舒服,隐隐中还有微不可查的委屈。

初雪忍了忍,最后实在是没忍住,重新编辑了一条消息。

【贺庭州,你是不是还在为我前天说的话生气?】

贺庭州掀了掀眼皮,薄唇轻启,“是,我还在生气。”

初雪:“……”

她心里涌起一股恼意。

自己说的话也没错呀,走得太近确实会让人误会两人之间的关系,他在气什么?

“初雪,”贺庭州上前,倾身,“我们什么时候分手了?”

初雪呼吸一滞,呆愣地看着他。

第23章

……

闹钟响时, 初雪从被窝里伸出手按掉。

她夜里几乎失眠了一整夜,这会脑袋隐隐约约地抽着疼。

初雪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渐渐的, 记忆纷沓而至,她平静的心湖被彻底搅乱-

“初雪,我们什么时候分手了?”

贺庭州那低沉的、微冷的嗓音, 犹如贴在耳边。

一句简单的话, 却轻松让她竖立起来的牢固心房出现了裂痕。

昨天,贺庭州说完这句话后,她很没出息地转身逃回了家里。

初雪有点烦,胸腔里也觉得堵堵的闷得慌。

还有些生气。

可是想想, 她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初雪心里惦记着这件事, 做早餐时整个人都心不在焉。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包饺子,拆开包装把饺子放在电蒸锅上。

贺庭州昨天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皱着眉脑子里乱糟糟的, 越想越觉得气闷。

一直到和儿子吃完早餐, 初雪所有的心神依然被贺庭州昨天说的话占据。

旁边。

吃完饭的小宝拿出自己的小书包,他忙得团团转, 把待会要带出去的东西往书包里面塞。

初雪看见小宝在收拾东西,才想起今天要带小宝去动物园的事。

她这才从贺庭州身上移开心思。

初雪把昨天准备好, 并且已经收拾完的物品拿出来。

她怕有遗漏, 对着清单仔细检查清点。

正在这时, 敲门声响起。

“一定是贺叔叔来啦。”

小宝“噔噔噔”跑过去, 熟练地搬起小凳子放在大门旁边, 踩上去打开门。

“贺叔叔!”

初雪拿东西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她好不容易才转移的注意力, 再一次回到贺庭州身上。

小宝:“贺叔叔,你今天不需要工作赚钱吗?”

贺庭州:“叔叔今天休息,所以一整天都有空。”

小宝眼睛发亮, 高兴道:“贺叔叔,贺叔叔,我今天要和妈妈去动物园看胖胖的漂亮大熊猫,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呀?”

“要问妈妈的意见,”贺庭州说,“妈妈同意了,叔叔才能去。”

小宝立即转身跑过去抱住初雪的腿,“妈妈,你同意贺叔叔一起去看漂亮的圆圆的大熊猫吗?”

贺庭州的目光也看向她。

初雪几乎立即就感知到他已经不生气了。

此刻,他神态间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从容,悠然自得。

她因为他简单的一句话,辗转反侧整夜睡不着,可是他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昨天什么话都没说。

初雪愈发气闷,总感觉被他耍了。

她只能默默的在心里生闷气,有股无处发泄的憋闷感,点点头同意他跟着一起去动物园。

……

周日的动物园人流量很大。

初雪他们看完了鸟禽区和水族区,正往猛禽区的方向走。

她注意着旁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和别人的碰撞,同时目光不时落在身旁的贺庭州身上。

贺庭州抱着小宝,手臂上挂两个包。

一个是小宝蓝色的小书包,一个是她浅粉色的背包。

初雪怔怔地看着。

蓝色,粉色,这样鲜艳的颜色和幼稚的背包,搭在贺庭州身上理应是有些不伦不类的。

但是此刻,她却觉得异常和谐,心里渐渐涌起一股暖流。

“哎哎哎,借过一下,前面的人麻烦让一让啊。”

