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通俗易懂些,就是在席追“上下班”的场地门口蹲点。
闻潮声还记得,那年米兰的二月份格外地冷,傍晚还落了雨,场地门口堆聚的各家粉丝越来越多,还有不少娱记拿着相机,场面挺乱的。
“你出现的时候,不只是你的粉丝,其他家的粉丝也在往前挤。”
那时的席追已经在华国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大家都想要凑个热闹。
“我边上有个女孩子拿着相机,差点没能站住,我就顺手拉了她一把。”
因为靠着这点见到席追的甜,闻潮声回忆了不止一遍。
他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每一个细节,“就这么两三秒的功夫,我和她就被挤到人群开外了。”
闻潮声本来就社恐。
如果不是因为太想念席追,他绝不会出现在这种陌生人很多的场合。
闻潮声不好意思再往前面挤,只能努力惦着脚尖去看,“我看见你和大家挥手打了个招呼,然后坐进接驳车里了。”
不过五秒的露面现身,甚至只是一个侧颜。
但闻潮声还是满足了很久,哪怕现在提起这事,眸光还是雀跃发亮。
席追听得心头发酸,“抱歉,我不知道你在。”
那天走秀会场出了点问题,耽误了很多明星艺人的赶场时间。
席追赶着下一场杂志访谈,加上对接方一直在催时间,所以一行人只能走得急了些。
闻潮声说,“没关系,本来就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想去见你的。”
席追又问,“后来呢?”
之后的记忆不算美好,但闻潮声还是诚实地说了出来。
“我那天穿得有点少,连夜赶回去后就感冒发烧了,吃了药,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
闻潮声那会儿租了一间公寓,和常鸣他们母子住在一起,后者疑心重,本来就不信他是为了什么翻译工作才外出。
“常鸣趁着我昏睡,偷偷翻找到了我的火车票根,又对上了你在米兰的行程……”
闻潮声不愿再提及常鸣那些偏执疯癫的言论,只说,“就是从那次之后,我才发现我所有的证件都‘消失’了,常鸣将它们全部藏了起来,说什么都不肯还给我。”
整天活在这样的病态掌控下,怎么可能不生出抑郁?
席追对常鸣已经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但更多的是对闻潮声的心疼,“那你是什么时候查出生病的?”
“……”
闻潮声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备忘录里提过抑郁症的事,席追必然已经知晓真实情况了。
席追察觉到了眼前人的犹豫,即刻握住了他藏在被子底下的手,轻声请求,“哥哥,别再对我有隐瞒了,好吗?”
闻潮声没有了秘密被发现的惶恐和不安,只是叹了口气,“就在米兰回来后不久,我失眠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第一次萌生出了不太好的念头。”
席追霎时凝住呼吸,连心跳都停了半拍。
那时候,闻潮声正在替一家出版社做文学翻译,和他日常工作交接的编辑是个过来人。
“他看出我的情况不太对,还将他自己的医生朋友推荐给了我,说是看在朋友和同事的双重关系上,可以给我免费做一下心理检测。”
结果检查结果一出来,就是重度抑郁和重度焦虑。
闻潮声垂下眼,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明自己当时的窘况,“可后续的咨询费用和药费太贵了,常鸣还要接受二期手术和治疗,我……我就……没舍得花这笔钱。”
明明自己生着病,努力靠着翻译工作赚钱,却要将大部分的积蓄用在常鸣的身上,甚至还要被迫接收对方言语和精神上的双重控制。
席追只觉得胸口发堵,骤然爆发的心疼几乎让他难以呼吸。
“直到有一次躯体化发作得太厉害,我在出版社交接的时候突然晕了过去,送到医院后强制接受了治疗。”
“再后来,我就一直在按时吃药、接受心理医生的帮助。”
“席追,我每次发病都会想到你,想着想着,我就觉得我一定要回国,我不能永远被困在常鸣的身边。”
每次发病期痛苦到了死亡的边缘,只要想到席追,闻潮声就会拥有新一轮坚持下去的勇气。
“……”
席追串联起了许多进组初期的细节,近乎压抑地看着他,“进组后,你一直瞒着所有人在吃药。”
闻潮声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紧张,“我、我不是故意隐瞒的,我回国之后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线上复查的数据也都回升了,我的心理医生还让我减药量了,真的。”
他笨拙地、慌乱地解释着,“席追,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一个病人,我觉得我能好的,我……”
“别说了。”
席追用力地闻潮声拥在了怀里,将脸埋进了对方的颈窝,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制止,“别说了,哥哥,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从昨天到现在,他只要一想到闻潮声这些年的煎熬,整颗心脏乃至灵魂都在被撕扯。
太痛了。
哪怕他用尽全力去抵抗这份痛楚,却还是在闻潮声面前丢盔弃甲,流泪满面。
“对不起。”
“没有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陪着你。”
只要想到闻潮声有过自/杀念头的每个瞬间,自己都不曾陪伴在对方的身边,席追就倍感后怕和惊慌。
如果不是闻潮声的心性足够坚韧,或许他早已经失去了对方千千万万次。
“……”
肩颈处传来了明显的潮湿,以及那压抑到极致的哭腔。
闻潮声几乎不曾见到席追如此脆弱的模样,一时间变得无措,“席追,我、我没事的,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怪到自己身上,好不好?”
席追说不出话,只是惶恐地、不安地紧抱着怀中人。
他感受着爱人颈侧一下又一下的脉搏,以此来找回自己丢失的心跳。
许久之后,席追才扯开距离。
他望着眼前失而复得的闻潮声,一字一句地给予承诺,“闻潮声,我再不会再留你一个人了,我会陪你好起来。”
闻潮声看见他脸上的泪痕,跟着哽咽,“好。”
被断送的六年追不回、过去的伤害也已经存在,好在他们还有余生可以用来弥补、用来治愈、用来相爱——
作者有话说:属于小情侣的坦白局!
从今往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误会和隔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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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076章·新曙光】 “这算不算早……
一觉睡到自然醒。
闻潮声的体力又恢复了不少, 已经能够下床正常行走了。
洗漱完毕,席追拉着他坐回到了床上,这才拿起手机看时间, “刚九点, 你待会儿还得输液,额头也得换药,先吃点早餐垫垫肚子?想吃什么?”
“都行。”
闻潮声不太饿, 一个劲地盯着他看。
一夜过去了,眼前的席追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和从容,看不出一点儿临睡前压抑痛哭的痕迹,可闻潮声还记得眼泪落在颈侧时的滚烫温度,让他心软。
“席追。”
闻潮声有些说不上的心动, 忍不住朝着席追那边凑了凑。
席追的注意力瞬间从手机点餐栏上转移,“怎么了?”
闻潮声摇了摇头,眸光亮着,“你点了什么?”
哪怕只是简单的目光对视, 他的内心都在无声雀跃,很珍惜两个人独处的幸福。
席追将屏幕转给他看,“骨汤面,加了两个荷包蛋,可以吗?”
闻潮声的心思压根不在点餐小程序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 凑上前吻了一下席追的嘴角。
短促的、浅尝辄止的亲吻, 得到后就迅速缩了回去。
“……”
席追攥着手机的力度骤然发紧,有些出乎意料地看向了眼前人,“做什么呢?嗯?”
明知故问。
理智渐渐占据情感,闻潮声意识到自己的冲动, 又想要缩回到乌龟壳里,“我……不、不可以吗?”
眸里的小心翼翼一闪而过。
席追看得心头一紧,他瞬间丢下手机,扣住闻潮声的后颈,用并不蛮横的力道阻止了爱人的后退,“别躲。”
“我没说不可以。”
“哦。”
闻潮声应了声,羞涩之余是开心。
席追靠近蹭着他的鼻尖,指腹熟稔地揉上了后颈的那颗小痣,“哥哥,再亲我一下,刚刚太快了,我都没准备好。”
是鼓励,也是蛊惑。
闻潮声没忍住诱惑,又亲了亲他,问,“席追,这算不算早安吻?”
席追眼里带着笑,“算半个。”
闻潮声没明白,“嗯?”
“要有来有往,才算完整的早安吻。”
话音刚落,席追就追吻了上去。
从一开始带着安抚意味的温柔摩挲,到撬开唇齿长驱直入,舌尖被吸吮着、纠缠着,洗漱后本该清淡的薄荷味被搅弄地越发浓烈。
吻得太凶了。
闻潮声只觉得头皮发麻,才恢复的体力好像再度流失,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可他舍不得推开席追,任由这个深吻吞没彼此的呼吸、融合彼此的心跳。
…
护士带着输液药剂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闻潮声发红的脸,“哎哟,这是又发烧了吗?”
