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落入掌中 棠眠 18424 字 1个月前

遇上秦筠的事,赵邺的思维发散的特别厉害,就比如谢沣此时只是承认了,当时王青在时他护了秦筠,但赵邺就想到了要是当初晋王府那把火烧起来,而秦筠又早早回了晋王府,那是不是这人就要把秦筠抱出火海。

比起苗容,不止为何他跟讨厌这个侍卫,不管从哪个方面看起来,这人都让人厌恶。

说是要赏赐,但气氛却是越来越冷凝,只有当事的两人神色未变,一人漫不经心,一人神态恭敬却自在。

常德在一旁心急火燎,醋女人他还能理解,怎么现在一个侍卫都醋上了,但之前的几次教训他又不敢开口,只能朝常荟使眼色。

常荟这会儿真紧张着,哪里敢开口,幸好是秦筠听说了赵邺大驾光临,亲自迎了出来。

“皇兄驾到,有失远迎。”见赵邺站在谢沣面前,秦筠觉得这画面说不出的怪异,笑了一声走到了赵邺的身边,“臣弟的这些侍卫冒犯了皇兄?”

赵邺的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了秦筠的肩上,两人身高差了大半个头,兄弟之间打肩的姿势落在两人身上,就像是赵邺搂着她一样。

秦筠肩膀动了动,见没把赵邺的手甩掉,也就随他了。

虽然早就从常荟口中听到了赵邺对秦筠有意,但见到这幕谢沣的眉梢忍不住跳了跳。

赵邺一直瞧着谢沣,见到他脸色虽然没变,但是目光有瞬间闪躲,不如刚刚自然。赵邺凤眸半眯,心中的不豫更甚,微微低头靠近了秦筠:“朕若是说冒犯了,筠儿可愿意把侍卫交给朕处置。”

见赵邺目光点的是谢沣,秦筠怔了怔,都忘了计较赵邺靠的太近,濡湿的呼吸打在了她的脸上。

“谢侍卫冒犯皇兄了?”秦筠皱了皱眉,难不成赵邺看出来了什么,要是以前赵邺要谢沣,她乐意让他们狗咬狗,但此时她却不想把谢沣交出去。

“筠儿这是舍不得?”

“若是冒犯了皇兄,甭管是谁自然都要交与皇兄处置,可……他曾经救了臣弟几次,若不是大事,皇兄能不能饶他一次。”

“冒犯朕还分小事大事?”赵邺轻笑了一声,眼中却没有多少笑意,“筠儿舍不得就算了。”

闻言,常荟轻轻在心中吐了一口气,看向谢沣发现他目光动也不动的看着赵邺将秦筠越搂越紧,悄悄的扯了扯他的衣服,让他不要表现的太明显,以免让赵邺瞧出问题。

秦筠觉得赵邺这句话是带着气说的,特别是“舍不得”像是意有所指,不过她现在讨好他的心淡了许多,所以就当作没听出来。

赵邺的目光越来越冷,倒没有拂袖而去,而是手搭在秦筠肩上,带着人一起进了春晖宫。

春晖宫从以前就是秦筠住的宫殿,秦筠是武皇唯一的亲生皇子,春晖宫自然布置的格外的精致好看,就是那么多年没有主子入住,雕梁画栋,假山流水,也比旁的地方赏心悦目。

可这些景色丝毫都分不了赵邺的心神,挥退了下人,他搂着秦筠坐在了楼榭,目光毫不掩饰看着秦筠,就像是她脸上有名贵花朵让他可以细细品赏。

“镇国公府就是先皇留给你的底牌?”

就在秦筠以为赵邺要看到天荒地老的时候,赵邺开口道。

听到赵邺提到镇国公府,秦筠怔愣了一瞬,她还记得之前去夜游打探到的消息,谢沣有可能是长公主和镇国公府世子的孩子。

再联想到刚刚赵邺针对谢沣,难不成他真发现了什么。

可要是真发现了她是个女人,他现在又怎么会是这个态度。

“皇兄何出此言?”

赵邺刮了刮茶盅,突然递到秦筠面前,盯着她淡粉的唇瓣:“太烫替朕吹吹。”

秦筠看着茶盅无语片刻:“臣弟让内侍给皇兄换一杯。”

赵邺摇头径自把杯子放在了秦筠的面前,他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她,一副很有耐性的模样。

这样耗下去,估计等到茶水凉了,他都是还要逼着她吹的。

她这个皇兄小时候正正常常的,要是知道他有隐藏的疯病,长大了就会犯病发疯,她小时候一定不靠近他。

秦筠张开了嘴,腮帮子鼓起,朝外吐气。

赵邺背不露声色地低了些,似乎想更清楚看出她嘴巴吐气的模样,幸亏他有一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要不然他现在的表情就该是一辈没碰过女人的猥琐恶心样。

吹了几下,秦筠倒是想飙点口水进去恶心赵邺,但是想到他现在奇奇怪怪的模样,怕吐了口水反而如了他的意,激起他的兽性,憋着吹好了推到赵邺的面前。

“皇兄刚刚提起镇国公府是什么意思?”

赵邺这会有些想让秦筠伸出舌头来给他看看,但他算是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反正引出了他想知道的信息,一月之约很快就能破解了。

“意思自然是你出宫的契机。”赵邺抿了一口茶水,“王家是摆在明面的,朕一直好奇先皇给你藏在暗处的人是谁。”

赵邺说完,秦筠琢磨了一下,神情一松。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赵邺翘了翘嘴角:“朕不是因为这件事把你留在宫中,想知道暗处的人是真的,但想碰你也是真的。”

秦筠被赵邺的直白吓得猛咳了几声,感觉到赵邺的手在她背上轻拍,手掌的热度灼人,秦筠肌肤一阵颤栗,就是喉咙再痒也只有强忍着坐正。

“皇兄,男子与男子不是正途,再者臣弟早年碰过女人太多,早就是不洁之身,实在不能脏了陛下。上次与其他世家公子见面,臣弟见到了不少长相乖巧精致的世家公子,他们家教严明,没娶正妻之前不纳通房,不若臣弟让人把他们带到宫里来,让陛下见见。”

