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1 / 2)

纯真秉性 张家大院 20610 字 1个月前

◇ 第101章 帷幕

苏谨易不是在乱说,小江导在卢米亚草原的拍摄行程是真的快要到底了。

在团队原先就确定的计划中,这是一部围绕着生命与自然展开的纪录片。

除了南非的动物以外,未来还会收录进世界各地的动物、植物、人物、阳光及雨水,有关于卢米亚大草原的记录将要落下序幕了。

但陈贤跟苏谨易说的话里多少还是带了点儿夸大其词的意味。团队的拍摄计划至少还要进行到卢米亚草原新旧狮群的权利斗争之后,不知期限,但不可能是ect这几个人将要启程回准州的后天。

但ect的MV拍摄却是不能再放了。毕竟公司已经下达了硬规定,ect必须得赶在年初回归,所以MV拍摄计划实在没办法再拖了,在下周三就得排除万难强制重启。

包括腰伤的苏谨易,被停训的陈铭礼,以及远在非洲处理危机公关的孟昑,都必须得以拍摄和回归为重,不管外面说什么都得硬着头皮上。

更何况两个多月过去,网上其实已经没什么人在讨论孟昑的黑料了,大多都只是把他当笑料看。趁着这波热度还在的时候回归卖专辑,到时候表现得好网友自然就全忘了,对公司和组合来说都是最优解。

听到这个消息罗佑都要哭了,只感慨ect这辆火车在错道上跑了这么久,到现在终于能回归正轨了。

唯一不高兴的人就是孟昑。

几个月前死活不愿意来的人是他,待了几个月死活不愿意走的人也是他。一身反骨,就逮着罗佑的小心脏折磨。

“我的孟大爷,你倒是说说你是为什么又不愿意走了??几个月前给我发信息说卢米亚的人和景都令人作呕的难道不是你吗?”

罗佑看着孟昑一脸的随心所欲、无所畏惧,表情狰狞地站在他身后,虚空掐住孟昑的脖子,简直是想把自己虚张声势的动作给付诸实践。

坐在不远处导素材的江千泠听见“令人作呕”这部分时挑了下眉,抬头向孟昑这边瞥过来一眼。

孟昑有点儿心虚地闪避开江千泠的视线,还是大喇喇瘫坐在小江导的躺椅里,拽得二五八万的,一点儿都不把罗佑的愤怒给当回事,“我当初说的是要像这里的工作人员一样专心跟组,跟到一半直接走了算怎么回事?那岂不是出尔反尔,当时明明还是你们给我写的声明。”

罗佑咬牙切齿道:“你跟了两个多月还不算专心吗?路人都要被你的诚心感动了!粉丝更是哭天抢地盼着你回去,跟打卡似的每天都给我发一张死亡威胁信,你还真要在这里扎根了算怎么回事??”

孟昑云淡风轻道:“粉丝是责任,完成这里的工作是小责任。做事讲究轻重缓急,先完成小责任,再完成大使命,有条不紊才能蒸蒸日上。”

罗佑怒道:“你到这时候倒是变得这么有文化了!当初采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有理有据、口齿伶俐呢?”

陈铭礼这时候冷冷插进来一句:“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山水之间也。”

“你们搞什么古风呢?”

罗佑一头雾水,死死瞪着孟昑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可不有事瞒着你吗?这事还大着呢。不仅是在事业上升期偷偷谈恋爱,还搞的是aa同性恋,剧组夫妻,死对头变情人的戏码。一旦说出来世界立即毁灭都不为过!

孟昑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化作微风细雨一般的一句,“我没事啊,你怎么老是疑神疑鬼的啊。”

“那也是,你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没人能猜得透你!”罗佑简直是愤怒到看都不想看孟昑一眼了,一想到即使是男性也有小概率得乳腺结节,为了身体健康考虑还是决定先离孟昑远一点,稍微缓一缓。

或许是心理作用,孟昑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对江千泠的信息素更敏感了。

当初在闻到江千泠的信息素以后,孟昑还不知道江千泠的信息素气味到底是什么,一直都是以奶油加冷松的味道在形容。

直到很久之后,孟昑已经出道,在参加一档综艺的时候闻到一个女beta身上的香水味,不知道为什么,敏感到一闻见那个味道就心神不宁,全程没有跟那个女艺人搭一句话。

女艺人实在想不通,到后台还特意来找过孟昑,一脸神伤地问孟昑是不是讨厌自己。

孟昑却什么都没答,只是迟疑几秒,像是漫不经心问:“你的香水是什么气味的?”

女艺人不明所以回答说:“反转伦敦啊。”

“……”孟昑说:“不是这个。””哦。”女艺人秒get,“你是在问具体组成吗?这个我不清楚,主要是白麝香和愈创木吧,怎么了吗?”

孟昑在心里恶狠狠说,这个味道真讨厌。脑子里却闪过很多节情商课里的内容,最后礼貌性地敷衍道:“没事,挺好闻的。”

当初很多一瞬间的想法都被孟昑强行遏制了下来,到现在回过头看,无非就是这瓶香水的气味会让孟昑一瞬间想到江千泠而已。即使愈创木在这瓶香水里就只是众多后调中的一个,根本就没什么存在感。

然而当年的香水在此时此刻却变回了鲜活具体的信息素气味,威力简直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孟昑的感官在这段时间还因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刺激而变得更加敏感了,江千泠一靠近腺体就开始发起烫。偏偏他还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江千泠都贴到自己身后了,才装模作样地回过头去看他。

“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回去?”江千泠一只手搭在孟昑的椅背上,一只手轻轻撵了下他的发尾,明明是靠得很近的距离,却保留了那么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分寸感。

但只是这样的触碰就足以让孟昑脸红了。江千泠的手搭上来时,孟昑就像是觉醒了通感,总觉得连江千泠的影子都有重量,落在自己后背时怎么跟本人抱上来了一样有存在感。

更何况江千泠的另一只手还真实触碰到了自己的发尾,指节从后颈轻轻擦过去一下时,孟昑甚至能感觉到江千泠中指上戴着的戒指是什么形状,接着就是从脖颈沿着脊骨一路通下去的麻。

他们现在的关系太暧昧了,做什么都像是带着一层旖旎的滤镜。

孟昑连江千泠的问题都没办法好好回答,先是脑子发懵了几秒,过了会儿才想起来要答什么,微微垂着头,声音有点儿发闷,“没什么原因,就是想把该做的事做完了再走。”

江千泠知道孟昑想要留在卢米亚绝对不只是为了自己,还有着不想那么草率地跟这片草原分割开的原因。

孟昑很多心思嘴上不说,但其实是最感性的,这一点江千泠从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么长一段时间下来,孟昑对卢米亚大草原的情结绝对不比自己浅。

但正是因为深知这一点,江千泠知道ect对孟昑来说同样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他表面看起来冷淡洒脱,但在真正做决策的时候大概经历了一番很重大的纠结及思考,所以才能在宣布决定的时候一连用出毕生所学的成语储备量。

只是有很多事情其实都没办法求得一个圆满。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在需要做一个选择的时候含糊其辞,最后往往会更容易招致一个遗憾的结局。

江千泠希望孟昑在需要做一个选择的时候能更坚定一点儿,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更渴望的是什么,拿到所有自己真正想得到的。

但引导如果不恰当就很容易显得傲慢,江千泠很认真想了想,最后只是站在孟昑身后问了一个像是怀旧的问题。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小花园都聊过些什么吗?”

