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基础调查(1 / 2)

第17章 基础调查

在陈霜降说完那句话之后,周耀顿时警惕起来,他不爽辩解。

“拜托,我昨晚确实去了厕所,女鬼的哭声我也听见了,但那只是巧合,你特意告诉他们是什么意思?”

“不要误会,我只是秉持着对大家都负责的态度,尽量把每个细节都补充完整。”陈霜降平静回答,“因为事情的确是这么发生的,你先去了厕所,然后屋里响起女人的哭声,再然后我和你姐姐去厕所找你,敲了半天门你才打开。”

“……我在上厕所啊大姐!我总得把裤子穿好再开门吧?还是说你怀疑我撒个尿的工夫就被女鬼杀了?那女鬼在哪咱都没瞧见!”

“我不否认你还活着,我只是说,你当时一开门厕所就出现了异常,这是值得关注的问题,游戏里总有许多陷阱,我们什么疑点都不能忽略。”

周莱迪无奈替周耀解释:“陈小姐,你会不会太敏感了?前后时间最多一分钟而已,况且那浴缸还是我弟弟提醒咱们去看的。”

“我再强调一遍,我现在不是针对谁也不是怀疑谁,而是把所有细节据实讲述,毕竟这次是团体任务,所有玩家都有知情权,应该彼此坦诚。”

“那个……容我插一句啊。”赵蓉蓉举手提问,“我相信这位周先生没被女鬼杀害,咱们也别纠结这件事了——相比之下,我对厕所里发生了什么异常更感兴趣,你们刚才是不是提到浴缸了?浴缸怎么了?”

陈霜降叹了口气:“我们过去察看的时候,见浴缸正在从底部往外渗血,水位上涨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形成了满满一缸血水,后来甚至溢出了,流得满地都是。”

周耀迅速补充:“你们可都别想歪了啊,浴缸里肯定不是我的血,那里面也没尸体,我不知道血是怎么来的。”

“你们反应也太激烈了吧?”武晓峰在一旁纳闷挠头,“我不太明白,大家都好端端站在这了,怎么还在讨论死不死的问题,难道不是都活着吗?”

“因为你是第一局参加,还不了解这游戏的变态机制。”赵蓉蓉说,“在这游戏里,鬼能伪装成熟人,队友死了也能变成鬼,继续若无其事留在你身边,找机会拖你一起下地狱。”

但凡是有经验的玩家,或多或少都吃过这样的亏,自然对任何人都要埋下怀疑的种子,为的是不致在关键时刻遭到背刺。

“……”

武晓峰打了个寒颤,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昨晚的场景,最终确信自己和两位队友从来没分开过,目前应该都是安全的,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这时听得陈霜降又道:“眼看着浴缸里的血溢出得越来越多,我们仨就关上厕所门回到了卧室,紧接着电话就响了,是这位赵文泽先生打来的。”

“电话里的声音让我们打开衣柜门躲进去,或者躲到床底下,但我们没有照做,依旧躺回了床上——早晨我们又检查了一遍衣柜和床下,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有,不知道这是在暗示什么。”

见她讲述完毕,出于对室友葛寿的不信任,赵文泽和郑鸿英简单商议了一下,最终决定由郑鸿英发言。

郑鸿英轻轻一推鼻梁上的眼镜,斯文开口。

“我们三人住在4号楼,昨晚我和赵先生睡在卧室的床上,葛先生主动提出要睡在沙发上,然后半夜客厅突然传来巨响,就像是玻璃碎裂的那种响声,我们被吵醒了前去察看,结果看见葛先生正站在那面穿衣镜前,显得很恐慌的样子。”

葛寿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我那是恐慌吗?我那是惊讶!都告诉你们了,我听到响声还以为镜子碎了,走过去看了看,谁知发现镜子里TMD映出的不是我的模样!”

“好,不如你来给大家讲一讲,到底是谁的模样?”

“是个猪头人!肥头大耳,系着一条红色的破围裙,手里还拎着一把菜刀,冲我龇牙咧嘴的!”