这就叫死道友不是贫道,秦筠在心中默默给那几个公子道了一声歉,她也是没办法了,要是有什么报应都报应到赵邺的身上与她无关。

赵邺是介意过秦筠之前有女人,但听她话的意思,那介意倒淡了不少。

都是男人,他之后少不得需要女人传宗接代,至于秦筠以后除非他腻了放手,她绝不可能再碰女人,既然这样计较以前也没有意思。

见到秦筠胆颤心惊的模样,赵邺起了逗弄她的心:“也算不得不洁,反正朕要你,用的也不是你那处。”

秦筠这回的咳嗽是完全憋不住了,脸涨的通红,赵邺就是个变态啊!她以前怎么会以为他只是沉默寡言,是个嘴硬心软的好人。

她现在恨不得自插双目,不对应该是捂住自己的耳朵。什么叫用的不是那处,她只看过男女的春宫图,但是懂得男人身体的构造,自然就能大概明白赵邺的意思。

走旱道,他也不嫌恶心。

这就是秦筠不知道赵邺的恶趣味了,要是旁人跟赵邺说他跟男人要怎么做怎么做,他当然会觉得恶心的反胃,平日他连想都不会想这回事。

但是拿来恶心秦筠他就不觉得了,此刻见到她脸颊涨红,一副吃了黄连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低沉悦耳,但是听到秦筠的耳里无比的欠揍。

“陛下,那终非正途,而且有前朝为例,沉迷男色对皇兄你的形象影响太大。”

“所以朕并不打算沉迷男色,未免传出去,连人选朕选得也是你这个亲近的弟弟,不招人怀疑。”说着,赵邺突然低头靠近秦筠的耳畔,鼻子埋进她靠近脖颈的发丝重重吸了一口,“闻习惯了,你这奶香倒也没那么讨厌了。”

仿佛他打算正视心中那份难以启齿的情意后,秦筠以前那些他看不顺眼的东西,都变得勾人起来。

比如她雌雄莫辨的样貌,比如瘦弱的身材,比如她身上奶气,都无时无刻吸引着他的心神。

秦筠打了一个激灵,双颊的绯红有憋的有羞愤的。

“皇兄,臣弟身上只有熏香的味道,你闻错了。”

“是吗?”赵邺皱了皱眉,“那朕仔细闻闻。”

见赵邺往她身上压过来,秦筠吓得一下子跳开:“可能是臣弟今天吃的午膳里加了牛乳,皇兄神鼻怎么可能嗅错味道。”

说完,怕赵邺还是不放弃要闻,秦筠马不停蹄的起了别的话头。

“皇兄刚刚说什么明处暗处,臣弟一点都不明白,可是有佞臣在皇兄面前胡说八道了,当年父皇把我送到佛山,就代表着我这辈子都只能是个闲散王爷了。”

说起来,赵邺这些年唯一疑惑的事就该是武皇为什么要把秦筠送到佛山,虽然当年旧臣一直主张他这个继子成为真正的皇位继承人,但若是秦筠没有离开京城,严家他们再使力也无法撼动秦筠这个武皇的亲儿子。

要是说武皇送秦筠走是为了名声,也不大可能,因为他清楚他养父的性子,平日装装样子就够了,把江山交给外姓人,是他不可能考虑的。

想来想去,唯一的解释也只有武皇对惠林大师的话深信不疑,怕秦筠早夭,所以把人送到了佛山。

不过武皇此举也保了秦筠一命,这皇位他注定要拿,若是秦筠被定为了太子,那她就必死无疑。

赵邺目光深沉地看着秦筠,得到了目标中想要的东西,他人也变得心软了许多,若是以前他一定会把她杀了,哪里会像是如今这样任她成为他执念。

“你的确只能是个闲散王爷。”不管是有王家相助,还是镇国公府出手。

说完,赵邺看了一眼时辰,起身打算回延和殿:“过几天就是满月,到时候来陪朕赏月。”

“赏月?”秦筠没想到赵邺还有那么诗情画意的爱好,点了点头,“到时候皇兄唤我就是了。”

送走了赵邺,秦筠不用传谢沣,就发现他在她屋子门口等着了。

“进来吧。”因为赵邺,秦筠这会觉得守规矩的谢沣也没那么讨厌,看着他也不再是一脸难看脸色。

但谢沣今天心情大约不好,平日脸上都是挂着笑,如今面无表情,眉宇间还隐约带着郁气。

秦筠让他坐下:“要喝茶自己倒。”

谢沣自己没给自己倒,倒是给秦筠沏了一杯,动作行云流水,泡出来的茶,茶香四溢。

秦筠看着青翠的茶色:“你学泡茶做什么?”

见秦筠睁大了眼,琉璃似的眼瞳透着淡淡的光,谢沣在她的黑瞳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身上郁气倏然一散,又变成了那个儒雅公子,嘴角噙着淡淡的温柔的笑意。

这变脸功夫跟赵邺的阴晴不定可真有得一拼。

“小时候我娘就跟我说,我以后嫁给王爷,因为王爷你迟迟不想让我去陪你,所以我无聊就偷偷学了许多杂事,不止泡茶,园艺,做点心,感觉能讨王爷喜欢的,我都去学了一通。”

谢沣笑如春风,说道最后忍俊不禁,一双含情的眸子熠熠生光,秦筠觉得自己倒霉,刚刚才被赵邺看的不自在,现在又要被他看的想逃。

说起来早该她爹去世后,谢沣就要到她身边,但那时候她想着亲爹死了,唯一亲近的赵邺还有可能是害死她亲爹的凶手,就算不是凶手,他想让她脱衣服侮辱她也是真的,所以并没有多少活下去的想法。

常荟那时候看出来了,怕她真的想不通一死了之,就不敢和暗处的那家人逼她,所以就一直拖着,到了她满了十六不得不面对京城的风波,才把谢沣放了出来。

“不过是杀鸡取卵,什么嫁不嫁,娶不娶的。”谢沣眼中的光太刺眼,秦筠不由打击了一句,想起了赵邺的话,干脆试探道:“姑姑就不管你?”

谢沣笑声一止,不过脸上的依然淡淡的笑意:“我就说王爷那么聪明,一定很快就能猜到。”

哪里是她聪明,是赵邺太看不起她这个对手,什么都愿意大大方方说给她听。

第37章 三十七章

“你是我姑姑的亲生孩子?还是镇国公府世子与妾侍所生?”