初雪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贺庭州身上。

等她听到声音回过神时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被人群挤得踉跄几步,身体东倒西歪。

混乱中,她的手传来股微凉触感,很快就被带着离开了拥挤的人群。

初雪想到刚才被挤得差点摔倒的场景,满脸心有余悸。

她下意识想抬手拍拍胸口,却发现右手正被人牢牢牵住。

“人多,容易走散。”

贺庭州神色如常地开口,没有半分松手的倾向。

初雪觉得被握住的右手掌心正在逐渐升温。

明明,他手上的温度微凉。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心跳开始变得不稳。

初雪有些心慌。

她不喜欢因为贺庭州简单一句话而失眠的自己,不喜欢因为他的牵手而心跳不稳的自己。

初雪手上用力想把手抽出来。

然而她试了几次,贺庭州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牵得更紧。

她心里着急,想拿出手机才想起手机放在包里。

初雪只好停下脚步。

贺庭州也跟着停下,垂眸看着她。

初雪晃了两下她被牵着的右手,眼里明晃晃写着“你应该松手了”。

贺庭州似是看不懂,温声问:“怎么?身体不舒服?”

初雪急得脸红了一片。

她说不出话,只能伸手去拿她包里的手机。

恰巧这时候,边上走过来一群游客。

有人不小心碰了一下初雪。

初雪没站稳,被挤得撞入贺庭州的怀里。

瞬间,她鼻腔里被他浓郁的男性气息盈满。

初雪本就红了一片的脸,顿时变得更加娇艳。

贺庭州瞥见她脸上的绯色,轻笑了声,松开她的手改搂住了她的腰。

初雪听见了,这次是真真切切听见贺庭州在笑。

她慌乱又羞赧地从他怀里退出来,想拉开两人的距离。

随即,她察觉到贺庭州不再牵着她的手,却牢牢地搂着她的腰。

“别乱动,”贺庭州说,“人很多,待会又会碰到你。”

初雪本来想掰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听到他的话后,她想起刚刚被人撞入他怀里的场景,手上的动作缓缓停住。

一路上,直到他们到了猛兽区,贺庭州都搂着初雪的腰。

初雪脸上的红晕一直都没有消退。

腰上那层薄薄的布料,阻挡不住贺庭州掌心的温度,她只感觉那处肌肤酥酥麻麻的,有点烫。

到了大熊猫区域。

贺庭州手上突然用力一带,初雪不出意外后背紧紧贴在他胸膛里,他的手从身后伸出呈环抱姿态搂住她的腰。

“人太多了,”贺庭州低声道,“这样安全。”

两人的姿态变得十分亲密。

初雪脸色微僵,身体绷得紧紧的。

她想推开贺庭州,可是围在周围的游客实在是太多了。

小宝眼里只有即将看到圆圆滚滚大熊猫的兴奋,没注意到也不懂妈妈和贺叔叔之间奇奇怪怪的气氛。

隔着玻璃,他终于看到书上和电视机里的大熊猫啦。

……

看完大熊猫,他们又陆续去看了长劲鹿、狮子、老虎等。

还有一些节尾狐猴、浣熊和小熊猫。

全程,小宝的问题不断,像是揣着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在身上。

“贺叔叔,长颈鹿的脖子为什么会那么长?”

“贺叔叔,大熊猫为什么叫大熊猫呀?小熊猫为什么不叫大熊猫呀?”

“贺叔叔,小宝能养两个大熊猫吗?一个名字叫小小,一个叫宝宝。”

初雪被儿子某些层出不穷、角度刁钻的问题给惊住了,可是贺庭州却能耐心地回答每一个问题,情绪价值给满。

听着他温柔又有耐心的话,她一直绷紧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

回程途中的车上,小宝粘在初雪身上不肯下来。

在动物园逛了大半天,他太累很快就睡着了。

初雪抱着他,一下下极其温柔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贺庭州瞥见她手臂被压出了红痕。

他伸出手,把熟睡的小宝抱了过去。

初雪担心小宝会被吵醒,见到他只是刚开始哼唧两声,接着又呼呼大睡,她才放下心。

回到家。

贺庭州抱着还没醒的小宝进了卧室,小心把他放到床上。

初雪紧跟着拿起被子,轻手轻脚地盖到他的肚子上。

两人退出卧室。

贺庭州落后初雪两步,轻轻关上房门。

转身时,他余光瞥见初雪两边脚的脚后跟处都被磨破了皮。

显然,她今天穿的鞋子不合适。

贺庭州问:“家里的医药箱在哪?”