孟昑竖着耳朵等了好一会儿,听到江千泠没头没尾的这个问题,有点儿费劲地回想了一会儿,不明所以回答说:“记不清了……你好像说了什么自由,温室,光合作用?接着我问你,如果我出国了,你会不会来看我,你说不会。然后你就跟我说了我们十二岁还见过的事。”

孟昑几乎把当时江千泠真正想向他传达的部分全都忘光了,但是没关系,反正他们现在在一起,江千泠还有很长的时间向孟昑表达。他平淡地“嗯”了一声,对孟昑说:“你当时问我会不会在你出国后过去看你,我说不会,这是真心的。”

“所以呢?你让我回想起这些就是为了告诉我,我们当初有多不对付?”孟昑抬起头,转向身后轻轻瞥了江千泠一眼。

江千泠被孟昑瞪着,轻轻挑了下眉,补充道:“然后我说,我只会去你想要去的地方找你。”

“什么意思?”比起以前完全云里雾里的感觉,孟昑现在其实已经能听懂一点儿江千泠表达的意思了,可能是因为他刚才真的很认真思考了自己接下来的去向问题。

“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我都非常舍不得你,想跟你待在一起,但我希望你能做自己真正想要去做的事。我当时说我不会去国外找你,是因为我知道你的真实意愿并不是去国外留学。

而现在我再次跟你提及这个,是因为我知道,你现在的真实意愿也并不是留在草原。我知道你舍不得我,还有点儿舍不得这里,但我希望你能做自己真正想要的选择,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江千泠站在孟昑身后轻轻碰了碰他红透的耳垂,笑吟吟道:“如果你是在做你真正喜欢的事,那么无论有多远,我都会去找你。”

“……”

孟昑有时候觉得江千泠简直懂自己懂到了一个有点儿恐怖的程度。

他说的没错,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孟昑都在做令自己纠结的选择。

只是十年前的孟昑是因为不得不,现在的孟昑是没办法那么坚定地做一个取舍。

以前的他确实非常没有事业心,因为那时候的他确实没有深刻到愿意为了那个人而重塑自己的亲密关系。他的懒散随性是骨子里带着的。

但现在,孟昑忽然发现自己没办法那么轻松地放任自己了。

江千泠那么优秀,而自己的事业却是一片狼藉,两个人在圈里的身份地位悬殊得连放在一起相提并论都不够。

孟昑忽然希望自己能够变得再好那么一点儿,以后尽量戒掉脏话,最好能将生活过得更有意义一点儿,拥有更加漂亮且丰富的灵魂。

相较于原先是受到江千泠的管制,现在的孟昑是完全发自内心在这么想。这不代表他就变得不那么自由了。因为变得更加优秀是他内心真正渴望的,愿意为之追随的目标。

如果要实现这个目标,那就代表着孟昑必须要好好珍惜自己的事业。他并不讨厌偶像这个身份,相反还挺喜欢的。

但他又确实有点儿舍不得在这时候离开江千泠,也有点儿舍不得这段时间在卢米亚经历的点点滴滴。

这个地方承载了孟昑爱情的启蒙,帮他释放了内心压抑许久的痛苦。他在这里生活,在这里感受,在这里成长,但这个地方又离他既定的人生轨道太远,这一次离开,就不一定再有下次回来了。

所以孟昑才会在反复纠结后做这样一个看似两全的选择。但这样的想法其实还是有点儿幼稚,不仅会辜负很多人的期望,还会很有可能耽误事业。

“但我还是有点儿舍不得这里,也有点儿舍不得你……我们才刚刚在一起。”孟昑仰起头看江千泠,抿了抿唇,有点儿不自在地说着这些坦率的话。

江千泠的手搭在孟昑的下巴边缘,往外释放了一点儿安抚信息素,很认真对他说:“我很快就会回去找你。而且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想,我们随时可以再回到这里。”

夜已经很深了,所有人在这时候都已经回到了屋子或帐篷里休息。只有江千泠和孟昑还坐在夜深处,余有一团熄灭的火堆还闪烁着红色的光亮,像萤火虫的尾巴,像孟昑闪烁跳动着的心脏。

孟昑没回话,只是用一双在黑夜里仍显得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江千泠。他是alpha,没办法体会到江千泠释放的安抚信息素,但他能感受到江千泠的信息素正在慢慢变得更加柔和。

两道炙热的目光在黑夜里交汇。接着孟昑仰起头,闭上眼睛。江千泠弯下腰,两只宽大的手掌托在孟昑的下巴上,与他接了一个温情的吻。

在孟昑离开卢米亚的那一天,大草原日光炙热,万里无云,却刮了非常大的风。

孟昑又把那些五金配饰给戴上了,单肩挎着一个巨大的运动包。明明腰和肩膀还是薄薄一片,挎着包却并不显得十分费劲,大概是因为这两个月的锻炼而变得非常有力量。

草原一望无际,蓝色的天幕宛如一道穹顶,将入目所及的世界给整个笼罩起来。

孟昑将包丢进越野车里,半边身体已经进了车。大风从车门灌进来,他的衣袂翻飞,松松散散的刘海被吹起来,露出饱满的整个额头。

像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孟昑回过头,看见江千泠站在一棵繁茂的黑铁木下,阳光和绿色都同时照在他的脸上,alpha的笑容明媚而灿烂。

孟昑非常专注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向着更远的地方望去。

一只母猎豹趴在一颗濒临死亡的枯树上,绿眼睛紧紧锁定着这边,长长的尾巴在后面一下一下晃。

与此同时,母鬣狗正趴在不远处的山坡下午睡,眼睛放松地眯起来。鬣狗群新生的幼崽趴在它身边,睡得四仰八叉的,与它保持着同样的呼吸频率。

不知道什么时候,科鲁和索玛拉已经达成了短暂的和解。不管未来如何,现在的它们都已经为了各自种群的繁衍而宽恕了对方。

卢米亚大草原的故事还在继续,季节更迭不止,生命生生不息。

“孟昑哥,你怎么站着不动了?”