赵蓉蓉闻言奇道:“猪头人,还肥头大耳的,那不就是你吗?有什么区别?”

“……我艹,你能闭嘴吗?”

事实上就算赵蓉蓉不闭嘴,葛寿也不敢把她怎么样,他忌惮她的铁拳,只敢无能狂怒。

赵文泽及时出来打了个圆场:“算了,我们先不讨论这个,总之镜子没碎,葛先生说从镜子里看见了猪头人,但我和郑先生都没有看见,镜中的我俩是正常的模样——不过后来看见葛先生也恢复正常了,所以中间发生的是幻觉也说不定。”

郑鸿英点点头:“这也是有可能的,而且除了这面镜子,我们房间也没再出现其他异常,我们仨坐在沙发上等了很久,直到后来卧室铃响,我就赶紧回去接了电话。”

“电话是燕钦先生打来的,语气非常急促,让我们立刻去砸碎镜子,最好用布把镜子蒙上,一定要用力砸。”

燕钦挺意外的:“用力砸?莫非那面镜子很难砸碎?”

“这就不清楚了,我们当然是不敢砸的。”

“是啊肯定不能随便砸,电话里的声音本来就是鬼在骗人。”

“但问题恰巧就出在这里。”郑鸿英的表情倏而严肃起来,他环视一圈,特意加重了语气,“你们房间的电话线都是断掉的,对吧?”

众人纷纷应道:“对啊。”

“我们不是。”他缓缓摇头,“我们房间里的电话线是完好的,确确实实连接了电源。”

此言一出,在场玩家都陷入了沉默。

四栋楼,四个房间,房型和屋内摆设都是相同的,昨晚尽管各自情景不同,大体流程却也是基本一致的。

偏偏只有在电话线的设置上出现了区别,404房究竟特殊在哪?

丁紫薇想了想,低声询问:“你们房间的电话能打得通吗?”

“我们本来是想试一试的,但也不知道该打给谁。”

“嗯……也许之后能用得上呢?”

“但愿吧。”

肖予青半天没有参与话题,她一直在认真听郑鸿英讲话,且目光在404房这三个男人的身上来回端详,表情若有所思。

燕钦侧头看向她,小声征询她的意见:“既然大家都差不多分享完了,咱们接下来……”

“接下来就分头行动吧,总要先去钉子户家里x了解一下情况。”她说,“当然,在那之前我得先去买点吃的。”

对此大家都没有异议,毕竟填饱肚子是为了任务更好的开展,这才只是第一天,还没急迫到必须饿着赶进度。

于是他们三五成群,集体朝小区门口走去。

******

仁爱小区的位置很偏僻,出门右转走个几百米,才勉强看见几家仍在营业的商铺,其中有面馆、超市、菜铺、照相馆等,以及一家租车的车行。

众人多数选择去超市买些方便携带的面包牛奶,简单饱腹即可,但葛寿坚持要去面馆吃新煮的面条,郑鸿英和赵文泽拗不过他,又不想和队友分开行动,只能一起进去。

剩下的玩家则回到了仁爱小区,前往对应居民楼,准备正式接触各自负责的钉子户,也就是本局游戏的主线npc。

……

1号楼的钉子户住在501室,据那位保安给的笔记资料上写,家里有一位年迈的王奶奶和她的孙女菲菲。

在敲门之前,武晓峰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他扯着赵蓉蓉的衣袖,像拉住自己的救命稻草。

“蓉姐,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突然冲出来吧?老人和孩子……相对来说,应该还算比较温和吧?”

“你看恐怖电影里那些厉鬼,男女老少各有千秋,有谁是温和的?”赵蓉蓉可没工夫哄着他,她邦邦邦敲了三下门,侧头瞥他一眼,“只要是鬼,不管什么类型都能弄死你,别抱有侥幸心理。”

“……”

武晓峰哭丧着一张脸,搞得旁边的丁紫薇也紧张起来,她小小声问赵蓉蓉。

“这户人家会是鬼吗?”