初雪听到这话以为他伤到哪里了,立即跑过去打开电视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家用的小医药箱。

贺庭州从她手里接过箱子。

初雪把手机怼过去:

【你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她的眼神打量着他,想要找出他哪里受伤了。

贺庭州见她满脸着急担忧,他的神色变得温柔,说:“我没事。”

初雪一脸怀疑,明显不相信他的话。

贺庭州问:“脚不疼吗?”

初雪一愣,意识到什么后低头看了看。

果然,她双腿的脚后跟处都磨破了皮。

不说还好,突然知道破了皮确实挺疼的。但是这点疼,她现在完全可以忍受。

初雪对着他摇摇头。

贺庭州想起以前的事。

那次,初雪当了学校元旦晚会的主持人,她的脚后跟也像今天这样被磨破了皮。

晚会结束后,她回到两人的小家里。

他抱着她,小心给她清理伤口,上药。

她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嗓音带着细细的哭腔,娇娇软软地说好疼,让他动作轻点。

此刻。

贺庭州见初雪一副习以为常的神色,他的喉咙仿佛被堵住。

他缓步上前,声音微哑道:“我帮你上药。”

初雪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急得后退几步,摇摇头又摆摆手。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贺庭州停下脚步。

初雪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赶紧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你什么时候回上海?我之前看新闻说你只在南城待七天。】

贺庭州目光专注地看着她,“时间还没定下,我还有一些重要的私事没处理完。”

初雪怔了怔,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反正,无论他要做什么都不会和她有关。

第24章

……

初雪搬新家后的日子和往常没多大差别。

起初, 知道贺庭州租下她家对面的房子,她还担心会打乱她的生活节奏。

可是这几天相处下来,她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贺庭州大部分时候都很注重分寸, 没有做出让她感到不适和有压力的事。

她渐渐的也习惯了贺庭州住在对面,每天都会过来陪小宝。

这天。

贺子衿约初雪下班后一起逛街吃饭。

自从上次在幼儿园相遇,她和贺子衿就互换了联系方式, 两人每天都会在微信上聊一会天, 慢慢的也熟悉了起来。

下班后,初雪和贺子衿在小太阳幼儿园相聚。

贺子衿开了车过来,带着她两岁的女儿糯糯。

她们接上小宝和球球,就开着车去南城市区中心的步行街。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他们才到市中心的步行街。

把车停好后, 初雪几人往已经提前预定好包厢的餐厅方向走去。

中心区的商业步行街向来繁荣,人流量很大。

只是很明显, 今天的人流比以往多出了两三倍。

贺子衿说:“我前两天刷本地视频, 看到有一档挺红的综艺节目这段时间在南城拍摄。”

她看向不远处围着的一大群年轻小姑娘,“估计他们综艺今天会在这边拍摄。”

初雪顺着贺子衿的目光看过去。

果然, 见到一群神色激动的年轻女孩子,她还看见好几个熟悉的明星。

初雪和贺子衿对明星都没什么兴趣, 只是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

不远处。

庄周没想到, 回国这么快就遇见初雪。

隔着人群, 她远远地往这边看了两眼就转身离开。

庄周见到她剪短的头发, 愣在原地。

“庄周, 这是初雪, 以后就是你的姐姐了,你要和姐姐好好相处知道吗?”

那年正值冬天。

在大雪纷飞的时候,庄周第一次见到初雪。

才十三岁的小少年正是最叛逆的时候, 他满脸仇恨地看着初雪和她的母亲。

在他的观念里,他爸离婚不到三个月就娶了初雪的妈妈,所以这个女人肯定是小三,破坏了他爸妈的感情。

小三带来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没有姐姐!她才不是我姐姐!”