“……”
闻潮声抿唇不语,恨不得卷着被子缩回去。
席追掩唇,帮忙遮掩过去,“我刚测过了,体温正常的,可能是因为刚睡醒。”
护士听见这话,又瞥了一眼闻潮声发红的唇,后知后觉回过味。
网上的舆论闹得这么大,护士站都已经暗戳戳讨论过一轮了,想不知道都难,但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问,于是没有戳破。
护士熟练地给闻潮声打上了点滴,换好了额头上的药膏和纱布,提醒,“对了,闻先生住院卡上的费用不够了,得再去缴费大厅付一下。”
席追颔首,“知道了,谢谢。”
等到护士走后,闻潮声才从那种被外人看破的尴尬中解除,含糊道,“下次不能亲这么久。”
席追只当没听见,将刚刚耽误的早餐重新点好。
闻潮声也不好意思再说第二遍,刚刚亲了快二十分钟,他到现在脑子都还晕着,于是干脆靠回在床上。
席追还拿着手机,不知道是在回谁的消息。
闻潮声觉得自己的占有欲变强了,忍不住喊,“席追。”
席追对上他欲言又止的眼神,将手机递给他看,“我在回宋姨的微信,她说中午和闻叔一块来医院,到时候会给我们带午餐,让我们别额外多点了。”
昨天闻潮声醒来后,一直配合鲸影公关忙着直播澄清的事,一通忙碌后差不多也累了,而闻春申也需要配合公关的节奏发布澄清手写信,所以夫妇两人就没急着回医院看望。
这不,今天一有空,夫妇两人就想着亲自下厨做点什么,再带给闻潮声。
“……”
闻潮声没料到是手机屏幕那边会是自家父母,嗡嗡,“我妈怎么专门找你说?”
“宋姨怕影响你休息。”
席追替他整了一下被子,家庭角色代入得很快,“我现在已经算闻叔和宋姨的半个亲儿子,找我找你不都一样?”
闻潮声又害羞了,但不反驳。
…
吃了早餐。
闻潮声又浅浅睡了一个回笼觉,等到再醒过来时,席追正站在窗户边接电话。
光看侧脸线条,有些严肃。
听到床上响起的动静,席追第一时间偏过头,“……嗯,那就先这样,有事直接和茴姐联系吧,挂了。”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挂断电话。
闻潮声听见了“茴姐”两字,以为席追是有工作上的要紧事,“怎么了?你要忙了吗?”
“不是,今兆打来的电话,还是关于网络舆论。”
席追并不隐瞒,“鲸影那边已经查到这次风波的幕后推手了,不止一家在搅浑水,所以打算和我的工作室联手起诉。”
因为涉及到相关的利益,所以他们才通电话聊了聊。
闻潮声好奇,“幕后推手?”
席追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才说,“今兆原先的老东家占了大头,还有我这边的对家。”
闻潮声配合地喝了半杯水,觉得更奇怪了,“常鸣才回国没几天,怎么会圈内的公司知道他的存在呢?”
席追挑眉,不惜用最坏的心思去猜测,“他自己没有背景和人脉,只能是主动去找。”
娱乐圈里的利益盘根错节,人心往往更复杂邪恶,如果花点钱、推波助澜就能让‘对手’吃瘪,何乐而不为?
闻潮声对常鸣的本性也算了解,叹了口气,“估计他在那些资本面前,也放大了自己的‘伤害’,掩盖了大部分的真相。”
席追想起常鸣之前那些颠倒黑白的爆料,戾气一闪而过。
他想起简今兆在电话里提到的、关于常鸣的最新情况,只觉得是自作孽不可活。
闻潮声察觉到了眼前人的出神,“席追?怎么了?”
“没事。”
席追略微作想,还是隐去了常鸣的最新情况,转移话题,“饿不饿?宋姨刚发了消息,估计再有十来分钟就到了。等他们来了,我再替你去续交住院费用。”
闻潮声难得催促,“你现在就去吧?等爸妈到了,我们正好一块吃午餐。”
席追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闻潮声知道自己前两天的行为吓到了对方,低声安抚,“席追,你放心,我现在状况很好,不会想不开再乱跑了,我就待在这里,等你回来。”
“好吧。”
席追起身,“顶多十分钟,我就回来。”
闻潮声点头,“嗯。”
席追从袋子里拿起了鸭舌帽和口罩,简单伪装后就拿着手机往外走。
闻潮声见他离开,下床去了趟洗手间。
没多久,病房门口传来动静。
闻潮声还以为是父母来了,连忙从洗手间探出身子,但没想到,闯入病房的是另外一道久违的身影。
“……”
“……”
四目相对。
闻潮声脸上的雀跃退了个干净,反而露出点诧异,“常、常阿姨?”
常晓梅的头发有些凌乱,一条围巾遮挡了大部分的面容,唯有露在外面的眼眶通红,明显有哭过的痕迹。
大概是听到了闻潮声这声一如往昔的称呼,常晓梅眼底的不确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急切的哀求。
她一下子就扑了上来,抓住闻潮声的双手不放,“潮声!好孩子!阿姨总算找到你了!阿姨求你了,你行行好,别和小鸣一般计较了好不好?”
“他昨天傍晚出了很严重的车祸!现在、现在右手和右腿跟着废了!医生说想要保命,还需要大量的治疗费用。”
“……”
闻潮声眼中的惊愕更足,“什么?”
“这孩子,怎么命就这么苦啊!”常晓梅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听看着他的警方说,后续还要抓他进去坐牢,阿姨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有好事网友根据闻潮声直播时的住院病房,推断出他有可能所处的医院。
常晓梅在海市没有人脉,求助无门,只能一家家医院找了过来,她还伪装成了闻潮声的亲戚长辈,向前台医助打听到了他的具体病房号。
只是席追一直陪同在病房里,常晓梅不敢硬碰硬,而是耐心等着对方出了病房,这才抓准时机闯了进来。
“潮声,阿姨才知道网上的那些事情,是小鸣做错了!我替他向你道歉!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常晓梅说着说着,甚至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越发凄惨请求,“你是个心软是好孩子,阿姨求你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好不好?”
“……”
要是放在往常,无路可选的闻潮声只会被迫地又一次妥协。
可如今不同了,他已经看厌了常晓梅的眼泪、看透了常鸣的真面目,现在的他只想要彻底远离这对母子。
“阿姨,常鸣回国这么多天,我都没见你在我的面前出现过,现在他一出事,你就找上来了?”
闻潮声挣开了常晓梅的“道德绑架”,后撤半步,看向她的眼里透着了然。
常晓梅哭腔卡壳。
闻潮声不着痕迹地凝住了呼吸,直接拒绝了常晓梅的求助,“你来找我没有用,我不会原谅常鸣,更不会插手介入。”
“至于后续会有什么处理结果,警方和法院那边会有结论和判断,从今往后,你们母子自求多福。”
“现在,请你马上离开,要不然我就喊医院保安了。”
“……”
常晓梅不可置信地仰头看着闻潮声,颤抖着摇了摇头,“潮声!做人可不能没有良心啊!我们好歹也是一起生活过五六年的!你现在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
她眼中的哀求逐渐变为埋怨,站起来开始指责,“小鸣就算有千错万错,但一开始就是你的电影剧组连累他出事!明明是你答应了要照顾他!”
“也是你前段时间突然和他断了联系,他才会不管不顾地跑回国找你!”
“昨晚要不是为了来找你,他又怎么可能会出车祸呢?”
“小鸣现在没了脚,又没了手,要是醒来后还要坐牢,那不就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吗!”
“闻潮声,你的良心能过得去吗!”
常晓梅变本加厉地哀嚎起来,再次用蛮力拽住闻潮声的手,“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出了事儿,那我不活了!”
常晓梅看穿了他的不安,越发威胁,“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你赶紧联系警方说要撤销报案!”
“要不然,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
闻潮声呼吸一抖,这两天好不容易才得以放松的精神再度有了绷紧的迹象。
——轰!
下一秒,虚掩的病房门就被人从外推开。
闻春申及时走了进来,将手中的保温盒往置物架上用力一放,“常女士,我不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你再敢对着我儿子威胁一个试试!”
“……”
常晓梅感受到他的气场,身形顿时一僵。
宋雪兰更是第一时间跑了上来,将闻潮声拉扯着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她一改之前的温柔形象,冲着常晓梅问责。
“好啊!我还没去找你们母子算账,你反倒还敢跑来找麻烦?”
“我告诉你,常鸣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那都是他咎由自取!和我们家声声没有半点关系!”
宋雪兰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常晓梅的时候,对方瘦弱到明显营养不良,头发也掺着银丝。
而现在呢?
虽然此刻的常晓梅因为哭泣而肿了双眼,但脸颊添了不少肉、气色好了不少,连头发都染回了黑色,看上去年轻了不止十岁!
很显然,她这些年的生活过得很滋润。
“整整六年,你母子拿着我们家的钱、使唤着潮声给你们忙前忙后!还不够吗!”
宋雪兰只要想到闻潮声这些年的遭遇,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常晓梅!你儿子的命是命!我儿子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
“我放在心尖上宠出来的孩子,凭什么被你们母子这么践踏、恐吓、使唤!”
“……”
闻潮声听见母亲声嘶力竭的维护,心尖发酸。
他不由牵住了宋雪兰的手,“妈,我没事的,你别生气,不值当。”
宋雪兰哽了一口气,反而将自家儿子的手牵得更紧了,“声声,你别怕!妈妈在呢,妈妈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闻春申也顾不上什么礼貌和绅士风度了,一把将常晓梅拽离了妻儿的身边,“常女士,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出现在我儿子的面前,我就对你不客气!”
“还有,我已经让人查到了——”
“两年前,你分别以自己和常鸣的名义在老家全款购置了两套房产,这些年,你并没有收入来源,而常鸣所有的治疗费用都是我儿子垫付的。”
“买房的这笔钱到底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会搜集好所有的证据,向法院起诉!”