“那可说不定,也许是鬼,也许是给我们提供线索的人,一切都得进去才知道——待会儿你俩眼神灵活点,别乱说话,也别乱动屋里的东西,别触发什么不该触发的机制。”

“嗯嗯,明白。”

话音刚落,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错开一道缝,从门后探出了一张布满皱纹的苍老的脸。

那确实是一位老奶奶,穿着洗得看不出颜色的长裤长褂,稀疏的白发在脑后挽起发髻,长相倒是挺慈眉善目的。

她慢悠悠地询问:“三位找谁啊?”

“呦,王奶奶,可算见着您了!”赵蓉蓉一把握住对方的手,情真意切地摇了摇,“就是您一直住着不走,导致这片居民楼不能拆迁呢?”

丁紫薇武晓峰:“……”

太冒犯了吧姐!刚才是谁说要谨言慎行来着?

不过王奶奶听了这话倒没生气,只是和蔼地笑了笑,语重心长道:“不是不想搬走,而是我和孙女无依无靠的,除了这哪还有容身之所呢?你们还年轻,不懂我们的难处。”

“就没点别的办法吗?比如拿了拆迁赔偿再购置一套新房子,或者去投奔其他亲人?”

“我老了,折腾不动了,这孩子也早没亲人了。”她说完,将门完全打开,侧身让出了通往屋里的路,“瞧瞧我这记性,客人既然来了,就进屋坐坐吧,正好饭也快熟了。”

武晓峰挠挠头,就算他没参加过游戏,但根据这些年看恐怖片的经验,也能猜出这是鸿门宴。

但偏偏不接受邀请还不行,而且赵蓉蓉片刻也没犹豫,大步流星就进去了,随后丁紫薇也进去了,他无计可施,只好乖乖也跟了进去。

老旧的防盗门在身后“吱呀”一声被重新关上。

三人这才发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个大约四五岁的女孩子,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扎着两只羊角辫,白白胖胖的很是可爱。

但可爱归可爱,这小姑娘看上去不像她的奶奶那样好客,反而像是对陌生人存在天生的敌意,也不问候,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们看,稚嫩的小脸上毫无表情。

屋里的窗帘拉着,电灯光线也很暗,她的半边脸都隐在阴影里,这样一来就显得跟个傀儡娃娃似的,说不出的诡异。

在与她对视的一刻,武晓峰甚至感觉脊背发凉,连忙挪开了视线。

赵蓉蓉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大大方方四处参观,就像真的串门子一样,与王奶奶热情寒暄。

“这就是您的孙女菲菲啊?长得真漂亮!这小辫子也是您给她梳的吧?您可真会照顾孩子,心灵手巧的!”

王奶奶正在从厨房端菜,闻言笑呵呵回答:“是啊我确实很会养小孩,这个年纪的小孩很脆弱的,尤其要吃饱吃好,营养必须跟上,否则很容易长不大的。”

“可不是么,小孩子就得从小打好基础,长大才能有个好身体。”

“我锅里还有汤没煮好。”王奶奶说,“碗在柜子里,能麻烦你们帮忙盛饭吗?”

当时丁紫薇距离橱柜最近,她小心翼翼挪过去打开柜门,见里面摆着两摞小碗,于是数出五只递给了旁边的武晓峰。

墙角的电饭锅煮着米饭,武晓峰生怕这锅饭有什么问题,用两根手指捏着掀开锅盖,结果发现只是普通的大米饭,这才稍微放心。

由于刚吃过面包,他并不饿,又不能驳了王奶奶的面子,所以给自己和队友都只象征性盛了一点点。

他不知道王奶奶和菲菲的饭量,但琢磨着老人小孩的胃口也不会多大,就各盛了半碗,打算不够吃再随时给她们添上。

这样总不能出什么错吧?

