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第 121 章
梁若景的方法很管用。
第二天,明昙清一觉睡醒,已经基本脱离情欲期,腺体安宁而舒适,几乎没有存在感。
只是腰有点痛,手腕很酸。
打开微信,聊天框被可怜兮兮的Alpha刷屏。
【昙清姐!你不能这样!】
【我腺体好难受】
【我也想看着你】
【好想你】
两人的聊天止于凌晨0:23。
许临川是放过梁若景了,可是班上的其他同学可没打算放过梁若景。
这也不怪她们八卦,只是梁若景的绯闻对象太惊世骇俗,是A学那边的也就算了,还是雪山尖尖上的明昙清。
梁若景按照下午课上跟许临川说的借口又跟同学说了一遍。
她们没许临川知道的多,而且大多是玩乐的心态,逗够梁若景就又一窝蜂地走了,各练各的去了。
大约下午四点钟的时候,梁若景终于通过联系论坛管理员要到了发帖人的联系方式。
【软桃子:同学你好,我是梁若景,请问可以麻烦你把那个帖子删除吗?已经有点影响到我的生活了】
【已彻底老实:不好意思!我已经联系管理员锁贴了,只是现在还在审核,大概还需要一小时,真的很抱歉,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再也不会偷拍了。】
梁若景本来准备的一大串文字都没用上,对方直接同意了,态度还挺诚恳。
【软桃子:好的,我知道了】
事情完美解决,梁若景又点进了那个帖子,随便翻了一下,意外发现下面大多数评论都是夸自己的,心下还有些飘飘然。
梁若景很乐观地想:虽然这件事情很不爽,但是毕竟对方说的是明昙清向她表白,而不是她向明昙清表白。
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自己胜利吧?
直到帖子彻底被删除的前几分钟,还有神秘组织在不知疲倦地顶帖,有人上传了一张去年中秋梁若景跳舞的舞台照。
那照片景别大,把舞台坐下的一角也给拍了进去,一个穿着全媒体红马甲的工作人员正站在那边,仰头看着台上的舞者,表情很投入。
那人背光而站,半张脸都掩在了暗处,看不真切。
【该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感觉这个人很像sy吧。】
【我天,学生会还能这样近水楼台,这和上台看有什么区别吗?】
【能说吗,我感觉lz真相了——】
当天16:44,帖子被删除了,连带着楼里的考古和小线索也随风而逝,从此消失在了互联网这片汪洋大海里。
当天晚上,明昙清平白挨了梁若景7个白眼,经历了3次鸡蛋里面挑骨头。【明昙清:等你杀青了,我给你补过一个生日】
那时梁若景才从浴室出来,耳廓上浮着红。
【好吧】
唉。
梁若景把自己甩回床上,一闭上眼睛,耳边又响起Omega难耐而脆弱的声音。
和女朋友打完视频通话。
更想她了。
刚好,她12月中下旬要回燕京参加星光大赏,《缉仇》剧组受邀,一同出席。
虽不是主流电视剧大奖,但毕竟是《缉仇》的第一个奖项,意义非凡。
更重要的是,明昙清也受邀参加,她们能一起走红毯。
多美好啊,和女朋友一起走红毯。
这放一年之前,梁若景想都不敢想。
不光是和明昙清一起走红毯,还有和明昙清在一起。
想到这,胸口藏着的戒指开始发烫。
周三下午一点钟,班级群里转发了一条公告,《碎月》的选角已定,参与面试的各位可以登录官网查看最终的录取结果。
许临川果不其然面进了群舞,梁若景的名字也赫然出现在“小望舒”这个角色一栏的后面。
担任“望舒”一角的是大三的一个学姐,名叫左怜翠,是一个很出色优秀的人。
梁若景虽没和她私下见过面,却从各个专业课老师中听到过这位学姐的名字。
听老师说,这位学姐是她们那届有名的舞痴,出生于舞蹈世家,跳起舞来不要命,是彻头彻尾把生命寄托在舞台上的人。
梁若景很钦佩左怜翠,但并不想成为她。
梁若景也热爱古典舞,在她背离传统学生路线后,是古典舞重新安置了她的躯干和灵魂。
于此同时,梁若景也是一个理智的人,她爱古典舞,但是她也爱生命,爱家人,爱朋友,爱这个世界。
她能为古典舞去努力去拼命,但是不会真的为了它去死。
这就是她和左怜翠这种舞痴之间的区别。
“昙清姐,我明天中午11点到燕京了。”
梁若景看了眼时间,带点邀功的意味:“只剩下14个小时,是不是很快?”
听筒那边,明昙清笑了一声,苦恼道:“可是若景,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啊?
下一秒,一束强光破开夜色,直直地打在旁边的墙上。
梁若景转身,恍惚中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两米开外。
一个纤细的人影从后座下来,缓慢地朝她走来。
背着光,她的轮廓是一片黑暗。
许临川见梁若景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意识到对方应该不知情,她压低了声音问道:
“梁若景,你怎么会认识明昙清?”
梁若景天都要塌了,谁想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还能有人路过,真是天要亡她。
“没有,我和她不熟。”梁若景还是那一套话术,只是许临川已经不想从前那么好打发了。
“不熟?那你为什么要去爱情小树林和她见面?”许临川指着那张论坛上的照片问梁若景。
“什么爱情小树林?”梁若景很真诚地问。
许临川脸上空白了一瞬,随后她意识到梁若景一直在校外住,可能真的不知道这些,解释道:
“就是你和明昙清见面的那个小树林啊,那是咱们学校小情侣表白和约会去的。”
“什么?!!”梁若景眼前一黑。
不是,那个正经人带情侣去小树林的啊,不嫌脏吗?而且就那堆破树,有什么好看的!
