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第二天， 蒋芊果然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
她先躺在床上， 刷了一会儿手机， 看到自己跟沈惜若正明晃晃地挂在热搜上。
不过热搜里的评论好坏参半， 有人表示这两人感情真甜，也有人表示看得很烦都是作秀。
“这是什么时尚盛典， 干脆改名叫蒋芊沈惜若出柜大会好啦！全程都是她俩各种秀恩爱， 还让不让其他爱豆出点风头了？”“这个蒋芊真的不简单啊， 你们看， 她出道没多久吧， 一个最佳新人已经拿到了，现在又搭上了倾城传媒的老板……以后肯定是娱乐圈里横着走了，唉这年头谁不想跟金主公开呢？”“盛典开始之前， 沈惜若真的是主动护妻啊，这难道不是真爱吗！太真爱了好吗，谁说蒋芊一直在舔的， 明明是沈惜若在舔才对啊！”“蒋芊家粉丝就别来了，这里都是路人吃瓜现场，你们跑来给蒋芊套什么大女主人设真的很搞笑好吧， 我没看错吧，沈总舔蒋芊，这是什么绝世笑话。”
“指路昨天下午有人拍到的视频， 沈总在蒋芊门口低声下气求原谅，看后再来指点别人家的感情生活吧。”
“请各位其他爱豆的粉丝专注自家，别碰瓷， 别辣菜，咱们和气生财。”
一片腥风血雨又出来了，蒋芊看了会儿，感觉脑壳疼，放下手机起身，先拉过衣柜里的隐形镜子，把自己全身上下照了照。
她弄好头发，又把脸颊拍拍，咬一下嘴唇，整个脸上立刻就有了血色。
这样即便是没化妆，看起来气色也很好。
她可不想让沈惜若看见自己刚起床邋遢的模样，还是想尽力补救一下的。
可惜要去洗漱，就必须从主卧出去，这个房子还是太小了点，只适合一个人住，以后要买一套主卧带洗漱间的房子……话说沈惜若是不是快过生日了？得提前准备好生日礼物……她喜欢什么呢？想着这些，蒋芊越想，嘴角越翘起来。
新鲜又甜蜜的日常，只是想一想对方的存在，整个人就有了快乐的源头。
蒋芊打开卧室门，果不其然听见厨房那边传来响动。
她先去卫生间洗漱，洗漱后走出来，蹑手蹑脚的走向厨房。
厨房里，沈惜若在氤氲着热气的锅子前面忙碌，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
蒋芊鞋子都没穿，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也没发出，轻手轻脚地走了几步，来到沈惜若后面。
她看着沈惜若把锅盖盖上，东西放好，准备转身之前，瞅准时机，一把抱住沈惜若的腰。
她幼稚的偷笑，对沈惜若压低声音说：“猜猜我是谁？”“芊芊你醒了？怎么没叫我啊？”沈惜若想转过头来看她，吓得蒋芊赶紧抬手，把她眼睛捂住。
“快猜猜我是谁呀！”蒋芊着急。
“嗯……让我猜猜，是不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仓鼠小公主啊？”沈惜若勾着嘴角，不紧不慢地说。
“啊？我什么时候是仓鼠小公主了？”蒋芊迷茫地嘀咕，却还是不放手，继续大声地胡乱逼问：“那，你要给本公主献上礼物，我才能放开你！”沈惜若呵呵地笑出来：“小公主，我的礼物是……”她趁蒋芊松了松手的当口，转过头来，对蒋芊脸颊亲了一下：“这个。”
蒋芊被她亲得脸颊红润，转而拉着沈惜若的手，轻轻撒娇：“礼物本公主很满意，还有吗？”沈惜若看了眼锅子，转身把蒋芊往厨房外面推：“好了好了，去外面坐着，等吃饭了。”
蒋芊恋恋不舍地走到门口，望着沈惜若，下意识道：“可是我不想离开你。”
沈惜若嘴角勾起，眼眸温润，如水波流动开来，带着迷人的亮彩：“我马上就过来。”
蒋芊还是出去了，因为刚刚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感到一丝脸红。
她摸了摸脸颊，坐在早餐桌前，咧嘴笑着。
热恋的时候，真的连脚底下踩着的，都好像不是地毯，而是云朵，随随便便一句话，都能勾起人的心弦，让身体和心灵一同颤抖。
仿佛时时刻刻都飘在云端。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奇妙，让蒋芊忍不住回味许久。
蒋芊还在回味这种感觉时，忽然接到了李虹的电话。
“芊芊，有件事情……今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她自称是你母亲，想找你聊聊，还说你把她拉黑了。”
这……难道是原著中，原女主蒋芊的母亲？蒋芊想了想，翻出手机黑名单，里面果然静静躺着一个名字：妈妈。
原女主那样一个柔弱又圣母的人，为什么会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做出拉黑这种事情？蒋芊十分不理解，转而对李虹说：“我会把她从黑名单放出来，你让她直接联系我就行。”
李虹并无二话，叮嘱她下午要去通告，就挂了电话。
蒋芊把妈妈的手机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顺便敲着脑壳，仔细回想了一下原著中的剧情。
原著里，蒋芊的家庭状况非常糟糕，父亲是个赌鬼兼酒鬼，母亲生下蒋芊之后就出城打工，把她一直放在奶奶那里养着，养到她上大学。
蒋芊上大二的时候，奶奶就去世了。
她回村里去找父亲，发现父亲已经喝坏了脑子，成了个痴痴呆呆、只能照顾自己生活的傻子，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她领着父亲，在奶奶坟前磕了几个响头，委托村子里的一家好心人照顾父亲，给了这家人自己勤工俭学赚的所有钱。
那是她给自己攒的学费，下学期，她就只能靠助学贷款上学了。
原来的蒋芊，又辗转到处去找早已失去联系的母亲，发现母亲早已嫁给别人，生活美满幸福。
蒋芊拿到了母亲的联系方式，斟酌纠结许久，给母亲打电话，说明自己的身份。