哪怕不能拿回这六年间的补偿转账,他也要让这对母子狠狠扒下一层皮!
常晓梅听见这话,顿时血色尽失,这下是真的慌了!
她原以为闻家之间的亲子关系并不好,闻潮声又心软好拿捏,所以才敢在亲生儿子的怂恿下肆无忌惮地索取着闻春申和宋雪兰的转账赔偿。
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但闻潮声狠了心、任由常鸣自生自灭,而且就连闻家夫妇也要找她秋后算账了。
常晓梅是个没什么文化的普通人,早些年和丈夫离婚后,一直靠着小摊子维持生计,后来,唯一能够依靠的儿子常鸣出了事,她埋怨过老天爷的不公平,但最后只能被迫接受这个事实。
在之后的几年时间里,常晓梅仗着儿子出谋划策,干脆将闻家当成了取款机。
如今一遭东窗事发,常鸣又躺在医院不省人事。
常晓梅一个人哪里能和闻春申、宋雪兰这样的高知进行对峙?她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后悔自己今天这一出戏太过冒失。
“……”
常晓梅心慌意乱地逃离出了病房,结果又猝不及防地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席追早已经缴完费用回来了,就站在门口。
“常女士,你这是要去哪里?我已经报警了。”
席追沉着脸将电话放了下来,不让她有逃离的机会,“提醒一下,在医院病房闹事威胁,也是会被拘留的。”——
作者有话说:现在起会有一堆人维护我们乌龟宝宝啦!(闻导自个儿也慢慢强硬起来了[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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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077章·新曙光】 “他电影剧本……
辖区派出所和医院离得很近, 在接到报警后,警方很快地就赶到了医院病房。
常晓梅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脸色更白了。
没有了亲儿子的出谋划策,她几乎就没了主心骨, 一改对着闻潮声时的那种胡搅蛮缠、哭闹寻死, 谎称自己只是来探望闻潮声的,没有闹事。
但架不住报案的闻春申和席追态度强硬。
警方调来了医院走廊的监控视频,确认了常晓梅确实有蹲点的嫌疑。
在确凿的监控证据面前, 常晓梅又显露出了耍无赖的那一面,扯着嗓子哭喊叫嚣,“潮声!你可不能这么对我啊!我要是被警方抓走了!小鸣他一个人在医院怎么办啊!潮声!”
“宋老师!你也是当妈的!你应该理解我啊!”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孩子啊!你们就放了我们母子这一回吧!我求你们了!”
“……”
可惜,这样的叫喊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同情。
警方同样了解了这两天的网络舆论,在确认常晓梅和常鸣是母子关系后, 直接公事公办将她拖着带走了。
一墙之隔的病房里。
宋雪兰听见渐行渐远的喧闹,堵在胸口的那团郁气才勉强压了下去。
说实话,他们夫妻两人从来都不是狠心无情的脾气,做事也习惯留有分寸和体面。
但常家母子这些年对闻潮声的所作所为实在太可恶, 坏事做尽了居然还想着来乞讨他们的宽解,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们当父母的,说什么都要替自家儿子讨回真正的公道!
闻潮声主动给宋雪兰倒了杯温水,宽慰她,“妈,我已经没事了, 你别为了这些事情气坏身子, 不值得。”
宋雪兰叹了口气,看着闻潮声的眼里还是止不住的心疼,干脆抱了上去,“声声, 对不起,都是妈妈给你的关心不够,才会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都不吭声。”
“……”
闻潮声感受到母亲身上一如既往的温暖气息,喉间发酸,“不是的,是我做得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宋雪兰哽咽,“答应妈妈,以后千万别再做傻事了。”
闻潮声抚拍了一下母亲的后背,给予保障,“不会了,我再也不犯傻了。”
闻春申一进门就看见了母子相拥的场景,忍不住动容。
父子俩的视线相对,又微妙错开。
他们是一脉相承的内敛,时隔多年的面对面,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破冰。
好在作为中间人的宋雪兰反应及时,她擦干净自己的眼泪,对着丈夫说,“老闻,你赶紧把那俩保温盒拿过来,耽误了这么久,声声肯定饿了。”
“欸。”
闻春申连忙照做。
宋雪兰起身帮忙,将精心准备的菜色全部摆在了病床前的小饭桌上,“声声,妈妈厨艺不好,这些都是你爸亲自下厨做的。”
“他特意问过医生才做的营养餐,你都可以吃。”
“……”
闻潮声望着还冒着热气和香味的菜肴,眸光松动。
闻春申在妻子的眼神示意下,将擦拭干净的筷子递给了闻潮声,“尝尝?”
向来在剧组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大导演,此刻对上许久未联系的亲儿子,言行举止反而有些说不上来的拘谨。
闻潮声看在眼里,一时间心疼、自责和愧疚盘踞在了心尖。
他伸手接过闻春申递来的筷子,时隔多年,终于又心甘情愿地喊出了那声称呼,“爸。”
闻春申霎时松了口气,“欸。”
他的声线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迟来地表述自己的歉意,“潮声,是爸爸欠你一个道歉。”
无论是当年反对恋情时的那一巴掌,还是事故发生后的处理办法,他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太过独断专行,忽略了闻潮声作为当事人的心情和感受。
这些年,闻春申想明白也想透彻了。
外人的看法哪怕再重要,哪里能抵得过亲儿子的幸福?
趁着这个机会,闻春申干脆表态,“以后只要你好好的,无论做什么决定,爸爸都支持你,再也不会随意干涉了。”
闻潮声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也反思自己的任性,“爸,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这些年,让你和妈妈担心,对不起。”
“好了好了,父子哪有隔夜仇的?”
宋雪兰看着父子两人和解,总算露出点真切笑容,“过去的事情都别再提了,从今往后,咱们一家三口可不许再吵架了。”
闻春申颔首,将鸡汤往闻潮声的桌前挪了挪,“这汤得趁热喝,你先试试。”
闻潮声舀着喝了两口,给予肯定,“好喝的,很鲜。”
闻春申笑了,“那就多喝点,我听医生说你这身子骨太虚了,要多补补。”
闻潮声却没急着继续喝,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往病房外。
知子莫如母。
宋雪兰一眼就看穿了闻潮声在念着谁,忍不住替自家儿子出声,“小追呢?他刚不是和你一块见警方了?怎么没回来?”
话音刚落,席追就推开了虚掩的病房门,“宋姨,我在呢。”
闻潮声对上席追投来的视线,眸光不自觉跟着一亮。
闻春申将自家儿子的这点小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不由也看向了席追,“你待在外面不进来做什么?”
席追一点儿也不畏惧未来岳丈的审视,“这不是就等闻叔同意吗?”
其实,他是考虑到闻家三口太久没见面,肯定需要时间去解开心结、缓和关系,故意等在外面不打扰的。
“你这臭小子。”
闻春申心情不错,点了他一句,“和你爸年轻的时候一个德行。”
席追笑了笑,直接靠到闻潮声的身边,挨坐在了床沿,“闻叔的手艺看着就好吃,你多吃点。”
宋雪兰递给他一双筷子和碟子,“小追,你也吃,这两天照顾声声辛苦了。”
席追接过,“谢谢宋姨。”
闻潮声往他的碟子里夹了一块排骨,低声说,“你尝尝,我爸做得排骨很好吃的。”
席追弯起嘴角,忍不住和他咬耳朵,“谢谢哥哥,以后我也给你做。”
“嗯。”
闻潮声脸颊发烫,想起父母还在边上看着,连忙低头假装扒饭。
闻春申闻春申自然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小小结界,有些微妙,也有些庆幸。
别的不说,至少席家是知根知底的,他们也信得过席追的人品。
过了一会儿,闻春申才发问,“对了,常鸣现在到底怎么回事?他又出事了?”
“……”
闻潮声吃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不太确定,“好像是车祸?”
“嗯。”
席追原本不打算让闻潮声知道这事,但他没想到常晓梅会找上门,事到如今,只好老实交代,“今兆上午那会儿给我打电话,昨天直播的同一时间,派出所那边就已经有所行动了。”
鲸影联合席追的工作室联合报案。
根据常鸣之前发给闻潮声的微信定位,警方很顺利就查到了对应酒店的房间号。
“但警方低估了常鸣的疯狂程度,谁都没料到他还备了强功能的防身电棍,电到民警后还想着操控电动轮椅逃跑,结果就在十字路口遭遇了车辆碾压。”
席追讲了个大概经过,又将结果一并告知,“送到医院急救后,右手右腿都没保住。”
“因为涉及袭警,警方现在派人就在医院守着他。”
“……”
席追见闻潮声沉默,有些担心,“潮声?”
闻潮声回过神,对上了爱人以及父母的关切眼神,默契领悟,“放心,我没事,也不想着可怜常鸣,就是有点感慨,没想到闹到最后,他居然会是这样的下场。”
常鸣当初为了“困”住他,背地里一直在消极治疗,不肯配合假肢复检。
做人一意孤行到这种偏执的地步,落到如今这个下场,只能是他咎由自取!
