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A(2 / 2)

“然后我改变了想法。你不能和他一起。至少不能拿到遗产后和他在一起。”

乌萝从没想过尼禄会当众对她这样说话。

她走近一步,尼禄就退一步,背后的人也急忙围上来。

“既然无关私人恩怨,你为什么在意我和谁……”

她的话被尼禄粗暴打断:

“你觉得你真的了解他吗?理论上来说,他就是另一种生物。”

乌萝注意到尼禄不断抚摸衣襟上的拓荒勋章的手,这才醒悟过来尼禄说的“他”并不是卡西乌斯的仿生人。

和她在卧室的人,与人类不属于同一种生物的人,是米聂卡。

在拓荒时期,被派往荒星的残缺者统一被视为工具,用到报废即可丢弃。

她的脸色陡然一变。

尼禄也看见了她的表情变化,立刻收手,改口道:

“我只是想着,如果你能……我们可以协商……总之他不能……”

无关其他。他只是想劝她抛弃米聂卡。

她摇头,让律师和委托人代自己发言。

双方交谈时,尼禄频频望向她,和卡西乌斯酷肖的眉眼微微皱起。只不过他的面容线条始终是柔和朦胧的,不像他的哥哥,只要是压下目光就自带锋芒。

终于,尼禄提到了哥哥在出征前寄给他的绝密影像资料:

“我忘记了他曾经亲手把资料交给我。事实上那天晚上我相当不清醒。所以昨晚才想起来有这个……”

他的眼神频频飘到乌萝身上:

“根据母星的法条,他如果——录制了推翻遗嘱的影像,多多少少可以算作有用证据,对吗?”

接待员问卡西乌斯的仿生人:

“您能回忆起这件事吗?”

仿生人思考过后,答道:

“我想我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她的事情。”

尼禄气的发笑,大声道:

“你和她离婚才是对她有利的事情!”

接待员见怪不怪,继续发问:

“那么,请问原件在哪里?”

经人提问,尼禄从怀里拿出一支存储器。

交出存储器之前,他望向乌萝和仿生人,心虚地又眨了几下眼睛,好像手里握的是一块炭火。

乌萝连看都不看他,冷冷望向天花板。

尼禄缩起脖子,手掌不自觉地向后撤。

在接待员接过设备之前,他忽地收回手,而且大大咧咧地把双手都揣进了轻薄的衣兜里。那件暗纹长外套立刻被他压出了折痕。

“我需要休息会。去外面透透风,吃个药,什么的——天哪,你们不觉得这个火警声音像是半死不活的飞行器引擎吗?”

尼禄拍打耳廓,又把衣领竖起来挡住四面八方的声音,瞥向乌萝:

“乌萝,你愿意和我聊聊吗?单独聊。”

接待员试图阻止:

“在正式解决情况之前,你们二位最好不要……”

“哦,别这样较真。我们俩现在还勉强算是家人。”

尼禄笑了笑。这个被衣领衬托的笑容让他虚浮的面庞似乎重回当日风采:

“我是不会对她做什么的。是吧,乌萝?”

“你当然不敢对我做什么了。”

乌萝说道,向着场地另一边的黑影走去:

“我死后,米聂卡会继承我所有的遗产。你看见了不会难受的想要重演一次在婚礼上的闹剧吗?”

当时,尼禄不仅仅是在乌萝和卡西乌斯的婚礼上扮作天使,而且在被卡西乌斯当面一拳后口吐白沫,当场昏迷。两人这才发现尼禄服用了大量药物。

由于婚礼场地在偏僻地带,乌萝不得不亲自驾车将尼禄送到附近的医院。路上,尼禄稍微清醒了一些,一直在念叨着关于童年时被哥哥抢了机甲的事情。

在医院里,尼禄当晚苏醒,以为自己成功阻止了婚礼,开心的不能自已。

在他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后,还想故技重施。这次轮到乌萝把他摁在病床上给了一巴掌。

现在被乌萝旧事重提,尼禄居然也能一笑置之,快步跟上她:

“我那时确实不太清醒,是不是?但是我向你保证,现在的我已经改过自新了。就从今天开始。我要弥补我哥哥做下的事情。”

”我不在乎。”

乌萝看也不看他;

“你和卡西乌斯是一样的人。我为什么要抱有期待?”

依然跟着他们的仿生人说道:

“其实并不。我和尼禄是——”

尼禄急忙道:

“可是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遗产的事情受伤而已!”

他转身朝向仿生人:

“你能走开吗?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

仿生人依言走到了另一边。

尼禄诚恳说道:

“放手吧,乌萝。即便没有我,指挥部和我的母亲会不会轻易让你拿到遗产。看看卡西乌斯去世后他们的态度。他们会使出各种你想不到的方法来阻挠你。如果你能主动放弃,说不定能逃出这个陷阱。”

乌萝依然用轻蔑的目光打量着他。直到尼禄的信心被一点点蚕食,他苦恼地猛抓自己的头发。

“对,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很自私。这样吧,我会帮你的。除了遗产,你想要什么?我,我保证帮你拿到。”

“我想要指挥官的职位。”

“……”

尼禄打了个寒战,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乌萝伸手去捏住了他的肩膀:

“看,尼禄,你什么也办不到。我当然也知道有人想要我的命,所以我只好靠自己,和米聂卡。你懂了吗?”

尼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乌萝退开几步,叫来自己的律师,让他将墙面调整成透明状态。

在室外,名为拂晓的机甲正在等待主人。来来往往的路人都知道这台特殊机甲的名字,纷纷与它合影。

“卡西乌斯的遗产包括这台机甲,”

乌萝轻声说道:

“但是我不需要它。你曾经说过他抢你的机甲玩具的经历,你可以拿走它。我知道卡西乌斯对你也一样刻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尼禄从第一眼瞥见这座巨物起,就忘记了自己的下句话是什么。

被机甲的微光映亮的雪花如同钻石粉末洒在他的肩头,点亮了他的双眸。卡西乌斯的仿生人在暗处凝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