谁知，还没等她再多说一句来意，母亲就连珠炮似的开始说：“我就生了你也没养过你，你现在要是缺钱，别跟我说，跟你爸那边人说去，你不是还有几个叔叔吗。
而且你一个女孩子，上什么学，赶紧出来赚钱啊，还上的是表演学校，学费那么贵，还吃的是青春饭。
要我说啊你女孩子就该去当老师……”蒋芊没听完就挂了电话。
后来，到了年底，蒋芊给母亲发了条祝福短信，这才发现，自己的号码已经被拉黑了。
盯着“发送失败”那几个字，蒋芊心如死灰。
她报复性地把母亲的号码也拉黑了。
正是因为生活在这样极度缺爱的原生家庭里，原女主蒋芊在遇到沈惜舟时，就因为对方给予自己的一点点恩德，对他死心塌地，爱得死去活来，爱得盲目又疯狂。
一个人未来的感情生活，很大程度上都是受原生家庭影响的。
缺爱的人会把恩德、施舍错当成爱的信号，很容易陷入“他很爱我”的错觉中不可自拔，然后酿成大错。
其实，蒋芊有时候，还挺同情那位原著女主的。
她对沈惜舟那样疯狂的爱，有时候也未必就是她的本意，只是她不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想到这里，蒋芊一抬头，发现沈惜若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暖融融的日光下，沈惜若面庞秀丽，视线温柔，走路的步伐跨度都很漂亮。
蒋芊看着她把东西摆到桌上，由衷地感觉到，现在的自己是多么幸福。
她对着沈惜若伸出双手：“抱抱！”沈惜若整理好桌上的菜，解下围裙，笑着走过来，抱住蒋芊。
感受着那样温暖又香软的怀抱，蒋芊忽然心有所感，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这并不是她的意思。
她一点儿都没有要哭的感觉啊。
或许，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在听说了母亲的事情之后，原女主蒋芊，也被沈惜若的拥抱所感动？蒋芊拭去眼泪，忽然听见自己手机在响。
她低头看时，见上面跳动着一个字眼：妈妈。
巧的是，沈惜若刚刚看过来一眼，就感觉自己放在衣兜里的手机也响了。
拿出来一看，沈惜若的手机页面上写着：爸。
蒋芊跟沈惜若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沈惜若示意她接电话，自己拿着手机走向阳台，接起电话：“爸，有什么事？”蒋芊则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那边传来一道苍老而焦灼的女声：“蒋芊？是蒋芊吗？我是你妈妈呀！芊芊，妈妈终于找到你了！”蒋芊不知该说什么好，难道一开始拉黑自己的不是你吗？怎么这会儿又出来演这种母女情深的戏码？她冷笑一声：“孙娟女士，对着我，您就别装了。
当初，我终于找到您了，紧接着您就把我拉黑了，那不是两年前的事情吗？”电话那边半晌没动静，仿佛是被噎住了，无话可答。
孙娟，也就是蒋芊的妈妈。
她终于小心翼翼地说：“芊芊啊……妈妈这次打电话找你，是想跟你找个机会，出来聊聊天。
咱们母女这么多年没见了……妈妈这几天做梦老是梦见你，太难过了……”孙娟声音哽咽着，似乎在电话那边抑制不住情感，哭了出来。
蒋芊冷冷淡淡地想要拒绝：“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孙娟瞬间就痛哭流涕：“你弟弟……他出事了，妈妈离婚了，家里现在穷的揭不开锅……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是大明星，你要帮妈妈啊！”
第 82 章
蒋芊沉吟半晌， 没有答话。
听到对面没了动静， 孙娟更紧张了， 继续语无伦次地说：“你应该很有钱吧， 拿出一点来帮帮妈妈吧，我昨天看到你的新闻了， 你怎么跟一个女的在一起了？你给我点钱， 帮妈妈度过这个难关， 我就放你跟女的在一起， 不然我， 不然我……呜呜呜啊啊啊啊！”说到最后，孙娟自己也发现，自己实在是没什么筹码， 只好嚎啕大哭。
孙娟这种人，从来都不知道该如何对自己的孩子好，也不知道正当的达成目的的手段， 只会嚎哭。
蒋芊听着，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见面可以， 时间地点我来定。”
孙娟一下子停止了哭声，充满感激地：“啊，妈妈就知道你是好孩子， 你小时候才那么点大，就会帮忙做饭了，你真是个好孩子！妈妈等着你， 什么时候见面呢？”蒋芊想了下自己的行程，把见面时间定在了两天后，地点在一个私房会所里，注重保密性。
孙娟欢天喜地挂了电话。
蒋芊把手机放下，就见沈惜若也接完电话，来到了她面前。
沈惜若眉头紧锁，对蒋芊道：“家里出了点事，这几天我得回去。”
蒋芊有心想问问是什么事，但看见沈惜若隐含着悲伤的眼神，还是止住话头，只点点头，小声说：“先吃饭吧。”
沈惜若坐下来，拿着筷子，机械地吃了几口饭。
蒋芊也是食不知味，虽然食物都很好，但她没吃几口就饱了，心里一团乱麻似的感觉，塞得她根本没地方吃饭。
她问沈惜若：“那等会儿你去公司还是？”沈惜若点点头：“我先去公司安排，接下来……要去我老家，在邻省。”
蒋芊惊奇地挑高了眉，欲言又止：“怎么……”沈惜若轻轻说出口：“我的外公，去世了。”
蒋芊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半晌后才道：“……啊，节哀。”
沈惜若点点头，眼睛里似乎氤氲着水雾：“我跟他只有小时候见过，我妈……之后，就基本没见过了。
这次他过世，我们全家都会过去奔丧，这可能是个机会，我也会抓紧这次机会……”蒋芊却伸手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然后，蒋芊从餐桌旁边绕过来，从身后抱住沈惜若的肩膀，温声道：“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跟我讲讲你外公吧。”