苏谨易站在孟昑身后,斜着身子朝他望过来,像是有点儿疑惑的样子。

“没事。”

孟昑眨了眨眼,将放在远处的视线收回了,坐进车里靠窗的位置,没再回头。

越野车向着太阳的方向驰骋,一往无前,很快就变为一个漆黑的墨点,消失在草原尽头。

孟昑与卢米亚草原做完一个平静的告别。人生中最为重大的成长在这一刻落下帷幕。

【📢作者有话说】

江千泠:好想亲自开车送老婆走,但是又怕他见到我就舍不得了……(垂目)(可怜)

◇ 第102章 神秘来客江渺渺

罗佑最近都活在一种宛如活见鬼的状态当中。

因为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凌晨一点的公司大楼里见到了孟昑。

还是在练习室。

其惊奇程度不亚于在撒哈拉大沙漠里见到了白鳍豚;在马里亚纳大海沟里发现了楼兰干尸;在动物保护局的餐桌上看见了红烧扬子鳄。

总之就是非常不可思议!

要知道孟昑以前别说单独留在舞蹈教室练习,可是连公司排的舞蹈大课都敢翘的。不仅要翘,还要带着队友一起撬,不仅要带着队友一起翘,还要在外面被人拍到。

今天上午十点的时候,罗佑在舞蹈教室里没见到孟昑的人,非常轻车熟路地就跑去ect宿舍楼里抓人了。

掀开被子没看见孟昑,罗佑属实还惊慌了一会儿。到后来才知道孟昑没去上舞蹈大课是因为那节课的内容他已经掌握得很好了,进度比队友超出了一小节,所以先去隔壁教室练声乐了。

罗佑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等来今天,感动得连去寺庙还愿还金子的冲动都有了。

但这个想法还是被陈铭礼及时制止了。面对罗佑略显浮夸的想法,陈铭礼更是直言道:“你今天给寺庙捐金子,明天方丈就去4s店提法拉利了。佛祖倒是一点儿香火没感受到。”

罗佑觉得陈铭礼说的话很有道理,虚心请教道:“那你觉得孟昑突然转性这件事,如果不是上面发力了,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得知所有内情的陈铭礼侧着头看向别处,不说话了。

这时候的罗佑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直觉出人意料地敏锐,“你说孟昑不会是跟圈里哪个omega或beta谈恋爱了吧?”

公式对了,结果全错。

陈铭礼因此能心安理得地否认道:“不是。”

“哦哦,那我就放心了。”

罗佑拍了拍胸脯,终于松下一口气,只是一瞬间又发现了点儿什么不对,再次警惕起来问:“这明明是孟昑的事,你为什么应答自如的。你不会是知道点儿什么吧?”

陈铭礼面不改色道:“没有。”

“哦,那行吧。”罗佑有点儿半信半疑的样子,还不忘进一步警告道:“不仅是孟昑,你也是一样的。正是事业上升期,你的心中要时刻挂着一个警钟,可千万不要被哪个不相熟的漂亮omega给迷晕了心智,知道了吗?”

ect正是事业上升期的话罗佑说了两年了,就没看见什么时候上升过。

而且陈铭礼确实不可能被哪个漂亮omega给迷晕心智,因为他喜欢的是漂亮beta,两年来在团里日日夜夜抬起头就能见到,熟得不得了。

对着罗佑充满着探究的目光,陈铭礼淡淡“嗯”了一声,承诺道:“不会。”

因为MV的进度很赶,ect从周三开始就几乎是睡在摄影搭景棚里了。

这一支专辑的概念是带了点儿废土风的。孟昑这几天都是裹着帽子头巾,穿着灰褐色破破烂烂的上衣裤子。衣服布料遮了上面没下面。上衣是完整的,裤子就得破得像个丝瓜瓤跟蜻蜓翅膀似的。

就这么连蹦带跳拍完几个小时,刚在躺椅里眯上眼睛,还没来得及做个梦什么的,就被staff拍醒来继续干。活得跟个乞丐也没什么区别了,简直不是一般的命苦。

罗佑拎着一大袋子水果过来探班时,ect刚拍完一段群舞,坐下来休息还没多久。

苏谨易累得跟要死了一样瘫在陈铭礼身上,陈铭礼任苏谨易躺着,一只手搭在他腰上玩手机。

两个人你侬我,我侬你的。罗佑一个大直男路过他们的时候没觉得有一点儿不对,径直往角落的孟昑走去。

孟昑斜倚在道具组的沙发里,一只脚很不老实地搭在沙发扶手上面,捧着手机在打字。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聊天,专注到连罗佑走到他身后了都没发现。

罗佑要是不当经纪人了,大概也很具有当教导主任的潜质。走路悄无声息的,轻轻丢了水果,一直潜到孟昑的正后方。

大概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直觉,罗佑总觉得在孟昑的聊天界面里藏着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事实也正是如此,但罗佑还是行差踏错一步,在探着身体往孟昑手机屏幕上看的这个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沙发扶手旁的台灯,发出“叮当”一声不大不小的响。

说时迟那时快。孟昑宛如触电一般在刹那间坐正了,两手一抛直接将手机丢出去很远。

已经碎了前置摄像头的手机先是落在另一边的沙发扶手上,接着又“哐哒”一声掉到地上,整个手机屏幕一瞬间碎得像张蛛网。

然而都这样了,罗佑却还是飞快向着那边狂奔过去,想要趁这时候看清孟昑的手机屏幕。却还是被先一步赶到的孟昑给严严实实按住了,到最后也只看清了屏幕最顶端的一个“渺渺”。

孟昑从沙发上连滚带爬冲下去才终于赶在罗佑之前拿到手机,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心虚,在罗佑眯着眼睛向自己看过来的时候,赶紧将手机屏熄了揣进兜里。侧着脸避开罗佑火辣辣的目光。

“说!刚给你发信息的这个渺渺是谁?男的还是女的!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罗佑一只手死死按着自己的胸口,一脸绝望又无助的表情,也不知道怎么戏就这么足,那么悲愤地指着孟昑,小声低吼道:“我就知道你手机有鬼!”