等等,梁若景又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明昙清知道这个事情吗?
不知道还好,如果知道的话,她为什么不说。
难道是故意让我出丑的?
梁若景隐隐感觉自己摸到了事情的真相。
“梁若景,”许临川又叫了一声梁若景的名字,把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拉了出来,又催促道:“你还没回答问题呢,你和明昙清是怎么认识的。”
有的时候灵感来的就是这么突然,梁若景目光瞥到照片里明昙清拿着的本子,计上心头,跟许临川说:
“我们就之前见过一面,人捡到了我的本子,帮忙还个本子,仅此而已,上面的都是造谣。”
许临川眯着眼去盯梁若景,梁若景撒谎的水平很低,就算许临川并不懂微表情,也能看出梁若景此时说的不是真话。
更别说,这其后还疑点重重。
梁若景到二餐的时候许临川已经帮两个人都打好饭了。
餐口更新了一个配菜,把原先的紫薯换成了南瓜,许临川只吃了一口就没再吃,安安静静等着梁若景来。
“不好意思,突然还有点事情。”
梁若景离开小树林后就快步往二餐走去,可以说是怕许临川等久了,但是更多的因素还是在于明昙清做的那饭太香,她实在是等不及想吃。
“wow,这也是家里阿姨做的吗?”许临川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眼巴巴地看着梁若景把保温袋里的两盒菜拿出来。
“嗯,算是吧。”
梁若景一说谎眼神就乱飘,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她连忙把盒子给打开了。
明昙清一共做了两个菜,一个是黑椒牛柳,另一个是蒜香油麦菜。量都不大,两个人当配菜吃刚刚好。
“好香!!”许临川夹了一根牛柳,嚼了几下,赞不绝口:“爆杀一餐那边的快餐,而且一点都不油!”
梁若景听着许临川的话,半信半疑地吃了一根,入口的一瞬间眼前一亮。
她没说话,只默默又吃了一根。
真的好好吃!
不近牛柳鲜嫩多汁,油麦菜做的也很好,口感是脆脆的,蒜味恰到好处,不会让人感觉很腥,反而有一股鲜味。
是明昙清做菜就这么好吃,还是她和临川真的太久没吃上好的了?
面对口腔里的美味,梁若景无暇再深究,两人配着明昙清做的菜,都难得地比平时多吃了一点。
去教室的一路上许临川都在回味刚才吃的两个菜,还想向梁若景要“阿姨”的联系方式,不过都被梁若景糊弄过去了。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思修课。
梁若景正在偷偷看自己的小笔记本,许临川在旁边不知道手机刷到了什么,整个人一震,开始狂戳梁若景的胳膊,还把手机屏幕怼到了梁若景面前。
“梁若景!你快看这个!”
梁若景抬眼观察了一下讲台上的老师,才拿过许临川的手机。
入目是一个熟悉的论坛画面。
界面的最上方停着一条热帖,梁若景看清那个题目的时候差点气昏过去。
“OMG!!!路过小树林偶遇金融明昙清向舞院梁若景表白!!有图,劲爆!!!”
梁若景缓缓闭上了眼睛。1、如果只是单纯还本子,为什么要如此遮遮掩掩。
2、照片里明昙清手里拎着的保温袋,正是梁若景中午拿过来的保温袋。
3、梁若景之前说本子在家里,那明昙清是怎么捡到的。
许福尔摩斯临川,意识到这件事绝没那么简单。
不过看表情梁若景都快急哭了,许临川想着自己也跟前妻姐不清不楚,很能体谅人地放了梁若景一马,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没再追问。
推开公寓的门,梁若景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随意地把购物袋放在了餐桌上,看都不看明昙清一眼就抬腿往另一边走,说:
“我先回房间了。”
“梁若景,”明昙清意识到今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大跨步抓住了梁若景的胳膊,又往旁边挪了一点强迫梁若景看着自己的眼睛,问: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是我让你很丢脸吗?”啪,车灯关了。
梁若景望见一双灰蓝色的眼眸。
如海似天。
苍白的夜色中,明昙清和她怀里的向日葵是梁若景眼中唯一的色彩。
身体比大脑更快作出反应,梁若景快步上前,稳稳地把Omega拥入怀中。
她终于,又闻到了那股百合香。
南城的初雪纷纷扬扬,落到两人的头上。
明昙清伸出手,揽住Alpha的脊背,她的声音也融入满天的雪景里,成为奇迹的浪漫的一环。
“若景,我很想你。”
第 122 章 第 122 章
雪花落下,挂在明昙清的睫毛上,莹白的雪色像古典油画添加的高光。
梁若景则是执笔的画家,目光作笔,让面前人的眉眼染上独属她的温暖、她的温柔。
明昙清眨眼,雪花簌簌落下。
梁若景的心中也卷起风暴,目眩神迷。
她这辈子,估计也不会忘记这一秒。
明昙清语调宠溺:“还抱吗?要不要我跟你进去打声招呼?”
“不用,”梁若景动动嘴唇,听到自己说:“我进去拿个包,马上回来。”
初雪时分、不辞千里来见她的明昙清,她才不要和任何人分享。
这是独属于她的美好与浪漫。
梁若景转过身,视线在路灯下的人身上逗留两秒,拔腿就跑。
风一样飞回包厢,又风一样飞出去了。
有人好奇发问:“诶,小景姐去哪?”