他一回头,见赵蓉蓉已经摆好了凳子,那些劣质塑料凳子五颜六色的,有的甚至还裂了口子,坐下去恐怕就要被夹到屁股。

为了不被夹到屁股,在王奶奶端汤进来,招呼大家赶快落座的时候,武晓峰看准了一个完好的塑料凳子,刚要抢先坐上去,忽然向后一个趔趄,是赵蓉蓉揪着衣领将他扯回了原地。

赵蓉蓉往他脑袋上扇了一巴掌,看似微笑,实则咬牙切齿地警告。

“这粉红色的小凳子跟菲菲多配啊,让菲菲坐,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快道歉。”

武晓峰这才后知后觉注意到,菲菲原本已经从沙发上起身,准备坐这个粉凳子了,见他要抢,一直死死地盯着他。

他登时吓得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连忙结结巴巴道歉:“对……对不起啊菲菲,我没想坐你的凳子,我是想给你搬过去,你……你看,你的裙子和凳子多配啊!”

“没关系,大家随便坐,我家没那么多规矩。”王奶奶摸了摸菲菲的头,笑着拿起筷子,“来,尝尝我的手艺,家里没什么名贵食材,就凑合着吃顿便饭吧。”

说是便饭,等三人定睛细看,才发现对方这根本也不是谦虚。

总共四菜一汤,炒青菜又黑又干布满虫孔,炒香菇浮着一层厚油,酿豆腐上隐约有层绿毛,红烧鱼炖得也是烂哄哄的。

只有那盆骨头汤看起来还比较正常,奶白的汤上洒了一把翠绿葱花——但问题在于,谁知道那是什么骨头炖的汤?谁敢喝?

三人犹豫,王奶奶却还在连声催促。

“吃啊,你们怎么都不动筷,是嫌弃我做得不好吃吗?”

武晓峰拿不准主意,到底是该吃还是不该吃,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赵蓉蓉。

赵蓉蓉思考了一下,隐晦地给出了信号:“我不太爱喝汤,不过这菜炒得是真好啊,色香味俱全的。”

说完,她率先夹了一筷子香菇,随后又扒拉了一大口米饭。

武晓峰明白了,难吃的炒菜可以夹两筷子,但那盆汤是绝对不要喝的。

“那个……我也不太爱喝汤,但我爱吃鱼,您这鱼真鲜啊。”

丁紫薇谨慎观察着队友的动态,她试探着把那四盘菜都尝了一口,挺腼腆的一姑娘,硬是被齁得直翻白眼。

救命,这盐放得也太多了吧!

见他们吃得都挺卖力气,王奶奶表情也很满意,始终面带微笑。

谁知刚消停没一会儿,原本安安静静吃饭的菲菲,突然把碗一摔,毫无征兆地放声大哭。

“饭这么少,吃不饱,吃不饱!哇——!!!”

三人被吓了一跳,武晓峰赶紧哄:“别哭别哭,饭少我再去给你盛一碗行不行?”

菲菲完全不领情,她猛地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他,很难想象这眼神居然会出现在一个四岁孩子的脸上。

她尖声大喊:“我饿!我饿啊!我要吃肉,吃会跳的肉!”

“……什么是会跳的肉啊?”

武晓峰一头雾水,而后就见王奶奶站起身来,把菲菲抱离了座位,牵着她往里屋走去。

“不好意思啊三位,我孙女就是这样,有时候比较任性。”王奶奶说,“三位如果吃好了就先请回吧,孩子一直哭闹,太失礼了。”

丁紫薇x略显迟疑:“可我们还有些事想和您……”

“改天吧,我一直住在这,你们随时可以再来。”王奶□□也不回地摆手,“今天不行,今天我得哄孙女。”

“……”

看来第一次拜访,注定是得不到什么关键信息的,但也算是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

赵蓉蓉想了想,当即拉过丁紫薇和武晓峰,客气告别。

“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到时候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我们,我们愿意效劳。”

菲菲尖利的哭声还在继续,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三人捂住耳朵,集体匆匆逃离了现场。