宋雪兰听得心脏直突突,但并不怜悯常鸣,“哎,害人害己。”
席追坚定自己的看法,“不管常鸣是什么下场,我们该对他的追责都不能少。”
无论是常鸣在网上的造谣诽谤,还是前阵子对闻潮声的偷窥监控,又或者是昨天的袭警行为——
种种行径追加在一块,都已经足够他牢底坐穿了!
席追说,“我已经委托了我的律师团全权处理这些事了,潮声,你之后只需要安心休养身体,不用再管常鸣了。”
他私下询问过白睿,分析了闻潮声的心理病症诱因。
常鸣过往的pua控制算得上一个主因素,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闻潮声接触到这个疯子了。
闻春申也同意席追处理这事的手段和态度,又问,“医生有说过潮声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吗?常晓梅拘留不了几天,我怕她还会找上来闹事。”
闻潮声又喝了一口鸡汤,觉得自己状态很好,“我觉得我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席追立刻反对,“不行,我下午问问医生,这事可不由你说了算。”
闻潮声吃瘪,“哦,好吧。”
宋雪兰暗笑,却没帮自家儿子说话。
闻潮声从小就是个闷葫芦,对自己的身体和生活总是不够上心,还真得需要席追管着他才行。
“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好的。”
……
又过了两天,闻潮声才被医生允许出院。
虽然在病房里住了不到一周,但出院前要收拾的东西不少。
席追从铁柜里推出了一个银黑的行李箱,和闻潮声示意,“多出来的衣服和药品先放你的行李箱,可以吗?”
闻潮声意外,“我的箱子怎么会在这里?”
席追一直忙着照顾闻潮声,忘记了提起这件事,“出事那天,小朝去了趟你的出租房,干脆将这个箱子一并带过来了。”
他将行李箱放在床尾,伸手解开箱扣。
“欸,等一下——”
闻潮声来不及制止,箱子就已经被打开了。
席追的目光触及到没有防尘袋的一侧,骤然凝住了目光。
零星几样,他却全部眼熟。
一张《轮廓》杀青时的双人合照,一个他送给闻潮声的泥塑小人,以及一件他在横城给出去的外套,以及防尘罩的网袋里,是一堆分装了还来不及吃的药片。
“……”
席追凝住呼吸,眉心的郁色卷土重来。
他记得小朝说过,闻潮声将出租卧室里收拾得很干净,除了电子设备,就留下这一个孤零零的箱子。
如今看来,那天的闻潮声其实是留下了所有值得眷恋的东西,也放弃了求生的药物,独自一人带着快快去赴死。
席追指尖发麻,有些难受地低了头。
闻潮声察觉到爱人低落的情绪,连忙靠近,“席追,我……”
席追瞬间将他拥在怀里,压制着慌乱的气息,喊着名字,“闻潮声。”
“潮声……”
“我在呢。”
拥抱得力度太紧了,闻潮声有些呼吸不上来。
但他还是腾出手拍了拍席追发僵的后背,“席追,我在这儿呢。”
席追微微偏头,安静感知着爱人脖颈上的温热气息,逐渐安定下来,“哥哥,别再丢下我。”
闻潮声说,“不会了,我舍不得丢下你。”
席追松了怀抱的力度,凑近蹭了一下他的鼻尖,“说话算话。”
“嗯。”
闻潮声应声。
他忽地想起了箱子另外一侧的宝贝们,于是低声问,“席追,你看看另外半边装了什么吗?”
席追愣了愣,“什么?”
闻潮声主动拉开了防尘罩的外侧拉链,“你看——”
行李箱更为私密的一侧,装着好几样不同尺寸的礼盒。
席追还沉浸在后怕的余韵中,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些是什么?”
“送你的。”
闻潮声拿起其中一个礼盒,打开展示给他看,“这条是纯手工刺绣的领带,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联想到了你穿西装、打领带的样子。”
哪怕这条领带足以抵掉整个月的翻译兼职费用,但闻潮声还是买了。
他将领带在席追的身前比划了一下,很满足地说,“果然很适合你。”
“还有这个——”
闻潮声又将一对宝蓝色的镂空袖扣拿了出来,继续介绍,“设计师是意大利一位很著名的手工老师傅,我排了快两年的队伍才预约上的。”
“你在圈内肯定有很多正式活动要参加,以后如果合适的话,可以试着佩戴一下。”
“……”
席追隐约猜到了什么,心潮泛滥。
他主动拿起了一个礼盒,“我能打开吗?”
“当然。”
礼盒打开,里面是一个全新的未拆封的医用护腕。
闻潮声记得每一样东西的来处和用意,“你之前在采访里说过,那会儿拍戏时不小心拧到了手腕,偶尔运动强度一大就会疼,我那会儿查了很多攻略,他们都说这款挺好用的。”
于是,闻潮声又攒了大半年的钱,在席追生日前夕买到了这款价格不菲的护腕。
闻潮声如数家珍,“还有这款游戏手柄,是我那天路过商场时看到一对同性情侣在试玩。”
即便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游戏小白,对所有的热门游戏一窍不通。
可他那天还是站在商店玻璃门外,带着羡慕偷偷看了许久,甚至忍不住有了憧憬,“我想着呢,万一呢?”
万一未来有一天,他还能和席追见面呢?
哪怕不是以恋人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名义玩上两把呢?
但现在,闻潮声终于敢更任性地请求,“席追,你以后有空能不能带我玩玩?我记得你小时候玩游戏可厉害了。”
席追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揽住他的腰应允,“好,我带你玩,你想玩多久都可以。”
“还有这个……”
闻潮声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平安符,“是你生日那天,我去寺里求的。”
席追喉结滚动,早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半个箱子里装着的,是闻潮声在这六年里本应该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一年一次,从未忘记。
在那些晦暗无光的日子里,闻潮声带着一腔无法出口的爱意,努力地物色、省钱、购入再藏好,他暗中奢望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然后再一点点地朝心上人靠近。
直到此刻,千帆过尽。
闻潮声才终于鼓足了勇气,将这些礼物全部交付。
积蓄了多年的爱意轰炸,尽数涌向同一个人。
席追的心霎时沉甸甸的,幸福和酸涩搅弄在了一块,他怕自己在闻潮声面前控制不住又失了态,不得不暂时避开爱人的目光。
下一秒,他就瞥见了行李箱最底层的一叠剧本。
封面上隐约写着《烂泥》两个字。
席追主动将它抽了出来,紧接着就听见闻潮声说,“这是《烂泥》的第一版剧本。”
“虽然内容设定和现在正式拍摄的这版改进了很多,但我还是想把它当成礼物送给你。”
“……”
席追翻开扉页,清晰地看见了“主演”那栏唯一的名字。
往事再度浮现,湿了眼眶。
——那得说好了,第一部文艺短片的男主角是我,第一部商业电影的男主角,也得是我。
——好的。
在四年前动笔的那个瞬间,闻潮声就已经确定了他的男主人选。
他电影剧本的第一席位,永远属于席追——
作者有话说:席哥:哥有老婆,他很爱我[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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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隔壁小狗正名一下:《烂泥》是双男主,我们俞小狗的演技也很出色!只是闻导最先确定的主演就是席哥哈[抱抱]
第78章 【第078章·新生活】 “欢迎回家。……
办理完出院手续, 一家人又在医院附近吃了个午饭。
闻春申和宋雪兰这次是急匆匆赶来的,帝京那边还有琐事没有处理好,夫妻两人商量了一下, 决定先行一步回京。
到了机场的地下停车场, 宋雪兰还是忍不住叮嘱,“小追,声声就拜托给你了。”
席追应下, “宋姨,你放心。”
闻潮声也跟着开口,“爸,妈,你们落地之后给我报个平安。”
闻春申颔首, 制止了两个孩子下车,“你们就别下来了,免得被人认出来。席追,等有空喊上你家里人, 我们两家在帝京再好好吃个饭。”
席追应下,“好的,闻叔。”
直到闻春申和宋雪兰进了直升梯,闻潮声才收回了目光,“席追,我们走吧。”
时间还早。
席追没有急着发动车子, 而是牵住了爱人的手, “潮声,我认识一位从国外回来的精神心理科医生,你愿不愿意跟我去见见他?”
他实在是担心闻潮声的心理情况,以至于最近得了空就在微信上咨询医生朋友。
对方得知闻潮声的情况, 建议还是得进一步检查才行。
席追请求,“哥哥,和我去一趟?就当是给我个安心好吗?”
