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那什么的金鱼草(含加更)(2 / 2)

“你告诉我这东西能吃?”

夜鹭梗着脖子,坚持道:“嗯。”

“还能治病。”

他将金鱼草的介绍简要总结:“需要黑暗环境,要群养,喜欢音乐,很好养。”

或许是紧张的缘故,平时说话还算流利的夜鹭此刻变得结结巴巴。

丹羽久秀听得半懂不懂,求助地看向夜鹭的专属翻译官——时雨。

少年犹豫了一下,谨慎地措辞:“小夜的意思是,这种生物生活在黑暗环境中,需要群居,而且喜欢听音乐?”

“嗯嗯。”夜鹭点头如捣蒜,灰蓝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丹羽久秀:“那‘治疗’又是什么意思?”

夜鹭:“吃了它能治……崇神病。”“崇神”这个词对他而言有些拗口,他含糊了一会儿才说清楚。

丹羽久秀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他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金鱼草,那东西正在他手中微微颤抖,鱼眼中似乎还含着泪水。

踏鞴砂人民常年受崇神困扰,多少人因此病痛缠身,甚至失去性命,若是这东西真能治疗崇神病,那简直是踏鞴砂的福音。

“我需要了解具体细节。”他看向时雨,语气变得郑重。

少年隐去了夜鹭异世界转生的来历,简要解释了他的特殊能力。

男人听完后,久久沉默,手指无意识地在金鱼草的花盆上轻轻敲击,发出细碎的声响。室内一片寂静,只有金鱼草偶尔发出的细微呜咽声。

“所以……这金鱼草是小夜转化出来的?”丹羽久秀转头看向已经开始掉眼泪、显得蔫头耷脑的植……或者说动物。

“它能吸收崇神,还能治疗崇神引发的疾病?”

时雨点了点头:“根据小夜的描述,确实如此。它的肉质中蕴含着能够中和崇神之力的能量,食用后对崇神病患者有显著疗效。”

丹羽久秀沉吟片刻:“这需要实验验证……小夜。”

他看向低着头的小男孩,夜鹭抬起头,红瞳里满是苦恼,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会这么纠结。

“这种东西,你还有吗?”

夜鹭只抽了一次卡,所以没有多余的金鱼草。

不过好消息是,这种金鱼草能够无性繁殖,只要放在崇神浓度高的地方养一段时间,就能长成一大片。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所有造访造兵司□□邸的客人都会惊讶地发现,在丹羽家典雅秀美的庭院中央,突兀地开辟出一块土地,上面种满了模样怪异的金鱼草——与普通的金鱼草不同,这些植物更像是动物与植物的结合体,突兀地生长在草茎上的金鱼与活鱼别无二致,拥有开合的鱼鳃和鱼嘴,还有灵动的眼睛。

它们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自行摇曳,为这幅如画的美景平添了几分诡异。

更让人忍俊不禁的是,偶尔会有一个灰蓝色长发的男孩,一脸不情愿地站在金鱼草丛旁,小嘴叼着一个棕红色的哨子般的东西,鼓着腮帮子用力吹奏。

“卟~~~~~~”

那声音像是被捏住喉咙的公鸡在哀嚎,又带着几分漏气风箱的嘶哑,时而尖锐时而沉闷,绕着庭院的廊柱打旋,听得人头皮发麻。

来访的客人忍不住抽搐嘴角,强忍笑意。

这算是哨子吗?音调似破未破,九转回肠,实在难以称之为音乐。

而那些轻轻摇摆的金鱼草们却像是听到了冲锋的号角,顿时活跃起来,它们纷纷张开嘴,发出与那乐器相似的破锣般的音调:“噢噢噢噢~~~~”

几十株金鱼草一同“合唱”,那场面堪称魔性,连庭院里的麻雀都被吓得扑棱棱飞走了。

“噗。”客人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忙抬手捂住嘴,脸上带着歉意,“失礼了,丹羽阁下。”

丹羽久秀气定神闲地放下手中的茶杯,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摇了摇头道:“让您见笑了。这是我们家孩子在练习乐器,不过……您也看到了。”

男人遗憾地叹了口气:“收效甚微。”

现下的贵族文人流行吟诗作对、琴棋书画,丹羽家作为名门望族,自然也注重子弟的全面培养。时雨在音律方面便颇有天赋,吹得一手好笛,可这夜鹭……显然在音律方面天赋有限,实在可惜。

原来那位漂亮的小公子不擅长乐器啊。

客人安慰道:“我看小公子年纪尚幼,骨骼清奇,或许过几年就会开窍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丹羽久秀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所以现在让他多练习,熟能生巧嘛。”

