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往下看的时候，扭曲的灰色线条消失了，眼前出现小旅店的破烂天花板。
唉。
这班上的真辛苦，上完一边，还有一边。
*
地上的夜晚，风声像恶鬼，鬼哭狼嚎到早上。
凌晨时我才好不容易入睡，上午老板娘又开始痛骂她的废物老公。
我哈欠连天的坐在床上发呆，计划着进城后找个高风险高回报的活干，搞点钱后买个小房子躺平。
人上班不就是为了不上班么。
这时，楼下响起一片嘈杂声，很快我就听到敲门声。
“小妹小妹，快起来。”老板娘疯狂砸门，“物资车来了。”
我慢吞吞的看时间，中午了。
木质楼梯吱吱嘎嘎，一楼有男人骂骂咧咧：“他妈的，油箱干漏一个。”
年轻的声音愤愤不平：“山哥，和他们拼了！”
“拼个屁，就你那两下子，”仿佛胡子上长张脸的男人瞟我一眼，“队里这次没给我们多少武器。这次服个软，货物给他们三分之一，你再去给他们磕一个。”
“凭什么！”少年满脸憋屈。“我要脸！”
大胡子眼睛一横：“你要脸难道我不要么！”
老板娘急忙打圆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山哥，这次忍一忍。”
哦豁，我的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我插嘴道：“哥，我帮你找场子，你带我进城，怎么样。”
山哥叼起烟，斜了一眼老板娘：“这是？”
我立刻凑上去打了个响指，指间冒出一团跳跃的火苗给他点烟，山哥愣了下，就着我的火吸了一口。
“这是我的顾客，”老板娘又补充，“看这一身军装就了不得。”
山哥上下打量我略微思索：“下面上来的？异能者.....成，互相帮助。打不过我在让这小子去磕头。”
看来联邦跑上来的人不少，我想。
“打他们个七上八下。”少年欢呼一声，“我要去把油箱修一下，他们就快过来了。”
山哥递给我一支烟，我俩站在门口吞云吐雾。
听山哥话里的意思，他们是有组织的，而这种走南闯北的车队组织往往是消息最灵通，渠道最多的。
所以我想卖个好，哪个车队无所谓，谁先来我跟谁好。
“来了。”山哥猛吸两口，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撵灭。
地平线上的公路尽头，出现一片被卷起的尘土，很快一辆和山哥货车相似的车停在店门口。
副驾驶下来两个人，驾驶室跳下来一个很瘦的男人，胸前挂着一把枪，一米六一米七的骂骂咧咧走过来。
不是，瘸子你还开车啊，还这么狂，削你你都跑不快。
山哥在我身后气愤道：“瘦猴！你别太过分！上次已经给你们一条线了！”
“李山，瘦猴也是你喊的？”瘸子一脸狞笑，“这条线我也想要。”
懒得听他俩互骂的前戏，我摸出腰侧的短刀轻轻甩动，一条火舌迅速卷满刀刃。
瘦猴见我动作，警惕摸枪，我瞬间冲上去。
瘦猴慌忙中打出一排子弹，我抡刀甩出一片火墙挡下子弹，然后将刀刃调整向上。
正准备从下三路剖上去，山哥突然在后面大喊。
“手下留情！”
我急忙收刀下蹲，抬脚猛的扫向瘦猴那条好腿。
哎呦一声，他连人带枪摔出去，他两个同伴想上来扶他又不敢。
山哥快步走上前：“瘦猴！给我三分之一的货，免了你磕头。”
地上的猴呲牙裂嘴，要继续叫嚣。
我配合的调转刀尖，甩了他一脸火星子。
山哥拔高了声音：“你他妈别进了棺材还擦粉底，死要面子。再废话三分之一是你的，其他的是我的，你还要再磕三个响头。”
瘦猴扫我一眼，打了个哆嗦，点头同意，卸了一堆货，颓丧开车离开了。
老板娘挑选货物时笑眯眯：“要不是山哥心好，小妹你挥一挥匕首，没一个活口。”
是了，小妹我杀人时的手速八十迈。
出发前。
山哥说车里有看上的随便拿，我拿了个转换语言耳机，又找了一套比较休闲的防风服换上，我们出发了。
活泼的少年叫石头，是山哥的徒弟，把后排躺着的位置让给我，他坐去了副驾驶。
石头一路上都在不停的给我讲解他们车队之间的恩怨情仇，表情生动的好像银影2号。
但我只记住了他说明天晚上会到达春江市，中间会经过四个可以补给的城镇。
我把自己伸直躺在车后座上，看着山哥每经过一个城镇，都卖掉一些车上杂七杂八的物品。
山哥和大部分商户的关系很好，遇到困难的商户，他会把车上积压的货物免费送给他们。
“我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多余。”见我看他，山哥捏了捏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就是因为我这样做，别的车队看我都很不顺眼。但车队有车队的规矩，他们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想做就做。”我移开视线。
又不是花我的钱，你送呗，人还怪好的嘞。
接下来的路上，山哥像个突然被攻略的乙游男主，迅速对我敞开心扉。
他说他老婆死的早，女儿八岁时觉醒了异能，被联邦带去了地下，一直杳无音讯，他想要攒钱去地下找他女儿。
听到我说不认识他女儿后，他也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哥，你女儿异能如果不是很牛逼，那多半凶多吉少。毕竟我在地下，也是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做狗的。
我没敢说，怕他不带我进城。
夜晚。
我们在一个相对没有那么萧条荒凉的城镇过夜。吃过饭后山哥神神秘秘的凑过来，石头也把脑袋伸来。
“滚犊子！有你什么事。”山哥扇他后脑勺，瞪着眼睛。
石头幽怨的离开，山哥又双眼放光的凑上来。“楚玄，你想不想....”
哥哥！是我想的那样么。
我想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