闻潮声对上他的担忧神色,没有抗拒地点了头,“好。”
…
席追借着熟人关系提前约了号。
两人抵达医院的问诊室时,是白睿亲自迎接的。
席追扯下了自己遮掩用的口罩,主动和闻潮声介绍,“潮声,这位就是白睿医生,是逢一在德国学医时的师哥。”
白睿笑着向闻潮声伸出手,“闻先生你好,我听席追在微信上提起过你的情况。”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待会儿会再为你做个全方面的心理检测以及问询,保守估计要一个小时。”
闻潮声回握了一下,“好的。”
席追和白睿交换了一道眼神,“白睿,麻烦你了。”
“客气。”
白睿带着闻潮声进了一对一的问诊室。
席追看着问诊室的木门关上,眸光微变,他重新戴上口罩,抓紧时间前往了同一院区的住院部。
…
住院部的顶层,是医院单独隔出来的特殊病房楼层,人少且安静。
此刻,两名警员守在一间病房门口,除此之外,他们的边上还站着一名身穿西装的中年人。
席追和中年人对上视线,后者快步迎了上来,“席先生,您来了。”
席追微微颔首,“张律师。”
被称为“张律师”的中年男人立刻将他引荐到了两位警员的面前,“蔡杨警官,这位就是我的委托人席追。”
席追摘下口罩,保持着该有的尊重和礼貌,“蔡警官好,这几天辛苦了。”
蔡杨看见席追藏在口罩下的真容,跟着反应过来,“席先生,是这样的,嫌疑人遭遇车祸重创,醒后就一直崩溃不配合治疗,寻死觅活地喊着要见闻先生,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原则来说,这种情况不属于法定的见面范围。
但警方一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二是出于后续办案查问的考虑,这才联系上了当时的报案人,也就是简今兆所在的鲸影团队。
后者又将这事同步给了席追。
席追正愁没机会找常鸣见面算账,得知这一消息后,他立刻让自己的律师代为转述意愿。
一来二去,警方就安排了这次会面。
蔡杨看着独自前来的席追,试探,“闻先生没来?”
毕竟,常鸣脱离危险后一直叫喊的是闻潮声的名字,和报案有实质性牵扯的人也是闻潮声。
席追毫不避讳地开了口,“我爱人刚出院不方便,我替他来是一样的。”
“……”
与此同时,张律师将签字审批过的书面申请递了上去。
蔡杨也已经接到了上面的通知,又看见这份合规的书面申请后,干脆没再多问。
他只说,“席先生,嫌疑人的状态很不稳定,你自己多注意着点,我这边的建议是长话短说,尽量不要起明面上的冲突。”
只是这话说完,蔡杨就觉得多余了。
现在的常鸣只留了左手还算健全,浑身插满了检测用的仪器管子,基本上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了。
席追微微颔首,“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
病房内的窗帘紧闭,密不透光。
各种仪器的动静混杂在一起,隐隐刺激着耳膜,就像是一种解不开的魔咒,让人永远深陷在了痛苦中。
麻醉药和止疼剂双双失去了作用,常鸣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被痛醒了。
恍惚中,他看见床尾站着一道笔直的身影。
谁?!
心率在一瞬间飙升。
常鸣费劲睁开眼,但在目光对焦的霎那就陷入了错愕,“怎么……”
怎么会是你!
闻潮声呢?为什么不是闻潮声来看他!
因为呼吸机的阻挡,常鸣发不出完整的质问,所有的字节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席追将他惊愕又不满的神色尽收眼底,目光泛着冷意,“怎么?你以为你这辈子还能再看见他?”
“……”
常鸣胸口起伏得厉害,浑身上下都在被痛意灼烧。
他目眦欲裂地抬起仅剩的左手,像是不要命般地扯下了呼吸机,“你、你滚!闻潮声呢!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他不会、不会就这么丢下我的!是你!是你把他藏起来是不是!”
一连串的质问沙哑而劈叉,像极了漏气的破旧手风琴。
席追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偏偏还顺着他的话去诛心,“是,我是把他‘藏’起来了又怎么样?”
“我不仅‘藏’着他,我还会跟他结婚,和他生活一辈子!这六年以来,你所有肖想着却不敢做的事情,我都可以和他做。”
“最重要的是,闻潮声的心在我这里了,你懂了吗?”
“……”
常鸣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逼到了绝境,面容近乎扭曲。
席追冷眼旁观着他的丑态,一针见血地戳破,“常鸣,你动不动把自/杀威胁挂在嘴边,实际上你才是最舍不得死的那一类垃圾。”
像他这样的人,宁愿像个臭虫在阴沟里苟延残喘地活着,也不可能生出毅然赴死的勇气!
“我告诉你,法律不会允许你死得那么容易,我会聘请最好的律师团队,将你犯下的所有错事一一坐实,我一定叫你牢底坐穿!”
这些年,常鸣施加在闻潮声身上的痛苦,未来的他只会待在监狱里面加倍偿还!
“对了,别以为自己是残疾人就可以卖惨减轻刑罚。”
席追瞳孔幽深,隐藏至深的戾气显露。
他今天之所以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彻底断了常鸣的念想,好叫对方知道——
他自以为是的道德绑架,如今已经威胁不了任何人!
“像你这样半身不遂的残疾坐了牢,下场只会更惨,你到时候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席追毫不掩饰自己人性最恶的那一面,是警告、是威胁、更是恐吓。
常鸣的心脏无端生出了寒意,“不、不会的!”
席追却不愿再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干脆转身离去。
“不……”
心理上的恐惧灭顶,甚至一度压过了身体上的痛苦。
常鸣开始发了疯似地求饶,“求你别走!你让闻潮声来见我!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我要见闻潮声!”
他甚至翻身滚下了床,却因为丧失了行动能力而狼狈趴着,“闻哥!闻哥我错了!”
痛苦加剧,仿佛没有边际,心率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一开始,闻潮声是真心在关心他、对待他的,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常鸣狼狈又懊悔地留着眼泪,倒在地上一抽一抽地喊着,“闻哥,你别不要我,闻哥,我错了……我改……我都改……”
只可惜,迟来的忏悔是最无用的,直到此刻,常鸣才真正地意识到——
失去了闻潮声的庇护和纵容,他的人生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晦暗,未来等待着他的只有生不如死的铁窗折磨!
……
不同于昏暗阴冷的病房,此刻的问诊室内,阳光遍布,照得人心温暖。
白睿将医助送来的药递给了闻潮声,“闻先生,接下来得按照医嘱吃药,如果你同意的话,同步的检查报告和药物说明我也会发一份给席追。”
“另外,建议你每隔半个月就来做一次心理疏导。”
“哪怕不找我,也可以找别的心理医生。”
闻潮声对白睿的印象还是很好的,“我知道了,谢谢白医生。”
白睿微笑,“不客气,其实你今天的检查结果比我想象中得要好很多。”
闻潮声跟着笑,“嗯,我也觉得自己现在的感觉很好。”
他远离这些年最惧怕的常鸣,得到了父母的体谅、朋友的支持,和分手多年的爱人再没误会、重归于好。
闻潮声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人生还可以如此鲜活。
白睿已经猜到了闻潮声和席追的关系,坦诚说,“你知道吗?我这两天的微信都快被席追问爆了,每天睡醒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就是他一连串的消息。”
闻潮声好奇,“白医生,你和席追很熟吗?”
正说着,他就联想到一种可能性,“席追他……”
白睿听见眼前人的欲言又止,就猜到他想要问什么。
“出于职业素养,也出于对曾经的患者隐私保护,我不能告诉你关于席追的事。”
“……”
患者?
闻潮声听见这个称呼,眼底顿时涌出一丝紧张。
但下一秒,白睿就摘下了自己的医生胸牌,话锋一转,“如果是作为朋友,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向他的恋人透露一点儿?”
闻潮声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很认真地请求,“白医生,请你告诉我。”
“当初,逢一联系上了我,说他的发小出了点情况,问我能不能抽个私人时间帮个忙看看。”
也就是在夏逢一的牵线搭桥下,白睿第一次见到了席追。
“我记得,席追那个时候的状态很差,几乎是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得依靠大量的酒精强制麻痹神经,才能进入短暂的睡眠,但又很容易被噩梦惊醒。”
“我问他做了什么梦?”
“他说,他会梦到他的恋人以各种方式抛弃他,很多时候,梦里总是找不到人,就连发出去的微信也得不到回复。”
“严格意义上来说,席追当时的情况是一种很典型且严重的分离焦虑。”
“……”
闻潮声呼吸滞涩,却比任何人都明白席追那份不安的来源。
白睿继续说,“因为患有很严重的睡眠障碍,日常又得面对高强度的电影拍摄,身体超负荷吃不消了,所以他才找我帮忙治疗。”
闻潮声艰难地追问,“那后来呢?他有好点了吗?”
白睿讲这件事的初心并不是为了让闻潮声自责,而是想用另外的视角补全他们之间有可能存在的信息差。
“后来,我们用了药物治疗、心理辅导,也尝试了不同的入睡方式,情况是有好转一些。”
“每隔两个月,我都会找席追确认近况。”
“自从他入了上个剧组拍戏,他说自己就很少再有失眠的情况。我追问他发生这一变化的原因,他说,自己想见的人终于回来了。”
——每天住在门对门,每晚入睡前只要想到他在,我的心就觉得踏实。
白睿原封不动地转述了席追的原话,补充解释,“这在心理学上有个最简单的解释,叫做依恋伦理。闻先生,你一直都是席追的情感锚点。”[*]
“但我今天和你聊完才知道,他与你而言也是同样的。”
只有天生契合的爱人,才会激活属于彼此的安全型依恋,通过亲密接触,还能引起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共同的双重调节。[*]
通常来说,这样的关系建立足以抵抗大部分的负面情绪。
闻潮声听懂了这话的意思,原本担忧的眼眸逐渐松动。
白睿笑着说,“闻先生,你应该听说过一句话?一位好的伴侣的存在,有时候远比心理医生更管用,以你们俩现在的身心情况,待在一起彼此陪伴或许才是最优解。”
闻潮声了然,“谢谢白医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滋滋滋。
手机上设定的闹铃响了起来。
白睿猜想席追应该已经重新在门口等着了,于是率先起身,“闻先生,那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好的。”
闻潮声也站了起来,拿着新开的药片往外走。
席追早已经从住院部返回了问诊室的门口,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怎么样?”