沈惜若没有回头，肩膀却微微颤抖起来。
“我外公他……人很好，有白胡子，小时候常常让我给他的白胡子编辫子，从来不……拒绝我。”
她顿住了，嗓音哽咽，没再说话，蒋芊也没再问。
但蒋芊知道，沈惜若此刻，一定在回想曾经跟外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那是童年的一部分，就这样消逝了，对沈惜若的打击，一定比表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沈惜若如果不愿意展示给自己看，那自己就不看，就这样，从背后拥抱着对方，就足够了。
不去看她的悲伤和难过，但却可以给她足够的支持。
半晌后，沈惜若终于拍了拍蒋芊的手背，往身后靠了靠，更紧地靠在蒋芊怀里，低声道：“好了，我要去公司了，你也去赶通告吧。”
她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
蒋芊放开双手，走去收拾餐桌上的东西。
沈惜若趁她没注意，抬手擦了擦眼角，然后站起身：“这些留给钟点工就行，你快去准备。”
蒋芊抬头看时，沈惜若脸上已经毫无难过的痕迹了，依然是平时那种清淡的表情。
但她却看得清楚，沈惜若眼角底下，带上了一抹薄红，那是对于沈惜若来说，少有的脆弱证据。
蒋芊抿着嘴笑了，伸手过去帮沈惜若擦了擦眼角：“好了，没事，一切都会过去的，以后有我在的。”
沈惜若捏住她的手腕。
蒋芊心跳一阵慌乱，乱了节奏，忽觉此刻仿佛在跳舞一般，而沈惜若就是她的舞伴。
这舞伴却没有按照规定的步数来做，直接捏住自己的手腕，就把蒋芊一颗心搞得乱蹦乱跳。
沈惜若在她手指上，亲了又亲，大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挨个儿亲过去，在每一根手指上都留下自己的印记。
就好像动物在圈出自己的领地。
沈惜若低声说：“芊芊，你对我真好。”
蒋芊听得羞怯了，自己对沈惜若好？如果说自己对沈惜若的好有一百分，那沈惜若对自己的好，已经足足到了一万分了！这么一比，蒋芊简直为自己感到脸红。
“我……没有啦！是你对我太好了……”蒋芊试图辩解，然而沈惜若还是圈着她，揽着她的腰，仰脸看她。
“你是从小到大，除了我妈妈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蒋芊一阵心酸。
沈惜若的生活经历，确实注定了她就是这样的人，别人给她的一分好，她都会当成十分去回报。
以后自己的任务还很艰巨啊！蒋芊决定，以后一定要加倍地对沈惜若好，要好到让沈惜若对别人不屑一顾，好到沈惜若浑身泡在蜜罐里！只有这样，才能让沈惜若真正明白爱的意义，变得更自信！蒋芊自己出门，坐着公司的车去赶通告，沈惜若则开车去公司，准备安排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事务。
两人各自忙碌了一下午，深夜回到家时，蒋芊发现沈惜若的行李箱已经立在门口。
沈惜若本人，则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
她抬头看着蒋芊，微笑着，极富魅力的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无法忽略的风情。
蒋芊只是看了她一眼，顿时喉咙一紧。
沈惜若要是主动扮起风情女人来，那真是……太可怕了，十个女明星都比不上她。
她像是酿造许久的醇酒，从来都是严严实实被密封着，如今只是稍微开启一点盖子，那点从缝隙里溢出来的香味，就足够让人沉醉其中，不知天地。
蒋芊站在门口，有点不敢接近这样的沈惜若。
沈惜若踩着地毯，光着脚站起来，对蒋芊说：“回来了？饿不饿，还有坚果，我给你剥好了。”
蒋芊咽了口口水：“不……不饿。”
但有点想吃你。
沈惜若微笑着，朝蒋芊招招手：“过来啊，陪我坐一会儿。”
蒋芊避无可避，衣服挂到衣架上，先脚下一转，拐进了卫生间，去把自己收拾打扮了一番，又认真地卸了妆，盘起头发。
确定自己素颜也已经整洁干净，无懈可击了，蒋芊这才深呼吸，出了卫生间。
她坐到沙发上，问沈惜若：“你行李都准备好了，是明天要走吗？”沈惜若点点头，状似无意地，手臂绕过蒋芊的肩背，把她单薄的肩膀搂住，往自己怀里一拉。
蒋芊毫无防备，就这样被她给拉进怀中，无法自拔。
她沉溺在沈惜若的怀抱里，闻得到沈惜若怀里温柔又迷人的气息，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柔软、肌肤的细腻。
大概神话传说中，那种诱人的妖女，也就不过如此吧。
蒋芊瘫在沈惜若怀里，实在太舒服了，不想起来。
沈惜若在她耳边，用那种磁性低沉的声音说：“你啊，真是让我太牵挂了。
我走的这一周，你可怎么办呢？”蒋芊闷闷地：“啊，怎么要一个星期啊，太长了吧。”
沈惜若抚摸着蒋芊的发丝，手指缠绕在她头发上，一丝丝凉凉滑滑的感觉，沿着手指蔓延。
“是啊，好想学会魔法。
我要是会魔法，就把芊芊你捏成一只小仓鼠，放在兜里带着走。”
蒋芊听得扑哧一声笑了。
她把一只手，伸进沈惜若睡衣的兜里，仰着脸笑盈盈对沈惜若说：“好，带走我吧。”
沈惜若捏了捏蒋芊的鼻尖。
然后，低下头，对着蒋芊的唇瓣，亲了一下。
蒋芊怔愣住了，有点羞涩地扭开脑袋，却还依偎在沈惜若怀里。
沈惜若就抱着她，在她唇上亲了又亲。
亲到后来，她直接在蒋芊的脖子上，种了一颗小草莓。
蒋芊感觉有点刺疼，嗫嚅道：“你干什么呀！那是会露出来的地方！”沈惜若却勒紧她的腰，声音沙哑：“露出来刚好，让全世界人都看看，这是我的标签。”
她接着，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你，是我的人。”
蒋芊听得莫名羞耻，觉得这句话有点中二，却又很甜蜜。
她把头埋在沈惜若肩上，轻声答应了：“嗯，我是你的人，你也是我的。”