反应大得跟个深闺弃夫似的。

“你还看见什么了?”孟昑蹙着眉,一只手保护着口袋里的破手机,生怕被罗佑抢走了的样子。眼睛瞪着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还非要嘴硬道:“你什么都没看到的话,凭什么污蔑我手机里有鬼?”

“你手机里没鬼你这么藏着掖着干嘛?我好歹还比你多活了十几年,当你佑哥是傻子呢!”

罗佑摇了摇头,痛心疾首道:“说吧,是同公司的艺人,还是在哪部综艺或广告里认识的omega,该不会是哪个朝夕相处的工作人员吧?但我们公司好像也没哪个是名字里带渺的啊。”

孟昑前天给江千泠的备注还是江狗,就是在昨晚跟江千泠打完一通睡前电话,半夜里莫名就亢奋得睡不着了,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好半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就给江千泠的备注给改成了渺渺。

早知道会有今天这劫,孟昑要把“江狗”这个备注给嵌死在聊天框上一辈子。

看自己在这边猜了半天孟昑都还是没什么反应,罗佑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一瞬间张大了嘴巴,身体无力地向后退了两步,扶着一方桌角,声音颤抖着问:“你不会是跟哪个大粉私联了吧?孟昑这可是重罪啊!你这么不敢让我看,刚不会是在微信里撩骚吧?你真是糊涂啊你……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要是哪天分手闹掰了,聊天记录被发出去了怎么办??你是要发烂发臭被网友耻笑一万年的!”

“我私联你大舅姥爷。你大舅姥爷在天上过得不好给我托梦要你这只脑子被虫蛀空的蠢驴赶紧停止臆想,要是没事做就自己去楼下花坛里找几条草根嚼了,实在不行也可以抬起后腿给自己脑袋顶上来一下,免得在这里怪叫扰民。”

孟昑这边还一句话没说,罗佑就连孟昑被粉丝丢臭鸡蛋的画面都要联想到了。

孟昑简直是被气得不轻,一句脏话没说就给罗佑骂得找不着北了。

罗佑伸手捋着胸口给自己缓了缓,稍微镇定了一点儿后,咽了口唾沫问:“那你跟我说,刚和你聊天的究竟是谁?是不是嫂子。要想让我相信就给我看一下你们的聊天记录。”

“给你看就你看,不看是孙子。”

孟昑气血上头地就想从兜里掏出来手机给罗佑看,气到一半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刚刚明明就没跟江千泠聊什么不该聊的,也不知道莫名其妙在这里心虚些什么。

孟昑的底气一下子就足了,直接点开微信,把江渺渺的聊天框打开给罗佑看。

罗佑将手机抢过来,两只手死死抓着手机瞪大了眼睛看。

1月7日 22:35

渺渺:我刚刚抬头看见几片云,连起来看特别像一个数字。

渺渺:[图片]

日:什么啊?

日:没看出来。

渺渺:我再放大了给你拍一个。

渺渺:[图片]

日:……

日:你能不能去死。

看到这儿罗佑的心里一下子敲响了警钟。

什么数字?该不是……520吧!没想到像孟昑这样的人竟然也会跟对象聊这种暧昧小日常!

他紧绷着神经点开那张图片,极其认真辨别着那几片云,发现这几片云连起来看竟然是……312!

孟昑的高考成绩。

是不是有病。

罗佑满心无语,伸出手指将聊天界面往下划,看到八号那天的聊天记录。

渺渺:我突然想到我可以换一个头像。

日:额,你又想干什么?

过了几分钟没人回复。

日:行行行。

日:你发来看看。

渺渺:[图片]

日:两轮太阳在天上?你这是什么鬼头像。

渺渺:你结合你自己的头像看一看。

日:……

日:你能不能今天就去死。

屏幕外的罗佑一瞬间将眼睛瞪得更大了。

什么?这两个人搞地下恋情竟然还敢换情头?但两轮太阳又是什么意思。

直到罗佑透过蜘蛛网般的手机屏幕,点开了孟昑的微信大头。

孟昑的头像是一轮太阳,代表“日”。

那两轮太阳就是——日日。

……

罗佑被震撼得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倒也算是情侣头像,倒也算是撩骚,但怎么就是哪儿看哪儿不对呢?这两个人真的是正常人类吗?

到这里罗佑已经有点儿不想看了,直接往下翻到了今天的聊天记录。

11:29

日:我每天穿得像个捡破烂的,好无聊。

14:27

渺渺:捡破烂的是指?

日:就是衣服破破烂烂的,不是这里破个洞就是那里破个洞,像破布破窗帘。

日:搞不懂现在的时尚。

渺渺:破洞?

渺渺:具体是哪里破洞?

日:额,哪里都有吧

日:腰上大腿上胸口上到处都有

渺渺:给我看看。

渺渺:[压抑./jpg.]

日:……

日:滚。

渺渺:[可怜jpg.]

过了几十分钟都没人再发信息。

15:12

日:刚才拍摄去了。

日:但你刚刚为什么回信息这么晚?

日:我上午十一点半给你发的,你下午两点半回。

日:两点半在你那边不是凌晨了?

信息直到这里就截止了,对面的渺渺没再回复。

看完这些信息,罗佑的心情很复杂。感觉这人像是跟孟昑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又不像。

哪有人跟对象是这么聊天的?

但如果不是对象,这聊天记录岂不是就更诡异了??

孟昑说现在的下午两点半是对面的凌晨……那有什么地方的时间是跟国内完全相反的呢?

“你看够了没有?”

就在罗佑疾速思考之际,站在他影子里的孟昑幽幽伸出手,眼神里带着股渗人的杀意。

“行了行了,手机还给你。”

罗佑的心情像吃了狗屎一样难受,正要把手机还到孟昑手里,碎得不成样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一声震动——

渺渺回信息过来了。

还是一条语音。

罗佑的眼睛里立即迸射出十万瓦特的光芒,赶在孟昑过来抢手机的那一刻侧身躲开了,将手机音量开到最大,点开了那条两秒的语音。

“你猜猜是为什么呢?”

是一道冷质感的男声。

罗佑心里的一根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总觉得这道声音很耳熟,但就是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

手机再一次响起震动——

渺渺的第二条语音发过来了。

罗佑这辈子就没这么灵活过,一个大跳再次躲开了向自己这边扑过来的孟昑,点开语音。

“算了,你抬头看门口。”

这道声音实在实在太耳熟,罗佑一只手抵在太阳穴上,大脑加速运转着。

南半球,冷质感男声,孟昑身边认识的人……南半球,冷质感男声,孟昑身边认识的人……

突然,一道灵光从罗佑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名字浮现出来,令他整个人愣住了。

孟昑在这时猛地向罗佑扑了过来,两只手死死掐在他的脖子上,怒气冲天道:“我要杀了你!”