“比想象中要好。”
白睿长话短说,“我待会儿还有个科室会议,具体的报告分析和药物使用,我晚点发你微信上?”
今天下午,他本来是不用坐诊的,完全是看在席追的私人面子上才来这一遭。
席追颔首,“嗯,多谢,下次有空请你吃饭。”
“客气了。”
等到白睿转身回了问诊室,席追立刻接过了闻潮声手中的药袋,“累不累?”
“不累。”闻潮声并不知道他去找常鸣了,反问,“一直干坐着等我,会不会很无聊?”
席追笑了笑,“不无聊,走吧,回家再说。”
“好。”
……
闻潮声已经退租了青湾公寓楼的合租房,这会儿,席追直接将他带回了荣安府的新家。
车子又驶入了熟悉的地下车库。
只是这一回,闻潮声没了重逢初夜时的拘谨,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小小期待。
席追率先下车,他没再留给闻潮声一个决绝的背影,而是绕到了副驾的车门边上,主动开门邀请。
“来,下车。”
“……”
闻潮声眸光微垂。
他望着席追递上来的手,心一动,牵了上去。残留在重逢初期的遗憾,终于得到了延迟的满足。
闻潮声没忍住,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席追。”
席追更为亲密地和他十指紧扣,“我在呢,下车吧。”
“嗯。”
闻潮声笑了笑,感觉自己快被幸福淹没了。
两人肩抵着肩走到了车库侧门,电子门紧锁着。
席追二话不说更新了门禁系统,他将闻潮声的指纹、面容依次输入,而六位数的电子密码始终不变,是他们初恋那天的年份日期。
——滋滋。
电子门应声而开。
时隔七个月,闻潮声又一次踏入了这个新家,以男主人的身份。
“哥哥。”
席追从背后拥住闻潮声,内心多年的渴求终于在这一刻得以实现,“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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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079章·新生活】 “他抓紧了,……
“……”
欢迎回家。
闻潮声感受着席追从背后拥紧的力度, 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是第二次来到这幢别墅,对家里的一切还都很陌生,但不知道为什么, 从踏进门的这一刻起, 他就在爱人的欢迎和拥抱里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席追感知到了闻潮声漫上来的情绪,吻了吻他的耳朵,“哥哥, 我带你参观一下?”
闻潮声偏头看他,“嗯。”
席追从玄关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黑色拖鞋,拉着爱人换上。
上回来的时候,闻潮声穿得就是这双。
这会儿,他看着席追脚上的同款不同码, 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席追,我们穿的是情侣款吗?”
“是。”
席追一点儿不掩饰自己的私心,
这对情侣拖鞋, 席追从新家置办初期就照着闻潮声的鞋码买好了,重逢那晚,他就迫不及待地拿给对方穿上。
只不过,席追那会儿还顾着所谓的面子和自尊,他怕闻潮声发现这点小心思,所以自己反而换了另外一双普通拖鞋。
闻潮声得知了真相, 望着软绵绵的拖鞋, 忍不住笑。
席追重新牵住爱人的手,带着他开始从负一楼参观。
负一楼大致分为了三个区,除了外面的车库,左边是下沉式的家庭影院, 右边是多功能的游戏区。
只是到现在,这两个功能区都还没正儿八经地用过一回。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在这里看电影,我可以陪着你扒片,你可以陪着我研究表演细节。”
席追说起自己最初设计时的憧憬,同时还记得闻潮声的每一个请求和愿望,“你不是给我买了游戏机吗?晚点我们就一块在这里试玩,好不好?”
“好。”
闻潮声很期待,镜片下的眸光很亮。
席追带着他从楼梯往一楼走。
主屋门在一楼,绕过玄关就是开放式的厨房台面加餐桌,这会儿,夕阳正好散进客厅的落地窗前,给人一种暖融融的温馨感。
两间布局相似的客卧相连,都有小门可以直接通向后院。
不过直到现在,这两间客卧都没有投入过使用。
闻潮声好奇,“逢一和照野没来过吗?”
他知道席追的私人边界感很强,一般的朋友也就算了,怎么连两位发小也没来过呢?
“他们来过一次,但没住过。”
席追摇头,实话实说,“因为缺了你,所以我一直没举行新家该有的暖房仪式。”
对席追来说,这是属于他和闻潮声两个人的家。
闻潮声这位最重要的家主人都还没回来呢,关系再好的客人也只能靠一边站了。
闻潮声从三言两语中就感受到了爱人的在意,不免动容,他轻晃了一下两人相握的手,“等过阵子,我们一起补上暖房仪式,好吗?”
席追吻了一下他的手背,“好,都听你的。”
两人又一同上了二楼。
二楼的空间完全是席追的私人领域,主卧、衣帽间、外卫、书房、健身房依次排开。
那个晚上,闻潮声只对外卫和主卧留了印象。
如今再次参观,他又抓住了一点儿曾经被忽略的细节,“席追,浴室里的那件浴袍,其实也是你早就按照我的尺码买好的,对吗?”
“嗯。”
席追干脆承认。
其实不止是浴袍,就连水杯、牙刷、毛巾……只要是在这个家里能用得上的生活用品,他全部买了闻潮声的那一份。
席追想起那晚落在闻潮声身上宽松有余的浴袍,又沾上了一丝心疼,“可我没想到,你瘦了那么多,我待会儿就重新下单,按照你现在的体重买更合适的。”
“不要重新买了。”
闻潮声制止,面对面地看向他承诺,“我以后会好好吃饭,争取把掉的那些肉全部养回来,你得好好监督我。”
席追巴不得他赶紧长肉,连忙应下,“好,以后变着法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闻潮声没了以往的拘束和退缩,甚至还会主动提要求了,“那我今晚就想吃你做的菜,想吃排骨。”
席追巴不得爱人更主动一些,有求必应,“遵命,哥哥。”
…
上回身体正难受、情绪又紧绷,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被席追带进的卧室,但这次不同了,他前脚才刚迈了进去,后脚就在空气里捕捉到了一股浅淡的、熟悉的香味。
闻潮声步伐微顿,不太确定地看向了席追,“……怎么有股香味?”
席追没想到爱人的鼻子灵成了这样,眉梢微挑,“我说了,你可不许笑我。”
闻潮声不解,“嗯?”
席追带着他走到一处柜子前,打开柜门,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香薰蜡烛,一时间,浓郁的香气骤然扑了出来。
闻潮声这下子越发确定了,“是椰奶的气味?”
席追随意拿出了一个香薰蜡烛杯,递给他闻,“嗯,就是你以前最爱用的那款身体乳。”
闻潮声轻吸一口气,“嗯?”
席追轻描淡写,“有段时间,我失眠得很厉害,一直睡不好觉。”
“……”
“直到有一次,我在行李箱里翻找出了你当初遗留的那瓶身体乳。”
席追看向闻潮声,轻声透露,“只要一闻到那个味道,我就总觉得你没离开我、你还留在我身边,那天依靠着那个味道,我意外地睡了个好觉。”
闻潮声想起了白睿说过的那段话,心疼泛滥。
这些年,何尝只有他一个人在海外备受折磨?生活在国内的席追同样煎熬。
“后来,我让小朝大量购买了那款身体乳,托人将其中一部分做成了助眠香薰蜡烛,进剧组拍戏的时候,隔三差五就会燃上一小罐。”
这个气味,曾经属于爱人的一部分。
这个认知,就像是一个小小的精神抚慰剂,让席追在连轴转的拍摄通告中得以放松。
“我之前有一次在进了你的酒店房间,也闻到了这个味道。”
闻潮声彻底想明白了,看向爱人的眸光里更显歉意,“刚进《烂泥》剧组那会儿,因为我的退缩,你压力是不是也很大?休息得不好?”
“对我来说,能每天见到你,就已经很好了。”
席追揽住闻潮声,凑近去贴他的唇,“但我隔三差五就想要往你房间里跑,每次留宿都想要抱着你睡觉,就是因为你比这些东西都更管用。”
香薰赋予的味道再相似,都不如埋头贴近爱人颈窝时那一秒。
那一刻所散发出来的温热气息,会给他一种无法用言语解释的踏实感。
“你不是吗?”
席追反问,故意逗他,“变着法地‘偷’我的外套,和我香薰异曲同工。”
闻潮声听见“偷”这个字,强烈的道德感使得他瞬间脸热,“我没偷,那、那本来就是你给我的。”
“嗯,没偷,我的东西都可以是你的。”
席追勾着他的气息,贴着他的唇,“连我也是你的。”
“唔。”
闻潮声仰着头,任他索取,也任由他给予爱意。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黏黏糊糊的缠吻,还没等气息喘匀就听见了屋外传来的动静。
突——突——突——
似乎有什么在敲击着木门,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点含糊的语调。
“放我出去!Jaaay~!”
“……”
闻潮声不确定地分辨着,“是黑老大的声音?”