这天晚上，两个人在沙发上磨蹭到半夜，才各自回房去睡。
蒋芊不安稳地睡到早晨，感觉到自己额头被亲了一下，浑身被熟悉的气息所包围。
她睁开眼，看见沈惜若已经穿戴整齐，在她额头吻了好几下。
“唔……你要走了吗？”蒋芊要起身去送，却被沈惜若按在床上。
“你多睡会儿，现在时间很早，别起来。”
沈惜若目光温柔而深情：“我很快就回来，你别担心，好好照顾自己。”
蒋芊点头如捣蒜，又主动抱住沈惜若的脖颈，在她唇上缠绵地吻。
“你也别太难过。
还有，要小心沈博跟沈惜舟啊！”沈惜若眉头皱起，目光转深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蒋芊最后还是起身，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把沈惜若送到了门口。
沈惜若拖着行李箱的背影都看不见了，她才悻悻的回去。
又过一天，到了约定时间，蒋芊去了跟孙娟约好的那间私人会所。
这个时间点，刚好是腊月二十五，到处张灯结彩，大家都在准备过年。
蒋芊来到热闹非凡的会所里，径直朝最角落定好的那间包厢走去。
自从她六岁起，就没再见过的生母，此刻就在包厢内，等待着自己。
蒋芊心里有些翻腾不休的情绪，她知道，这大概属于身体的本能。
她安抚地拍拍自己心口，低声道：“我知道啦，会为你复仇的，放心。”
第 83 章
孙娟坐在包厢里， 有点忐忑不安， 把自己浑身的衣物又整理了一遍。
她女儿果然是好女儿，这次一定会帮自己这个亲妈的， 女儿真是有出息……见了女儿要跟她说什么好呢？孙娟正出神地想着这些，忽见眼前一亮。
包厢门打开， 走进来一个真正的大美人， 漂亮得仿佛会自动发光， 照亮了整个房间。
孙娟立刻站起身来，激动地说：“你， 你就是芊芊吧！我的孩子啊！”她说着， 就要从桌后扑上来。
然而， 那个极其漂亮、高贵美丽的女人，只用一根手指， 就抵住了她往前扑的身体。
蒋芊用一根手指把孙娟摁回去，温和地说：“我们先坐下吧。”
孙娟也发觉自己刚才那激动的样子， 可能会吓到孩子， 讪讪地坐了回去。
蒋芊把围巾、大衣都脱下， 挂在包厢内的高级衣帽架上，摘下墨镜，妥帖地放在手边，然后才坐下。
她也不主动开口，只是随便打量了孙娟几眼。
孙娟这女人，年龄只有四十六岁，看上去却好像有五十多岁了， 满脸沟壑皱纹，皮肤蜡黄，头发干枯，还烫了那种非常难看的方便面小卷，看得蒋芊有些眼睛疼。
乍看上去，她跟这个女人并没有任何外貌上的相似。
孙娟则极力抑制着激动，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女儿，她脑海里关于这个女儿的记忆早就淡化得找不见了，现在看见这么大、这么漂亮一个花朵般的女孩，喜欢得不得了。
她喜悦的开口：“芊芊，多年不见，你长得可真好，真像妈妈。”
蒋芊差点笑出声来，像你？那还是算了吧，就你脸上这些沟沟壑壑、浑浊的眼珠，我要是像你，那不是污染全国观众的眼睛啊。
她嗤笑一声：“我长得像我爸，根本不像你。”
孙娟有些尴尬，只好把话题接过去：“今天你能来见妈妈，妈妈很高兴。
这么多年，我一直想着你，你看，这是我带给你的礼物，我记得以前你很喜欢吃这个。”
她把怀里一直揣着的一个小布包打开。
布包里面，是一份塑料袋包装的猫耳朵。
这猫耳朵嘛……蒋芊还记得，那是她小时候，到处都比较流行的一种零食。
看来，小时候的蒋芊也喜欢吃这个啊。
蒋芊只看了看布包，并没有接。
她轻笑一声：“这份礼物，迟到了整整二十年，早就变质了，这种东西，人可不能吃。”
孙娟满脸尴尬，干燥起皮的嘴唇颤抖着，似乎不敢相信，这么好看的人居然能说出这么嘲讽的话来。
她努力地堆起笑脸，对蒋芊说：“你，你不认妈妈了吗？”蒋芊：“是你先不认我这个女儿的。”
孙娟脸色微变：“我从来没有不认你啊！你小时候也是喝着我的奶长大的啊！你爸是个酒鬼，当时我得出去赚钱养家，我不赚钱你吃什么……”蒋芊点点头：“嗯，你赚钱养家，赚到我三岁，就完全没有音信了，我以为你死了，在家里哭了好久呢。”
孙娟这下是真的脸色惨白：“你怎么这么说话呢，你是大明星，你怎么咒我呢？”蒋芊神色不变，甚至语气更温柔了些：“对啊，要不是我现在是大明星，你怕是忘了从自己身上还掉下过这么一块肉吧？”她勾起嘴角，闲闲地笑：“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从前，有个人在地里埋了颗种子，没照顾过一天就走了。
结果她偶然发现，这种子变成了一棵摇钱树，然后她就要求这棵树把这些年来的阳光雨露和果实全都给他，因为她是埋种子的人，可笑不可笑？”孙娟脸色越来越差，从惨白变成惨绿，又红一阵白一阵，好似在脸上开了个颜料铺。
蒋芊却轻笑着，继续在说：“这个比喻不太对，应该是说，她在地上吐了口唾沫，地上长出一棵摇钱树，她就要来要钱了。
你说这个人她有没有点脸皮呢？”孙娟快要受不了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事情，蒋芊明明一个脏字都没说，却每个字都好似一个巴掌，抽在她脸上，抽得她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捂着脸，开始呜呜的哭泣：“呜呜呜，我命好苦啊，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女儿……现在我老公也没了，儿子也生病了，女儿还骂我，不赡养我，那我可怎么办啊呜呜呜……”蒋芊冷笑一声：“你以前怎么办现在就怎么办啊。
我看你自己过得挺快乐的，根本不需要我这个女儿，你既然不需要我，那你当然更不需要我的钱了，对不对？我今天过来见你，就是想面对面，见一见当初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的人，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孙娟哭得愈发大声，她一边哭一边伸手去抓蒋芊的衣角：“呜呜呜你不能这样！你他妈的给不给我钱，你不给钱我就曝光你！你虐待亲生母亲，我去上节目，看看那些节目上的人骂不骂你，让你以后没戏拍，饿死你个心肠歹毒的白眼狼！”蒋芊听得好笑，心底却又一阵悲凉。