庄周满脸厌恶,眼神凶狠。

他犹如一头暴怒的小狼崽,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冲上去狠狠地把初雪撞倒在地上。

“周哥,您觉得我们接下来的安排有问题吗?”

综艺的工作人员语气恭敬地问。

庄周想着以前的事,并没有听清楚工作人员说了什么。

他身边的助理非常有眼力劲,笑着说:“没问题,没问题,周哥完全听导演的安排。”

工作人员和小助理又说了几句客套的话才离开。

助理转过身,见到庄周一副不在状态心事重重的模样。

想到庄周的爆脾气,他压低声音委婉提醒道:“周哥,林姐让你注意点。”

庄周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碰!”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怎么回事?你怎么办事的?这可是重要道具!没吃饭啊?这都第三次把道具摔了!”

节目组某个工作人员生气地吼了句。

他面前站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低头弯着腰的男人。

男人正是郑焰。

他嘴里不停地说着道歉的话,眼神却瞥向初雪和贺子衿离开的方向。

初雪和贺子衿带着三个孩子进入订好的包厢里。

糯糯才两岁,一直粘在妈妈怀里不肯下来。

五岁的小宝和四岁的球球两个小脑袋凑近,很快就玩到一块。

初雪和贺子衿在聊天。

准确来说,是贺子衿一直在说话。

初雪大部分时候都是作为一个认真的倾听者,偶尔会点点头,或者用手机编辑信息递给贺子衿看。

贺子衿第一眼见到初雪好感度就直接拉满。

此刻,她看着安静地坐在对面,脸色温柔的初雪,倾诉欲达到了顶峰。

在过去八年里,贺子衿没有交到什么朋友,心里憋着的事实在太多。

这会她忍不住和初雪说了她和郑焰的事。

直到到了饭点,餐厅服务员把他们点的饭菜送了过来,她的话才停住。

晚饭后。

初雪和贺子衿带着三个孩子在这边的商场逛了起来。

因为刚才把心里积压着的事说了出来,贺子衿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整个人都处于极度放松的状态。

初雪心情也很好。

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好地逛逛街了。

他们逛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才意犹未尽地决定回家。

初雪给小宝买了不少玩具。

小宝手上正捧着一辆小坦克,高兴地围着妈妈转了两圈。

球球很喜欢小宝这个哥哥,紧紧跟在他屁股后面。

他们离开商场。

到了楼下,发现商场入口处前面的空地围着一群人,有人聊天的话传到他们耳中。

原来,那档综艺节目在十来分钟前刚刚停拍,有个明星似乎是受伤了正在处理伤口。

围着的人太多了,好几波人在生气地质问着什么。

在初雪他们经过时,人群突然推搡起来。

初雪心里莫名慌乱。

即便知道有保镖跟着他们,她还是第一时间转过身寻找小宝的身影。

这一看之下,她的脸色刹那变得煞白。

只见一个带着帽子和口罩,穿着一身黑衣服的男人在混乱的人群中走出来,直接奔向小宝。

她看过去时见到男人阴冷的眼神,他的手已经朝着小宝伸过去。

而他的手上,正拿着一把刀。

初雪的世界瞬间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她的感官恢复正常,她已经摔倒在地上,怀里牢牢地抱着小宝。

那个想伤害小宝的男人,被保镖压在地上不能动弹。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贺子衿,我不会同意离婚的,死也不会!”

“我要让贺庭州付出代价……唔唔唔!!”

另一个保镖捂住了他的嘴。

庄周从车里下来。

他刚刚拍摄时走神,手臂不小心被砸伤,随行的医护人员上已经帮忙处理好伤口。

助理跟在他身边,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周哥,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咱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要是林姐知道你受伤了会骂死我的。”

庄周脸色有些不耐烦,刚想说“我没事”,抬头的瞬间看见初雪抱着个孩子摔倒在地上。

他立即朝着前面跑过去。

助理一愣,追上去嘴里不忘问:“周哥你去哪啊?”