席追显然更熟悉这拆家的动静,叹笑,“嗯,差点把小家伙忘记了。”
他带着闻潮声走出卧室,路过书房,走到了最边上的一个小房间。
房间门一打开,一道快如闪电的黑影就“簌——”地冲了出去。
黑老大绕着楼梯上下的那点空间,娴熟且急速地飞了好几圈,兴奋坏了,“jaaay!出去玩!出去玩!出去玩!”
飞着飞着,还掉了两根小绒羽毛。
席追一声令下,“傻鸟,回来!”
黑老大扑棱着翅膀往回飞,思考了几秒后,才选择停在了闻潮声的肩膀处,“你好,你好。”
闻潮声揉了揉黑老大的小脑袋,“好久不见。”
黑老大摇头晃脑地表达着开心,甚至还凑近,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贴了贴闻潮声的脸颊,“哥哥,想哥哥,喜欢哥哥~”
闻潮声一下子就心软了,“宝宝,我也想你了。”
“……”
宝宝?
席追看着一人一鸟的互动,吃味抬手,直接将黑老大从闻潮声的肩膀处扫开,“少卖乖。”
“小气鬼~”
黑老大也不知道从哪里学回来的新词汇,咕噜噜地发出两声抗议,“席追,小气鬼,喝凉水~”
“……”
席追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被一只八哥吐槽,无语蹙眉。
闻潮声难得见到爱人吃瘪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没忍住偷跑一声笑。
席追趁机和他贴得更紧了,争风吃醋,“还笑呢?你帮它还是帮我?嗯?”
“怎么还和一只小鸟计较上了?”
闻潮声笑着将视线往小房间里面探,“这是你给小家伙们单独准备的房间吗?”
“嗯。”
房间里面布置得像是一个小型树林,还有真实的树枝和鸟窝,除了全自动化的投粮饮水的机器,底下还放着一台全自动的扫地机器人。
黑老大主动飞到了超大型的生态缸边上,叫,“快快,快快!出来玩!”
席追带着闻潮声走了进去,解释,“前几天你住院,我顾不上它们,就让小朝将它们一块关进了小房间。”
八哥的生存能力强,但黑老大太好动了,这房间面积根本不够它折腾。
闻潮声拿起生态缸里的快快,眼中凝上迟来的愧疚,“快快对不起,那天不应该把你单独丢下。”
幸好席追他们及时赶到,不仅救下了他,也找回了快快。
快快早已经熟悉了闻潮声的气味,这会儿正乖乖仰着脖子看着他,似乎是听懂了这声道歉。
席追也用指腹抚摸了一下乌龟壳,“我得感谢它才对,那天下午要不是有快快陪着你,我也没办法这么及时地猜到你在哪里。”
黑老大也飞回到了席追的肩膀上,很高兴地嘟嘟囔囔,“jaaay~”
正是因为有了两只爱宠的陪伴,才能让他们在最煎熬的时刻都能留有最后一丝希望。
对新家的介绍还剩下一个最重要的地方。
席追眸底透出一丝紧张,拉紧闻潮声的手发出邀请,“哥哥,带你去三楼看看?”
“嗯?”
两人顺着楼梯走到最顶层。
闻潮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别墅的阁楼布局,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一个猜测,没等深想,席追就已经替他打开了阁楼的门。
霎那间,源于七八年前的畅想幻化为现实,完美展现在了闻潮声的眼前。
——席追,我之前也特别想要一个小阁楼。
——你想要什么样的?
——面积不需要很大,能用来放我的剧本、我的电脑、我的工作台就够了。
——但天窗一定要特别大的,白天能晒得进阳光,晚上要能看得到夜空。
——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嗯,到时候装修完了,我请你来家里暖房做客。
“……”
闻潮声盯着这间完全在自己构想内的阁楼工作室,眼中骤起波澜,“席追,你……”
“喜欢吗?”
席追将闻潮声带进了这方天地,“我当初就是看中了这个阁楼,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哪怕那个时候,他们两人已经“分手”快两年了。
可席追联想到了闻潮声曾经关于家的憧憬,还是毅然决然地买下了这套房子。
他们之间隔着异国和误会,忍着时间的磋磨,甚至掺着一度的埋怨和痛苦,但还是抵不住始于年少的那份爱意——
这些年,不止闻潮声会幻想着有朝一日的重逢。
他会在席追的每一个生日用心准备礼物,祈祷自己有机会能将那些礼物亲手送出去。
而彼时的席追抱着同样的憧憬和渴望,在不为人知的时间里,他一点一点地布置着这个属于他们的家。
那些独属于闻潮声尺码的日用品、属于他们爱宠的小房间、以及这间早就刻上“闻潮声”姓名的阁楼工作室,无一不在证明——
他爱闻潮声,他一直在等着闻潮声回来。
“……”
闻潮声不说话,蓄着眼泪,安静地环视着一切。
直到他的目光触及了工作台边上的展示架,里面放着两座百花奖的奖杯,底座分别印着两行字:
——第十五届最佳导演,闻潮声。
——第十八届最佳男演员,席追。
它们带着近乎一致的外观,仿佛天生就属于同一对。
闻潮声心头滚烫,雾气又一次弥漫上了眼眶。
“本来那天见面,想要送给你当复合礼物的。”席追及时从背后拥住了爱人,抵在他的肩头。
“对不起,承诺给你的奖杯迟到了这么多年,我也迟到了这么多年了。”
“……”
闻潮声强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还是克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他颤抖着伸手,拿起了这两座爱人为他精心保管的奖杯。
被迫错位的人生,似乎在这一刻才彻底回到了正轨。
席追调整姿势,将他面对面地拥入怀中,“哥哥,这回要抓紧了,好吗?”
闻潮声泣不成声,“嗯。”
他抓紧了。
他再也不会放开了——
作者有话说:席哥也超爱!
乌龟宝宝抓紧了爱情,也要重新抓紧事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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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080章·新生活】 “哥哥,你亲……
在闻潮声的提议下, 席追终于补上了迟到了快三年的暖房仪式。
他没有邀请太多圈内的朋友,一来是考虑到闻潮声内敛的性格、见了太多生人会拘束,二来是因为人多就注定吵闹、怕影响了闻潮声的休息。
综合考虑后, 两人只邀请了简今兆等关系要好的朋友, 以及席追经纪团队的成员。
简今兆到的时候,席追的经纪团队已经在屋内热聊上了。
全场就数助理小朝的声音最嘹亮,“来来来, 这个好彩头就摆在茶几这里!”
“这么热闹啊?我没来晚吧?”
简今兆笑着将买来的花束递给了闻潮声,“潮声,祝你和席追乔迁大喜。”
闻潮声接过好友的好意,“没来晚,谢谢今兆。”
简今兆远远望见正在客厅里喧闹的众人, 趁着在门口的片刻安静和闻潮声说,“潮声,你过两天有空吗?我想找时间单独约你聊聊。”
面对好友突如其来的邀请,闻潮声虽然疑问, 但还是配合点头,“好的,我有空的。”
电影《烂泥》拍摄结束后,他一时间也没有安排新的工作,最近又都在家里养身体,多得是时间。
话音刚落, 在客厅等不及的席追就寻了过来, 他毫不避讳地搂上了闻潮声的腰,“怎么一直站在门口聊天?”
简今兆瞧见他们两人明目张胆的亲密,揶揄,“我不过就是占用了一两分钟的时间, 瞧把你急的。”
“……”
席追也不反驳。
自从两个人复合后,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着闻潮声,但凡对方离开视野超过一分钟,他就坐不住了。
闻潮声耳根发烫,将好友送来的花往席追的怀里一塞,“今兆,先进来吧。”
“嗯。”
简今兆跟着他们进屋。
席追随口问,“我给俞演连发了两天的邀请消息,但他一直没回,怎么回事?”
闻潮声将冒着热气的迎客茶递给简今兆,不解嘟囔,“俞演没回消息是他的事,你问今兆做什么?”
“……”
席追眉梢一挑,突然觉得爱人的迷糊劲挺可爱。
在《烂泥》剧组时,闻潮声工作时的心思都在拍摄上,私下里的心思都在席追的身上,根本没注意到俞演对于简今兆的亲密超出了一般的老板和艺人的范围。
简今兆暗笑,也不说破自己和俞演的关系,“俞演试上了孙导的新电影,这阵子在封闭集训,一周才拿一次手机,估计还没看到。”
“孙导的新电影?那俞演可有苦头吃了。”
席追知道孙茂源拍摄时的压力,作为过来人的他略微有点同情进组的俞演,“等下次吧,我再单独请你们。”
简今兆笑了笑,“行。”
叮咚。
刚关上的门又响起了动静。
闻潮声透过电子门的监控,看到了久违且熟悉的面容,眸光一亮,“是逢一。”
席追勾唇,开门迎接发小。
夏逢一没了前两年在海外时的夸张发色,但穿着依旧靓丽时髦。
他直接无视了给自己开门的发小,直奔着闻潮声就抱了上去,“潮声!好久不见!想没想我——”
突如其来的拥抱太过热情,闻潮声的眼镜都差点被撞掉。
他连忙用手托住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又发自真心地回了一个拥抱,“逢一,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边上的席追就迅速扯开了夏逢一,占有欲满满地将爱人拉回自己的怀里,“当医生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动不动对我男朋友搂搂抱抱算怎么回事?”