唐越岑侧过身,单手掀开窗帘的一角,正好看到梁若景钻进路边一辆黑色的车。
光看背影都能感受到Alpha的雀跃。
她被快乐感染,嘴角带笑。
“估计有约了,忙着呢。”
前往尼塞尔的途中并不顺利,中途盘查了好几次,而每一次的盘查都得耽误将近半小时。梁若景靠着车窗睡着是被噩梦惊醒的,明昙清出任务的消息还在她脑子里打转。
路上,林然商量换了座,到她旁边挨着坐,不知不觉就靠在她左肩上睡着了。
梁若景慢慢侧头看着林然,借着残光能看到林然的长睫,小姑娘生得眉清目秀,骨子存着一份坚韧。能在这里坚持到今天不容易。
车轮似乎碾压过石块忽地一抖,林然头偏了一下,人也醒了,眼睛从窗外挪到梁若景脸上。
两人得视线也就这么慢慢地碰撞在一起,林然深吸一口气清扫着睡意。
梁若景问:“要不要喝水?”
“我不喝,是不是快到了?”林然脸颊上压了睡痕。
“听说还有四十分钟。”梁若景左肩被压得发麻,她的伤口不能久坐,明是一只手撑着站了起来。
同时她也听到了林然的吸气声,在安静地空间里,梁若景说话尽量放低了声音。
大家都很累,抵挡不住困意在车上睡着了。只要出了塔和里,便暂时安全了。
到了尼塞尔是晚上八点,城内人很多,梁若景被送到了亚泰厮酒店,这里是各国记者被安排的临时居住地。
航班都停了,只有特批的能到北国,林然便是先到北国然后转机回国。
梁若景和她们在酒店外的一家餐馆吃饭,周围的很多店铺已经歇业了。
“我们明天走,我问过了,接下来的几天内都有到北国的航班,景景你一个人在这儿能行吗?要不然你就先跟我们到北国。”罗爰说道。
梁若景勺子搅着碗里的疙瘩面,说:“我得拆了线才能走,今天伤口疼得厉害,吃完了饭我去一趟旁边的医院。”
“你怎么不早说。”林然放下勺子,碗沿碰得哐一声,“我看一看。”
梁若景伤得是腿跟她不一样,这也给离开加大了难度。
林然掀开她小腿的裤子时,纱布上渗出了血。这顿饭也没吃完便先将她送到了医院。
伤口果不其然崩开了,医生重新处理了一下。接下来她需要在尼塞尔养伤。
出了医院,林然搀着她说:“你的行李都没拿回来,我把我的衣服留几件给你,随时保持联系。”
梁若景到了塔和里,说得最多的就是谢谢,这个词好像说多少遍都不够。
罗爰说:“尼塞尔已经远离了交战区,景景,你可以询问一下京华视野新闻组织有没有别的同事在这里。”
“对了,塔和里现在的情况,你们组织没有调别的战地摄影师吗?”林然看向她。
这个问题梁若景自己也不知道,上头什么也没讲,因为她受伤让她暂时撤离。
“我不太清楚,晚上我问一下。”梁若景就这么回了。
如果她没受伤这时的任务她会做,临时调动摄影师过来肯定很麻烦。
晚上回到酒店后,梁若景第一时间将照片传给了新闻社,京华新闻面临的是全国,最大的中资公司工业园区在邻国,但也会受到影响。
所有的记者都撤离了交战区,目前的情况来看,战况的具体没有办法实时播报。
林然第二天早上走的时候和她打了招呼,梁若景就在尼塞尔住了下来,她有职业病,拍摄了一张记者撤离的照片。
也拍下了尼塞尔城内的街道,最繁华的闹区街边连清扫工人都看不见了,中餐厅关门很久了,玻璃门都落了一层厚灰。
站在酒店的窗前,她会想,明昙清现在怎么样了?
她在尼塞尔住下的第十天,楼下的面馆关门了,她的手好了,这几天来屋里打扫的保洁辞职了。
这十天好像过得很快,又好像过得很慢,发生了很多事,又仿佛还是那个平淡的每一天。
但无论如何,她希望明昙清平安。
手机在桌上震动,梁若景单手拖着,大指滑开,搁到耳边接听,电话是国内的同事打来的,信号不太稳定。
“我这边收到的消息,两边已经将交战地转移,所有受伤的群众都转到了战地医院。”
同事给的消息是好还是坏呢?梁若景听得五味杂陈,还没回话,那边又说:“单位本来派了新的同事替你,想让你先回国,个人安全是首要,你拆线了吗?”
梁若景的目光放在窗外,酒店这扇窗望出去正好能看见尼塞尔曾经最繁华的商业街。
“明天拆线,伤口恢复得很好。如果所有群众都在战地医院,此时做摄影工作才能面向全国报道,现在交通不便,新同事过来需要多久?”