要是真是镇国公府世子闽诣修跟其他女人所生, 那就有些不对了,按着她爹的意思, 总不可能千挑万选便宜了镇国公府。

如秦筠所想,谢沣否认后一种说法, 笑道:“我是长公主的亲子, 是王爷你的嫡亲表哥。”

听到谢沣的称呼生疏,秦筠挑了挑眉,睁着大眼瞧着他等着他继续。

谢沣就喜欢秦筠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被她定定的看着,不需要她开口便把一切娓娓道来。

“当年长公主落了几胎, 惠林大师说她注定命中无子,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我刚一生下就就被送到了镇国公府世子心腹属下的家中,入了那家的族谱, 说来真有几分神奇, 我刚生下来的时候被大夫断定体虚活不过一岁,到了那家倒是身体康健的平安长大了。”

谢沣见秦筠灵动的水眸星光点点, 像是在揣摩他话中真假,弯着月牙般的眼睛继续道:“我到十二岁时才知道我原本的爹娘不是我的爹娘, 长公主怕我一命呜呼, 我们俩并不亲近,而谢沣的确是我的名字,我从未骗过王爷。”

像是知道秦筠的疑惑,谢沣一次解释个清楚。

秦筠没想到还有这一段曲折, 特别是她原以为惠林大师是个神棍,专门为了皇族蒙骗百姓,没想到他竟然还真懂一些玄妙。

“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就知道了我与王爷的关系,别人我不知道,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什么杀鸡取卵,我是真的心仪王爷。”

谢沣脸上的笑意灿烂如八九月的拒霜花,看着便能感觉到坦白心意后他心中的喜悦与热情:“养父母因为知道我的身份对我只有恭敬,亲生父母又怕与我亲近会害死我,从我知道王爷你起,才觉得温暖。”

跟秦筠不愿意认命不同,从谢沣知道秦筠起,就把她当作了他的目标,他会保护她,会想方设法让她高兴,让她依赖他彼此做最亲密的人。

察觉到谢沣儒雅脸上隐隐透出来的狂热,秦筠皱了皱眉,一个人的眼睛会透露出许多东西,这也是她一直对谢沣很有敌意的原因之一,他虽然表现的守规矩谦谦有礼,但是从第一面见他,她就觉得他本来的性子跟他脸上时时刻刻挂着的笑是两个极端。

“觉得冷就盖被子,本王又不是太阳,不能发光发热也不能让人温暖。”

见谢沣听了那么不客气的拒绝,不怒反而笑的一脸包容,秦筠也没功夫管他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合着她也没本事让一个从奇怪变得正常。

“现在计划是什么?姑姑他们要回京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本王弄出去。”虽然赵邺承诺过一个月不碰她,但是她这几天一直都坐着被赵邺发现的噩梦,再那么下去估计赵邺没发现,她都会被噩梦折磨的露出马脚,给赵邺送把柄。

“王爷放心,赵邺只是想借由王爷来引出暗处势力,既然现在镇国公府已经摆到了明面,至多几天王爷就会从宫中出去。”

说到这个,秦筠立刻就想起了赵邺刚刚说的话,想引出镇国公他们是真的,他想跟她亲密也是真的。

就不知道一切摆在了明面她是不是真的就能离开皇宫了。

见秦筠愣神,谢沣抿了抿嘴角,眼中有几分沉色:“王爷若是担心赵邺,不如现在就利用暗线,先出宫去。”

出了宫有王家他们,赵邺总不能再抓她一次。

秦筠之前想的便是利用暗线跑出宫,但是有了跟赵邺的约定,谁都不晓得那些暗线到底是不是百分百靠谱,她自然就搁浅了这个想法,等着外部的力量把她弄出去。

“若是还没出宫就被赵邺抓到,就得不偿失了。”秦筠也见他对赵邺直呼其名,自己也顺口了。

否决了这个建议,见谢沣低着头,皮肤白净睫毛纤长的模样,秦筠忍不住想,谢沣看起来虽然不女气,但属于是俊美那一挂,要是赵邺看上的是他就好了,她不会坏到欢呼雀跃,但一定乐意为他们牵线拉媒。

此时被点了鸳鸯谱的赵邺,正听着严则与几位老臣的上奏,突然喉咙发痒,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咳。

“陛下可是着了凉,最近这几日天气变化厉害,陛下可得保重龙体。”

“曲大人说的对,陛下可要唤太医来看看。”

赵邺摆了摆手,接着他们之前的话道:“晋王朕自有打算,如果是为了他的事而来,说了那么久你们也可以回去了。”

他们来当然不止是因为秦筠的事,当初传出赵邺对秦筠有意,他们猜不透赵邺之前把秦筠接进宫的举动,半信半疑,每日都要在赵邺面前旁敲侧击个半天。

如今现在真相大白,知道赵邺只是为了引蛇出洞,虽然不明白赵邺为什么还不把秦筠放出宫,任由王家在宫门口蹲着,但既然知道了赵邺的目的为何,秦筠就没有让他们那么担忧了。

他们所来主要不是为了秦筠,而是为了已经进宫的秀女。

几位官员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严则上前了一步:“不知道陛下打算何时开始选定宫妃,此次送进宫的秀女有三百余名,陛下打算拉拢哪几家,陛下能否给微臣们透个底。”

赵邺的位子看起来坐的稳当,但从王家敢在宫门口蹲守,就知道他这个帝位有太多威胁,现在又增加了镇国公府一派,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已经在颐养天年的镇国公有什么底牌,但这宫妃选得好就是一大助力。

“之前陛下把选秀女的事交给了晋王,如今选妃不知道陛下是否也要让晋王在旁参考意见。”曲彦明愁眉上前。

跟了赵邺那么久,他们这些臣子也大约能琢磨到一点这天下之主的性子,赵邺不止对女色不上心,对于借由妃嫔来拉拢权力不上心,甚至对于用枕边人的位子换取臣子的臣服是厌恶的。

赵邺二十多年来身边没有个人也证明了这几点。

但是赵邺那么想,那些手握大权的官员可不那么想,就拿他们来说,严则送了两个妹妹入宫,就算够不到后位,也是瞅着四妃之一去的。

再忠心的臣子都会想要一个缔结,更枉论那些摇摆不定的了。

之前把选秀的一切都交由了晋王就够让他们忧心,如今要是赵邺嫌麻烦,又让秦筠帮忙,就怕秦筠趁机使什么坏,所以他们商量了许久才打算来问赵邺,想让他稍微重视重视妃嫔这事。

赵邺的目光扫过几个算是心腹的臣子,面上不显喜怒:“你们有什么想法?”