******

2号楼的钉子户住在502室,正如资料写的那样,这里的住户名叫苏莉,是一位夜店女郎。

肖予青和燕钦敲门之后等了很久,里面才传来慢吞吞的脚步声,开门一见果然是个美女。

苏莉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染了浅金的大波浪,穿红色皮衣和牛仔阔腿裤,精致又性感。

只是她的妆容未免有些浓艳了,无论底妆还是眼妆,甚至那浓郁的口红颜色,无论怎么看,都到了夸张的程度。

良好的教养让燕钦从不随意评价女生的装扮风格,尽管他觉得有点奇怪,却也秉持着不理解但尊重的原则,只看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反倒是苏莉一上来眼神就锁定了燕钦,她盯着他端详了好久,眉眼含笑地开口。

“帅哥哪里人,来找我的吗?你长得可真俊,我挺长时间没见过像你这么俊的男人了。”

燕钦没料到对方是这种阵势,一时愣住,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只能模棱两可道。

“啊……是来找你的,谢谢苏小姐夸奖。”

“你还知道我姓苏?看来是特意打听过我呢。”苏莉妩媚一笑,正要再说几句,结果后知后觉注意到旁边的肖予青,脸色莫名多了一丝不爽,“怎么,这是你女朋友?”

燕钦正要点头,后腰却突然被肖予青掐了一把,当即明智保持了沉默。

肖予青气定神闲道:“别误会,我俩可不是情侣关系,我是他亲姐——我弟是个无业游民,什么傍身的手艺都没有,就这张脸还值点钱,早听说苏小姐这边有些资源,想过来请您带带他。”

夜店女郎的资源,那能是什么资源?带带他,又是怎么个带法?

燕钦意识到了,自己和肖予青的关系,是随时根据游戏需要做改变的,在此过程中,自己的身份也会发生变化。

就比如现在,他已经成为了渴望进入夜店工作,利用美色换钱的无业游民。

肖予青做出了安排,他当然要无条件配合,所以很适时地露出笑容,诚恳点头。

“是啊,最近实在缺钱,想着……能不能先和苏小姐交个朋友,有什么条件,您也可以提。”

听到两人不是情侣,苏莉的表情缓和许多,似乎又愉悦了起来。

她笑着反问:“真的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吗?”

“呃,希望尽量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

“放心,我不喜欢为难人,尤其是顶级帅哥。”她随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转身发出邀请,“进来吧二位,喝一杯,咱们详聊。”

燕钦摸了摸脸,尴尬地朝肖予青投去一瞥。

肖予青目不斜视朝屋里走,轻声嘀咕:“你那脸很金贵吗?能哄她高兴的话,被掐一下不亏。”

“……噢。”

苏莉的家里收拾得很干净,看得出每一件家具都精心挑选过,地板是柚木的,被蜡打磨得很光洁;墙上贴着文艺风的壁纸;屋里还点着极香甜的熏香,闻着人昏昏欲醉。

苏莉示意两人坐在沙发上,微笑询问:“喝点什么,可乐、咖啡还是啤酒?”

她看似问的是两个人,实际眼神只落在燕钦的脸上。

燕钦余光瞥见肖予青在轻轻摇头,谨慎回应:“什么都可以,不喝也可以,看苏小姐方便吧。”

“客人都进门了,哪有连杯饮料也不给的道理,那是我招待不周。”苏莉转身走向厨房,“这样,如果没有什么忌口,我就给二位调杯酒吧。”

肖予青始终沉默注视着苏莉的背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直到苏莉返回客厅,将两杯一模一样的鸡尾酒,分别放在她和燕钦的面前。

“这是用红石榴糖浆、橙汁、白朗姆和金酒调的,比较适口,二位尝尝吧。”

“调酒可是门技术活,苏小姐果然心灵手巧。”她随口赞美着,忽而故作惊讶,抬手指向厨房的操作台,“苏小姐,糖浆是不是洒了?不及时擦干净会很黏,容易吸引蚂蚁。”

苏莉回头看了一眼:“只洒了一点点,不碍事的,我待会儿去收拾。”

谁知就在对方回头的这两秒钟,肖予青的手速快出虚影,瞬间调换了自己和燕钦面前的酒杯。

等苏莉再度看向两人时,她已经坦然将换过来的那杯酒,凑近唇边浅抿了一口。

“真不错啊。”

苏莉紧挨着燕钦坐下,很自然将手搭在燕钦腿上,笑吟吟问道。

“看来你姐姐很喜欢我的酒,怎么,你不喜欢吗?”

