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那什么的搅屎棍(2 / 2)

“哦?”长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虽未用全力,但速度力道也非寻常孩童能避。他立刻再次出手,这次速度更快,角度也更刁钻,五指成爪,扣向夜鹭的臂弯。

夜鹭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长正动的同时,他已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向后小跳半步,同时身体微侧,再次让那凌厉的一爪落空。

这下,御舆长正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

这孩子的身体反应和敏捷度,远超他的预期!他又接连试探了几次,或擒拿,或拍击,或虚晃,每一次都被夜鹭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近乎预判般的灵巧身法闪避过去。男孩的动作未必标准,甚至有些野路子,但那份对危机感应的直觉和瞬间爆发的速度,却让见多识广的武士也为之侧目。

时雨站在一旁,有些无言地看着自己未来的剑道老师,和自家那只皮猴上演着这出“你抓我躲”的戏码。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不得不出声提醒:“长正先生……请问,我们可以开始正式学习了吗?”

御舆长正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确实有些失态,竟和一个孩子较上了劲。

他迅速收回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掩饰住那一丝尴尬,面容重新恢复严肃:“咳……热身结束。从今天起,我便是你们的剑道老师。”

他走到庭院中央,声音洪亮:“现在,拿起你们手边的木刀,看好我的姿势——这是基础中的基础!”

……

时光荏苒,一段时日下来,御舆长正对两位弟子的情况都有了更深的了解。

对于时雨,他最初因对方身份而产生的那点芥蒂,早已在日常严谨的教学与相处中烟消云散。少年虽非人类,却聪敏勤奋,心性质朴,更难得的是那份对知识与技艺的尊重与渴求。他有着极佳的剑术基础与战斗直觉,许多招式一点即透,举一反三,进步之神速,常令长正暗自感叹:不愧是将军倾注心血所造之物,凡人需经年累月苦练方能窥得的门径,在他身上仿佛水到渠成。

至于夜鹭……御舆长正时常感到一阵头痛,忍不住抬手扶额。

若论天赋,这孩子堪称惊才绝艳!任何剑术招式,哪怕再繁复,他往往只看一遍示范,就能像镜子一样几乎完美地复刻出来,身体协调性与模仿能力强得可怕,学习速度甚至比时雨还要快上几分。

然而……他的心性却与这卓绝天赋形成了惨烈对比。

三分钟热度,是御舆长正对他最精准的评价。

学会了?好,没兴趣了。枯燥的基础练习?太无聊,不想练。

总是眼睛瞟着天外,心思飞到不知哪里去,一有机会就想溜出去玩,甚至能把严肃的道场当成游乐场,上房揭瓦之事也没少干。

御舆长正那身经百战、不苟言笑带来的威严气势,在夜鹭面前几乎毫无作用。

男孩不怕他,也不怎么听他的话。除了时雨沉下脸来训斥还能让他稍微收敛片刻之外,其他人的管教他全当耳旁风。

跟他讲道理?他表面上点头如捣蒜,眼神诚恳,仿佛深刻反省,结果一转头就故态复萌,我行我素。

这段时间教下来,御舆长正感觉自己的脾气都被磨平了不少,甚至多了几分淡然。连同僚宫崎兼雄都曾私下好奇地问过他,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喜事,怎么待人接物都温和了许多。

哪里是温和!那是面对某个油盐不进的皮猴子,他是彻底没招了!

此刻,这位以刚正严肃著称的武士,正单手叉腰,脸色阴沉地站在庭院里一棵老树下,仰头望着茂密的树冠。

“下来。”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火气。

树杈间,夜鹭抱着粗壮的枝干,把自己缩成一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警惕的红眼睛:“我不。”

“我再数三声,你若不下来,我便去请时雨过来。”御舆长正祭出“杀手锏”。

夜鹭把脸往树干上一贴,装死:“你告去吧。”反正时雨最近好像忙着锻刀,赶不回来。

御舆长正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你打算在那上面蹲一天吗?今天的挥剑练习还做不做了?”

“对,不做。”夜鹭的回答干脆利落,主打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御舆长正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决定先解决另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好,练习暂且不提。那你告诉我,你昨日练习用的那把木刀,让你扔到哪里去了?”

他们平日练习都用特制的木刀,虽无锋刃,却也坚实。

昨日练习结束后,御舆长正亲眼看着夜鹭抱着木刀和小伙伴跑走了,然后……刀就再没回来。

夜鹭:“……”

男孩立刻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树皮里,只发出含糊的咕哝声。

“说话!”御舆长正提高音量,耐心濒临耗尽。

夜鹭梗着脖子,声音闷闷地传来,细若蚊蚋:“扔……扔了。”

“扔哪儿了?!”御舆长正逼近一步,语气严厉。

夜鹭的声音更小了,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带着浓浓的心虚:“……后、后山……茅坑。”

御舆长正:“……”

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

武士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竟低低地、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很好。”他慢慢点头,反手将原本握在手中的竹刀利落地收回刀鞘,动作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平静,“我会‘好好’跟时雨,还有丹羽大人,谈谈这件事的。”

说完,他不再看树上一眼,转身,迈着异常沉稳却压迫感十足的步伐,径直离开了庭院。

树叶沙沙作响,躲在树上的夜鹭悄悄探出头,看着御舆长正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红色的大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完辣!

系统在他脑海里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早就提醒过你别拿练习的木刀去瞎搞,当什么‘搅屎棍’很好玩吗?现在惨了吧?等着混合双打吧!”

夜鹭的小脑袋瓜飞速运转,求生欲瞬间爆棚。

他眨巴着眼睛,开始认真思考“战略性转移”的可能性:“你说……我们这次往南边跑怎么样?稻妻南边不是还有很多岛屿吗?之前都没去过!”

系统:“……我劝你善良,也劝你清醒一点。”

但夜鹭此刻哪里听得进去。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南边的岛屿,听起来就是个暂避风头的好去处!男孩下定决心,开始认真规划起他的“南下逃亡(游玩)计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