“晋王总不会是想见陛下好的那个人,微臣们认为晋王就算暂时不出宫,最好也不要再接触后宫事物。”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看画像就罢了,这到了正选的时候,晋王不宜出现。”

殿内的几位大臣纷纷点头,反正无论如何晋王离的远远选妃现场远远的就是了。

这头号问题说完了,严则就直接上了帖子:“这折上有几位大人,是殿下曾夸赞过的,还有几位是微臣们觉得可以势力。”

赵邺打开折子扫了一眼,折子上面主要是写了几个官员的名字与官位,还有一些背后势力的分析,连他们送进宫的女儿是瓜是枣都没提上一句。

想要他们归顺,就要在后宫添上他们女儿,若是不添他们就继续中立摇摆,赵邺眉头蹙起,他可不喜欢这种被威胁的感觉。

“陛下觉得如何?”曲彦明瞅着赵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邺放下了折子,就着这上面的人名跟他们说起了这些人家牵扯的细枝末节,从上面几行小字打的分析不断扩展,最后竟然还从这折子上揪出了一个镇国公的心腹部下。

见镇国公这条蛇才出洞,赵邺就有那么多的了解,严则他们立刻就猜到了赵邺怕是早就怀疑到了镇国公,但过了片刻,看着赵邺漠然难测的神色,下意识的觉得是赵邺巨细靡遗,再不知道敌人是谁的时候就把每一家都了解的彻底。

被赵邺那么一吓,几人哪里还有功夫去想嫔妃的那些事,身为赵邺的心腹臣子,他们也不是吃干饭的,纷纷说出自己的看法与想法。

把与镇国公有关系的世家官员都说了遍,断定了先皇并不信任王家,只是把王家当作明面的挡箭牌才一直放任提拔,又说了还在隐居不止到底是什么想法的长公主夫妻,等到日色渐斜才出了宫。

到了快出宫门的时候,曲彦明突然朝严则道:“陛下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我觉得咱们说了那么几个时辰,陛下似乎对选妃的态度更可有可无了。”

严则皱了皱眉,想到刚刚陛下跟他们讨论,如何拿到折子上的几个人把柄让他们臣服,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到了隔天两人的预感便成了真。

……

宫里住的人多了,自然事情就多了。

加上秦筠开始偷懒对后宫爱管不管,遇上了大事那些掌事嬷嬷就透过常德往赵邺面前报。

有秀女听说赵邺养了一直猪崽,想投其所好,也想弄一只来养养,还训斥了送膳的宫人,不准御膳房做带猪肉的食物。

因为那秀女家世不低,掌事嬷嬷们不敢得罪,秦筠又不管,只能往赵邺这边报。

“那位秀女正往御膳房走,说要挑一只灵秀的猪。”

见赵邺脸色越来越沉,常德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这畜生哪里都灵秀的,灵秀的只会是送猪的那个人,那秀女也真是傻,如今烦了赵邺,连着他们这些伺候的人也要跟着遭殃。

“把人扔出宫。”

“那可是方御史家的千金。”

常德说完见赵邺深邃的黑眸看向他,哪里还敢劝,立刻领了命去办。

“等等,吩咐下去,今日就在御花园选妃,把晋王给我叫过去。”

选女人还要晋王也过去,这也太残忍了,心中那么想,常德应的却干脆利落:“谨遵陛下口谕,奴才一定把晋王带到御花园。”

第38章 三十八章

炎夏过去, 晌午过后的日光依然让人退避三舍,常德拿过了内侍的扇子, 凑到秦筠身边替她扇凉:“王爷再忍忍,这马上就到了御花园了。”

诚惶诚恐的模样, 深怕秦筠一个不如意就跑了。

“常公公那么客气, 本王都要以为御花园是什么龙潭虎穴了。”

秦筠一脸无奈,她本来在水榭的榻上小歇,常德一到春晖殿就往她面前跪,她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原来是赵邺决定选妃了要让她过去。

虽然不想搀和赵邺的事, 但是他下的命令她哪有不听的胆子。

“王爷可别那么说。”

常德打量秦筠的神情, 在她脸上没有看出任何的不自在, 暗暗放下了心,原本他还以为秦筠会不高兴, 毕竟赵邺才要了她, 又让她去帮忙选妃。

没想到秦筠心胸开阔竟然一点都不介意。

“御花园提前熏过蚊虫了没?”前几天细雨绵绵,这几日放了晴, 御花园花草涨势好,自然蚊虫就少不了。

秦筠来时就衣裳就熏了藿香, 防着蚊虫, 就怕那三百个娇嫩的秀女,没有提前做准备被蚊虫骚扰。

常德愣了愣,下意识把事推了出去:“掌事嬷嬷们应该记得。”

现实证明掌事妈妈也没记得这事,秦筠到的时候秀女们已经到齐了, 三百秀女环肥燕瘦,莺莺燕燕,香气袭人。

这些秀女们为了引起赵邺的注意,每个人都下了狠功夫,衣裳妆容不说,身上都佩戴了香囊,秦筠到的时候,正见内侍在捉蜜蜂。

秀女哎呦哎呦叫的跑来躲去,秦筠一脸无奈地看向常德:“要不然常公公你把这里的事禀报陛下,趁陛下还没过来,换个地方吧。”

秦筠说这话晚了一步,因为常德还没走,赵邺便悠悠地走了过来。内侍尖利的声音想起,甭管刚刚被蜜蜂吓得多厉害的秀女们,通通屈膝声如莺啼,看着完全不见慌乱。

见赵邺威力那么大,秦筠就懒得多事,上前唤了声皇兄,便跟他一起进了摆了冰盆的水榭。

“坐下。”

见秦筠跟内侍一样站在后面,赵邺点了点旁边的位子:“坐的近看的清,朕的终身大事可就托付与筠儿了。”

秦筠身子一歪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赵邺说的话太有歧义,她乍听还以为他要跟谢沣一样,意思嫁给她。

“皇兄说笑了,臣弟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筠儿不必谦虚。”赵邺看了一眼身旁嬷嬷,嬷嬷把册子摆到秦筠和赵邺面前,便开始一个个的唱名。

“赵蓉,户部侍郎千金。”

“邓姝静,兵部尚书千金。”

……

五人一组,进入水榭让赵邺隔几步观看,赵邺觉得成便勾名字,勾了名字最差也是才人。

没有任何东西遮挡,几位千金都不敢抬头,粉脸通红,等着陛下开口。

赵邺开口倒是开口了,却不是对着她们说的,而是对着秦筠:“晋王觉得哪位出众?”

