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回国:03(1 / 2)

理智再次失控,嫉妒与不甘几乎淹没了沈郗。

直到那栋别墅逐渐消失不见,她才压下自己沸腾的情绪,恢复了一惯的冷静。

车轮碾过碎石车道,驶入庄园主院。

车身停稳,沈郗推门下车,张开手臂扑向已在庭院中等候的祖母沈琼芳。

“奶奶!”

沈琼华坐在轮椅上,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虽已高龄,背脊依旧挺直。

听到呼唤,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却又蒙上迷茫。

她定定看向朝她飞奔而来的沈郗,忽然板起脸,带着训斥的严厉:“臭丫头,还知道回来!不玩你那摇滚了?”

沈郗脸上的笑容微僵,脚步也停顿了一下。

匆匆跟上的沈曌,与她低声解释:“奶奶近来记性差,时常会将人认成妈妈。”

沈曌口中的妈妈,指的是她们的omega妈妈——也就是老太太最小的女儿,沈流光。

沈郗了然,她扑到祖母身前,顺势握住她枯瘦的手,模仿着记忆中妈妈的口吻,笑吟吟道:“妈……我听话呢,不玩了,以后都乖乖待在你身边。”

沈曌瞪大眼睛,想呵斥她胡闹。

却见老太太脸上冰霜消融,眼底泛起水光,也不由得缓缓勾起唇角。

“哎,这才对嘛。”沈琼芳拍拍她的手,“回来就好,以后别再跑了。”

沈郗就势陪着老太太在庭院石凳上坐下,听着她絮叨往事,偶尔应和。

阳光透过玉兰枝叶,暖意融融。

稍晚些,管家来请,晚宴即将开始,沈郗扶着老太太走向主宅宴席礼堂。

为庆祝看人家九十五岁大寿,家族成员齐聚一堂。

沈郗扶着祖母走进前厅时,里面已是一片喧嚣。

老太太爱热闹,建了庄园之后,家里沾亲带故的,都请进了庄园。

此时来到前厅,沈郗抬头一看,熙熙攘攘的,竟有一千多人。

alpha的高谈阔论,omega的软语轻笑,孩子的嬉闹,交织出阖家团圆的景象。

她的目光下意识在人群中逡巡,没有找到那个身影。

心微微下沉,随即又被更灼热的期待取代。

这样的场合,孟夕瑶一定会来。

不过见面之前,她需做足准备。

沈郗两岁之后,腺体异常,对绝大多数omega信息素极度排斥,唯独对孟夕瑶例外。

但长时间处于omega聚集环境,于她仍是折磨。

她不想因为生理原因,失去与孟夕瑶相见的机会。

沈郗悄然摸出口袋里的抗过敏药,就着服务生托盘中的温水,仰头咽下。

随后,她借口透气,独自走到宴席礼堂门口。

夜色渐浓,晚风带着玉兰余香,拂动她耳畔碎发。她摘下了助听器,门内的喧嚣被阻隔,只余隐约声响。

沈郗靠在冰凉门框上,目光紧紧锁死通往主院的石板路,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等了很久,久到晚风吹凉指尖,久到门内催促声起,才终于见到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

孟夕瑶来了。

她挽着顾海的手臂,缓步走来。

一袭月白丝绒礼服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姿,长发高高盘起,露出光洁额头与优美颈线,颈侧珍珠耳钉在月光下泛着柔光。

她像一朵夜雾中悄然绽放的昙花,清冽,温柔,疏离,却足以让沈郗移不开眼。

几乎是一瞬间,沈郗眼中便只余下她。

礼堂喧嚣、晚风低吟、远处虫鸣,所有声响在此刻褪去。

天地间仿佛只剩她自己,和那个缓缓走近的人。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声响清晰得震彻耳膜。

沈郗屏住呼吸,目光贪婪流连于孟夕瑶身上,从温婉眉眼,到微抿唇瓣,再到她挽着顾海的手臂。

每多看一分,心底执念便深一寸,随之而来的是密密的刺痛。

孟夕瑶成熟了,也丰腴了些。

褪去少女青涩,更添成熟风韵,是沈郗朝思暮想的模样。

望着望着,沈郗只觉心口如浸满酸涩的棉絮,肿胀难言。

鼻尖一酸,眼眶泛红。

她们一步步走近,孟夕瑶似乎察觉了这专注的视线,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刹那,沈郗呼吸骤停,全身血液恍若凝固。

孟夕瑶的眼神很静,无惊无诧,无波无澜,只余一丝恰到好处的礼貌。

她对着沈郗微一颔首,唇角勾起浅淡笑意。

那笑依旧温柔,却裹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如覆薄冰。

沈郗瞳孔微缩。

她下意识想回以从容微笑,脸颊肌肉却僵硬如石,心底更像被重物狠砸,疼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你是小郗吧?”

顾海的声音打破凝滞。

她松开孟夕瑶,抱着孩子上前,上下打量沈郗,语气带着刻意的讶异:“好久不见,长这么高了,差点没认出来。”

沈郗勉强敛回目光,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强撑几近溃散的身体,对顾海笑了笑:“表姐,好久不见。”

她不动声色地将藏在耳后黑发的助听器戴上,视线不由自主落回顾海怀中的小女孩。

这正是下午草坪上那个孩子,此刻穿着粉色小礼服,像个精致娃娃,正歪着头,用漆黑眼眸好奇打量她。

这孩子唯有一双眼睛与孟夕瑶响起,其余都生得很像顾海。

沈郗放柔声音,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试探:“这是表姐的女儿?看起来很乖,叫什么名字?”

提及女儿,顾海脸上立时浮现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