罗佑却像是彻底僵住般怔在原地一动未动,两只眼睛无神地望向摄影棚门口。

下一秒。

江千泠微微低着头,身着深黑色大衣,裹挟着冬季寒冷的季风推开门走了进来。

完了。彻底完了。

这是罗佑瘫软在地上时唯一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一点【对手指】

◇ 第103章 亲密关系

罗佑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在这时仿佛失去了所有的体面,两腿一软直接抱着孟昑的双腿软倒在地上。

孟昑还要弯下腰去摇他的肩膀,催促道:“我还没拿你怎么样呢,谁叫你晕了,赶紧起来!”

罗佑闭上了眼睛,不愿面对。

如果说刚才看见那些聊天记录时,罗佑还有着非常多的疑惑。在这张门被推开是江千泠走进来的那一刻,这一切就全都说得通了。

放眼全宇宙没有人会这样谈恋爱,但孟昑和江千泠会。

孟昑原本还没搞懂罗佑这是在闹哪出,还以为自己只是轻轻碰了他一下,他就想碰瓷。

直到他察觉到不对,顺着罗佑呆滞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江千泠拎着一个白色的纸提袋,径直向着自己这里走过来了。

孟昑费解地眨了眨眼,显些还以为是幻觉。

“你们感情真好。”

江千泠走到孟昑跟前,敛眸看了眼地上的罗佑,似是调侃地说着。

孟昑即刻抬起腿,费力地从罗佑的桎梏中挣脱出来,目光一动不动放在江千泠身上,小声嘀咕着问:“你怎么回来了?”

罗佑听着孟昑这副说话的嗓音,倒不是有多温情黏腻,但就是柔和到不像话,实在是跟刚刚凶自己的样子判若两人。

“拍摄结束了就坐最近一班飞机回来了。”

江千泠看着被罗佑死死攥在手里那个碎得像是蛛网的手机,大概能想明白刚刚都发生了什么,将纸提袋递给孟昑,笑吟吟道:“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语气里没有一点儿被孟昑大家长抓包了的恐慌。

孟昑不明所以接过袋子,打开来一看,里面装的竟然是最新款的水果手机,还是套好手机壳贴好钢化膜的。从手机店里带出来的包装盒还垫在手机下面,显然是刚拿到手不久的样子。

孟昑把手机拿起来,感觉到有点儿凹凸不平的手感,翻过来一看,手机壳后面竟然还做了一个立体感的小太阳,是孟昑头像的彩绘。粉色的,除了太阳外还加入了许多精致的小涂鸦,是非常可爱的设计。

孟昑抬起头,江千泠将自己的手机壳也翻了过来,果然是跟孟昑配对的款。只不过是蓝色调的,有两轮太阳,小涂鸦也略有一点儿不同。

孟昑敛着睫毛,明明整个人像是被笼罩着一层粉红色的泡泡,嘴里却还是说着像是埋怨的话,“凭什么你用蓝的我用粉的?而且我都说过要你把那张两轮太阳在天上的鬼头像给删了。”

“那张确实是删了,这张是我新做出来的。”江千泠懂得孟昑的口不对心,笑了笑解释说。

“那也不行。”孟昑固执道。

江千泠说:“可是我很喜欢呢。”

孟昑:“我讨厌你。”

江千泠:“又被讨厌了。”

“停!!!”

罗佑怒气冲天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站在两人中间,咬牙道:“你俩什么时候能停一停?好歹看一看这是什么场合呢?!”

“哦。”孟昑的表情一瞬间淡了下来,语气平静道:“我们又没做什么不该做的,就是普通前同事关系。”

罗佑攥紧拳头低吼道:“你当我是傻叉吗??”

孟昑心里觉得罗佑本来就是,但他没有说出来,毕竟他跟江千泠两个人确实有鬼,这时候还是应该保留一点儿低姿态。

“你不说你市里那套公寓电器都老化了?洗手间地面还漏水。我给你买一套新家电,再给你浴室做个简装。”孟昑面无表情瞥着罗佑,悠悠开口道。

“……”

罗佑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跟着孟昑这段话狠狠颤了颤。

但不能够!他作为ect的经纪人必须明确自己的使命,说话时神情肃穆,“听着孟昑,这不是你跟我两个人之间的事,除了我以外你还必须考虑团队,考虑公司,考虑你自己的前途……”

“空调给你买一级能耗的,冰箱给你买双开门,洗碗机买十八套大容量,再给你配个扫地机器人和智能管家。”

“……”

罗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抬起手拼命掩住嘴角的笑意,清了清嗓子道:“一定要给我藏好了,不能让别的人发现,知道了吗?”

“嗯。”

“那你们聊。别太过火了,千万不能让片场的人给发现了知道吗?”罗佑一边挥手告别,一边不放心地叮嘱道。

罗佑走了,江千泠这边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不紧不慢倚在沙发扶手上问:“为了我豪掷千金?”

“是为了我自己的安心。”孟昑扯了扯嘴角说。

“但你的安心里有我。”江千泠自然而然说着腻人的话,一点儿都不觉得害臊。

“……”孟昑很及时结束了这个话题,否则不知道江千泠还要荡漾到哪里去。

他在这时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有点儿认真地问:“我没藏好,让我身边很多人都知道了,你介意吗?”

“我为什么要介意?”江千泠想都不用想,就非常真心实意地说:“如果不是因为你职业的特殊性,我愿意现在就把我们在一起的事写成通稿发出去,我不介意让全网知道我是一个同性恋。”

孟昑到时候倒是变成了更理性的一个,觉得有点儿不现实地问:“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不说别的,首先我们国家的政策就不支持吧。”

“我是认真的啊,反正我在世人眼是一个文艺工作者,就算我违背的不是国情是伦理,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好像都算不上什么新鲜事,更何况我就只是搞了个同性恋。大家好像都是那样认为的,艺术家嘛,总会和正常人有点儿不一样。”

“……哪有人是自称文艺工作者的。”孟昑觉得江千泠似乎讲的是歪理,但他除此之外确实找不出更多可以反驳的点来。

江千泠笑吟吟继续道:“你要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那还是别了。”孟昑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面就感觉到心惊肉跳,深吸一口气,非常现实主义地说:“到时候我粉丝的命谁来救。”

江千泠耸了耸肩,似乎为此感到非常遗憾。

“那我在至少未来十年内都不会公布我们的恋情,并且会将很多重心放到我的工作上。你和我在一起做很多事都只能偷偷摸摸的,甚至很有可能没办法像普通人一样约会,你会介意我上面说的这些吗?”