秦筠瞪大了眼睛,看向赵邺的目光带着不可置信,这又不是她选她睡的女人,赵邺那么明明白白的说出来,是想她得罪人是不。

“臣弟觉得几位千金各有千秋。”

“晋王觉得要留下哪位?”赵邺穷追不舍,“朕的后宫不大,要是晋王觉得人人不错,那可不好。”

说道后面见秦筠表情僵硬,隐约带了笑意。

五位秀女没想到决定她们命运的权利落在了晋王的手上,虽然不敢抬头直视,但余光都在往秦筠方向看。

压力剧增,秦筠抿了抿唇,弯腰靠近赵邺,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暖风袭来,赵邺常靠近秦筠耳畔说话,却不知道有人在耳边说话是这种感觉,压低的声音送入耳中,濡湿的感觉就是秦筠离开了,带来的酥麻却难以消散。

赵邺凤眼半眯,突然捉住了秦筠放在桌台上的手:“晋王说的极对。”

“皇兄……”秦筠抽手抽不掉,不解地看向赵邺,她不过说了赵小姐长相可爱,邓小姐身姿丰满看起来好生养,李小姐模样出挑,也就普通说说,怎么就说的极对了。

“黄河水灾未平,淮河以北又起旱灾蝗灾,几灾并起,朕是不该劳民伤财,急于充裕后宫。”

秦筠越听越怔,她刚刚说了这些话?她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皇兄,臣弟不是……”

赵邺抬手按住了秦筠的嘴:“晋王不必忧心,朕既然采纳了你的谏言,自然会处理好秀女们。”

秦筠眼睛瞪得滚圆,赵邺只是想做什么,难不成搞了那么久,临到要选妃的时候,他要把这些秀女都赶回家?

赶回家就算了,他竟然还想让她来背着个锅,那以后这京城的闺秀们,见到她怎么可能给她好脸色。

不止闺秀,恐怕他们的家人,都要恨上她这个在赵邺面前谏言的晋王。

如秦筠说想,赵邺几句话的功夫,就成了忧国忧民,要先为民再为己的明君,让内侍把这些秀女全部遣散回家。

当然也会有不愿的秀女,其中严则的妹妹,直接从秀女中站了出来:“陛下为了灾情已经缩小了选秀的规模,如今废了一个月余的功夫,就差一步,晋王一句话就让我们这些秀女通通回府,是不是太不妥了?”

严姝看秦筠的眼神就像是看祸国殃民的佞臣,秦筠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缩在赵邺身后不说话,一切让赵邺这个大魔王来。

“你不愿走?”赵邺面上不显,但是眉宇间却隐隐有几分不耐。

严姝身边的秀女拼命拉扯她也没有阻挡她继续开口:“臣女的确想留在宫中伺候陛下,若是陛下瞧不上臣女,留下其他秀女为陛下分忧也好,后宫空虚,听说现在事事劳烦晋王,这终不是长久之计。”

就如之前所说,赵邺讨厌被胁迫的感觉,后宫会有女人,却不急在这一时,不然人弄进了宫不是给他分忧,而是给他找麻烦。

他本来一个都不打算留,但听严姝这话,想起了这些日子一直拿小事烦他的掌事嬷嬷,微微颔首。

“你留下。”

严姝一愣,旋即笑靥如花:“谢陛下。”

见严姝说了那么几句话,不止没有被赵邺降罪,还能留在宫廷,几个大胆的秀女纷纷出言,话里话外的挤兑秦筠。

秦筠无辜地彻底藏在了赵邺身后,明明跟她没什么关系,怎么到最后全部变成她的错了。

“尚宫一个足以,国库空虚,你们愿意留下,朕也发不出那么多俸禄。”

尚宫?

在场的秀女们愣了愣,纷纷看向严姝,严姝脸上的笑容一僵。

“臣女……”严姝被赵邺厉然所摄,心中不愿也憋了下来,反正她也算是进了宫,“臣女愿意劳心尽力为陛下分忧。”

知道不是妃嫔,留下来只是当女官,其他的秀女就没有那么积极,再者赵邺摆明不愿了,她们只有领着赵邺赏下的金银回家。

筹备了一个月余的选秀就那么结束了,秦筠站在御花园,双眸茫然,觉得自己狠狠被赵邺耍了一场。

“不用等到明日,怕是等会就有大臣要进宫求见皇兄。”

“筠儿这是在为朕忧心。”

秦筠摇了摇头:“臣弟是在为臣弟自己忧心,臣弟最近可是哪里招惹了陛下,陛下出尔反尔也不忘把一切栽在臣弟的头上。”

“这本就是因你而起。”

选秀是他当初为了对抗她带给他影响的下下策,原本他还在选与不选之间犹豫不决,她评价几位秀女的话彻底让他做了决定。

他不想要这些被秦筠挑选出来的女人。

赵邺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也不久留估计是回延和殿等待觐见的大臣,秦筠摸了摸自己的发烫的耳朵,打算念几本佛经来平心静气。

……

长公主秦玟卿是先皇同胞妹妹,兄妹两人感情好,秦玟卿的封地虽远远离京城,但土地不比亲王的小,是一块难得的富饶之地。

当年因为秦玟卿没有看紧,让镇国公府使计让镇国公府世子宠幸了侍女,秦玟卿一气之下就带着闽诣修远离京城,摆明了她生不出也不许别人生她相公的孩子。

镇国公本就闽诣修一根独苗,秦玟卿有先皇护着,镇国公无法,没有了继承人镇国公府自然也就越来越败落。

这京城的人本以为长公主会带着驸马在封地住一辈子,好把驸马看得牢牢的,不给他沾花惹草的机会,哪想到她竟然要进京了。

长公主走的隐秘,等快到了京城,才主动放出了消息,让京城的势力猜疑她这是为什么而来。

而之前谣言纷纷的先皇遗诏,因为长公主的出现仿佛落实了下来,皇上与晋王的龙争虎斗,似乎这会儿才算是要真正开始了。

“也不知道现在沣儿如何?”像是近乡情怯,越靠近京城,长公主就心慌的厉害,“当初就不该太随着晋王,若是早有了孩子,也不至于陷入那么被动的局面”

闽诣修在一旁看书,听了她的话,皱了皱眉:“重要的不是孩子。”

