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三日逃亡(2 / 2)

“虞总前段时间伤了腿,我没记错的话,这不是才刚出院吗,居然这么快就复工了。”

“要我说你们几个还是入职太晚了,公司刚发展那几年条件比现在差得多,虞总可是能连熬五天夜的狠人,区区三天算什么......不过这次,还是有点怪。”

所以,虞总到底怎么了?

此时此刻,办公室内。

鼠标点叉关上最后一份文件,“狠人”虞别意揉了揉太阳穴。

连续三天没睡好,他现在的状态着实有些糟糕,向来梳理的妥帖的黑发随意散落额前,眼下也隐隐泛起青色。不过哪怕像眼下这般不修边幅,他的脸摆在那,旁人看了,估计还得夸一句好顶。

手机上躺着林丰舜的晚饭邀请,虞别意没想好要不要答应,兀自思索。

宋桥敲门进来,一眼就对上虞别意稍显潦草的样,挺惊讶:“哎呦,你这是怎么了?”

“出差怎么样,”虞别意淡声呛他,“时差倒顺了?”

宋桥随便扯了个椅子坐下,说:“没呢!还能怎样,挺顺利的呗,就是这长途飞机坐得我腰酸背疼哪哪都不舒服......真是年纪大了,十几个小时的航班,坐商务舱都把我折腾的够呛!”

话音刚落,虞别意不知被哪个字眼呛到,猛地闷声咳嗽起来。他一咳嗽,浑身肌肉被牵动,连带着受伤的踝骨一道,隐隐传来痛感。

“你没事吧,”宋桥作势起身,很快又被虞别意一个手势按下,“说来也巧,我刚上楼的时候听下面员工讨论你呢,他们说你三天没回家,这事真的假的?”

“咳咳......真的啊。”虞别意说着,尾音不自觉飘开。

“所以你这是遇上麻烦了?”宋桥跟他认识这么多年,看眼色的本事还是有的,这么多年他什么样的事没见过,“什么麻烦呀,竟然要叫你躲着,钱债还是情债?”

虞别意乜他一眼。

“我想想,家都回不去的话,难道是你妈催婚?”宋桥脑子一转,“嘶,不过真要被催婚,你可以往你竹马家里跑啊,自己家回不去,不还有他么......”

诶,不对!

宋桥马上意识到什么,笑问:“别意,你回不去这事,该不会跟段潜有关吧?”

虞别意被宋桥盯了半天,末了,吐了个“嗯”算作回应。

“还真是啊!快说说,你怎么惹着他了?”虽说宋桥以前被段潜吓晕过,但谁叫这人是唯一能收拾虞别意的存在呢?这么稀奇又具有唯一性的事,宋桥很难不爱看。

心火旺盛,情绪不宁,虞别意嘴巴里长了个口腔溃疡,烂了大片,一说话牙齿就往上头剐蹭,既痛又痒。

他不想多说,只言简意赅扔出平地惊雷。

“我问段潜,要不要跟我结婚。”

哐当!

宋桥跟袋鼠一样猛然跳起带倒了椅子。

“??????你提了结婚,和谁?和段潜??”

“嗯。”

pardon?

转中文。

申请中译中。

宋桥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落澳洲没拿回来。

不等他反应,虞别意又道:“我说完就觉得,这事太荒唐。我是gay没错,但他不是啊,所以我让他把这话当玩笑。”

这样好像又合理了。

宋桥惊讶不定,感觉自己似乎勉强是听懂了。

“但是,”虞别意略略出神,又一次转折,“他不让。”

“不让什么?”

“他不让我把这话吞回去。还......还问我什么时候去领证。”嘴里的口腔溃疡随着开口变得愈发痛。

在听到领证那一刻,宋桥人已经木了。

他愣愣看向虞别意,不可置信道:“不是,你是说,你先嘴贱撩拨了人家,以为人家不会同意,结果被反将一军,然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灰溜溜在公司躲了三天,弄得家也不敢回??”

“......没那么狼狈。”

“别意,”宋桥恍若未闻,给他比了个拇指,“这次我不服你不行。”

虞别意:“你懂什么......算了,随你说吧,不过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宋桥睁大眼:“还有更关键的??”

虞别意闭了下眼,视死如归般开口:“更关键的是,我原本觉得这事不可行,但现在思考了三天......”

“结果是?”

“大概就是,”虞别意一顿,“我觉得和他领证这事,也不是不行。”

怕痛的人手指摩挲过自己的脸颊,隔着下巴薄薄的皮肤,忽地往溃疡所在的位置按了下。疼痛感骤然来袭,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无法言喻的痒意。

虞别意觉得痛,可与此同时,又有点对自己创造的疼痛上瘾。

“想到如果是和段潜结婚,我居然觉得还不赖。”说罢,他抬起脸,“宋桥,你说这是不是还挺匪夷所思的?”

宋桥彻底陷入沉默。

不是,难道要发展到这一步才觉得匪夷所思么?好像有点晚了吧?

静默半晌,宋桥问:“那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虞别意伸手梳起额发,颓然却潇洒地笑了下,“是我口无遮拦在先,现在回头大概也来不及。”

“那就让它......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