“对啊弟弟,可别辜负了苏小姐的好意。”

燕钦不知道肖予青为什么会换掉自己的酒,而且还毫不犹豫地喝了,紧接着这又被苏莉明目张胆占便宜,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正迷糊着,忽然听见了肖予青最后这一句。

这一句他还是听得懂的,这是在暗示自己。

于是他迅速端起酒杯:“……不会不会,苏小姐亲手调的酒,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苏莉亲眼确认他一口气喝了半杯,表情变得愉悦起来,红唇勾起更明显的弧度。

“很少见到像你们这么随和的人,我以为通常大家会瞧不起我这种职业,私下里也不愿意喝我调的酒。”

“一切职业都不过是谋生手段,不分高低贵贱,他们又有多高尚了,凭什么看不起你?”燕钦放下酒杯,一本正经回答,“我相信苏小姐的选择自有道理,就算存在一时难处,很多时候不能完全如意,以后也会慢慢变好的。”

换作其他人,讲这番话也许会显得油腔滑调,有讨好嫌疑,但同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听上去就很真诚。

苏莉眼底有光微闪,她重复询问了一遍:“真的?你真的这么认为?”

“当然,我不会撒谎。”

“但是干我们这行,就算只是本分地在夜店调个酒打个碟,都要遭受数不清的偏见,更何况是用美色侍人,有时候要受很多委屈,钱也并不好赚,你做好准备了吗?”

燕钦猛点头:“做好了,我愿意跟着苏小姐入行。”

“也不会轻易放弃吗?”

“不会的。”

苏莉笑了起来,只是笑容里莫名掺杂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她说:“我允许你再回去考虑一夜,如果确实考虑好了,明晚来工作的地方找我,我带你熟悉一下工作环境。”

燕钦看了一眼旁边的肖予青,苏莉只让他去找自己,却没说具体的工作地点在哪里;可他要是问了她,就容易露馅,毕竟两人是伪装成特意来找苏莉帮忙的,连人家在哪工作都不知道,未免太自相矛盾了。

“没问题,多谢苏小姐。”肖予青平静接过了话头,“明晚我们一定准时到。”

苏莉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但全部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燕钦这里,她亲切抚摸着他的手,柔声嘱咐。

“那我等你。”

“……嗯。”

燕钦表面上答应着,暗地里轻吸了一口气。

这位苏小姐的手可太凉了,凉得像是刚从冰柜里爬出来一样,差点把他的骨头都冻住。

可这屋里明明也没有很冷啊。

他越想越不对劲,不敢再过多逗留,疯狂用眼神示意肖予青赶紧走。

“苏小姐,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肖予青不紧不慢起身,拉着他跟苏莉道别,然后在苏莉的注视下从容离开,临走时还贴心地替对方关好了门。

……

直到确信彻底离开了屋内猫眼的可见视野,两人顺利下楼回到202房间门前,肖予青这才转头看向燕钦,眼底的无语之色清晰可辨。

她问他:“刚才在屋里为什么慌成那样?”

燕钦心有余悸:“在门口时我还没太注意,刚才苏莉一摸我,我发现她的手比冰还凉,我……我怀疑那根本不是活人的手。”

“那当然不是活人的手。”

“……什么?”

“我说,那当然不是活人的手。”肖予青耐着性子给他解释,“她在家也化着浓妆,喷了那么刺鼻的香水,屋里点着足够甜腻的熏香,墙角还扔x着吸收味道的活性炭包,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燕钦一愣:“是为了掩盖什么味道吗?”

“算你的智商还有救。”

“是……是死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