京城之行,闽诣修是在就打算出发,却是长公主犹豫不决,拖沓耽误才让时态发展成了这样。

“我也是想让王家引开视线,哪里晓得他们会那么不顶用。”

听出驸马的埋怨,长公主绷起了脸:“我想让晋王死心,知道只有我们能帮她救她,谁知道赵邺竟然那么迫不及待。”

“因为他知道如何对他有利。”闽诣修淡淡道,“想要成事我们就必须比他更快,赵邺将晋王视为禁脔的消息不是坏事,我们到了京城流露态度把这件事做实了,自然能得到许多中立老臣的支持。”

长公主点头,她既然失误了一次,这一次自然要按着驸马的来。

第39章 三十九章

知道了长公主回京, 众人都等着看王家的反应,只见他们家依然在宫门口等待, 半点没有撤离的意思,倒是有几分佩服。

别人都是佩服王家不怕干了半天事, 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秦筠听起了这事就是感激王家人不离不弃了,特意给王太爷送了一封声情并茂的信函来感谢王家对她的好,表示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王家的恩情,暗示他们继续把筹码压在她身上。

长公主一来跟赵邺对上,那她唯一的大腿就剩下了王家, 这条大腿她可得死死抱紧了, 此时王家要是提出让她迎娶她那几个刁蛮表妹, 她都不会像以前那般犹豫。

只是洞房一事她可能就无法满足。

王家努力那么久,秦筠这次的回应最为强烈, 王太爷从信上来出来秦筠暗示她与长公主并不是一团和气, 明白了她的意思,抚了抚胡子, 更不客气的朝赵邺施压,让秦筠看出他们的诚心。

特别的是不知道他们怎么说动了禁卫所的人, 让不少士兵请愿, 希望晋王早日回禁卫所上课。

对此赵邺依然屹然不动,秦筠都要以为他是打算等到长公主联合王家造反,没想到在长公主来之前他终于有了动静。

“赏月?”秦筠看着一脸不愿的严姝,“严尚宫可否说的清楚些?”

说起来秦筠对闺秀们的无往不利到严姝这里就吃了憋, 严姝留在宫中后对什么都大包大揽,虽然只是个尚宫的职,但浑然把自己当作后宫的大总管了。

赵邺不管她,后宫的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去得罪她,任由揽权。

有人接了后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秦筠求之不得,她本来就不怎么管了,见严姝那么干劲十足,还出于好意想把她之前整理出来的经验告诉她。

但是严姝并不理她的情,看着她就像是看敌人,而且这份不喜连藏都懒得藏,做事处处针对春晖宫。

秦筠想着马上要出宫了,而且严姝做的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没跟她计较。

“陛下传令,让晋王你今夜去庆寿宫赏月,还要如何说清楚,晋王要是不愿去,告诉我我去回禀陛下就是了。”

秦筠想起了赵邺之前提起的赏月,当时她随口一应,没想到赵邺还真打算让她去赏月。

“常公公怎么没来,要劳烦严尚宫来干这跑腿的事。”秦筠见严姝满脸不愿,像是她占了天大便宜的模样,她也不是一味的好说话,便开了口。

“我遇到了传话的公公,晓得了这事就亲自来了,晋王难不成觉得由我传话就不行?”

“自然不行。”秦筠肃着脸铁定地道,“陛下传话就是口谕,又不是市井小民传话,吩咐了谁说便是谁,尚宫矩越了还一副没错的模样,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秦筠平时都是一副客气好说话的模样,严姝没想到她还有那么严厉的时候,见她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就像是把她当作了下人,严姝一肚子的气:“晋王说得对,我知错了。”

“本王看你并未知错,要是本王没记错的话你只是个四品尚宫,而本王是超品的亲王,谁许你在本王面前不用谦称。”

在宫里比如常德和掌事嬷嬷都是有品阶的,但是因为在宫里干得都是伺候人的活,所以他们对着她都是自称奴才奴婢,到了严姝这里就直接我我我起来了。

本来秦筠是不计较这事的,谁叫她今天特别想闹事。

瞧见秦筠高高在上,藐视她的眼神,严姝在家也是千娇万宠长大的,恨死了晋王这个长得不男不女勾引陛下的腌臜货,当即就被戳炸了。

“晋王你别太过分了!”

“本王过分还是你过分,你如此无理,若是本王把你告到皇兄那儿,你可不止需要跪下向我道歉,说不定还要挨一顿板子被扔出宫外。”

“陛下才不会这样对我!”

她当了尚宫之后,她哥哥进宫跟她说过,等到时机成熟她就能变成宫妃,而且这几日她偶尔遇到陛下,陛下都对她好言相待,怎么可能如秦筠所说。

见秦筠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严姝咬牙:“陛下特许了我不用自称奴婢,也不用行礼,所以王爷怕是等不到我给你下跪了。”

“哦。”秦筠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严姝一遍,眼里就像是再说就凭你。

严姝脸色憋红,她只算的上清秀,但是在秦筠面前她这份清秀都要保不住。

也不知道秦筠是怎么长得的,一个男人肌肤比女人还要白皙细腻,精致的就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奶白奶白的。

不止是肌肤,一双眼睛大而圆,就像是小猫的眼睛,黑瞳看着比常人要大,干净纯粹,犹如一汪秋水。

那么一个长相也怪不得会迷住陛下,让陛下遣散了秀女。

“你要是不相信,我们现在就去找陛下,我有错我认了,但是晋王你纠缠不休,你以为陛下会向着你!?”

向不向着她,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赵邺最讨厌有人拿鸡毛蒜皮的小事去烦他,她直觉跟赵邺早就说好的赏月可能没什么好事,以防万一去烦一烦赵邺,让他改变主意也好。

至于利用了严姝这事,秦筠没什么愧疚的感觉,要是这次赵邺选了嫔妃,她这个性子估计也被利用的连骨头渣都不剩,她运气好有她来帮她长长记性也是好事一桩。

“那就去找陛下,看看他向着谁。”秦筠扬唇笑了笑,表情鲜活自信,让严姝莫名有些心虚。

“陛下才不是事非不分的人。”严姝默默小声安慰了自己。

……

“陛下,严尚宫跟晋王殿下来了。”常德忐忑不安地通传。

听到秦筠来了,赵邺看了一眼天色:“怎么那么早?让她进来。”

赵邺说的是她而不是她们,这让常德心有些虚,不由提醒陛下,他的后院似乎失火了。

“陛下,晋王殿下和严尚宫似乎闹了矛盾,来找陛下评判。”

赵邺搁下了笔,秦筠那副什么都好好好的模样,真难想到她还会跟人闹起来,而且闹起来的对象还是一个女人。

她不是最疼惜女人,还与他说过女人都是要放在掌心娇宠的。

想到这个赵邺也不急着让人进门:“怎么回事?”

