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卖方子(1 / 2)

“宰了三十年的猪,这是要炖了。”

谢驰替章清把话说完。

饭堂的饼子太干,谢驰没法轻咬慢嚼,又不能浪费粮食,蹙着眉头把饼子掰开。小半留在手里慢慢撕扯,大半放到了章清碗里。

章清嘿嘿笑着,继续道:

“家中确有此意,但若颂弟不卖方子也不打紧。父亲叮嘱过此事不能强求,全看颂弟的想法。”

“章兄家中真是想做这熟肉买卖?”

生肉铺子怎么卖热菜啊?程颂挺好奇。

“县城两家猪肉铺都是我家的,周边镇上小肉铺也多从我家进货,这些年生意也算安稳。”

“当下这两间铺子一间是父亲带着二哥经营,另一间大哥管着,倒是不愁吃穿,却也难再进一步。”

“昨日尝过蜜汁排骨,父亲和两位兄长都觉着这生意可做,祖父也赞同。”

“排骨买卖要能做下,定是要与生肉分开。从现在的铺子做个隔断另起一摊,或是再租个铺子都行。主要还是这买卖的原料不愁,卖不好也不怕压了货。”

说完,章清拿起那半块饼子,两口就嚼完了。

程颂听懂了。章家有铺子有人手,原料更是现成。只要有了蜜汁排骨的做法,这新买卖很快就能开张。就算做不起来也不至于伤筋动骨,最差的局面就是卖不动自己吃了。

可要是做成了,那家里就多了个营生。外人说起章家,也不再只是屠户家了。

“哪有馆子只卖一道菜的?”

总算嚼完了饼子,谢驰轻舒口气,将眉头展开,继续道:

“蜜汁排骨不是包子炊饼,放到酒楼就是道招牌菜,只开个小食铺如何售卖?”

“如何卖还需再想,先问问颂弟对卖方子的考虑。”

章清接话。这个问题昨日家里也商议了,暂时还没结论。

“方子可以卖。”

程颂答得痛快。

“关于作价小弟还没想好,倒是对章兄家如何经营有个建议。”

“颂弟请讲!”

刚刚章清说完,程颂就有了思路。谢驰提出的根本算不得难处。一道菜的馆子,那不就是中式快餐的雏形嘛!

一份米饭一份面条,搭配几块排骨,再加份青菜,主副食都有了,还荤素搭配、营养丰富、制作简单,结账都快当。

把快餐的经营模式给他俩讲解了一通,程颂又加了句:

“起店名都不用费力,直接就叫‘章家蜜汁排骨饭’。客人一看一听就知道这店里有什么,省事得很。”

章家蜜汁排骨饭?章清谢驰看向彼此,眼中闪现出一致的赞同。这主意,相当值得一试啊!

“颂弟此法甚好,今日回去就与父兄商量,那这方子?”

“方子我打算用来技术入股,章兄可与长辈们商议看看。”

技术入股?说法有些新鲜,倒也能明白意思。章清点头,说明日给程颂回复。

程颂说技术入股并没什么算计,他没做过买卖,纯粹就是不会定价。网络上,眼花缭乱的美食制作一搜一大把。不爱上网买本菜谱也花不了几个钱。

可回到大琞,一张做菜的方子可能就是道致富密码。

与其抹不开面子要个低价,那还不如不要,白送章清个人情。

若要价太高,万一章家经营不善亏了钱,自己愿意退钱他们也未必会收,不退自己心中又过不去。权衡之下,技术入股、共担风险该是最好的选择。

这日晚间,章家人聚在一处商议是否经营快餐铺子。

秀才院,程颂正忙着给黎兄准备吃食。

村里剩下的田地都施灌好了。黎仁诚打算明日一早就出发,赶回去忙活家里的十亩地。

“今日村民见我与黎秀才浇灌泥水,都说也要去山上铲土。少爷这肥田的法子真好。”

连着两天下地干活儿,画砚胳膊腿酸疼,把院中的小矮凳搬来,坐到厨房门口捶着小腿和少爷说话。

“法子好不好要等麦子收了才知道,记得提醒村民莫要紧着一处挖出大坑。”

“少爷说过好几次,记得了。今日黎秀才也叮嘱大家了。不过佃农家中都没有车,要将土一筐一筐背下山,很是辛苦。”

程颂嗯了声,将配好的香料倒入锅中。

村里都是无房无地的佃农,应是无人舍得花钱买推车。

昨天夜里强忍着疲惫,他穿回家仔细翻了翻那本懒人种植,确认了做肥料的方法。可即便确认了,他也不敢挨家挨户地宣传,就算去说也未必有人敢信。

村里人愿意学着黎兄的做法尝试,也不冲他的秀才名头,而是这两年黎兄肯下辛苦,地里的收成不错,得了佃农的信任,否则只靠“书上看来的肥田法”,大家是万万不敢拿学田冒险的。

“舅父家的土铲得如何了?”

“今日王家兄弟给周大伯家运了十八车土,说是明早城门一开他们就上山,把剩下的土都铲来。下午周家两个哥哥卖完豆腐回来就去浇地了,周大伯也在地里忙了一日。”

画砚接过少爷递来的柑橘,边吃边说。

他最早称呼周家人是舅老爷、周夫人和表少爷,喊了两次就被卫氏掰过来了,让他就和学田其他孩子一样叫大伯婶子。

做豆腐种地都是辛苦活儿,程颂打算一会儿去舅父家劝劝,让他们干脆把施肥的活儿包出去,不能硬扛着把身体累坏了。

“少爷,明日我与牛娃虎子一同上山行吗?”

牛娃是孙大家的大儿子,虎子是吴婶子三儿子,都和画砚差不多大。

“你想上山帮忙还是玩,若是想玩,等下次休沐我带你上去看看。”

“去帮忙!今日浇地,牛娃和虎子也帮我搅泥了,明日该换我帮他们了。”

画砚一下挺直了小腰板,调门也拔高不少。

他才没想去玩!

“行,那你上山不能乱跑,跟着牛娃他们,也别上得太高,怕那林子里有咬人的虫蚁。”

程颂不知道冬眠的动物几月醒,更不了解山上的深浅,怕他被狼叼了。反正画砚连虫子也怕,能吓住就行。

“记住了!”

“这酱肉可冷食,夹在蒸饼中味道应是不错。黎兄别不舍得,多放肉才禁饱。”

“饼和肉吃多了容易渴,这几个梨子洗好了,还有这柑橘,都带在路上当水喝。”

晚饭后,程颂给黎仁诚准备食篮,边装边叨叨。

“不需这么多,回去就半日多的路程,以往路上也不吃什么。”

独自租住两年多,黎仁诚早习惯了独来独往。每次从家中返回学田,最多带个杂粮饼子,从未试过有人如此周全地为他打点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