庄周眼里只有初雪。

然而,很快他就被等候在原地的粉丝团团围住。

“啊啊啊是周周!!”

“周周,周周!!”

“啊啊啊啊!”

粉丝嘴里疯狂尖叫,一波又一波的蜂拥而上,将庄周面前的路围得水泄不通。

初雪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眼神疯狂,朝着小宝伸出刀的画面。

她浑身都在发抖,脸色惨白,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贺子衿赶紧把她扶起来,见她神态不对,担忧道:“小雪你没事吧?”

初雪的理智恢复了不少,牙齿还在微微打着颤。

她彻底没了在这里待下去的心情。

……

初雪回到家时,夜幕已经彻底降临。

她现在依然觉得惊魂未定,情绪没有完全稳定,眼神一直追随着小宝。

只有看着小宝,她才会觉得心安。

小宝被保护得很好,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的危险,还像往常一样在玩他心爱的车车。

半个多小时后,家里的房门被人敲响。

来人是贺庭州。

他平时梳得整齐的头发有些凌乱,领带被扯得微微松散,眉眼间带着股急躁。

很明显,他是一路从外面着急地赶回来的。

初雪原本已经平复的情绪,看见贺庭州的刹那又起了涟漪。

她伸出手,满脸后怕地抓着贺庭州的手臂,很想亲口告诉他今晚在中心区步行街遇到的事。

贺庭州反握住她的手腕,上下检查她身体的情况。

很快,他发现她右手的掌心处沾着点点凝固的血迹。

初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她看到的不是凝固的血迹,而是掌心处那条丑陋的伤疤。

初雪心里一慌,用力想要把手抽回来藏好。

贺庭州手上稍稍用力,声音沉了几分,“别动。”

初雪听着他低沉的带着些许怒意的嗓音,脸色微僵顿时不敢再动。

贺庭州去拿小药箱。

这时候,初雪才发现她右手的手掌上有一处地方破了皮。

她看着上面已经凝固的星星点点血迹,知道这是刚刚在步行街摔倒时弄出来的擦伤。

贺庭州拿着小药箱过来。

初雪把手藏在身后,拿出手机把刚才编辑好的信息递给他看。

【我没事的,手上只是破了一点点皮,等会自己上药就行了,不用麻烦你。】

贺庭州把小药箱放在茶几上,打开从里面拿出消毒药水和棉签。

他看着初雪,淡淡道:“过来。”

初雪一点都不想过去。

可是,她听出了贺庭州语气里强硬的态度。

他大部分时候都是温和有礼的人,很少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初雪抿了抿唇,最后在他平静的目光下还是妥协了,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贺庭州示意她坐下。

掌心的伤口很小,初雪刚才全身心都在小宝身上,根本感觉不到疼。

当消毒药水擦拭过伤口时,她才疼得手指微微蜷缩。

“抱歉,”贺庭州开口,语气轻柔,“我会再轻点。”

他上药的动作变得更加小心。

初雪感受到他动作里的温柔和疼惜。

她看着他在灯光下好看又专注的眉眼,心跳没出息的开始加速。

第25章

突然, 贺庭州抬起双眼。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直直撞上。

初雪还在看着贺庭州的脸,猝不及防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一时之间忘了做出反应。

贺庭州道:“好看吗?”

初雪被他的话惊醒,白皙的脸颊瞬间布满红晕,垂下双眸没再看他。

良久。

贺庭州清洁完她手上的伤口, 包扎上了医用纱布。

初雪见他忙完了, 手上连忙用力想把手抽回来。

然而,他依然抓着她的手指没有松开。

“为什么要扑上去?”贺庭州看着她,“有两个保镖跟着你们,他们都是最厉害的退伍特种兵, 没有人能从他们手中伤害到小宝。”