“好像是严尚宫碰到了去春晖宫传话的内侍,就替为传话,然后被殿下训斥了。”

“就这样?”赵邺眯了眯眼,“严姝说了什么?”

秦筠的性子可不是会因为严姝越俎代庖,就发火训斥,还把人带到他这里告状的。

常德听赵邺的意思似乎是偏向秦筠,不由松了一口气,按着情分来说,秦筠跟严姝争宠,他自然是想看秦筠好。

“具体的奴才也不是太清楚,大概是晋王嫌严尚宫不懂规矩,想让严尚宫下跪认错,然后严尚宫说有陛下的旨意,不愿意低头,所以两人就来陛下这里请陛下定夺。”

赵邺越听眉间的皱摺便越深:“就因为那么小的事情。”

听着主子的语气厉然,常德心中有几分无奈,后院失火这种事情可不就是一件小事,掰扯掰扯就变成了彼此心中不平的大事。

只是他也没想到秦筠会在乎起这种事情,要与严姝闹腾,在赵邺面前争出个高下。

“可能是这些日子严尚宫揽权太过,陛下并未说些什么,晋王殿下心中有了几分不舒坦。”

赵邺脸上的冷冽微微散去:“你说她这是争宠?”

说出来不由觉得好笑,勾了勾嘴角。

“让她们进来。”

常德领命把两人请进了殿内,便立在一边假装是自个是摆设物件,别让主子们因为他放不开争宠。

“来见朕有何事?”

赵邺扫过紧张的严姝,目光落在了秦筠身上上下打量。

秦筠今天穿了一件竹叶绿的宽袍,套了一件仙鹤祥云的轻容纱,脖子上带了碧玺盘螭璎珞,头上带了一个羊脂玉的玉冠,唇红齿白,这身打扮赏月也不算差劲。

秦筠眨了眨眼,脸上无端有了几分委屈:“这就要问严尚宫了。”

“陛下,臣女臣女……”

没见赵邺之前严姝信心满满,如今见了赵邺她见秦筠狐媚装模作样的模样,无端就觉得自己没了底气。

听严姝的声音呜咽,秦筠心里无奈,这姑娘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她还以为她的胆子有多大,没想到就是纸扎的,一戳就不行了。

“说完了在哭,你可别欺负我男儿有泪不轻弹,想用上了哭让陛下偏向你。”

心里无奈,秦筠既然是来胡搅蛮缠的,自然就不会心慈手软。

比起严姝掉泪,赵邺对秦筠竟然能逼女人掉泪更感兴趣,他还以为每个女人都是她的心头宝,没想到她这宝贝还是有区别的。

“严尚宫无法言语,晋王代劳罢。”虽然心中感兴趣,但赵邺微微皱眉,似乎不耐。

秦筠等的就是这个,当即神情低落了起来:“看来严尚宫说的对,到了陛下面前,陛下铁定是帮她,而不是帮我。”

“我何曾这样说过!”被秦筠泼脏水,严姝也不忙着哭了,当即反驳道。

秦筠弯着眼睛笑了笑:“严尚宫看起来可以言语了,那还是由严尚宫来说清事情始末吧。”

看着秦筠欠揍的笑容,赵邺不知为何,心情跟着愉悦了几分。

第40章

秦筠要是知道她有那么大的个人魅力, 再怎么怀疑赵邺邀她赏月的目的,也不会跑到赵邺这儿来争风吃醋。

严姝被秦筠挤兑的憋屈, 倔劲上来也不哭了,口齿伶俐的开始向赵邺说清事情的始末。

“臣女因为有事要询问晋王殿下, 中途遇见了周公公, 因为觉得顺便,便替周公公传了口谕,晋王陛下生气教训臣女后,臣女已经知错向晋王殿下道歉,若是晋王殿下不满意臣女任凭陛下处置。”

“你得罪了本王, 只用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 难不成不该由本王处置。”

“臣女是宫中尚宫, 主子是陛下,犯了错自然该由陛下处置。”

秦筠不高兴地瞪她:“皇兄你看, 她刚刚对我也是那么一副态度, 我一个亲王竟然还要受宫女的气。”

“臣女不是宫女。”严姝委屈地看向赵邺,她这些日子虽然针对了秦筠, 但都是小打小闹,秦筠皮骨半点没伤, 竟然记恨她至此, 处处讥讽想害她。

“你想如何?”赵邺对处理这种事没有经验,干脆朝咄咄逼人的秦筠问道。

“自然是教训她一顿,把她扔出宫。”秦筠得意洋洋地扫了严姝一眼,“皇兄你要是不给她点教训, 臣弟就成了她口中的笑话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女愚钝说不过晋王,不知道陛下恩准臣女的不用行大礼在晋王眼中就变成了无礼,臣女任陛下处置。”

“说不过还话里藏针,本王看你就是装模作样骗取皇兄的同情。”

“臣女才没有,臣女只是陈述事实。”

“你说的事实都是有利与你的,没有半点真。”

“晋王殿下你少血口喷人……”

秦筠一直等着赵邺不耐烦的发火,按理说这种小事,他就是再变性子也不能觉得有趣,但偏偏赵邺迟迟没有个表示,让秦筠本来铁定的心也变得忐忑起来。

“皇兄,你给个准话,这件事你是帮我还是帮她!”

秦筠鼓起腮帮子,一副老子最大的态度让赵邺做个决断。

“自然是帮你。”赵邺狭长的凤眼透着淡淡的笑意,“你是我弟弟,朕若是不帮你,还有谁能帮你。”

秦筠一怔,她是过了十六就开始迅速衰老还是如何,要不然怎么经常产生幻听。

严姝直接呆愣到了当场,哑了声,她心中铁面无私,公正严明的陛下怎么会那么轻易相信秦筠这个奸佞小人,明君形象就那么瞬间崩塌了。

“所以皇兄你打算打严尚宫一顿板子,把她扔出宫门。”

赵邺翘起嘴角:“若是你愿意继续替朕料理后宫,严尚宫自然可以送出宫。”

她当然不愿意。

“那板子?”