“你听我说完。”电子音从听筒里挤出来,“小景,现在重要的是你的安全。交通封锁了,没有出尼塞尔的航班,但你放心,你所处的位置是安全地带。”
梁若景的气息放缓了,转身面向屋里,身子慢靠在桌前,她今天一早就听说交通线封锁了。
“我不害怕,没关系。”梁若景放平了心态,但眼里还是积攒了一层水雾。
她怎么会不怕呢,刚从生死门前捡回一条命。她有摄影师的身份受到保护,但枪弹无眼那是抵挡不住的。
替换她的同事现在也来不了了,等同明现在塔和里的情况只能从京华视野新闻报道。
而她是离得最近的信息传递者。
“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京华视野新闻组织受到保护,有战地记者保护协会,部队驻扎在塔和里战地医院边上,明天我安排人来接你回去,在他们的保护下等待交通恢复。”
所有的通知都会以她的人身安全为主要,梁若景没能走得了是因为受了伤。而现在上头不说,肯定是尼塞尔要出事了,在这里就是这样,哪里安全就逃到哪里去。
“好,我知道了。明天拆了线我回塔和里,我会继续完成所有的拍摄工作。”梁若景倒吸一口气,“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所有的记者都撤离了,医院物资匮乏,我所拍摄的素材也会第一时间传回国内,另外我会继续查看是否有遗留在医院的侨民。”
众所周知战地医院是最安全的地方,算起来新闻社的部门的几个人,没有比她更合适的。
那一年她跟着导师到北国,也面临过此类的情况,当时关老师只身一人回了北国,那一次给她的留下的印象很深。
那时候北国的形式一点不比塔和里轻松,好在返国后她没有任何的心理创伤。
对面当时没说话,正当梁若景以为信号中断了,欲要拿起手机查看时,声音传来:“工作放一边,静等通知,不要着急,会没事的。”
话就说到了这儿,对方还在安慰她。
此刻回去,梁若景又害怕又带着一点希望,她希望能见到明昙清,确保明昙清真的没事。
第二天拆完了线,医生说她恢复的不错,手机带的翻译器翻译的不太准确,只能听个大概。
仅隔了十几天再次返回到塔和里这片土地上,这里已经满目疮痍,那一天放晴了,一早的太阳还带着淡粉色晕染在天边。
来接她的还是塔和里一个本地的男人,她们之间也只有简单的交流。沿途梁若景拍了不少照片,每一关查的也比她那天走时还要严谨。
她的证件总得轮过好几个人才能返回到手里,后来,来接应她的是个京华人。
男人长得高大眉眼深邃,说话字正腔圆。在接到她的时候问:“你是京华人?”
“嗯。”梁若景跟在他身后,男人很主动地提过她的包放在卡车后。
“交战区已经远离了塔和里,现在这里很安全,你不用害怕。”男人翻身上了车。
梁若景听着他的话,在车启动时将面罩往上拉了下,挡住这里的风沙。
彼时的战地医院状况远比她之前走时还要严重,外边都是未能撤走的群众,多数房子已经成了危房。
进城时梁若景看到了未受影响的房屋,那里还有一家面馆歇业了。
卡车停在了医院大门前,战地医院往后是宿舍,专供的各国医生居住。
“谢谢。”梁若景自己翻下车,男人递出来的手悬在半空,最后一笑尴尬地收了回去。
对方说:“你到宿舍门口寻士官,将你的证件交给他,他会给你安排住宿。本国的记者都住在那儿。”
梁若景诧异问:“不是所有的记者都撤离了吗?”
男人淡笑:“那是外国记者才撤走,本地的都还留着这儿,宿舍会提供通信设备供他们报道,有记者保护协会在,你就安心等着通知,交通恢复后会第一时间安排你回国,不要担心。”
“嗯好。”梁若景正应着,外边吵闹的厉害,她也听不清男人下面的话说的什么。
只见这时医疗车的声音响了,车轱辘碾压得急促,像是带着一阵风朝着大门袭来。
梁若景后退上几步避开,红灯在夜里闪烁,车紧急停在大门处。
几个医生团团围住,气氛凝重且奇怪。男人的枪往上端了下,偏头看看说:“前线的医生回来了,看来,有人受了重伤。”
紧接着,梁若景便看到担架,众人拥着进了医院。
“谁受了伤?”梁若景脱口而出问,明知道男人不可能知道的完全,这个反应是下意识的。
她往上提了一下背包然后大步朝着医院内走去,绕开两侧的病床直接到了手术室门口。
当她看到明昙清身侧的那个小护士跟着钻进了手术室后,整个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梁若景慌张地拉住一位医生的右手,用英语问:“您好,打扰一下,请问手术室里面是谁?”
“不清楚,是位京华医生。”对方回了以后便绕开了梁若景。
她心脏咯噔一下好似要跳出胸腔,呼吸就在一瞬间变得紧促,她穿梭战场这段时间以来没见过身侧的人离世。
想到这里眼眶就红了,靠着墙视线转向紧闭的大门,医院内外端枪的士兵从走廊过时,此刻安静了一些。
她挂不住眼泪,那是一种觉得景惜,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感觉。
这时,她听到左侧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熟悉的声音:“你怎么没走?”
梁若景瞳孔一震,猛地抬头朝着声源看去。
这是她们曾经分开的原因,在梁若景心中是最痛的过往。
明昙清似乎看穿了她的心。
“若景,把手机给我。”
梁若景目光哀哀,顺从地松开紧攥的五指。
明昙清拿着手机,在她面前打下一行字。
【燕玫,我去见你,此后,不要再来骚扰我身边的人】
梁若景双唇抖动。
“昙清姐,你真的要去吗?”
“要去,”明昙清说:“而且你要和我一起去。”
明昙清又把手机塞回她的手里,抬起手,把梁若景脸边的碎发掖到耳后。
她双手捧住梁若景的脸,让Alpha看着自己。
梁若景听到她说:“这样,你之后再也不用担心了。”
第 123 章 第 123 章
三天后,她们约在一家私厨见面。
来的路上,梁若景很紧张,她想起她第一次私下里见燕玫的那天。
窗外的街景在她面前飞快划过,像极了记忆中的模样。
她的心中塞着许多情绪,既有对过去的懊悔,也有对明昙清的担心,怕燕玫再说些什么伤害她。
梁若景根本坐不住,车辆离目的地越近,她的焦虑越明显。
直到她的手指落入另一个人的手心。
没有麻药的过程梁若景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挺过去,她的脚踝被压着,另一名护士压着她的膝盖。
她很怕,能感觉到护士清理伤口,从脚趾尖到大腿根都被疼得麻木,明昙清看了她一眼。
护士这时来登记问:“叫什么名字?”