“呵。”
夏逢一对着席追比了个中指,“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秀恩爱。”
席追不否认,“能听出来就好。”
夏逢一嫌弃眯眼,看向闻潮声,“潮声,别怕,你要是被他逼的,那就眨眨眼,我一定想办法解救你。”
“……”
闻潮声藏在镜片下的双眼睁大了些,不眨。
夏逢一认命,“好吧,百年好合,婚礼记得让我坐主桌。”
他早已经知道了席追对闻潮声的感情,将发小这些年的不容易看在眼里,刚才是玩笑话,眼下才是真心话。
席追心满意足地勾唇,对发小一点儿不客气,“空着手来的?好意思嘛你。”
“谁说的?当然准备了。”
夏逢一将门口的大件礼品袋提了进来,“我的,还有照野的。”
沈照野还在国外忙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席追说,“这还差不多,进来吧。”
夏逢一哼笑,看向了还在玄关处饮茶的简今兆,“简老师,久闻大名,你好,我是席追和潮声的发小,夏逢一。”
“你好。”
简今兆和他握手,真心夸奖,“夏医生这张脸,不进圈可惜了。”
“是吧?”
夏逢一特别挑衅地看向席追,“当年潮声那部剧要是让我来演,现在就没席追什么事了,对吧?潮声?”
闻潮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
席追代替爱人将迎客茶塞到发小的手里,“快把嘴堵上。”
“茶不行,喝酒可以。”
“少不了你的。”
…
有夏逢一在的场子,就注定不会冷场,加上团队成员也都个顶个的爱玩爱闹。
一行人喝酒聊天,嗨玩到了十一点才结束。
简今兆的生活相对规律,是第一个提出离开的,小朝在内的团队成员们也都陆陆续续结伴离开。
唯有夏逢一醉醺醺地指着客卧,企图留宿,但遭到了席追的无情拒绝。
最后,他也被熟人开车接走了。
闻潮声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窗户边,正好可以目送着载着夏逢一的黑色轿车离开。
等到席追从屋外回来后,他才不太放心地问,“为什么不留逢一在家里休息?接他的那个人靠谱吗?”
“靠谱的。”
席追对发小醉酒后的习性很了解,“逢一醉酒后第一阶段很安静,第二阶段就会很闹腾,今晚让他留宿在家,只会影响你休息。”
说完,他就将闻潮声圈进了自己的怀里,“哥哥。”
鼻尖抵在颈侧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偶尔夹带着一个轻柔的吻,缠人得很。
闻潮声往后一缩,“痒。”
席追不依不饶,又趁机吻了吻他的喉结,“哥哥。”
“我在呢。”
闻潮声轻笑,哄他,“席追,你喝醉了,我给你泡点蜂蜜水,好不好?”
“没醉。”
席追顺势将闻潮声抱在了厨房开放式的大岛台上,拉平了两人之间的身高差,“你呢?今晚他们起哄得太厉害了,刚刚不应该让你喝酒的,还得吃药呢。”
“没事的。”
闻潮声今晚只喝了两小杯酒,这会儿没什么醉意,“治疗睡眠的药少吃一天也没关系,而且有你陪着我,不会睡不着。”
隔着衣料,席追慢悠悠地摩挲着闻潮声的侧腰,“长肉了。”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寸步不离地陪着、一日三餐地照看着,眼前人的体重总算往上涨了些。
“今早才称得体重,都胖了四五斤了。”
闻潮声明白爱人对自己的付出,软乎乎地捧着他的脸,“席追,谢谢你,辛苦了。”
“我们之间不说谢字。”
席追偏头蹭了蹭他温热的掌心,借着那一丝酒劲又黏了上来,“但我可不可以要点奖励?”
“唔。”
闻潮声感受到了腰上收紧的力道,气息一颤,“你、你想要什么奖励?”
席追将他的眼镜勾落,鼻尖抵着鼻尖,一点点地耐心引,“哥哥,你亲亲我。”
“……”
闻潮声望着近在咫尺的唇,心动地吻了上去,他学着席追平常亲吻的步骤,小心翼翼地描绘着、探索着。
唇齿间溢出淡淡的酒味,随着舌尖荡起的酥麻一路蹿升。
“好了。”
闻潮声的奖励点到为止,害羞地往回躲,但席追并不满足,欺身追了上来。
缠绵的吻开始变得激烈,萦绕在鼻尖的酒味更浓。
闻潮声觉得自己又醉了,被封住的唇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哼声,整个人软绵绵地想要往后倒。
虽然两个人已经复合了,但席追一直顾忌着他的身体情况,同居之后没有过太亲密的行为。
“凉。”
席追及时托住了他的后腰,将爱人抱了起来,“我们回主卧。”
因为身前抱的姿势,两个人几乎密不可分地贴着,短短几步楼梯的颠簸,却足以让彼此的气息乱得一塌糊涂。
进了主卧,门被用力带上。
闻潮声被震得头皮发麻,不自觉地一颤栗,相同的环境引发了身体深处的记忆。
席追感受到了他的细微变化,“冷?”
“不是。”闻潮声有些局促地摇头,“是上次、上次有点不舒服……”
“……”
席追想起了自己那晚带着负面情绪的发泄,眸底显露自责。
闻潮声察觉到他的眼神变动,连忙解释,“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有点怕。”
“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
席追吻了吻他的唇,以更珍视的姿态寻求同意,“哥哥,我们一起把那些不好的记忆全部覆盖掉,好吗?”
闻潮声对上爱人的眼,终究是没舍得拒绝,“嗯。”
……
密不透光的屋内,空气里堆积着浓郁的暧昧气息。
半睡半醒的闻潮声将自己蜷缩在了被子里,企图用这临时搭建的“龟壳”抵抗随时有可能到来的过分缠绵。
过了一会儿,被子的一角被掀开。
罪魁祸首凑近,难得讨乖,“哥哥?”
闻潮声很少会有发脾气的时候,现在勉强算是一次,“闭嘴。”
他软绵绵地抬着手,胡乱地推开席追凑上来的脸,哑透的嗓音含着一丝委屈,“……不想和你说话。”
“我错了,理理我。”
席追失笑认栽,“真的很克制了,没有闹你很多次。”
相比起那空置的六年,这两个晚上的占比实在算不上“很多次”。
闻潮声听见这话,越发往被子里面缩了缩,还是不想讲话。
席追只好改了话题,搬出救兵,“我刚看见今兆给你发的微信了,他要约你见面,说有事想找你聊。”
两个人的手机密码是一致的,甚至输入了彼此的指纹和人脸识别。
他们早已经没有了秘密,也给足了对方随时查看的安全感和信任度。
闻潮声这才想起来,简今兆在暖房家宴那天是提过一嘴,看在好友的面子上,他勉强探出脑袋,眼皮却累得直耷拉。
“……”
席追含笑对上他发困的视线,“要见吗?我帮你回他?”
闻潮声忍着不可言说的酸胀,忙不迭地点头,“嗯。”
见面总好过待在家里,免得还要被眼前人缠绵不休。
席追看破不说破,快速替爱人回了消息。
趁着闻潮声还没反应过来,他扯着被子的一角躺了回去,求和,“哥哥,别生气了。”
闻潮声很警惕,“你别闹。”
“知道,不闹。”
“你少骗人,明明就……”
没出口的拒绝变了调。
屋外明月高悬,引着又一轮潮涨潮落。
…
和简今兆的见面时间定在第二天的中午。
席追说什么都不放心闻潮声一个人出门,硬是陪同着一块到了约定的咖啡馆包厢。
闻潮声一进入包厢,就对上了好友暗含了然的视线,“要是没记错,我好像只约了潮声一个人吧?另外一位算怎么回事啊?最近存在感是不是太强了些?”
“……”
闻潮声脸红不吭声。
存在感极强的席追倒是显得很淡定,主动让出了两人谈话的空间,“你们聊你们的,我先去趟洗手间。”
简今兆看着席追出了包厢,又看向闻潮声打趣,“席追最近没通告啊?前些年,他在圈里可是出了名的进组劳模。”
“他最近休假,陪、陪着我呢。”
闻潮声想起前两日的不可言说,很心虚地转移了话题,“网上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鲸影没受什么影响吧?”
“……”
简今兆饮了一口咖啡,没有拆穿好友的羞涩。
他简单提及了那场网络舆论的后续发展,这才说起正经事,“潮声,我今天找你有正事。”
闻潮声微微颔首,等待着好友的下文。
简今兆将桌角的策划书递了过去,“你有空的话,看看这文件?”
闻潮声推了一下黑框眼镜,接过,“这是什么?”
“潮声,我想我们的合作不应该止于《烂泥》这部电影,在我心里,你是一位很优秀的编剧,更是一位很出色的导演。”
简今兆毫不吝啬对好友的夸奖,带着十足地诚意开了口,“潮声,我想邀请你加入鲸影。”
“……”
闻潮声一怔。
下一秒,简今兆就向他投来了更为明确的橄榄枝,“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建立个人工作室,再以合作形式参与进鲸影未来将启动的所有项目,我很欢迎。”——
作者有话说:乌龟宝宝的事业也要重新运转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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