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章(2 / 2)

杜衡:“此人的韧劲堪称恐怖,有她在,我也不敢松懈了。等着瞧,我虽只是个雷灵根,也绝不比他们这些天灵根差。”

栗尘跟着热血沸腾:“卷起来!我就喜欢这般用心地修炼,这才是修道人该有的态度!”

很快栗尘就不喜欢了。

因为他发现姜昀之练起剑来是真的不要命,就算双手鲜血淋漓也未曾停下休憩,栗尘亲眼见到姜昀之的手腕练折了,而后硬生生地徒手把自己歪扭的手腕给掰回去,栗尘看着都疼得面目扭曲,而姜昀之掰完手腕后竟能丝毫不停歇地继续挥剑。

恐怖如斯!

神器也觉得恐怖如斯,姜昀之在负雪宗和明烛宗连轴转,练功分成两份竟然都能认真完成,不管是修罗道还是剑法,都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进步。

神器:“契主,恭喜你的修罗道达到了筑基后期,剑法也悟到了筑基中期。”

姜昀之:“嗯。”

离结丹还有很长的距离,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神器很想劝契主要不你休息会儿吧,但姜昀之完全不休息,也没时间休息。

明烛宗苦修的第六日到来,与此同时,负雪宗为期十五日的苦修结束,来到了入内门拜师的日子,傀儡前往苦无峰练剑,姜昀之回到负雪宗。

三十五名外门弟子里,最终被选出六名弟子入内门。

卷神的入选当之无愧,毫无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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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名弟子在执事弟子的牵引下入内山门,一路往前走,十五日的苦修吸走了弟子们的精神气,除了卷神神色照常外,其余五个弟子或多或少都有些憔悴。

云雾缭绕中亭台楼阁接踵,殿宇高耸入云,可谓重宇别院,雕栏玉砌。

六人站在了正殿外。

执事弟子:“进了门,你们便可以拜师了。”

六弟子踏入大殿。

殿内灵气充裕、仙气阵阵,一眼望不到边界,高耸的朱柱让人望而生畏,两侧站着的修道人目光凛冽,皆是修真界的卓然之辈,是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存在。

如若他们六个人在进入内门后无法脱颖而出,很有可能泯然众矣,往后再也见不到这些得道高人。

可谓是误闯仙家了。

进入负雪宗只是一个开始,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能成为一个成功的修士,更不意味着他们可以高枕无忧,修真界残酷至极,但凡有所松懈,只会沦为其他天之骄子的陪衬,是否能获得成就,还得看他们往后怎么做。

弟子们置身于大殿中,如同一件货物般被众人审视,全都拘谨地想要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心中沸腾不止。

姜昀之修长的身影挺拔地立着,目光天真,好奇而并不避讳地往大殿里环顾,不谙世事到有些过分不看重场合了。

她并不在意旁人对她的审视,就算被道长用打量的眼神盯住,也会带着笑地看回去,只是个筑基的她似乎并不在意其他人比她高多少境界,也并不觉得自己会比这些人差。

萧舟偷偷地在衣袖里比了个大拇指,心道:“不愧是卷神,就是硬气。”

少女继续环顾四周,在看到掌门身旁竟然坐着章见伀后,神情立即变得开心,澄澈的眼珠子顿时泛起光亮。

高大修长的身影散漫地坐在殿上高座,章见伀的周身一如既往得充斥血腥气,暗红的眸子看到柱子后的少女正朝他笑,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

哟。

竟然还活着。

这什么打扮?

章见伀望向姜昀之耳后垂成双股的发髻。

兔子?

章见伀只瞥了姜昀之一眼便冷漠地移开了视线,丝毫没回应少女的笑模样。

姜昀之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恼,依旧眉眼带笑地望着大师兄。

众长老打量这个和负雪宗格格不入的少女。身上一点煞气都没有,还一副天真模样,怎么看都是明烛宗常有的那种道貌安然之辈,该不会是明烛宗派来的卧底吧?

此时,坐在高座上的于奀长老挥挥手,发出混厚的声音:“你过来。”

于奀长老乃是负雪宗的副掌门,位高权重,已至洞玄境界,再差三个境界便能化臻。

他是章见伀的师父。

此时他出声,台阶下候立的一位碧绿色衣袍少年动身,快步朝他走去,行礼道:“师父。”

姜昀之朝台阶上望去。

邹解经。

于奀长老待弟子亲厚,对邹解经的双天灵根抱有厚望:“这六个人里,你觉得哪个最好,我招来陪你一起修炼。”

“承蒙师父厚爱。”邹解经一举一动身负煞气,与明烛宗的他截然不同,他也不推脱,直接朝下面望去,一个一个地扫视弟子。

看到姜昀之后,他的眼神停住。

这人的气息怎么如此熟悉?

龙神器冷哼一声:“你没看错,她就是那个在明烛宗林子里见死不救的人,边角料的契主!”

龙神器:“只是个筑基罢了。”

邹解经的神情中升上嘲讽,同样是有神器的人,他已能站在高殿之上,修为也已然达到金丹,而她还只是个筑基,只能站在台阶之下。

真是天壤之别。

他再次巡视了一圈后,指向姜昀之身旁的萧舟:“弟子觉得他不错。”

萧舟:“!”

萧舟:“?”

萧舟迷蒙地上前一步:“我、我吗?”

他是这六个人里资质最差的,只是个木灵根,怎么就突然天降大任,被双天灵根看上了?没看中卷神竟然选中了他,难道他真的有什么不易察觉的特别之处吗?

他该不会是要逆袭了吧?