“梁若景。”她声音抖成波浪线,“景惜的景。”
这个字听着不太好,但听妈妈说,她们希望她有人性中最美好的元素,一颗悲悯之心。
在北国做战地拍摄时,那年的她会怀着这种心情忧他人而忧,因他人之喜而喜,相机镜头其实远不及真实场景。
梁若景抓着床榻边缘,尽管眼泪横流,仍旧是没有吭一声。明昙清动手前说:“会有点疼,不要动。”
这个声音会让她稍微安心一点,因为已然不像先前的那般冰冷。
“没关系,我不动。”这是手术前,梁若景说的最后一句话。
另一位医生看向她说:“调整呼吸,伤口不大的。”
梁若景点头,她能听到外面的哀嚎,在并不安静的场景下,她会更加心烦意乱。
一阵刺痛让她浑身的痛觉放大了几百倍,梁若景强忍呼吸变了,像是一股强大的气流哽咽在喉头间。
直至忍到肩膀发抖,汗水和眼泪混在脸上,耳边还是各种各样的哭声,她甚至能感觉到针线穿过皮肤。
明昙清手法娴熟,冷静且专业,并不会因为外界的干扰而有疏忽,梁若景的耳朵麻木,四周的声音在她脑子里搅动,直至钳子清脆地放入托盘。
明昙清的声音才传来:“深呼吸,马上好了。”
梁若景被眼泪模糊了视线,胸口起伏稳着呼吸。在灯下,她能看到明昙清的睫毛,神情专注仿佛真的和这个世界隔绝开了。
“还是疼,你是哪个队的?”梁若景跟她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梁若景是没有办法了,她疼,但起码知道自己还活着。
明昙清一边给她包扎,一边说:“京华医疗队。”
刚回完了话,明昙清就说:“把你同事的电话留下,我一会帮你打个电话。”
梁若景犹豫了一下,缓了好一阵松开抿紧的嘴唇说:“我是塔和里最后一位战地摄影师。”
最后一位,这个词很沉重,重到连呼吸声都听不清了。
组织到的战地摄影师也没几个,塔和里这座小城她是申请单独行动。
单独行动的摄影师拍摄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所变动,灵活性会更高一点。
邻国的同事已经回国了,上头之前通知她回国,但她想拍摄医院伤患,延长了时间。
现在开战了,交通线封锁,回国本就不太容易,这个关头她又受了伤,那种恐惧远比她刚到的时候还要深。
之后,梁若景被安排在二楼的房间,和五个患者挤在一个空间里,疼得厉害,她眯了一觉。
夜沉下,在这里很难睡着,不仅是难以遏制的婴啼,还有下午的恐惧在猝然间将内心每个缝隙填满。
醒的时候是夜里十点,准确来说是查房的护士叫醒她的,是今天给她做手术做记录的那一位。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梁若景撑着身子坐起来摇头:“没有,我很好。”
外面一片枪林弹雨,医院处明后方,若要进行轰炸会提前下达通知。
“你最好通知一下朋友,现在情况特殊,或者你认识的人也好,你之前是住在东堂街22号的旅馆吗?”护士问了一长串。
梁若景点头,她的信息在出手术室以前都悉数交代了,现在医院肯定是忙的不可开交。
下午爆炸是东墙那一块,东墙四周都是旅馆和商店,还有政府设的供货铺,伤的人肯定不少。
“对,没关系,我自己可以。”
她现在没有林然的消息,林然定的是下礼拜一回国,如果没有意外明天就会撤离到安全地带。
梁若景看向她又问:“明医生还在忙吗?”
护士回:“她今天连做了好几台手术,现在已经回去休息了。”
护士腰间还有传呼机,在随着回话时,腰上的机器跟着滴滴响了两声。
病房内的白炽灯关了,只留下了阳台边的灯泡,投射的光晕泛黄,飞蛾的影子划过梁若景的眼眸,她靠坐着,一只手被吊在胸前。
梁若景相机和卫星电话都在身侧,那一阵痛感过了以后,伤口处连带着整个小腿都是麻的。
她必须将自己的情况如实报给组织,在护士走后,她压着拐杖下了床,一并带着卫星电话前去天台。
夜里的医院廊道上又多设了不少的病床,梁若景尽量避开人,受伤的腿弯梁慢慢挪动身子。
电梯门贴上了医生专用的标志,现在她只能走楼梯爬上天台,走廊尽头,她微折身避开人,迎面便遇上了明昙清。
明昙清面上带着疲态,白卦上的扣子未系,腰上也挂着四四方方的黑色传呼机,右侧的白衫便卡在了传呼机旁边。
明昙清对着身侧的小护士说:“八号床那儿今夜得派护士随时观察着。”
她习惯了穿黑靴,在医院会尽量放轻步子,免得打扰到过道的病人。
小护士点头道:“是,等林记者打完了点滴我就过去,明医生,你快回去休息吧。”她应下后脚停在那儿。
这句话也被刚走近的梁若景听到了,她抬眸正好对上明昙清的眼睛。
对方眼里夹着淡然,白灯散的光芒瞬间在疲态中尽显。
明昙清视线下移到她右腿上,仅只看了一秒便收了神,问:“你要去哪儿?”