贺庭州接到保镖的电话时, 正在开视频会议。

当得知初雪不管不顾冲上去救小宝,而郑焰手中有刀时, 他的心脏几乎骤停。

极致的恐惧刹那间冲垮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他只想将郑焰剥皮抽筋。

初雪听到他的话,脸色一愣。

她当时脑袋空白, 扑上去救小宝是她身体的本能反应。她现在只有小宝了,不可能让别人伤害他。

重来一次, 她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贺庭州看出了她内心的想法, 说:“我会再给你们增加两个保镖。”

旁边。

正在玩玩具的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中的坦克车车。

他歪着小脑袋, 目光在妈妈和贺叔叔身上来回移动。

贺叔叔抓着妈妈的手, 小宝觉得他们之间有点奇怪哦。

他看了好一会, “哒哒哒”地跑过去, 喊道:“贺叔叔!”

初雪和贺庭州看着他。

小宝停在两人面前,抬着小脑袋语气严肃道:“贺叔叔,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你通过我的考察啦,我要让你当我的爸爸。”

他伸出手指头,奶声奶气的一点一点地数着:“贺叔叔,你比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长得高,长得好看,能帮妈妈做饭,有工作可以赚钱,还能陪我玩举高高的游戏,给我买好多好多的玩具……总之,贺叔叔你通过我的考验了,可以当我的爸爸。”

初雪的脸色怔住。

贺庭州松开初雪的手,抱起小宝,“叔叔非常高兴能通过小宝的考核。但是你应该先问问妈妈,同不同意我当你的爸爸,这件事只有妈妈才有决定权。”

小宝立即看着妈妈,双眼亮晶晶的。

“妈妈,贺叔叔能当我的爸爸吗?”

初雪鼻子微酸。

即便以前小宝说过不要爸爸,可是她心里清楚,哪有小孩子不想要爸爸呢。

贺庭州本来就是小宝的亲生父亲,她没有资格也不会阻挠他们父子相认。

初雪摸摸儿子的脑袋,点了点头。

小宝转过脸,声音响亮地叫道:“爸爸!”

他以后也有爸爸啦。

贺庭州看着初雪,温声征求她的意见:“我现在可以把真相告诉儿子吗?”

初雪顿了顿,点头。

小宝和贺庭州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把事情告诉他没关系。

贺庭州低头,道:“小宝,爸爸要告诉你一件事。”

小宝正高兴地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爸爸,听到爸爸的话,问:“什么事呀爸爸?”

贺庭州:“小宝,我是你的亲爸爸,爸爸很早以前就和妈妈在一起了,所以才会有了你。”

小宝一时没什么反应,等他缓过来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脸色立即变了,满脸不高兴紧急撤回一个“爸爸”。

小宝哼哼唧唧地从贺庭州怀里爬下来,一溜烟钻到初雪怀里。

他小手紧紧地抱着妈妈的脖子,转过脸盯着贺庭州,生气道:“你是坏爸爸,我不要你当我的爸爸了!”

初雪被他的反应打得措手不及。

她摸摸儿子的脸,摇摇头暗示他不能这样讲话,没有礼貌。

小宝扁扁嘴巴,他才不要对坏爸爸有礼貌。

贺庭州很有耐心地问:“为什么说爸爸是坏爸爸?”

小宝气得小脸都鼓了起来,一脸愤怒道:“妈妈好,小宝好,只有坏爸爸才会丢下好好的妈妈和小宝,所以小宝不要坏爸爸!”

贺庭州看了眼初雪。

初雪红了脸,生怕他误会神色有些着急。

这些话,真的不是她和小宝说的。

“是爸爸不好,都是爸爸的错,”贺庭州温声细语道,“是爸爸弄丢了妈妈和小宝,中途迷路找了好多年,好多地方,都找不到妈妈和小宝,找不到回家的路。”

初雪眼睫轻颤,愣愣地看着他。

小宝瞪眼,惊呼道:“可是,你是大人呀,那么那么大的大人,为什么还会迷路?”

贺庭州装出一副苦恼的模样:“因为爸爸太笨了,所以才会中途迷路。小宝能不能原谅爸爸,给爸爸一个补偿的机会?”