难道，所谓的亲情，真的就如此凄凉？原主蒋芊心里应该也有很多未尽的遗憾吧，但可惜，她实在无法弥补了。
因为，这样的母亲，根本配不上做母亲。
蒋芊冷冷地看着孙娟，只说：“你尽管去试。
我告诉你，我不会给你一分钱，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从此以后，我俩再也没有这个母女的名分，我跟你断绝关系。”
说完这些话，她转身就要离开。
孙娟却拿出手机，一顿操作，把手机屏幕伸到蒋芊眼前，哭喊着：“你不帮我可以，可你弟弟呢！他一个人在医院，他也想要妈妈，也想要姐姐啊！他还这么小……呜呜呜……”蒋芊瞥了一眼那屏幕，是个视频通话页面。
对面，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小男孩，正躺在医院病床上。
男孩为了治病，头剃得光秃秃的，但那一双眼睛却清澈见底，宛如泉水般灵动，毫无阴霾。
神奇的是，这双眼睛，居然跟蒋芊有几分相似。
男孩认真地盯着屏幕这边的蒋芊，眼神欢欣而温润，他开口说：“姐姐？你是姐姐吗？”蒋芊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下头。
男孩咧嘴笑了，纯真又欢快的笑容，他说：“姐姐你真好看！以后我长大了，就去保护你！”蒋芊愣神。
然后，趁孙娟还在抹眼泪，她抬手按了挂断键。
看着小男孩的脸从屏幕上消失，蒋芊神色再度冰冷：“那是你的孩子，你自己去想办法，别扒着我，我有钱宁愿去做慈善，也不会给你。
再见。”
说完这话，她直接出了包厢，一点都没停地钻进专车，飞驰而去。
追出来的孙娟，绝望地哭倒在饭店门前。
这个时候，她反而被动地想起，小时候见过的那个小小的蒋芊。
那时候，蒋芊那么小，就会很懂事地给自己煮面，帮自己打洗脚水，还会依恋地冲着自己笑。
原来，是自己这么多年来，把那个孩子丢掉了啊……孙娟后悔了，可后悔有什么用呢？那个孩子，已经回不来了。
蒋芊回家后，呆呆坐着，感受着体内有些异样的情绪。
见了孙娟，她一桩心事已经结束了。
作为孤儿的蒋芊，对母爱之类的事情，原本还是有着憧憬的。
穿来这个世界后，她还有些期待，或许可以改变原剧情里的母亲。
可谁知，哪怕她尽力改变了原书女主的故事线，唯一没法改变的，却依然是亲情这一部分。
这样的母亲，并不值得她期待。
失落的心情，让她忍不住给沈惜若打了个电话。
对面却半晌都没接。
蒋芊皱眉，沈惜若从来都是响一声就接了，不会延迟的。
不过，想到她回老家是奔丧，蒋芊就理解了，可能是正在忙。
她想了想，还是起身，给李虹打电话：“李姐，你帮我查一下……”*沈惜若来到外公家里，已经第三天了。
这三天，她被软禁在房间里，收走了一切手机和通讯设备，也没有人来见她。
新年倒数第二天，沈博来了。
沈博站在华丽的别墅房间里，低头对沈惜若说话：“这几天，呆的还习惯吗？”沈惜若轻声回答：“挺好的。”
沈博眼神骤然变得狠厉，忽然就抬手，打翻了旁边一个大花瓶。
瓷片稀里哗啦碎裂的声音里，沈博阴森的说：“我打算把你送出国去，以后就在国外，别回来了。
你搞的那个什么小女明星，也别来往了。”
沈惜若微笑道：“父亲大人，您就这么怕我？”沈博眼睛微眯，似乎想看穿沈惜若镇定自若的面具下，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心思。
但他看了半晌，也只看见沈惜若精致的妆容，和戏谑又气人的表情。
沈博怒道：“你以为你现在拥有的成绩，是靠谁？还不是靠我！你还想搞垮我？告诉你，你动的那些手脚，我都知道，你干的过你老子？”沈惜若轻笑一声：“干不干的过，过两天，咱们就都知道了。
我奉劝你最好，把在国外的房子买大一点。”
沈博瞳孔针缩，眉头紧皱：“为什么？”沈惜若俯身向前，温和道：“因为，那是你跟你儿子要去住的地方。”
沈博彻底愤怒，抬手要扇沈惜若耳光。
然而他一耳光却没扇下来，反而被沈惜若架住了胳膊。
沈惜若双臂用力，把沈博架着胳膊掼倒在地，一个擒拿手，把他双臂反剪到身后，死死摁住。
沈博大吼：“放开我！你他妈的……我是你老子！”沈惜若手上又用力了几分：“别说脏话哦，父亲大人，这是你从小教我的。”
她仿佛陷入回忆：“小时候我学了一句脏话，父亲大人您就让我罚站了一天一夜，大雪天，我在咱家的后院里，顶着雪站了一夜，最后晕倒了。
您还记得吗？我想您一定不记得了。”
她慢条斯理道：“可惜今天没下雪，不然我也想让您尝尝这滋味呢。”
沈博毕竟年纪大了，气力不足，声气渐渐小了：“放开……放开我……惜舟，惜舟呢！”沈惜若把他就这样提着，拖向门口，往门外一扔，然后自己把屋门从里面锁上，任由沈博在外面踹门。
她自言自语道：“你的宝贝惜舟，已经自身难保了呢。”
她又拿出从沈博身上掏出的手机，给蒋芊发了条短信：我很好，没事，暂时换号了，别担心。
沈惜若。
第 84 章
一周过去， 蒋芊一个人过得很艰难。
她也没想到， 以前在原世界，自己也一个人过了很久，并没有任何不适应， 但现在，她根本没法停止思念沈惜若。
每天回到家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思念就像蔓草一般疯长开来， 根本压制不住。
但因为沈惜若回老家是去奔丧，她觉得每天一次电话很不妥，于是只在实在太想念的时候，给沈惜若发点消息。
“快过年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今天去你公司附近转了一圈， 好想你。”
“这几天吃东西都食不知味， 想吃你做的饭。”
她发过去的消息， 沈惜若也很少会秒回， 但都会回复，只是经常会积压在一起。