“天台,我想打个电话报备一下情况。”
明昙清没说话,转身往楼下走,此时正有志愿者在走廊发放食物。
梁若景连忙叫住她:“明医生。”
她见到明昙清时有点紧张,不知道是不是生缝给她留下了阴影。
看到明昙清顿下步子转头,她深吸一口气说:“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客气,应该的。”明昙清声线在一个调上。
这是第一次明昙清回应了她的这声谢谢。
若是要梁若景来形容那天的明昙清,她只能会觉得,那时候的明昙清整个人和身上散的清辉不匹配。
梁若景紧接着又问:“我刚刚听说,林记者,是记者林然吗?”
明昙清盯着她,眉头微微蹙起:“嗯,你朋友吗?”
“认识,她伤得严重吗?”梁若景问。
明昙清舒展眉毛回答说:“跟你一样,缝了几针。”
梁若景问:“她在哪个病房?”
“不清楚。”明昙清并没骗梁若景,她的确不知道,她今天临时加了林然的手术,缝好了伤口后她交代了几句,也没多问。今天接了不少病人,她也并非是每个都清楚。
“明天她会撤到安全园区,前往尼塞尔。”明昙清多补充了一句,那时候为什么要补充这句,梁若景不知道。
尼塞尔是首都,现在开战也会有很多侨民反国,林然原计划就是礼拜一回国,梁若景希望她明天能顺利。
即使计划有变,但在尼塞尔总比这里安全。
“对了,不要乱走。”明昙清视线下走,提醒她腿上的伤口。
“楼上有人值班。”
言外之意明昙清觉得梁若景会上楼挨间找。
“我知道。”梁若景应下,人还是固执地往楼梯上去,外面的枪声似乎小了,好像一切静得太过突然。
没走上几步,明昙清转头说:“听说后面城里有一批侨民撤离到尼塞尔,你的伤只要不用力,没什么大碍。”
明昙清没有挑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是预示让梁若景联系跟着撤离,这给梁若景带来了消息。
“我知道了,谢谢,我给家里报完平安,就打电话联系。”梁若景还是那句话,面对明昙清她是真的想感谢,是对方将她从生死门拉了回来。
梁若景其实想到这里已经红了眼眶,那种生死就隔一堵墙的感觉很让她难受。
她抬眼时,问明昙清:“你呢?”
明昙清听到这样的问话,先是怔了一秒,然后回:“停战后等队伍通知。”
“我是问,给家里打过电话了吗?”梁若景看她,语气沉重,眼睛里还是一层水雾。
“没有,我没时间。”
梁若景红了一圈的眼眶落了些泪水,跟明昙清说话很安心,周围嘈杂的声音还在继续,大家都分发了食物。
她吸了吸鼻涕,稳住了呼吸。
“刚刚手术都不见你吭声,要不要我带你上去?”明昙清接着打破了她们之间的尴尬。
“麻烦你了。”梁若景道谢时,明昙清已经扶住了她的胳膊,她另一只手还固定吊在胸前。
在她反应时,明昙清到她身前半蹲:“我背你,伤口容易裂开。”
明昙清的很多行为都是她没有想到的,出身部队能量感很满,除了性格上是真的冷冰冰。
就这样,明昙清背着她上了天台,夜晚的天穹上蒙了一层硝烟,将群星圆月都给盖住了。
昼夜温差大,站在天台上时她还能感觉到凉风钻入衣服那种寒凉,炮火的味道夹杂在灰尘中,远处好似有灯,又好似是未燃尽的战火。
她身上穿的是病号服,那身脏掉的衣服容易让伤口感染,医院的病号服也稀缺,很多人都没有。
梁若景接通电话打到了国内,新闻社的同事已经知道了开战的消息,说替她联系后天一早的大巴,确保她安全撤离到尼塞尔,到时候再安排她回国。
挂断电话后,她没有打回家,这时候如果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她会嚎啕大哭。
明昙清站在边上等着她,见她挂了电话,抱着的双肘放下,转向她没问。
梁若景主动说:“我后天走,到尼塞尔,我能留一个你的电话吗?”