小宝得知真相时,心里涌起的那阵小火苗“噗呲”一声消灭了大半。

他哼了哼,警惕地问:“那你以后还会丢下妈妈和小宝吗?”

贺庭州:“不会。”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初雪身上。

初雪心里发紧。

小宝板着脸,“妈妈很辛苦的,你以后会一直帮妈妈干活吗?”

贺庭州:“会。”

小宝:“会赚好多好多的钱给妈妈吗?”

贺庭州:“会。以后这些事都是爸爸做,爸爸不会再让妈妈辛苦工作赚钱。”

小宝皱着的眉头彻底松开了。

既然爸爸是因为迷路才找不到妈妈和他,那爸爸就不是坏爸爸了,是笨蛋爸爸。

而且爸爸也答应以后帮妈妈干活,赚好多好多的钱给妈妈,他可以原谅爸爸的。

小宝看着妈妈,问妈妈要不要原谅爸爸。

如果妈妈不原谅,那他以后也不要爸爸了。

贺庭州看着初雪。

此刻,初雪因为贺庭州说的那些话心里乱糟糟。

她想问些什么,但是又无从问起。

看着眼前一大一小相似的面孔,初雪的唇轻轻动了动,最终还是点头。

……

第二天一早。

初雪起床洗漱完,简单收拾了浴室的卫生,走到阳台上拿起喷壶浇花。

她神色有些恍惚,心思明显不在眼前的花上,脑子里还在想着昨晚贺庭州说的话。

越想,心里越是烦闷。

正在这时,家里的房门被人敲响。

初雪已经猜到来人是贺庭州。

她放下喷壶,缓步走过去打开门。

贺庭州手上提着今天的早餐,是他家里的厨师做好后管家一大早送过来的。

他走到用餐区,把手中的食物一一在餐桌上摆放好。

初雪看了眼。

早餐很丰盛,有中式的也有西式的。

这些食物种类多样,精致又漂亮,一看就知道是厨师精心烹制的,她家这张简陋的小餐桌实在是配不上它们。

初雪的视线从食物上移开,忍不住看向贺庭州。

她手上拿着手机,而手机的备忘录里早就编辑好了一条信息。

贺庭州注意到她的视线,抬了抬眼,“怎么,有事?”

他似是知道她心里有疑问,正等着她开口。

初雪拿着手机的手轻颤。

她想把手机递过去,想问他昨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她努力了好几次,手机始终没有递过去。

初雪脑袋耷拉下来。

算了,就算问清楚这件事也没有任何意义,什么都改变不了。

“妈妈。”

小宝醒了,推开卧室的门走了出来,睡眼朦胧的径直走到初雪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

“要尿尿。”

初雪本就没有下定决心问昨天的事,现在被小宝一打岔便彻底歇了那份心思。

她弯下腰准备抱起小宝,有人却比她更快一步。

贺庭州把小宝抱了起来,“爸爸帮你。”

小宝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蹬着双腿,“爸爸,举高高!”

贺庭州抱着他进了卫生间。

一会后。

“哇,爸爸的牙刷和妈妈小宝的一样,都是蓝色的。”

“漱口杯都是青青的小恐龙。”

“爸爸爸爸,小宝今年五岁了,琪琪老师说小宝是大孩子啦要自己挤牙膏。”

卫生间里,不断传出小宝说话的声音。

以及,贺庭州耐心的教导。

初雪听着父子俩的对话,内心一片柔软。

十几分钟过后。

小宝“咚咚咚”的从卫生间跑出来,双眼瞪得圆溜溜的,边跑边道:“妈妈,妈妈,我发现了一个大大的秘密!”

贺庭州跟在他身后。

初雪怕小宝摔倒,在他跑过来时赶紧伸手扶住他。

看见他额头上渗出了点汗珠,她拿起小汗巾帮他擦干。

小宝脸上是一副发现了重大秘密的表情。

他主动抬着头蹭蹭妈妈手上的汗巾,嘴上不忘说:“妈妈妈妈,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秘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