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发丝(2 / 2)

直到最后一招拂落满树白花,纷纷扬扬地飘在树下女子发丝上,他才如梦初醒。

“师尊!”

华溯收了剑放在一旁,快步跑去泠霜面前,为她摘下缠在发间的碎花。

流水般的青丝从指缝里滑走,他心念一颤,脑海里浮现一帧帧画面,此刻却不敢多想,生怕被另一边托着下巴的司潜看出来什么。

幸而司潜没考虑太多,只当是做徒弟的体贴孝顺,起身“啪啪”地鼓了几下掌,赞叹道:“不错不错,剑势锐利,有几分你师祖的影子。”

曾经的长恒道君便是以一手锐不可当、霜寒九州的剑法而闻名天下,这位白发剑者虽生得清贵儒雅,君子如玉,执剑之时,却是另一番姿态。

泠霜也是点头:“是有点像师父呢。”

“能够像师祖,是徒儿的荣幸。”华溯眉梢尽是喜色。

“好了,你今日练到这已经足够,自己去玩玩吧,宗门还有藏书楼,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逛逛,挑些喜欢的功法,不懂的地方,再来问为师。”

偌大的露华峰只剩二人,鹦鹉站在枝头自娱自乐地唱歌,司潜望着一地落花,开口问道:“小师妹收了个徒弟,感觉如何?”

泠霜思索一会,道:“应是还不错吧,徒弟聪明听话,挺好的。”

虽然偶尔喜欢粘着她,过分亲近了些,不过她也懒得在意,把徒弟教好,未来能独当一面就行。

但......这或是是正常的?都怪那个奇奇怪怪的梦境,扰动心神。

“师兄给你的书看了吗?”

司潜指的是那本珍藏版的养徒指南,泠霜先是点点头,再又张了张口,忍不住道:“那书里的东西,大部分皆是纸上谈兵的空话,师兄哪里得来的,怕不是被人坑了吧。”

“这可是天衍宗世世代代的心血汇集而成啊!很有用的,你拿出来,师兄给你细细解读——”

泠霜一听就头疼,连忙推拒,“师兄快去忙吧,我忽有所悟,要修炼了。”

说罢,便匆匆回了屋,煞有其事地坐上玉台,星星点点的灵气很快向她那处聚集,如一层空灵的云雾飘荡在峰顶。

司潜朝鹦鹉告了别,施施然乘风而去。

月华如练,满庭清寂。

泠霜微微拧眉,总觉今日修炼有些不顺畅。

或者说,与以往相比,近来她灵力的损耗快了许多,偶尔还有一丝疲意,对于她这样的境界而言,影响倒不大,可却令她十分费解。

梦境、灵力,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吗?

她走到崖边吹了会风,默默地回去休息。

修士之身,早已无须日日如凡人般入眠,但她不爱夜晚的漆黑寂静,仍旧保持着曾经的习惯。

帐间浮着清浅幽然的香气,泠霜阖上眼眸,不出所料的,又听到了熟悉的嗓音。

“师尊好狠的心。”

散落在枕上的青丝被修长的指节撩起,那人好似很喜欢她发间的味道,埋在颈侧嗅了许久。

“师尊......”

他忽然停下了动作,抓着她的双臂圈在自己颈后,装出一副二人亲密无间的模样。

“师尊,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今夜那人好似格外激动,甚至忘了如往常一般取下发带遮住她的双眸。

泠霜喘了口气,维持着半梦半醒的神智,去看男人的面容。

长眉如墨,凤眸深邃,像、像......

“师尊!您怎么了?”少年的声音如一道惊雷,顷刻把她从幻梦拉出。

华溯拉着她的手,满目担忧。

泠霜蓦地一怔,没来由得感到怪异与无措。

“你是如何进了为师的房间?”

“师尊的阵法好像失效了,我原本只是想来与师尊道一声晚安,结果、结果却发现师尊......遭之梦魇。”

“师尊梦见了什么?是很可怕的东西吗?滥杀无辜的妖魔,还是......意图不轨的人?”华溯稍稍前倾,少年挺拔的身子笼罩下来,瞳孔中恰是她的倩影。

这个举动,宛如要将她困在胸前。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师尊,梦里有什么啊?”他眸光满是侵略和探究,“看,师尊的脸色都不好了,是不是很难受?徒儿可以帮您的......只要您开口。”

华溯扣着她的指节,按在枕上,光线昏暗,榻上只有他和泠霜。

“师尊哪里不舒服呢?告诉我,徒儿帮帮您,好不好?”

他越靠越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贴上。

“师尊......告诉我吧......我会帮您的,我是您的弟子,合该为您做任何事的。”

“我......”泠霜张了张口,心神未定。

“嗯,师尊,说呀,什么都可以的。”

快说啊,快告诉他,说刚刚梦里,在和他共赴极乐,亲密无间,做尽了一切该做与不该做的事。

华溯激动地喘息,直直盯着她,等待她的答话。

师尊会说什么呢?她这样看重规矩和法理,真的会吐露心声吗?她这副半梦半醒,眼波迷离的模样太让他着迷了,比梦中要生动美丽千百倍。

好期待啊。

泠霜冷下脸,避而不答,从他的掌中抽回自己的手。

“去告知你羲宁师伯一声,我要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