这天， 参加完通告， 蒋芊跟李虹说起沈惜若的事情。
李虹就说：“沈惜若最近消息很少，听说她跟公司里的人也断了联系呢。”
蒋芊一个激灵，醍醐灌顶，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翻出手机，翻找林焕的号码， 给对方打电话。
响了好几声之后，那边接通了，林焕特有的戏谑语调响起来：“小芊芊，想我了吗？”蒋芊躲进卫生间，小声而急促地问：“你告诉我，沈惜若是不是有危险了？”林焕那边沉默了一会，随即换了个郑重的语调：“这件事跟你无关，你别太在意，一切我们都有掌控，她不会出事的。”
蒋芊心里猛地狂跳起来，这意思就是，已经出事了对吧！她抓紧自己的衣领，把衣领往外扯开，让紧张到窒息的感觉消散一点，又对电话说：“你告诉我，她到底在哪里？”林焕吓了一跳：“我的天啊，小祖宗，你到底想干嘛？你一个大明星，难道想跑去找她？被人拍到了怎么办？”蒋芊坚决道：“反正我俩的关系已经曝光了，也没什么不行的，我不怕。”
林焕：“哎哟喂，你不怕我怕啊！小祖宗，你别搞我了，我可不敢，你要是有一点闪失，那惜若能活吞了我。”
蒋芊越听越不对，眼泪都要急出来了：“你在说什么啊，什么闪失，她不是去奔丧的吗，为什么会有闪失？她是不是很危险啊……林小姐，你告诉我实话好吗，我好担心好担心她……”蒋芊说着说着，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摸了摸自己脸颊，压抑住了一声呜咽，满心都是火烧般的焦急和难过。
沈惜若真的有危险吧……都怪自己，要不是自己这么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沈惜若也不至于这么危险……“小祖宗，这……你……你别哭啊！”林焕也没了主意，想了想，干脆利落道：“我把她现在在的城市告诉你，你别说是我说的啊！你要是实在担心呢，可以去那个城市待着，但具体的地方我不会告诉你。”
蒋芊现在也没法提什么要求了，只想离沈惜若近一点。
但她也同时保留着一点理智，知道如果自己出现在沈惜若身旁，可能反而会打乱沈惜若的阵脚，让沈惜若担心害怕。
而林焕这个提议，挺好的，让她去离沈惜若近的地方，却不会真的打乱对方的心情。
于是她点点头：“嗯，谢谢你林小姐，改天我请你吃饭。”
林焕哭笑不得：“还有心情请我吃饭呢，行了，改天我请你吧。
对了，提前说一句，新年快乐啊。”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蒋芊立马又想哭了。
“呜呜呜……都快过年了，没几天了，惜若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跟我过年……她到底好不好，这几天也没个视频给我……”林焕严肃了语气：“你别担心，沈惜若就算是为了你，也会好好保重身体的，她一定会回来见你，陪你过年的。”
蒋芊擦去眼角的泪水，想着沈惜若好看的笑容，只想赶快动身出发。
林焕挂了电话，把城市发到了蒋芊手机上。
蒋芊立马出去，找李虹来，让她帮忙查最近一班到这个城市的飞机，直接买头等舱。
“其他工作都推掉，这几天直到年后，我都不接工作了。”
李虹惊愕不已：“你疯了？今年的跨年晚会，我拼命活动，才给你接到两场晚会，你也排练了这么久，各方面都敲定了，现在你又不做了？”蒋芊点点头，目光坚定，眼睛还带着哭过的红肿：“嗯，我有急事，一定要走，李姐你别怪我，就算你说什么我都要走。”
李虹稍微一联想，也就明白了。
这家伙肯定是为了沈惜若的事着急呢。
李虹也是沈惜若的好友，却并不知道沈惜若最近为什么会失联，现在看蒋芊这个样子，顿时也紧张起来，赶紧说：“那行，我会帮你通知到的，你去吧。
我派赵菲菲陪你去。”
赵菲菲回来没几天，现在正急着表现，听了这话立刻去订机票、查行程了。
蒋芊红着眼圈，感激地对李虹说：“真的，谢谢你李姐，要不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你们这些人对我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李虹握着她的手，拍拍她手背，安抚道：“这都是应该的。
当初沈惜若把你交到我手上的时候，就叮嘱我一定要以你的利益为标准，把你照顾好，现在我也算是不辱使命。
你也别太担心了，沈惜若那么能干，这又是法治社会，没问题的。”
蒋芊稍微宽心了些。
虽然她脑内已经脑补了无数可怕场景，但在没证实之前，她还是宁愿相信，一切没那么糟糕。
拍完了这个通告，她直接赶赴机场。
这是私人行程，非常隐蔽，快过年了，机场也很空荡，一路都很顺利。
飞机降落在这个邻省小城市机场时，蒋芊已经平静不少，收拾心情，拿出地图，开始查找这个小城市的高级别墅区。
她想的很清楚，沈家一直是豪门世家，沈惜若的外公家也是富豪，一定会住在高级别墅区。
而这个城市也不大，高级别墅区也不是很多，只要她一个一个地找过去，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赵菲菲在一旁拖着行李，问她：“要先去酒店放行李吗？”蒋芊摆摆手：“你去酒店，我直接去这个小区。”
赵菲菲立马跟上来：“不行，我一定要保护你的安全，你去哪我就去哪，反正行李也不重，放车上就行。”
蒋芊感激地看了一眼赵菲菲，见对方也是很坚定地握着小拳头，非常认真，于是也点点头。
两个人打了出租车，直奔机场附近的一个别墅区。
但是，到了小区，蒋芊却又傻眼了。
没办法，这种别墅区，人家保安根本不会让来路不明的人进去，她只能去问保安：“最近小区内有没有姓沈的客人过来？有没有一位老人过世了？”这些问题实在不是什么好问题，保安们态度不太好，有的直接拒绝她，有的说是说了，但也不告诉她具体的。
蒋芊根本连沈惜若外公姓什么都不知道，说出来的信息实在太少，也不怪保安们都不相信她。
