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总前段时间伤了腿,我没记错的话,这不是才刚出院吗,居然这么快就复工了。”
“要我说你们几个还是入职太晚了,公司刚发展那几年条件比现在差得多,虞总可是能连熬五天夜的狠人,区区三天算什么......不过这次,还是有点怪。”
所以,虞总到底怎么了?
此时此刻,办公室内。
鼠标点叉关上最后一份文件,“狠人”虞别意揉了揉太阳穴。
连续三天没睡好,他现在的状态着实有些糟糕,向来梳理的妥帖的黑发随意散落额前,眼下也隐隐泛起青色。不过哪怕像眼下这般不修边幅,他的脸摆在那,旁人看了,估计还得夸一句好顶。
手机上躺着林丰舜的晚饭邀请,虞别意没想好要不要答应,兀自思索。
宋桥敲门进来,一眼就对上虞别意稍显潦草的样,挺惊讶:“哎呦,你这是怎么了?”
“出差怎么样,”虞别意淡声呛他,“时差倒顺了?”
宋桥随便扯了个椅子坐下,说:“没呢!还能怎样,挺顺利的呗,就是这长途飞机坐得我腰酸背疼哪哪都不舒服......真是年纪大了,十几个小时的航班,坐商务舱都把我折腾的够呛!”
话音刚落,虞别意不知被哪个字眼呛到,猛地闷声咳嗽起来。他一咳嗽,浑身肌肉被牵动,连带着受伤的踝骨一道,隐隐传来痛感。
“你没事吧,”宋桥作势起身,很快又被虞别意一个手势按下,“说来也巧,我刚上楼的时候听下面员工讨论你呢,他们说你三天没回家,这事真的假的?”
“咳咳......真的啊。”虞别意说着,尾音不自觉飘开。
“所以你这是遇上麻烦了?”宋桥跟他认识这么多年,看眼色的本事还是有的,这么多年他什么样的事没见过,“什么麻烦呀,竟然要叫你躲着,钱债还是情债?”
虞别意乜他一眼。
“我想想,家都回不去的话,难道是你妈催婚?”宋桥脑子一转,“嘶,不过真要被催婚,你可以往你竹马家里跑啊,自己家回不去,不还有他么......”
诶,不对!
宋桥马上意识到什么,笑问:“别意,你回不去这事,该不会跟段潜有关吧?”
虞别意被宋桥盯了半天,末了,吐了个“嗯”算作回应。
“还真是啊!快说说,你怎么惹着他了?”虽说宋桥以前被段潜吓晕过,但谁叫这人是唯一能收拾虞别意的存在呢?这么稀奇又具有唯一性的事,宋桥很难不爱看。
心火旺盛,情绪不宁,虞别意嘴巴里长了个口腔溃疡,烂了大片,一说话牙齿就往上头剐蹭,既痛又痒。
他不想多说,只言简意赅扔出平地惊雷。
“我问段潜,要不要跟我结婚。”
哐当!
宋桥跟袋鼠一样猛然跳起带倒了椅子。
“??????你提了结婚,和谁?和段潜??”
“嗯。”
pardon?
转中文。
申请中译中。
宋桥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落澳洲没拿回来。
不等他反应,虞别意又道:“我说完就觉得,这事太荒唐。我是gay没错,但他不是啊,所以我让他把这话当玩笑。”
这样好像又合理了。
宋桥惊讶不定,感觉自己似乎勉强是听懂了。
“但是,”虞别意略略出神,又一次转折,“他不让。”
“不让什么?”
“他不让我把这话吞回去。还......还问我什么时候去领证。”嘴里的口腔溃疡随着开口变得愈发痛。
在听到领证那一刻,宋桥人已经木了。
他愣愣看向虞别意,不可置信道:“不是,你是说,你先嘴贱撩拨了人家,以为人家不会同意,结果被反将一军,然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灰溜溜在公司躲了三天,弄得家也不敢回??”
“......没那么狼狈。”
“别意,”宋桥恍若未闻,给他比了个拇指,“这次我不服你不行。”
虞别意:“你懂什么......算了,随你说吧,不过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宋桥睁大眼:“还有更关键的??”
虞别意闭了下眼,视死如归般开口:“更关键的是,我原本觉得这事不可行,但现在思考了三天......”
“结果是?”
“大概就是,”虞别意一顿,“我觉得和他领证这事,也不是不行。”
怕痛的人手指摩挲过自己的脸颊,隔着下巴薄薄的皮肤,忽地往溃疡所在的位置按了下。疼痛感骤然来袭,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无法言喻的痒意。
虞别意觉得痛,可与此同时,又有点对自己创造的疼痛上瘾。
“想到如果是和段潜结婚,我居然觉得还不赖。”说罢,他抬起脸,“宋桥,你说这是不是还挺匪夷所思的?”
宋桥彻底陷入沉默。
不是,难道要发展到这一步才觉得匪夷所思么?好像有点晚了吧?
静默半晌,宋桥问:“那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虞别意伸手梳起额发,颓然却潇洒地笑了下,“是我口无遮拦在先,现在回头大概也来不及。”
“那就让它......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