看到严姝咬着唇满脸苍白,秦筠觉得有些可怜,但做戏总得做到底,才能知道真正的结果。

“你想打她多少板子?”赵邺再次把选择权交给了秦筠。

“一百……会打死人,那就二十板吧,本王也不是与女子斤斤计较的人。”

秦筠不相信赵邺如此重视严家的人会真的打严姝的板子,但赵邺偏偏就是打了,她说完,赵邺就叫了常德,吩咐他把严姝带下去打二十板子。

秦筠沉默地看着严姝被押走,这场景就像她似乎真的是来争风吃醋的,而且还争赢了。赵邺到底是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多耐性,她自己都觉得跟严姝吵这些鸡毛蒜皮无聊透顶,他没有半点生气。

“皇兄器重严则,就不怕打了他的妹子,被他怨怼?”

“总不能让你受委屈。”赵邺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到朕这儿来。”

秦筠步子完全就移不动,前路的尽头盘坐了一头等着把她拆骨入腹的老虎,让她怎么敢往前走。

“皇兄对臣弟那么好,估计臣弟又要招人非议了。”

“所以你想如何,想要拖下去打板子的是你?”赵邺本就猜到了秦筠是为了什么目的闹得这一出,现在见她垂头丧气,脸上虽然还有笑意,但浑身的冷冽却显露了出来。

“臣弟不是那个意思,臣弟自然高兴不尊重臣弟的人受到了惩罚。”秦筠挤出了一个笑脸,“既然这事了了,臣弟就不打扰皇兄,先回春晖宫了。”

“既然来了,就等到晚上一齐赏月。”

山不就我,我就去山。赵邺把秦筠牵到了榻上坐下,手没有放开的打算,拿着她的手把玩。

秦筠不止长得女相,手指也生的小小巧巧不像个男子,手指白嫩犹如青葱,冰凉软绵握在手中十分舒服。

“长公主还有一天便到京城,你说她进京的第一件事会不会就是进宫把你给带出去。”

“皇兄不放人,姑姑总不可能跟皇兄对着干。”

赵邺赞同:“说的也是。”

赵邺握着秦筠的手觉得柔软无骨,把玩舒服,但是秦筠的手被赵邺揉来捏去,可不觉得有多舒服。

“皇兄再捏,臣弟的骨头恐怕都要碎了。”秦筠抗议道,“皇兄怎么那么喜欢摸人的手。”

“自然是因为不能摸别处。”说着,赵邺手背在秦筠脸上一滑而过。

秦筠身上鸡皮疙瘩骤起,立刻用手搭住了赵邺的手背,还是摸手的好,反正摸一摸捏一捏也不会掉一层皮。

“对了,几天未见臣弟送给皇兄的那头猪崽了,臣弟能不能见见它。”

猪长得飞快,以前的味道赵邺尚且能忍,现在便觉得厌恶,闻言便道:“想看就去,回来的时候记得沐浴。”

秦筠想了想,绕回春晖宫沐浴的可能性,和跟赵邺同处一室赵邺耍流氓的可能性,点了点头:“皇兄放心,臣弟一定洗的干干净净的再回来。”

……

说来也巧,秦筠这番出去正好碰到了挨过板子的严姝。

见到秦筠,严姝还以为她是故意来看她笑话,眼里的怨恨要是能化形成刀片都能把秦筠千刀万剐了。

“你别得意,不过是以色事人,陛下不会被你一直被你蒙蔽下去的。”

秦筠无辜地摸了摸脸:“没想到在严尚宫的眼里,本王容貌如此出色。”

不理会连以色事人都不讨喜的严姝,秦筠跑去了猪崽的屋子看了一圈,宫人把小猪的屋子打扫的挺干净,还熏了香。

不过秦筠看了几眼,留下了一句“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嫌弃小猪喂的太好身体不粉了,就溜回了春晖宫。

赵邺也没管她,等到了天黑才唤人去叫她。

秦筠踩着一双木屐,散漫而来,身上的配饰嫌累赘取了个精光,微湿的头发拿了布条散散的束起,风一吹便落下了几缕,身上雌雄莫辨的美在月色中让人无法忽视。

看了眼天上滚圆的月亮,又看了一眼换上玄色常服不怒自威的赵邺,他的模样拿大弓射月还比较符合。

赵邺的目光太灼热,秦筠不自在的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请安:“皇兄。”

“朕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霁月光如练,盈庭复满池。

凝视着月光下肌肤晶莹如玉的人儿,赵邺微眯了眯眼,低沉的嗓音微哑:“你明天就可以出宫。”

秦筠一愣,木屐与地面相触的声音猛地连续响了几次,本该坐在凳椅上的赵邺扶住了因为他靠近不断后退的秦筠。

手臂紧紧握着了秦筠的腰肢,将人抵在了水榭的圆柱,盯着她殷红的唇瓣,俯身做了他一直想做的动作。

第一下赵邺没对准,亲到了她的唇角,但赵邺不在意的吮吸的描绘,寻找她柔软的唇瓣,啃咬研磨,舌尖占有味十足的撬开了秦筠唇缝钻了进去……

开始是秦筠愣住了,但清醒过了怎么可能再让赵邺继续,感觉到湿滑的东西钻入了她的口腔,毫不犹豫的咬了下去。

赵邺虽然情迷,但却一直防着她突然发力,舌尖退出只是稍稍擦破了皮。

“赵邺,你言而无信!”

见秦筠嘴里也染上了红色,赵邺舔了舔上颚,血锈的味道让他点燃了他藏在心中的兴奋:“你给王家送信。”

因为她与外头人接触,赵邺一直没说什么,她才会给王家送那一封信,但是信上只有感谢的意思。

“我可以让外祖把信送回来,信函中没有一句是我要里应外合往外逃。”

赵邺单手握住了秦筠的两只手臂压在了柱上,捏住了她的下颌,否定了她证明自己清白的计划:“既然提前放你出宫,约定自然也到此结束。”

赵邺的声音不大,微哑的声音在夜色中旖旎的让秦筠胆颤,容不得她再次开口,赵邺便俯头继续刚刚没做完的事。

因为制住了秦筠的下颌,更方便了他探索亲吻这个动作,舌尖舔舐着她口腔里每一寸领土,卷着她的小舌口中用力吸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