在那么喧闹的摄影棚里,孟昑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走起心来,说着说着连自己的情绪都变得有点儿低落,却还是要假装云淡风轻地说:“如果你在事先并没有完全想清楚,那我可以接受你在这时候反悔。反正我们在一起还只有一两周的时间,在这时候剥离恋爱状态还不算太难。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各自奔赴更好的亲密关系,偶尔还能联系。”

“……我们在一起是还只有一两周的时间,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从十年前开始就已经在彼此心里那个唯一且特殊的位置上了。”

江千泠似乎也没想到他们这通无意义的闲谈能一直发展到这么深入的层次上。在喧闹的地方往往很难交心,但有些话江千泠不想过一会儿再说。

拍摄棚里的人很多,江千泠没办法在这时候牵住孟昑的手,所以就只能拉着他坐在身边最近的位置上,令影子和体温交叠在一起。

“孟昑,除了你,我想象不出来我还能和谁恋爱。恋爱在我的人生里并不是一个必选项,如果我这辈子都没能想明白对你的感情,那我想我会以一个人的姿态过完自己精心布置的一生。有可能会成功,但那不是圆满,而我一直是个有点儿贪心的人。”

孟昑垂着眼很认真听着,脊背却在这时很突然地颤了一下。

在后背与沙发的夹缝处,一个无人看见的角落,江千泠牵住了孟昑的小拇指,似是一个带着誓言意味的动作,“不公布恋情没关系,我们自己知道对方有多重要就好。没办法约会也没关系,家里,酒店里,私人影院里,无人知晓我们的国外……世界那么大,总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你也不需要在工作和我之间做一个取舍,因为我会尽我所能去找你,只要互相牵挂,我们总有机会能见面。”

“时间和地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跟我贴近在一起的人是你。”江千泠轻轻摩挲着孟昑的小拇指,不知道怎么的,就已经说了那么多发自肺腑的有点儿煽情的话。

孟昑忽然觉得有点儿鼻酸,侧着头避开江千泠的目光,像是有点儿不耐烦地说:“你烦不烦啊……”

只是过了一会儿,他又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也一样。”

“什么一样?”江千泠明知故问道。

孟昑在这时却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佯装洒脱时故意说的那些类似于“各自奔赴”的场面话,撇着头,尾音闷闷道:“只要不是你,我就永远都不会恋爱。”

“能不能看着我说。”

“不能。”

孟昑到这时才终于愿意坦诚道:“其实我说可以接受你在这时候提分手是假的。你要真的答应然后去找别人,我就杀了你。”

江千泠没忍住笑出来一声,“我知道。”

就在他们的手要进一步贴在一起时,罗佑忽然从沙发另一端蹿了上来,阴着张脸道:“你们差不多得了啊,有什么话回家再说,要腻歪就回家再腻歪,在拍摄棚贴得那么近是真觉得不会有人发现吗?”

孟昑被吓得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两只眼睛瞪圆了,感觉到格外费解地问:“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罗佑将手里洗干净的芭乐举起来,塞到孟昑手里,“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我买的水果还没分,然后就折返了。而且我作为你们的经纪人,过来盯一下拍摄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孟昑被气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把芭乐砸到罗佑身上,“我不吃!”

罗佑两手接住芭乐,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一边咬了口粉色水果,一边轻飘飘问:“怎么了,你还生气了?”

孟昑没好气道:“容易肿!”

在罗佑的监督下,从卢米亚千里迢迢飞回来,连时差都没倒就赶过来探班的江千泠到最后都只是摸了下孟昑的小拇指。

因为江千泠在旁边看着孟昑拍摄的眼神实在是不清白,罗佑全程心惊肉跳的,费尽所有力气终于把江千泠给劝走了。

就因为这个,孟昑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对他没有好脸色。

罗佑简直就是有苦难言,心想自己为了ect的前程实在付出了太多,连扯人红线这种事都硬着头皮做了那么多次,也不知道月老还会不会保佑他。单不单身倒是无所谓,要是和财运牵扯到一起就不值当了。

好在罗佑的辛苦付出还是有回报的,ect的新专MV在年前总算顺利完工,并且成果相当的不错。

无论是专辑概念,还是镜头质感与成员们的实力,较上次回归都有了非常显著的提升。

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过一个好年了。

因为是从卢米亚的盛夏回来的,孟昑到现在其实都没太能接受就快要过年的这件事。

但就算是没能适应新年,假期总是能适应的。

ect这段时间为了赶进度确实是累着了,公司破天荒地给他们批了两周的假。好在大家都不太火,就算是有什么突如其来的公告也能先推了。

苏谨易一觉睡到天昏地暗,醒来的时候看到孟昑在收拾行李箱,还有点儿云里雾里的,揉着一边眼睛问:“你要去哪里呀。”

孟昑专心致志收拾着行李,敷衍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

“什么啊。”苏谨易不满道:“我也就比你小了几岁好不好。”

“等你过节的时候除了宿舍以外还有别的地方想去再跟我聊这个话题吧。”孟昑收拾好行李,又走到镜子前面,三两下给自己烫了个发型。

“我也有家好不好,我后天就坐车回家了。”苏谨易对孟昑这番话显然有着自己的理解。

“再见。”孟昑不跟他废话了,直接拎着行李箱走出了宿舍门,留给苏谨易一个潇洒的背影。

即使是过年前期的宿舍楼下,也是很有可能藏匿着ect的某位成员的私生。

为了保险起见,孟昑找了一条无人知晓的小路,拎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硬生生穿过了绿化带里带刺的草丛,本来精心打造的完美妆造就这么被毁了大半。

孟昑被气得要死,偏偏还没人能算账,只能被气得扁扁地拍了拍裤子上的草木灰,抬起头就看见一辆深黑色的大奔停在马路对面。

下一刻,江千泠推开车门,在绿灯恰巧亮起的那一秒,径直向着孟昑走了过来。

靠,疯子吗,怎么穿得这么好看。

在江千泠笑吟吟向着自己走过来时,孟昑直直愣在原地,脑海里就只剩下“都疯了吗?”这一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

