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江户川乱步的眼皮一抬,算是应了下来。他似乎也是考虑到千代的感受,这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
“是啊。我迷路了,正好碰见了千代。”
这个家伙该不会还想着让千代送他回侦探社吧?!
森鸥外咬牙切齿,却不得不保持体面。
这是他头一次那么希望自己的那位好师兄快点出场。也是头一次觉得,这个侦探小子真的很磨人。
“千代,你搬新家了要注意安全啊。别不把自己的隐私当回事,尤其是你的私人物品。”
果然,这个小崽子就是来克他的!
森鸥外努力维持自己的微笑,上前两步,站在了自己的妻子身边。
好在千代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甚至还关切地看着自己。
她的这双黑色眼睛就像是黑珍珠,耀眼得无可救药。
“森学长,箱子是不是很重?要不给我拎一个吧?”
千代只注意到自家学长的嘴角有些抽搐,连忙联想到是不是自己的物品过于沉重。
乱步君的意思,好像是在提醒她要关注森学长?毕竟那两个箱子里全是自己的个人物品。
江户川乱步更加生气了。在这一刻,他的脑回路终于与森鸥外的脑回路相同。
社长,你什么时候来啊!乱步要被笨蛋千代气死了!
似乎是上天都听见了他的哀嚎,沉着稳重的成男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天籁之音莫过于此!
“乱步,下次别看见粗点心就乱跑。喏,给你买来了。”
低下头与箱子搏斗的千代没有来得及捕捉这位侦探社社长的眼神,她只得好脾气地哄着森鸥外:
“森学长,两个箱子是很重的。给我一个,好不好?”
好不好?
森鸥外真的觉得自己要飘飘然了。他脸上的笑容自然而然地浮现,冲着江户川乱步、冲着福泽谕吉。
两个成年男子相互对视了一眼,又默契地移开了眼神。
森鸥外伸手扶着妻子的肩,在福泽谕吉的角度,对方明显是在向自己示威。
呵,垃圾黑医。
呵,没人要的可怜单身社畜。
森鸥外的语气十分温和,手上的动作却也是不容拒绝:
“千代,这位应该是乱步君的监护人吧?”
千代只能放弃。毕竟再扭扭捏捏就不礼貌了。
她就着森鸥外的姿势转过身,与福泽谕吉对视。
下一秒,一个温柔的微笑浮现在她的脸上:
“福泽社长,日安。我正想着如何联系您呢。”
是敬语哦。她与你不熟哦,福泽阁下。
森鸥外嘴角的笑容越发扩大,他无声地炫耀着自己的幸福:
我的妻子,很棒吧。
福泽谕吉很想撇开眼睛,甚至喉咙间还下意识地发出一声不大的气音。
他又顾忌到这位女士的颜面,并没有拆穿某个阴险男人的把戏。
不过,谁说他就能就此放过对方的?
“沢田小姐,令兄在近期致电询问过你的情况,他似乎不清楚你的婚姻状态。”
森鸥外的眼神立刻变了。
只有在危险降临时才能感受到的冷意侵上了福泽谕吉的后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对方,再次出声提醒:
“沢田小姐,有时候乱步的话语并不是无的放矢。你可以仔细观察四周,尤其是身边的人。”
该死的,这个缠人的家伙肯定是偷听了!
森鸥外冷着脸,看着江户川乱步得意洋洋地抬起脑袋。对方要是有尾巴的话,一定是翘上天了。
他就说武装侦探社没什么好人!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千代会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对自己改观?会不会就此发现自己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她会不会与自己结束这段只维持了半天的婚姻?!
说点什么啊,快说点什么啊森鸥外!
心脏的跳动声宛如鼓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强烈。
森鸥外甚至有些不敢低头,他生怕那双黑色的眼睛向自己扫过来,只需要一秒,他必定会原形毕露。
那些肮脏的、丑陋的、无法摆到台面上的小心机,将会被千代一览无余。
光是被她瞥上一眼,那团黑乎乎的情绪便会变得更加扭曲。
只有千代,只有千代是不可以被玷污的。
任何人都不可以!
就在这时,永远温柔的女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谢谢您的好意。哥哥那里我自会与他说明。简单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丈夫,森鸥外。以及,我已经改姓了。我名‘森千代’。”
这是……在维护自己吗?
森鸥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在他还在因为这两句介绍而踌躇不定时,更加坚定的女声响起:
“森鸥外是我的丈夫。我,认可我的丈夫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