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2 / 2)

弟子们:“两位道友快快冷静,适才执事弟子们都说了,内斗是要被杖责的。”

众人还要劝,常扬不听:“就比试术法,一轮定胜负,若是你能赢我,我给你一万银石,若是你输了,哼哼……”

常扬扬起了下巴:“我要你自请退出明烛宗。”

杜衡:“太严重了吧,常兄,不至于赌这么重。”

栗尘:“一起好好吃个饭,怎么就比上了。”

常扬摆摆手:“反正已经到酒楼了,你们就上去先吃呗,我们结个阵法,很快便能比出胜负,别再来劝我!”

常扬倒不是自负,他是一个筑基后期的天灵根,且自小习剑,是有几分真本事的,他纯粹看不惯姜昀之的作风。

姜昀之嘴角的笑更深,看着常扬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金猪:“正好无聊,比上一比也算是开胃。”

弟子们见劝说无用,摇摇头进了酒楼,他们定的是三楼,靠着窗口,正好可以往下观战。

他们一边上楼梯一边问:“你们觉得觉得谁能赢?”

“不知道啊,能入山门的人,都不是什么软货。”

“输了真的要自请出山门么?若是我,我肯定不会应下这个赌约,这太冒险了。”

看热闹是人之常情,众人连忙三步并成一步,匆匆赶到窗旁观战。

“人呢,怎么就只有之明道友一个人?”

“地上!地上趴着的可可不是常扬道友么?剑!他的剑怎么都断了!”

“不是吧,这么快就分出胜负了!”

明明只是上个楼的功夫,楼下的格局竟然已经变了样,常扬后背多出几个脚印儿,正扭曲一张脸趴在地上,剑在地上断成两截,脸色难看至极却已然说不出什么话。

胜者为王这个道理是修真界的原则,明明对方也只是个筑基,却在转瞬间将他撂倒,甚至连剑都没出,常扬到现在还没从恍惚中缓过来,仿若自己只是做了个梦,心中的耻辱让他想继续叫嚣,但面对姜昀之,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她比他强,他便没资格再叫嚣。

姜昀之朝他走来,常扬自卑地垂下眼,败者为寇,他咬紧牙关。

姜昀之用剑从地上挑起常扬的钱袋子,慢条斯理地收到手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淡而平静:“谢了,蠢货。”

神器:“!”

神器:“要的就是这股看不起人的劲儿,太对了,太对了!入木三分!”

神器:“太棒了!一万银石入账,可以买特别好的傀儡了!契主,你是——我的神!”

神器说着说着突然平静了下来:“等等,我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天道之子…”

姜昀之迈向酒楼的脚步停下:“他在附近?”

神器:“不算很附近,我感应到他的定位了,他还在对付那个邪物,御剑飞行过去大概半个时辰。”

神器:“能被天道之子招来的邪物,果然棘手。”

三楼的弟子们往下看,准备把两人喊上来吃饭:“上菜了!你们可以上来了!”

定睛一看,楼下哪里还有姜昀之,只剩下被小厮扶起的常扬。

-

边郊。

结界中,轰声不断。

庞大的邪物不断被剑气绞杀,在僵持了一个下午后最终被炸裂,化为一段段灰烬往下震落,凡灰烬所落之处,都会被灼烧出燎泡,地皮上烫出无数个泥土和草杂糅的气囊。

腥气四溅。

剑终于归鞘,岑无朿面无表情地施了个清洁咒,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被换下的衣物沾满血污,付之一炬,眨眼间烧得什么都不剩。

他并没有受伤多少,但疲惫感如同洪水一般涌上来,让他的神情更显冷漠。

邪物此事,若一日战,说不定还有斩杀邪祟的快感,但若是日日战,便成了生命中无休无止的诅咒。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但知道它肯定会来,让人无法安然休憩片刻。

过载的灵气灼烧着岑无朿的灵魂,让他头痛欲裂,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极度冷漠地提气压制身体中翻涌的气血。

