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玥脱口而出:“不是……算是吧,这样你不是就爱而不得了么。”
裴聿:“那为什么后来又改成撮合我与郑珉?”
池玥想也不想:“我人美心善。”
“但请问你从哪里看出我喜欢郑珉?或者他喜欢我?”
“你要是不喜欢他,干嘛一看到他与我们几个人玩,你就脸黑?不就说两句笑,难不成我们还能压你的人……”
“你懂什么?”
打断他的裴大反派,样子变得有点吓人。
我怎么就不懂了?
池玥的灵光再一现:等下,话说昨晚,郑珉该不会是想当攻吧?不不不,裴聿怎么能当受呢?
他正纠结着,究竟是扭转自己,关于裴郑两人攻受的定位?还是想办法游说郑珉放弃当攻?还是游说裴聿,受着受着就习惯了……
却被船下不远处海里的嘻笑声吸引——
原来是守财和小百合两人游着泳,一个逃一个追,追上又抱;小百合泼水,守财躲无可躲、一下子钻到水中、却突然从水下钻出、把老婆抱起举得老高。
她在尖叫他在笑,又自然而然、旁若无人地吻到嘴巴像粘合。
“真好啊!观察发现,真爱之间像自带结界似的、隔绝外人。明明另外三傻也就在不远处游得欢。”池玥喃喃说道。
“因为与爱人相拥时,旁边一切都是浮云。所谓的苍海桑田、海枯石烂,都与自己没什么关系。互相只想把对方镶在自己体内、或成为对方的肋骨。”裴聿也低声诉说。
烈日与海风,吹不散萦绕怀中柑橘香草的芬芳。
池玥又幽幽感叹:“你说你和郑珉,啥时才能到达这境界……”
可耳边突然响起的一句话,却划破他的思绪:
“池少爷,可我要是一直没喜欢上郑二呢?”
闻言,池玥目瞪口呆。
许久才反问:“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裴聿轻叹一声:“因为我喜欢的根本不是他,他也不喜欢我。他是直男,喜欢女人;第二我的确已有喜欢的人。而那个人,我爱而不得。”
池玥立即说:“谁啊,我帮你把人抓来?”
裴聿手一抖:“能放弃强之爱的想法吗?”
这时,池玥才后知后觉:“那你昨晚不是骗了我?”
裴聿淡淡反问:“池少爷,请你一点一滴全盘回想下,我哪句话说过我喜欢郑珉?”
池玥一回忆,发现的确如此,勉强挽尊:“反派常常口是心非。”
没一会儿,又长叹一声:“不纠结了,其实我觉得郑二哥不太适合做受,毕竟块头比你大,这样两人摆一起没什么美感。但要让你做受,我也有点接受不来,毕竟你太面瘫,通常面瘫的是攻。”
裴聿嘴角抽了两抽:“谢谢你毫无根据的抬爱。”
皮笑肉不笑,果然像面瘫。
池玥正想怼他,才察觉——
他俩正站在船舷边。
对,站在。包括他自己。
许是他一直盯着船下这对夫妇的举动,也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抓握着船边栏杆,慢慢站起。
——它的高度与复健时助行器高度相似,是他容易发力、不容易前后晃动摔倒的高度。平常在家,体力尚可时就想锻炼下,免得右腿也全废掉。
但那个当医生的似乎挺担心他摔下去,此时左手同握着围栏,就在他左手旁边不远,而右手环抱着他的胸腹。
居然还让人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此时池玥每根竖起的毛发,都在凶狠质问:为什么!
裴聿毫无负担地胡说八道:“刚才突然有股恶灵上了身。”
下午两点,正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候,池玥深吸一口气,大喊:“恶灵退散!”
却被医生再次托着腰背、让他准确落回轮椅上。
“……”
不得不接受帮助的池玥,故意不看海面也不看对方,差点把脸埋进身旁的落地玻璃窗中。
半天才哼哼唧唧:“裴医生,如果你再帮我个忙,不要告诉别人你抱过我。”
“好。”
“想想不行,你也得告诉我一个秘密,要不我没什么抓手。”
小男生又嘟嘟囔囔,盯着玻璃里自己模糊的脸,不知在懊恼些什么。
闻此,裴聿朗声轻笑。
池玥似乎也发现这提议蛮傻,先是扑哧,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裴聿背靠船栏,不远就有两个池玥。
一个在他左手边、伸手即可触碰,笑得很傻很天真;
一个在玻璃中恍惚、像来自前世,笑容比阳光明媚。
与玻璃中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察觉不过是倒影,心又空落落。
他又转身对着蔚蓝大海,低声倾诉:“作为交换秘密,那我告诉你,我喜欢那人的事情吧。”
池玥顿时竖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