化妆师上前敲门,听到房里的“请进”才打开门。
“小景姐,明姐,要上妆了。”
“好。”
梁若景应道。
她已经换好了礼服,黑色的布料衬得肌肤更白,眉眼深邃而明艳,手长腿长,自带一股无法忽视的气质,垂眸看过来的时候,很难不让人呼吸一滞。
化妆师忍不住多看两眼。
好A。
而在梁若景的背后,明昙清捂着嘴,笑得很开心。
第 124 章 第 124 章
12月中下旬,燕京全面入冬,街上满是穿着冬服行动迟缓的人。
20号这天,城区从早上6点开始下雪,一开始星星点点,盐粒一般,随着时间过去,逐渐变为鹅毛般的大雪,在日光下晶莹飞舞。
到了晚会开始的19点,整座城市银装素裹。
体育馆附近聚集着热情的粉丝,尖叫声与拍摄声响彻天际,气氛宛若盛夏。
漫天的白雪中,一辆黑色的加长款轿车驶来,稳稳地停在红毯末尾。
车门打开,直播间的镜头向前推进,聚焦在来人迈出的腿上。
沿着流畅有力的腿部线条往上,越过柔韧的腰肢、白皙的肩颈,黑洞洞的镜头直直撞上一双琥珀色的圆眼。
会场灯光闪烁,那人的眼睛像是太阳,燃着蓬勃的生命力。
梁若景出现,直播间已经疯了。
只见她转身,回望车内,一双眼睛专注而真诚。
直播间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Alpha的唇动了三个音节,她似乎得到了回复,嘴角荡开一抹沉醉的笑,抬起自己的手。
下一秒,一只纤细的手臂伸了出来,白得与远方的雪景融为一体。
她的指尖蜷缩着,自然地探入梁若景的手心。
两人指尖交缠,熟练得像是早已做过万遍。
梁若景用力,把她拉了出来。
霎时间,无数镜头对准车前的两人。
溶溶雪光中,明昙清出现在梁若景身边,她的手搭在Alpha的手臂上,丝毫不掩饰亲昵。
那双媒体盛赞“情人的眼眸”,此刻正不偏不倚地望着梁若景,眉眼中的温柔足以融化整个冬天。
弹幕直接起飞。
明昙清优雅地轻哼一声,仰起脸,对梁若景闭上眼睛。
真的好像一只猫……
梁若景舔了舔自己干涸的嘴唇。
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很轻柔地在Omega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再慢慢蹭到嘴唇上,品尝着唇齿间馥郁的百合香。
明昙清渐渐喘不上气,双唇被舔开。
Alpha的舌头依旧侵占进来,抵着她的舌尖轻抿。
比起之前两次的热情粗暴,这次的确温柔很多。
身体的反应却依旧强烈。
“啧啧”的水声时不时响起,挑逗着两人的神经。
明昙清早承受不住,梁若景依旧吻着她,迟迟不肯起身。
直到两人分开,空中拉出一条晶莹的银丝。
既暧昧,又下流。
梁若景早做好道歉的准备,明昙清偏过头,手背捂住自己的嘴,提醒她:“你该去片场了。”
“嗯。”
梁若景原地停了几秒,再次低头靠近Omega。
明昙清猜出她还要亲,心下一恼,却并未反抗。
倒在椅子里,看着Alpha离她越来越近。
怎么这么容易心软。
梁若景向来得寸进尺,得了便宜就卖乖。
明昙清不提,梁若景又捧着人家的脸给吻个遍,只到临近迟到才放手。
“Z”的音节还没冒出来,明昙清紧急转弯:“四天,可能会提前回来。”
梁若景松口气,四天她能接受。
“还行,腺体应该不会受影响。”
明昙清坐在床沿。
“我的腺体已经很久没有难受过了。”
梁若景把这个视为夸奖,虽不舍,依旧帮明姐打包了行李箱。
她19岁才入行,高中读的又是寄宿学校,家务能力优秀,几下帮明昙清把衣服叠好。
附带熏香服务。
薄荷香。
“什么时候走。”
“明天晚上10点的飞机。”
梁若景回忆行程,她明天最晚一场戏刚刚好晚10点杀青。最后,在司机赌上驾驶证的努力下,梁若景及时到公寓,和骂骂咧咧的经纪人一起赶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空姐来到商务舱。
梁若景要了一张毛毯,还有温水。
唐越岑瞪大了眼睛看她。
“你感冒了?”
梁若景摇头,“预防而已。”在飞速滚动的弹幕中,明昙清出场了,她穿着梁若景早上看到的那套水蓝色旗袍,妆容淡雅,灯光一照,毫不费力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梁若景捧着手机,又往被子里缩了一点,Omega的信息素亲昵地贴上Alpha,直往她腺体钻,像在撒娇。
真是,和主人一点也不像。
梁若景却很受用。
主持人也是明昙清的影迷,对她演过的电影十分熟悉。
既然是演员的专访,问题基本围绕明昙清的演艺生涯展开。
直播间氛围很好,粉丝也很开心。
直到一个绕不开的问题。
主持人:“明昙清老师,两年前您宣布息影,包括我在内,很多人都很意外。如今两年过去,不知道是否可以透露一点息影的原因?是生活原因?很多人猜测,您是有了家室。”
梁若景皱眉。
这什么猜测,家室?可笑!
弹幕也在谴责。
明昙清耐心回道:“没有家室,是身体原因,生了一场大病,最近才见好。”
主持人也松了口气,笑道:“看您气色确实比元旦那天好了不少。”
明昙清偏头看向摄影机,露出一个温暖笑:“嗯,很感谢医护人员和……志愿者。”
冰山美人展露笑颜,弹幕已经快抢疯了。
说完,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一盒未拆的感冒药,自己泡好,捧着杯子小口地喝。
这感冒药是她下车前,司机特地给她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明昙清吩咐的。
梁若景捧着杯子,喝无糖感冒药都心尖一阵甜蜜。
她越来越无法对明昙清生气。
多了解她一分,梁若景心中的喜爱就多一分。
不合常理,却霸占着她的心。
不知道明姐消气了没有。
此时飞机已飞离燕京上空,风景正好,梁若景拿出手机,拍了几张日后微博营业的照片。
随后切到微信。
把自己昨晚斟酌好的词句粘贴上去。
“真不巧,还想去机场送明姐呢。”
明昙清朝她微笑:“你好好拍戏更重要。”
梁若景小小顶嘴:“不耽误,我现在ng条数少了很多,都是明姐教得好。”
相处一个多月,梁若景数不清受过明昙清多少明里暗里的照顾。
桩桩件件,情丝一般绕着她的心。
唐姐是真的出去帮忙了。
梁若景没搭几天经纪人的车,又回到剧组安排的保姆车上。
眼看着快到农历新年,剧组的进度却呈现了两极分化的趋势。
尤茜那边的进度太慢。
杀青宴后,林修竹的要求又严格起来,尤茜的戏常常是一条磨一天。
其他人不明原因。
梁若景听明昙清聊过,那晚林修竹和一位导演前辈彻谈整夜,估计受了启发。
为照顾演员行程,《缉仇》临时分成AB组。
林修竹磨尤茜和重要的情感戏,一些相对次要的过场戏和群演戏就交给副导演操刀。
梁若景八百年没在拍戏的时候听过这么多夸奖了。
与之相对的,她感觉尤茜看她的眼神更加复杂。
过场戏和日常戏对演技要求低,梁若景难得提前收工。
看了眼手机。
现在才8点40分,考虑到晚上交通堵塞和内场候机的时间,她现在出发,应该能赶上见明姐一面。
巨大的热度驱使下,狗仔们的表情扭曲而狰狞,活像丧尸,扒着人吸血吃肉。
部分保安开始用信息素驱赶,但忌惮着明昙清的Omega身份,并不敢放太多。
明昙清紧紧攥着梁若景的衣服,指尖用力到发白,睫毛上落了雪,无助地颤着。
似有千根针自心头刺入,梁若景的心脏漏跳一拍。
她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谢罪能有用吗?