日复一日的邪物之战,让他的内心出现‘何不摧毁这荒诞世间’的声音,岑无朿并不理会这些低级的念头,依旧平静地压制过载的灵气。

不过,灵魂中确实是沉重至极的疲倦,方圆十里的灵压变得凛冽。

在十几米外一直在观战的姜昀之差些被灵压给镇得从剑上摔下来,她来此处已经有了一炷香的时间,邪物被处理完后,她才更靠近了些。

神器的关注点很偏:“这个天道之子果然有洁癖。”

神器:“我若是日日被这种量级的邪物缠斗,不如去死,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感觉自己成了个邪物自动绞杀机,怪不得他活得如此冰冷。”

姜昀之将手中的山楂丸子扔回乾坤袋,从剑上走了下去。

凭借岑无朿的能力,应该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不过姜昀之还是走了过去。

“剑尊,你没事吧。”脚步声凑近,不含任何关切的敷衍话语从少女的口中响起。

少女目无礼法,一凑近便拿手中的丝帛擦拭起岑无朿衣袂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用的还是之前给章见伀擦过脸的那块丝帛。

高大修长的身影皱了皱眉,将衣摆从少女的怀中抽了出来:“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神器:“因为吃饭,还有诈银子。”

姜昀之:“因为担心剑尊。”

少女面不改色,嘴角勾起:“弟子自和剑尊一别,便一直很担心,一路上寻了过来,看到师兄安然无恙,这才算是放心了。”

“你担心我?”岑无朿面无表情地望着姜昀之的嘴角,“正仪容。”

少女嘴角还残留了些许糖霜,一看便知道那‘担心’算不上真话。

姜昀之被戳破也不恼,嘴角勾了勾,拿丝帛擦拭嘴角的糖霜,双眼直直地盯着岑无朿,似是在观察他有什么反应。

姜昀之:“糖霜是真的,担心也是真的,本来和同窗一起去吃饭,心念师兄,实在吃不下宴席,这才匆匆忙忙而来。”

少女抬起手中的山楂丸袋子:“师兄,吃一些吗?”

岑无朿审视地盯着姜昀之,半点要接过的意思都没有。

巧舌如簧。

眼神阴沉得比林间的暗流还要深,脸上却装出一副笑模样,还真是让人看不破。

说话间,地上的灰烬在缓慢地蠕动,邪物最后的一丝邪念钻入灰烬中,正缓慢地往岑无朿二人的方向靠近。

杀了他。

杀了他。

邪物只剩下如此残念。

血红的灰烬飞快从地面扬起,朝岑无朿飞去。

岑无朿冷漠地抬眼,他早已察觉到灰烬的钻动,并不放在眼中,邪物他都除了,曲曲余烬,挥手间便可陨灭。

他抬起手——

“师兄,小心。”姜昀之站到了岑无朿身前,嘴角勾起笑地望向空中挥洒而来的灰烬。

她当然知道这些东西伤不了岑无朿,但机会既然找上门,就没有放走的道理。

只是筑基的修为让姜昀之被溅过来的灰烬给烫到,手腕起了燎泡,往下滴血,姜昀之皱了皱眉,眼神变得阴沉。

“剑,”姜昀之念诀,“起。”

嗡鸣一声后,少女背后的剑“唰”得腾飞而起,落在姜昀之手中的那一刹,修长的手指挑起剑柄挥出去,身形流畅地旋转一圈,剑锋利若雪光,所及之处,将四周的灰烬全都冻住。

“噔”的一声,剑归鞘。

半空中的灰烬化为了冰渣子,扑朔地落下,溅起浅浅的冰雾,姜昀之的剑法和她整个人一样澄澈却凛冽,落入岑无朿的眼中。

真应了那句‘雨落风枭’。

确实很有天赋,也有自己的悟性。

剑归鞘的那一刹那,姜昀之的嘴角又重新勾起,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举起自己白皙的手腕朝岑无朿递去:“师兄,疼啊。”

少女的神情里全是是委屈,但乌黑的双眼里只剩下毫无波澜的观察。

姜昀之抬眼望着岑无朿:“师兄,我沾上邪气了,该不会死吧?”

岑无朿:“……”

姜昀之腰间的环佩接连发出了三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