跟大家报备一下,大概还有八九天的样子就完结啦,明天休息喔~

◇ 第104章 决一死战

在苏谨易彻底苏醒前,孟昑其实已经在衣柜前挑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衣服。

两人间的宿舍就一个不大不小的衣柜,其中有五分之四都被孟昑霸道占用了,只余五分之一塞着苏谨易那点儿少得可怜的衣服。

然而都已经是这样了,孟昑从这个琳琅满目的衣柜里却还是很难挑出一身合适的衣服。搭配了足足五十七分钟零二十八秒才终于愿意出门。

现在都已经是两三度的冬季气温了,孟昑就只穿了件薄如A4纸的黑色打底衫和银灰色卫衣外套。

打底衫依然是松松垮垮的基础款式,从卫衣下摆露出来一截。卫衣外套上有着一个夸张的鸟头人手绘,看起来极具一种朋克怪诞风。在这样的风格上,这件卫衣却又在帽檐上叠加了一圈蓬松的毛领,让孟昑整个人看上去即复杂又暖融融的。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孟昑还偏偏要将这件外套拉下来一截,露出脖子上的黑色chocker和里面的深黑色薄款打底衫。连每个耳骨钉和唇钉都做了精心的搭配。

裤子还是一条灰黑色的大破洞牛仔裤,孟昑好像还很没必要地在里面加入了一层黑色的打底,也不知道到底是怕冷还是不怕冷。

一整套穿搭下来简直诠释了什么叫做超级极繁复主义。

反观江千泠就完全不一样了,全身下来就黑白灰三个色块。

一件白色的亨利领长袖打底,外搭一件浅灰色的v领薄毛衣,脖子上戴着一条银色的金属细链,下装则是一条黑色的弯刀裤。整体偏休闲,都是非常基础有质感的款式。

两个人完全是两模两样的,就算贴得再近都不像一个世界的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穿得很少。

孟昑只看了江千泠一眼,就不敢再将目光定到他身上了。

等江千泠已经将孟昑的超大行李箱塞进了后备箱里,孟昑都还是很不自然地将头撇向另一边。

表面上平波无澜的,心里想的全都是:我的手要往哪里放,搁裤缝上应该没毛病吧……那我的脚尖要朝哪个方向寓意更好呢……诶?我的鞋应该擦干净了吧……江千泠的脖子上怎么还有一颗红痣?以前咋就没发现……不行不行!怎么突然就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没一点出息……其实他的锁骨也好深,明明被衣服遮住了却还是能清晰看见轮廓。

就在孟昑的联想就要更深入时,江千泠重重合上后备箱的声音成功将他唤醒了。

“走神了?”江千泠抬手揪了把孟昑帽檐上的毛领。

“没有……我刚发现鸟在天上拉屎的时候会先哆嗦一下再正式开拉,由此得出,人类以后可以通过鸟类这个特质来规避从天而降的鸟屎。”

或许是下意识的慌张,在江千泠再平常不过的一个问题下,孟昑莫名其妙就开始胡言乱语起来,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恨不得以头抢车,就在这时候了结自己的生命得了。

“……这个是我们现在应该讨论的话题吗?”江千泠甚至还很认真地想了想,回答说:“而且人类之所以被鸟屎砸中大概是因为根本不知道头顶上有鸟在拉屎。”

看到孟昑完全愣住在原地,江千泠又很快补充道:“但其实这个发现还挺有意思的,完全可以被收录到动物行为研究专业书里面。”

“你不用安慰我。”孟昑心如死灰道。

“好的。”江千泠即刻应允。

不知道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可能是因为之前的故事都发生在南非。在卢米亚这种远离现实社会的环境里,孟昑做很多决定都会相对勇敢一些。就好像他和江千泠发生再多的事情都会留在遥远的非洲大陆南部,与现实生活形成一个天然的切割。

然而等现在回归了真切的人生,孟昑和江千泠依然是情侣,可就是感觉哪哪儿都不一样了。那么真实那么相贴近,就好像是从沉浸式虚拟环境到现实的差别。

回国以后的第一次约会,孟昑连瞥一眼江千泠都觉得有点儿受不了。

在上车以后,孟昑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么认真看过准州的路。连手机都没什么心思玩,就是把两手搁在腿上,干瞪着眼和江千泠一起看前面的路况。

江千泠也不播歌,就这么安静开着车。等到达一个长达八十六秒的红灯前,江千泠将脸侧向孟昑,语气平常道:“冷吗?要不要开空调。”

孟昑也不知道江千泠的淡定是不是装出来的,但他在这件事上一点儿都不愿意落了下风,微微侧着身佯装松弛地将手肘搭在车窗边,也像是不经意地回答道:“不冷。”

然而就在下一秒,江千泠直接垂着眼,将手指插进了孟昑的牛仔裤破洞里,漫不经心问:“你这个是假两件吗?还是你真在里面穿了条秋裤。”

孟昑的松弛感一瞬间荡然无存,大腿处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酥麻感,整个人几乎是下意识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连安全带都被绷到最紧,头直直撞到车顶上。

“你干嘛突然摸我!”孟昑整张脸爆红,不懂江千泠怎么就能这么自然而然地对他动手动脚,明明他们谈了才不到两个星期。

江千泠也没想到孟昑的反应会这么大,眨了眨眼说:“但我们连亲都亲过了,我刚才就只是摸了一下你的大腿而已。”

“那你也要提前报备一下好吗?什么叫就只是大腿而已!”孟昑红着脸,牙关紧咬道。

江千泠又一脸无辜地说:“可是我就只是想看一看你有没有穿秋裤。”

“你想知道的明明是一个那么基础的问题,完全不足以作为你随便摸我大腿的理由好吗?”孟昑眯了眯眼睛看江千泠,一本正经为自己正名道:“而且我穿的是内搭不是秋裤!”

江千泠有点儿认真地思考了一两秒,像是妥协道:“那好吧,我下次想摸你大腿的时候先提前跟你说。”

孟昑:“……”

重点是这个吗?怎么就感觉哪哪儿都不对劲呢。

但孟昑在这时突然想起来一个更要紧的,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往车窗外面看,“对了你这窗户是不是防窥的啊?拍我的狗仔都是特务一般的能耐,指不定就在哪儿偷拍我。”

红灯结束,江千泠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回答说:“放心吧,左边右边前面后面,甚至是天窗我都贴了防窥膜。”

孟昑不明所以问:“你不是文艺工作者吗?竟然也有这么全面的防偷拍意识?”

江千泠叹了口气说:“没办法,谁叫我有一个流量体质的大明星男朋友呢?”