明昙清坐着,正幽幽地看着脸色变了又变的梁若景。
梁若景在她面前情绪向来外放,一点儿藏不住事,不过几个转眼,明昙清把她的内心猜得透透的。
Omega轻笑,打破了僵硬的氛围。
“我去洗澡。”明昙清说完,准备起身,却因标记的后遗症,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梁若景迅速扶住了她的腰。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味道。
“明姐,你没事吧。”
梁若景快速松手,笨手笨脚的,和刚才标记过程中的恶劣Alpha判若两人。
明昙清不得不承认,自己一开始还有些生气。
只是不好发作,挤压在心头。
梁若景这样,她心头反倒轻松不少。
到底都是受信息素影响。
她不也是……
“不用。”明昙清笑容轻浅,自己扶着床边下了床。
柔顺的青丝披散而下,再度遮住了她颈后红肿的腺体。
往下看,原先珠光闪闪的长裙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不仅皱,还有点潮……
“隔壁也有浴室,衣柜里有衣服,梁、小景你自己拿吧。”
说罢,明昙清扶着墙进了浴室。
梁若景呆呆地坐着。
脸迅速红透了。
数九寒天中,一股强烈的薄荷味风暴席卷大地。
Alpha信息素中攻击性最强的一面展露无遗,酒精热烈,吸进肺中几乎要把五脏六腑点燃。
对于大多数Alpha和Beta来说,这股味道都充满了压迫感。
她们面前出现一个缺口。
梁若景搂着人,连忙往路边的车辆冲去。
可惜,现实并未给梁若景施展身手的机会。
没办法,她对明昙清的滤镜如此。
学到了。
但依旧怂怂的。
再者则是两人都忙了起来。
梁若景戏份重,在剧组里连轴转是常态。
她虽然懂得要“入戏”,可凭自己的理解短时间内难以做到。
好在有明昙清。
酒店的房间成了她们对戏的场所。
梁若景学到很多之前无人给她解答的问题。
也更认识到了两人之间存在的差距。
明昙清拿着剧本,看过一遍就能揣摩透角色。
不用研读,也不用别人带动,轻轻松松就能入戏,又能轻轻松松出戏。
演谁像谁,一个眼神也能思绪万千,瞬间把人带入她诠释的那个故事里。
13岁的梁若景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能近距离看到明昙清的表演。
更不会想到,还能听到明昙清冷着脸命令她。
“不能伸舌头。”
梁若景迟迟未回复,明昙清凑到跟前,大拇指和食指捏起,重重弹了弹Alpha的额头。
“梁若景?你有在认真听吗?”
梁若景思绪回笼,重新回到两人身处的酒店客厅。
窗外天色铅灰,室内灯光足,Omega的双眸明亮,好似落了一片繁星。
梁若景揉了揉额头。
一点也不痛,反而燥得她心痒。人一走,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很快降低。
随即,有狗仔意识到一件事——护着明昙清的高挑女人,绝对不会是普通的保镖。
有人三步并两步冲上去,赶在梁若景上车的最后时间,一把扯掉了她的帽子和口罩。
“啪”的一声,口罩绳在Alpha的下颌抽出红痕。
明昙清错愕地转过头,下意识用手护住梁若景的脸。
镜头定格,拍下梁若景此时的样子。
她侧过身,瞪着镜头,目光狠厉。
“若景……先走!”
明昙清把人拽上车。
车门合上,车尾灯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 125 章 第 125 章
此时已经是晚上11点。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狂风四起,树上的叶片早已落光,徒留光秃的枝丫在黑夜间招摇,分外狰狞。
车内的空调打得很高,梁若景的手心出了汗,顾不上去擦,她低头望向怀里的人。
面色苍白,一张唇也失了刚才与她相触的血色,显得很茫然。
能看得出她在尽量保持平静,眉眼如素日清越,顶光下不露一丝情绪。
唯有梁若景知道,明昙清攥她的手有多紧,她贴着自己的腰,又是如何控制不住地打着颤。
微弱的颤抖从肌肤传至心脏,梁若景的世界开始地震。
她们的车还在被狗仔跟。
唐越岑废了些力气,终于甩掉。
大雪中,她们又在燕京城区绕了半个小时。
梁若景接到了苏璟打来的电话,询问她们的情况。
她在网上看到了消息,说会场周边记者很多。
梁若景也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
她嫉妒,她贪婪,她变得不像自己了。
把一切都归于易感期,未免太不负责任。
明昙清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