萧舟胡思乱想着。

姜昀之平静地望着他走到于奀长老面前,双手颤抖地接过内门弟子铭牌,朝邹解经连连行礼道谢。

神器:“呸,又是这个金手指狗。站得高了不起啊,装什么装。”

神器激情开麦:“就是在选一个特别能陪衬他的同门,一副施恩模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没憋什么好货。”

没有被挑中的姜昀之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目光根本没落在他们身上,时不时地悄悄望向一旁的章见伀。

他一脸的冷漠和不耐烦,似是很讨厌此类无聊的场合。

挑完徒弟后,邹解经向师父告退,朝东下方退去,还没走下台阶,身形一僵,朝高座之上的章见伀行礼:“拜见大师兄。”

说实话章见伀此人满身血腥,杀人如麻,只要是个人害怕,他也怕,不过他将来可是要成大事者,面对天道之子怎可退缩,就算心中有所畏惧也不形于色,邹解经动作麻利地行礼,声音有力:“恭贺大师兄,煞气又更上一层了。”

出去杀了一趟人,煞气当然会更上一层,要不是今日有这么个入门典礼,章见伀肯定还在外杀人。

邹解经说了几句话,见大师兄完全没将他放在眼中,不尴不尬地咳嗽了几声,走下台阶。

他现在修为太低,不被天道之子放在眼里是正常的,等他往后不断境界飞升,必定要让他们这些人刮目相看!

于奀长老朝章见伀看来:“你那师弟喊你,你怎么没应?”

章见伀:“苍蝇嗡嗡叫几声,你也会应么?”

台阶下候立的邹解经:“……”

于奀长老:“你身为首徒,就算再不喜欢这种场合,前来镇这个场子,总得做个榜样。”

章见伀:“老东西,你既然知晓我不喜这种场合,再有这种事,下次不必再喊我回来。”

被唤作‘老东西’的于奀长老:“……”

于奀长老已经被章见伀喊''老东西''很久了,久到四周的弟子们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有新来的邹解经惊讶地瞪圆了眼。

于奀长老无话可说。

我忍。

你强你有礼。

在负雪宗这种唯强是首的地方,强到章见伀这个境界,目无尊长这种词对他只能算是褒义词。

殿中,执事弟子喊道:“昭明,上前拜师。”

到姜昀之。

少女缓步走上前,抬眼,怔怔地看到那道高大修长的身影从高座上离去。

大师兄走了。

姜昀之的脚步顿了顿,不过依旧维持礼法地行至中道,上前行礼。

长老们交头接耳,都知道这是这一批苗子里的卷神,虽气质不太合负雪宗,但天赋是一等一的好。

于奀长老率先开口:“你想拜谁为师?”

于奀长老是众长老中师门最强劲的一位,姿态摆得很高,脸上几乎写着几个大字:‘我虽然已经收了一个徒弟,但你如果诚心诚意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再收一个徒弟。’

神器:“老东西,人老就不要摆出傲娇的姿态了,你不适合。”

姜昀之:“……”

邹解经在一旁看热闹,就看这个低等神器的契主有没有种了。

神器:“怎么办,契主,真的要选于奀长老当师父吗,感觉这确实是最好的一个选择,他毕竟是天道之子的师父。”

姜昀之淡淡道:“不。”

姜昀之:“章见伀并不是重视师门溯源的人,没必要一定要成为他的直系师妹,而且他们师门有另一个神器的存在,我们先避其锋芒。”

执事弟子:“昭明道友,你可决定好了?”

已经有不下三个长老朝姜昀之递出了橄榄枝。

姜昀之:“弟子决定好了。”

她将眼神望向高阶之上,坐在最角落的一个女道长。

此道长化着一个很适合负雪宗的烟熏妆,正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吃梨花糕。

女道长梨花糕吃到一半,接受到少女投来的眼神:“?”

女道长:“……”

此道长这副模样不禁让姜昀之想起了盈寸长老,师父第一天带她入湌松宗,是一边啃着烤鱼一边对她进行教诲的。

他道:“往后你有什么想学的就自己学,有什么想问的也千万不要来问我,不过有什么想吃的,倒是可以来找我。”

姜昀之继而上前一步:“需应长老,不知弟子可有这个荣幸拜入你的门下?”

需应长老是负雪宗的执事长老,行事狠厉,比较孤狼,也比较咸鱼,虽能力不错但不擅长教诲弟子。

需应长老望着朝她行礼的少女,给整不会了,而后又发现于奀那老东西也不解地看着她,仿若在说这人眼光怎么这么差,怎么会看上她。

需应长老放下手中的梨花糕:“……”

好家伙,她就是来凑个场面,结果这一批里最好的苗子竟然看中了她。

饶是咸鱼如需应,也不禁动了心,要知道,一个好的徒弟,是能带飞师门的。

譬如章见伀。

需应长老思索了会儿,终究还是有些良心地开口:“小丫头,我的道行在长老里不算拔尖的,你到我门下,算是屈才了。”

她又道:“而且我不是很擅长教人,我们子应山里资源平平,灵气也平平,从没教出一个高门弟子,也从未在比试里当过赢家。”

姜昀之认真地听完:“弟子知道了。”

她突然笑道:“也许是因为师父少一个像我一样的弟子。”

姜昀之抬眼,乌黑的双眼透亮,就好像无论说什么,她都能做到:“师父若是肯收下我,往后无论想要多高境界的弟子,无论想要座下弟子在比试里获得什么样的名次……”

少女可爱天真的眼中只剩下笃定:“我都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