“……”孟昑撇过头,只向江千泠袒露戴着钉子的红耳垂和小半张侧脸,有点儿不自然地回答说:“流量体质我认了,大明星就算了吧,大乐子还差不多。”

江千泠抓重点抓得很快,“其中最需要被肯定的关键词难道不应该是男朋友吗?”

“……”孟昑抿了抿唇,过了几秒才有点儿青涩地回应道:“本来就是的一件事还需要肯定吗?”

江千泠淡淡挑了下眉,承认自己有点儿被孟昑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给爽到了。

接下来的路况很通畅,当不再有人交谈时,车里重回一片寂静,只剩下汽车平稳行驶时的白噪音。

就在孟昑已经放下了警惕,望着前面的路况又不知不觉开始发起呆时,江千泠突然没头没尾冒出来一句,“你的大腿肉还挺软的。”

“……”

在孟昑愣住的一两秒里,江千泠再一次补充道:“还很烫。”

江千泠明明就只是摸了一下孟昑的大腿而已,这又软又烫的形容却古怪得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干了些什么。

孟昑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跌宕起伏的情绪,语气平静对江千泠说:“找个没人的停车。”

江千泠似乎非常期待地往孟昑那边靠近了一点儿,“怎么了?我们接下来是要下车接吻了吗?”

孟昑活动了一下脖颈,将指关节按得咔咔响,“我们下车决一死战。”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有事要忙,跨年这章应该是星期日下午发。不过这一周依然会坚挺地更完两万字的。(作者是以这周星期三到下周星期三为一个自然周。)

◇ 第105章 不应季

满身尖刺的豪猪发威时不一定具有攻击性,但一定会炸毛。如果这时有谁执意要凑上去惹上一惹,那么就只有被刺得鲜血淋淋的份。

江千泠深谙这个道理,在把孟昑惹毛之后立即就收起了这幅吊儿郎当的态度,一本正经将车开到了目的地。

在江千泠邀请自己的时候,孟昑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过过一个正经的新年了。

去年过年的时候宿舍楼里所有人,包括保洁和保安都全部回家了,就只有孟昑一个人留在宿舍。

当时整栋楼里就只有一扇窗户是亮着的,孟昑玩了一天的斗地主和五子棋,本来想重登自己落了灰的游戏账号,等把手指落在屏幕上,才发现自己半天都没能想起来游戏密码。

于是就只能通宵玩了一整晚单机种地小游戏,不知不觉间就睡过去了,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能跟游戏里的npc求婚了。

一觉从白天睡到大晚上,大年初二就这么到了。

孟昑按照惯例购置几件新的袜子跟内衣裤,提溜着一袋子水果跟文房四宝就这么回了东柏城郊,给自己还有几年刑期的老爹送过去。并向他传达自己希望他能在监狱好好练习书法的命令。

这样一个流程下来新年就算彻底过去了。从当练习生开始,孟昑年年都是这么过的,倒也没觉得自己一个人有多惨,就是真对过年这件事已经没什么相关的概念了。

但今年孟昑没打算要这么过了,因为ect年初就要回归,他必须得在这之前将新歌的声乐和舞蹈练得再像样一些,所以绝对不能像以前一样堕落,必须要将玩种地游戏的时间放到练舞上去。

只是孟昑没想到江千泠会那么自然而然地发信息问自己到时候要怎么一起过年。

他在收到信息的时候还有点儿懵,但好在打字可以隔绝掉很多在现实中显而易见的情绪。

孟昑直接就是打字问江千泠:什么叫跟我一起过?你家里人呢??

渺渺回答:宝宝我从三年前开始就没回家过过年了。

日找了一个很刁钻的角度进行二次提问:你家是不喜欢过那么大众的节日吗?还是喜欢找一个更特殊的日子进行精英团聚?

且不忘补充道:还有我说过让你别那么恶心叫我……

渺渺秒回:宝宝宝宝,我家一般不团聚哦。

日:……?

日:你是觉得只要多叫一遍就变得不恶心了吗?

其中说不上是完全愉快,总之这个新年孟昑还是答应跟江千泠一起过了。

只是原本开车来接孟昑的江千泠在将车开进地下车库时忽然就被一个急匆匆的工作电话给召走了,不知道还要等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于是孟昑就拿着江千泠的房门钥匙独自进入了他的房子,有点儿惊奇地发现江千泠住的地方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按照小说和电视剧里面演的,像江千泠这样的高智精英一般都是住在如同样板间一般冷清且纤尘不染的大平层里,最好是还有一整面可以看见一线城市夜景的落地窗。

但江千泠却住在一个连电梯都没有,最高楼层为7的违建老小区里。且不是大平层,只是一个隔断式的半层。

原木的装修,采光非常好,确实是有着一整面落地窗,只不过是通向种满花卉与植物的小阳台。

在光线最为柔和的下午,房子的每处角落都被渡上一层温和明亮的暖色调光线,孟昑进门的时候首先就是被绿色笼子里的虎皮鹦鹉吸引了视线,再一转眼就看见墙上两盆生长得极为旺盛的吊兰。

实在是与江千泠非常不搭边的居住风格。

但一想想训练营时期的江千泠甚至还在高强度的智力体力劳动中养活了一整个巷弄的植物,这一切好像变得又合理了不少。

孟昑对笼子里鼻屎一般大小的短嘴鸡没什么兴趣,看了一眼原本没打算要再看,这鸡却像是安装了人脸识别功能一样对着孟昑探头探脑起来,盯着他的脸叫“孟日”。

这想也不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只是孟昑暂且懒得跟江千泠计较。

这小区的户型特殊且陈旧,只是一个半层而已,却已经有了非常广阔的空间。孟昑潦草地在江千泠房子里逛了一圈,光是可以种花的小阳台就看见了三个。

据江千泠以往所说,他甚至还想往最大的阳台上面安一个温室,用来栽种不应季的植物和花卉。

只是所有通往阳台的落地窗都被一层乳白色的纱帘给遮住了,目的是让下午的阳光以一个半透明的姿态透进来。

这样的光线很舒服,但现在的孟昑显然是没什么心情再练舞了,以这儿的隔音条件大概也不允许。

于是孟昑又重操旧业,从手机里打开了去年存过档的种田游戏,从背包里掏出来鲜花和宝石献给已经是自己伴侣的npc。

像这样的种田游戏,你在平时压根就不在乎甚至是根本想不起来,但只要哪天无意间一打开你就再也没办法停下来了。

孟昑在游戏里筹备着酿酒致富,一专心玩起来,根本就没注意像素世界外面发生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