连着跑了好几个别墅区，从机场市郊，跑到了接近市中心的位置，时间也已经到了深夜。
蒋芊实在没办法，只好跟赵菲菲回到定好的酒店。
她这家酒店也是定的市里数一数二的大酒店，毕竟是明星，只有这种地方才能保证不泄密。
她戴着墨镜帽子走进电梯。
忽然，一个女人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手上拖着好几个包装袋。
蒋芊瞥了那个珠光宝气的女人一眼，忽然一怔。
这个女人，有些眼熟。
虽然神态跟之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但蒋芊还是想了想就确定了，这人是沈博现在的老婆，也就是沈惜若的后妈！没想到啊……蒋芊心下一动，悄无声息地移开目光，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她观察了那沈夫人下楼的楼层，在酒店的38楼。
而刚巧，蒋芊在40楼，就隔了两层。
第二天早上，蒋芊六点就起来，却并没有出门，而是裹得严严实实的，坐在酒店大堂的早餐厅里，眼观八方地等着沈夫人下来。
来住这个酒店的，应该不至于要在六点前紧张出门，尤其是昨天沈夫人一副购物归来的样子，估计没有急事，肯定会在正常时间下来。
果然，八点半，沈夫人下来了，在餐厅里吃了点早餐，出门坐上一辆豪车，离开了。
蒋芊找了辆车跟着，跟了好久，绕过了大半个城市，终于看见那辆豪车开进了一个别墅区。
蒋芊进不去，只好下车。
她在这个小区对面的咖啡厅坐下。
现在没有其他任何办法，只能等了。
不过，知道沈惜若就在这里，哪怕只能等待，她也是安宁的。
她拿起手机，给沈惜若发消息：“为了我，你一定要好好的，我等着你。”
咖啡厅里暖洋洋的，蒋芊等着等着，就被暖气冲得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沈惜若和她一起庆祝新年，在零点钟声响起之后，沈惜若亲了她一下。
醒来时，唇畔残留的温馨触感，让蒋芊还有些恍惚。
她翻开手机，看了眼日历。
确实……快到新年了啊。
今天，已经是大年三十了。
这是她传来这本书里，过的第一个新年。
蒋芊苦笑一声，不知道沈惜若在哪里，这个年有什么意思呢。
这时，她习惯性地往窗外看去，外面是萧瑟的冬日场景，依然没什么好看的。
“小姐，您的咖啡凉了，要换一杯新的吗？”一道声音响起。
蒋芊苦闷道：“不用……”一个“换”字卡在嗓子眼里。
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
眼前站着的人，正是沈惜若！沈惜若朝她温暖地笑着，手里端着一个草莓蛋糕。
那个满身披着风雪的女人，把手里的草莓蛋糕递过来，对蒋芊说：“不要咖啡了，那吃点甜的，好不好？”蒋芊的眼泪夺眶而出，又破涕为笑：“好。”
第 85 章
沈惜若把手里的蛋糕放到桌上， 自己坐到了蒋芊身旁，紧紧挨着她坐下， 眼神温润含光：“让我看看， 好久没见了。”
她上下打量着蒋芊，一只手伸过来， 摸了摸蒋芊的脸颊，声音低柔：“哭了啊？”蒋芊眼睛里满是泪水， 但强忍着没有掉下，尽量做出笑容：“没有，就是太高兴了。”
沈惜若柔软的手指轻轻抚摸蒋芊脸颊，触感温润， 让蒋芊心里泛起一阵阵的暖意。
直到此刻， 蒋芊才有了点实感， 发现沈惜若真的已经回到她身边了。
她抬手抓住沈惜若的手腕，睁大眼看她，发现沈惜若没有化妆， 头发有些毛躁， 各种细节处都显示出狼狈。
蒋芊立刻联想到之前过来时各种可怕的脑洞，心疼道：“他们打你了？”沈惜若轻笑着摇摇头，继续把玩着蒋芊的手：“没有， 我没事的。
沈家的人只是把我软禁起来，让我不跟公司那边联系，好让他们去做资本运作，把倾城搞垮。
但实际上……现在他们刚刚收到沈家集团出大事的消息， 家里正一片混乱，我自己就走出来了。”
虽然沈惜若说话语调轻轻柔柔，看似没有什么力道，但只要稍微一想，蒋芊就能感觉到这一星期以来的惊心动魄。
蒋芊顿时，都有点恨自己太迟钝，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就想到这些呢？当时就应该陪着沈惜若一起过来，这样哪怕是软禁，也有她陪着沈惜若，不至于担惊受怕。
但是，话说回来，她陪着沈惜若的话，又会让沈惜若自己也束手束脚吧……可她还是想陪在她身边啊，不管发生什么，都想跟沈惜若在一起，必要的时候哪怕是真的出了事，她也不想让沈惜若一个人承担。
“你这个人……一个人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也不告诉我，我生气了！”蒋芊一边说着，一边心里又是满心难过。
她扑进沈惜若怀里，不顾现在是在咖啡厅，搂着沈惜若的腰，搂的紧紧的，一点都不放开。
沈惜若摸着她的头发，温声道：“好了，这不是没事了吗？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蒋芊虽然情绪激动，但是该做事的时候，她绝不含糊，立刻放开沈惜若，站起来，拿好自己的包、墨镜、围巾之类，把自己全副武装好。
“走吧，赶快走，别让他们发现了。”
沈惜若笑道：“他们早就发现我走了，但他们已经没必要再把我追回去了。
以后，他们就该远离这个国家，给自己谋后路了，没精力再对付我了。”
蒋芊听得严肃起来：“所以你是说……你把沈家真的给斗倒了？哇，听着比斗牛还要惊险啊！”沈惜若被她逗得勾起唇角，摸了摸耳垂：“也可以这么说吧。”
蒋芊双眼发光：“哇，你真谦虚！能把沈家斗倒，你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沈惜若搂过她，在她额角亲了一下：“做你的女人，怎么可以不厉害呢。”
这句“做你的女人”，一下仿佛小锤子，击打在蒋芊心尖上，打得她浑身麻麻的，飘飘然地眯眼笑，就像一只餍足的小猫咪。
小猫咪正笑着往外走，忽然，嘴巴里被塞了一小块甜甜软软的东西。
