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做饭(2 / 2)

“六七年前,山货铺的买卖就不好做了。通了运河,往来云州的商人多爱走水路。长宁没码头只能走陆路,商人来得少,生意自然更差。”

“祖父和父亲还有些木工手艺,就把铺子改成了作坊。只是长宁有家老牌木工行,大些的买卖都去了那家。县里其他木匠只能做些小活儿,赚不了几个钱。”

“爹娘觉着死守作坊不是长久之计,就带着青山青河去了学田,租了二十亩地。种地的收成比不了开铺子的好年景,倒也算安稳。”

听表姐说完,程颂想起前天光顾过的木工行,早知道就来舅父家定家具了……

“可是县学学田不是只租给无房无地的贫苦百姓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周家怎么也不至沦落到贫苦境地吧。

“祖父去世前,家里就商量了要租学田,父亲就去办了。家里本就没有田地,当时铺子还在祖父名下,父亲名下确实无房无地。”

原来如此。程颂暗暗叹气,两家少有往来,怕是母亲去世前都不知道娘家已经败落了。

“那表姐与表姐夫就在此处继续经营木器生意?”

舅父舅母带着两个表哥去种地,院子里还堆了这么多木头竹子,一看就是买卖没停。

“相公原是爹的徒弟。他倒是手巧,除了木工,还会编些竹篓笸箩卖,赚得钱不多,维持这个作坊倒也够了。”

“爹娘不想卖铺子,我二人就继续守着。年节时全家人还会搬回来,学田那边毕竟算不得家。”

表姐的长相与母亲有几分相似,只是颧骨稍高,眼型略长,说话也爽利些。

程颂只记得舅父家有三个孩子,都比自己大。最大的表姐周青月今年二十岁,表哥周青山周青河应该是十七八。

表姐说她是去年成的亲,可程家没听说一点消息,可见两家关系有多冷淡。

不过为什么出了嫁的表姐会和表姐夫守着娘家,程颂没好意思问,只说了自己如今也租住在学田,回去再看望舅父舅母。把礼物放下,又和表姐买了些竹编的笸箩,就告辞离开了。

至于买笸箩,一是程颂觉得自己竟然不知舅父家困顿至此,前些天买家具也没照顾亲人生意,心里有些愧疚,想要补偿一下。二是这院子里成品最多的就是竹笸箩。

大的十文小的八文,程颂大小各要了十个,买少了他怕表姐不收钱,再多要没有现货了。

这么多笸箩他和画砚搬不了,表姐夫说下午用推车给他送去,顺便去看看爹娘。

“少爷,咱们买这么多笸箩去哪儿卖啊?”

画砚猜到了少爷想要照顾舅老爷家买卖,可笸箩又不能吃,灶房里放一两个足够了,多的不得卖了嘛,城门口支个摊子?

“不卖,有用。”

买的时候只想给表姐家添点儿生意,走了一会儿程颂倒是琢磨出用途了。

想着下午要看望舅父,他先去点心铺子重买了一份礼,又去粮行盐行买了一百斤黄豆五十斤细盐,加了运费让伙计送去学田。

画砚拎着点心,跟着他家少爷乱转。说是来长宁读书,这两日少爷却只绕着厨房忙活。一百斤豆子五十斤盐?这不得齁死!

买好东西回到佃农村已近午时,黎仁诚把种辣椒的地都翻好了,程颂赶紧洗手揉面包包子。

包子是菘菜鸡蛋馅的,没有猪肉他就多放了油。上午腌的萝卜也可以吃了。

腌萝卜酸甜香辣,味道好得另外两人都快不认得芦菔了,想不到这最常见的菜蔬居然还能腌出这个味道。

早上被辣得烧舌头,画砚黎仁诚就默默打算好以后不碰辣椒了,现在都香得不舍放筷子!

“陶釜中还蒸了几个馒头,我明早煮个粥,将馒头煎一煎,午饭黎兄和画砚就热这个包子,晚饭可等我散学后再做。”

程颂边吃边说,秀才院的锅铲他是放不下了。

“少爷读书辛苦,明日起我会和黎秀才学着做一些,不能日日让少爷做饭。”

画砚还没馋到忘记程颂是来县学读书的,没听过哪家少爷读书还要自己做饭的,再香也不行!

几句贴心话听得程颂直想哭。吃着少爷做的包子,你还能琢磨和黎秀才学做饭?

就黎兄那只需撒盐的厨艺还用学?这孩子找师傅的眼光也是不求上进得很啊……

“颂弟每日操劳饭食确实不妥,不若也从村里寻个帮手。”

黎仁诚清楚自己的手艺,也看出程颂不打算在饮食上凑合,给了个比较可行的建议。

“对啊,再找个家政阿姨不就行了!”

程颂拍了下大腿,这么简单的事还得靠黎兄提醒。

“家政阿姨?”

另两人齐声道。

“呃,就是厨娘。寻常厨娘多是住在主家,咱们就找个每日能按时来帮忙做饭的人。从村里找挺好,近便。”

“厨艺也无需多高。农户家中都不富裕,估计也就会料理些常见食材,只要人像吴婶子那样干净利索就行。”

“我也可以简单教一教,保证咱们每日吃得干净卫生,营养均衡就够了。”

干净能听懂,卫生应是护卫生命,入口的东西要洁净才能保命。

试着理解完,画砚举筷叉向第三个包子。

“营养均衡是何意啊少爷?”

“营养就是每日饭食中的水谷精微,餐食最好有荤有素,食材种类尽量多一些,杂粮细粮搭配。这样饮食于身体有益。”

“有荤有素好,少爷烧得红烧肉好吃。”

画砚把少爷话中的重点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