草莓味，软绵绵，入口即化的奶油，还带着一点鸡蛋香气的松软蛋糕，在口中香味四溢，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这味道，整个心都软了下来。
蒋芊就着沈惜若的手，把那口奶油吃了，转头对沈惜若软软的笑：“我的女人，还走不走呀？”沈惜若也笑，一只手拿着勺子，就用蒋芊吃过的勺子去挖了一小块蛋糕，送进自己口中。
“走，带你去过新年。”
蒋芊一头雾水，跟着走出来，到外面开始打车了，这才意识到什么：“不是去机场吗？”沈惜若摇头：“不去机场了，今天我们庆祝一下。”
蒋芊听得迷茫，但她全身心的信任沈惜若，沈惜若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这会儿自然也是乖巧地点点头。
她像个孩子似的，捏着沈惜若的衣角站着。
等车来了，沈惜若把她送进车里副驾驶，她赶紧拽了拽沈惜若的衣服，生怕对方不进来。
沈惜若随后进来，关上车门，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小东西，衣服都要被你拽坏了。”
蒋芊皱着鼻子：“我怕你不进来，怕你又跑了不见了，这下我都没地方去找你。”
她说的嘟嘟囔囔的，带着满腹的委屈和心酸，来到这个陌生城市，独自去找人的委屈感，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淹没了她。
看着蒋芊脸上带着红晕，嘴角下撇，眉头皱紧的可怜模样，沈惜若深吸一口气。
她把蒋芊的脑袋紧紧按进自己怀中，轻声附在她耳边说：“以后我再也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多少承诺，多少对未来的想象与过去的愧疚，在沈惜若心口涌出，但想了又想，她也只能说出一句：“我永远陪着你，我保证。”
蒋芊闷闷地“嗯”一声。
沈惜若又道：“我会用行动证明。”
“嗯……”车子来到了这个城市最大的中心广场。
这个时间点，正是下午，广场里都是行色匆匆的人，大家没心思在这里留恋，都在赶回家过年。
蒋芊已经给赵菲菲打了电话，让她自己去机场先回家，给她放年假，自己跟沈惜若稍后会回去。
这会儿，她依偎着沈惜若，下了车，来到广场边上。
沈惜若找了家高级餐厅，带蒋芊去吃了顿饭。
两个人坐在餐厅三十多层高的窗户前，喝着红酒，在沙发上靠在一起，画面很美，一对璧人。
餐厅的顾客寥寥无几，沈惜若把这几天经历的事情，掰开揉碎了，跟蒋芊细细的去讲，又把自己做的策略，给蒋芊详细的解释。
虽然蒋芊大部分时候听不懂，她依然讲的事无巨细，非常认真。
蒋芊一只手托着脸颊，靠在沈惜若怀里，一双眼睛明亮如星，一直盯着沈惜若在看，脸上的崇拜和喜爱，完全不加掩饰。
她就知道，她家沈惜若永远是最厉害的！听听这策略！这强大的这控制力！这把人绕晕的专业技术名词！还有这令人赞叹的美貌！真是太棒了好吗！沈惜若这么优秀的人和自己在一起，简直就是……蒋芊忽然发觉自己好像有点配不上沈惜若，听着听着，陷入自卑。
沈惜若讲了一会儿，发现蒋芊听得没刚才有劲了，诧异问她：“怎么了啊，是不是我讲这些，你嫌烦了？”蒋芊摇摇头，低头在沈惜若怀里蹭蹭，好像一只求爱抚的小奶猫：“我没有，我就是怕你嫌我烦，因为我什么都不懂，你讲的这些，我都听不懂……”沈惜若失笑，抬手捏住蒋芊的下巴，把她的脸庞轻轻抬起，眸中闪过水润的光泽：“你啊你，真是哪里来的可爱宝贝啊。”
蒋芊迷惑地眨眼睛。
沈惜若说：“我想跟你说这些，是为了告诉你，我做过什么，又会造成怎样的结果，免得你不知道我跟沈家的情况，以后万一有什么事都不明白为什么。
我不需要你听懂这些，知道吗？”蒋芊：“可是，人家不是都说，爱人之间要志同道合，要有共同话题吗？”沈惜若点点头：“对啊，我们是志同道合的，彼此相爱，彼此也有共同话题。
我喜欢听你说话，你也喜欢听我说话，这不是志同道合是什么？”蒋芊：感觉哪里不对，但是又很有道理的样子？“那，你不觉得我不学无术吗？”“不会啊，至少在演戏方面，你比我懂得多很多。”
“嘿嘿，那倒也是。”
蒋芊开心起来，笑嘻嘻的去帮沈惜若整理衣领。
“再说，在我眼中，芊芊可是超级厉害的。”
“嗯？我哪里厉害了？”蒋芊认真仰起脸来，一双迷茫的黑眸眨巴眨巴，看人时表情可爱极了。
“你啊，让我想想，厉害的地方太多了，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先说哪一个。”
“快说快说啦！”“嗯……你演戏很厉害，上综艺通告能很自然地搞活现场气氛，社交小达人，对粉丝特别好，还能做好看的黏土小装置，还会布置屋子……脸蛋比洋娃娃还好看，身材又好又软……”蒋芊听得心花怒放，被喜欢的人夸这些小优点，这种感觉实在太舒服了，好似一只猫咪被人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挠下巴。
她眯着眼睛，餍足地窝在沈惜若怀里，双手绕过去缠住沈惜若的腰，对她仰脸笑：“你说得真对，本王封你为贵妃！”沈惜若从善如流：“大王，今晚让贵妃为您侍寝吧。”
蒋芊哈哈笑：“好啊！”沈惜若眼眸微微眯起，瞳孔变深，并没有跟着笑，反而用一只手，捏了捏蒋芊的脸颊，而后恋恋不舍地在蒋芊耳边徘徊来去。
蒋芊趴在沈惜若腿上，姿势虽然有些不雅，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只顾自己舒服，嘴里还砸吧着：“哎呀，沈贵妃这个腿，枕起来真舒服，虽然有些瘦，有点硌人，但是温温热热的……”沈惜若并拢双腿，给她靠得更舒服一些，手指在她发间撩拨。
蒋芊的头发又黑又密，非常厚实，柔滑又流畅，手指穿过，都能顺着头发滑下来。
沈惜若眸色不断加深。
她也……忍了很久很久了。
“快看，是喷泉哎！”蒋芊忽然叫起来，挣扎着想从沈惜若腿上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