草丛旁的夜鹭愤愤地吹着卡祖笛,腮帮子鼓得像个风史莱姆:“卟~~~”

——他站在这里的原因,说起来实在简单。

作为惊吓到宫崎兼雄等人的惩罚,丹羽久秀将培育金鱼草的任务全权交给了他,还附加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小夜要是想吃鱼,就得自己养,养好才能吃。”

连一向护着他的时雨都没有为他求情,反而还主动承担了“监督”的职责,每天准时提醒他去给金鱼草“奏乐”。

在得知金鱼草需要音乐后,少年原本打算教夜鹭吹笛子。丹羽家族作为一方大家,对子弟的培养是全方位的。作为丹羽久秀收养的“养子”,时雨自然也接受了相当完备的教育。

但夜鹭不一样,他向来自由散漫,逃课已成习惯,对人类的这些艺术毫无兴趣。

以至于当时雨教他吹笛时,他一口气吹破了三张笛膜。

孩子什么都不懂,孩子就是力气大。

时雨:“……”

他沉默地看着手中只剩下笛身的竹笛,无奈地摇了摇头,利落地将笛子收起,然后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乐器——卡祖笛。

这还是夜鹭之前从卡池里抽出来的玩意儿,因为除了能发出怪异的声音用来嘲讽外,毫无实际用处,而且吹起来特别难听,时雨一直将它束之高阁,没想到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用这个。”时雨将卡祖笛放在夜鹭手中,这乐器通体棕红,材质粗糙,看起来毫不起眼,“这个吹不坏。”

他说得没错,卡祖笛构造简单,确实吹不坏。

可问题在于,卡祖笛的音色与吹奏者的演唱水平密切相关,而夜鹭的歌声……只能说不太像人类的声音,更像是青蛙的聒噪、乌鸦的嘶鸣,或是发情期的猫在半夜发出的哀嚎,堪称魔音贯耳。

这下不仅时雨无语,连系统都哀求夜鹭别再唱了。

“你就站在那里,拿着笛子吹气就行了!”系统哀嚎,“放过音乐吧!放过我吧!”

总之,这场不知到底在惩罚谁的惩罚,终于在第一批金鱼草成熟后宣告结束。

或许是夜鹭的卡祖笛太过魔性,吵得丹羽家上下不得安宁;也可能是金鱼草的合唱太过扰民,连隔壁的邻居都悄悄来打听是不是在虐待孩子。

在验证了金鱼草的治愈特性后,丹羽久秀立刻派人专门开辟了一处偏远土地,大规模种植金鱼草。

并将这种植物推广到踏鞴砂各个村医所,让这种肉质鲜美的药材成为踏鞴砂人必不可少的食物。

由于其针对崇神病的特殊疗效,以及简单易养的特性,踏鞴砂的居民很快接受了这种动植物的存在,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养上一两株。

在朴实的劳动人民眼中,这东西能吸收崇神,能治病,还好吃,连受惊时发出的叫声都能用来看家护院,简直就是完美的存在!没有任何缺点!

后来,这种变异金鱼草成为了踏鞴砂最著名的特产。每当人们提及踏鞴砂,除了源源不断生产武器的炉芯,最让人称道的便是这种肉质鲜美的金鱼草,甚至还有外地商人专门赶来收购,将其销往稻妻各地。

许多年后,异乡的旅人跟随两位归乡的武士踏上这片土地。

踏鞴砂的风依旧带着淡淡的铁屑味,远处的高炉冒着袅袅青烟,与天边的流云交织在一起。

“说起来,万叶和友仁既然是武士,对踏鞴砂一定很了解吧?”漂浮在空中的白发小精灵派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问道,小短腿在空中晃来晃去。

高大的白发武士友仁笑着挠了挠肩上趴伏的白猫,那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尾巴。

友仁摇了摇头道:“我并非踏鞴砂人,关于这里的故事,没有人比万叶更了解了。”

“欸?”金发少年好奇地看向身旁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

白发扎起、额前一抹红色的少年露出一抹浅笑,眼底带着淡淡的怀念,声音温和如流水:“踏鞴砂从古至今都是稻妻的兵器铸造基地,这里的刀匠技艺精湛,打造的武器闻名遐迩。不过除了武器之外……这里还有一样美味的特产,派蒙有口福了。”

“好吃?!”派蒙激动地问,“是什么呢?”

“是金鱼草。”友仁笑着接话道,“味道特别鲜美,肉质细嫩,而且还有一定的药用价值。说起来,它的来历与枫原家关系很大呢。”

空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催促道:“万叶,快给我们讲讲吧。”

枫原万叶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解释道:“在几百年前,枫原家还姓丹羽的时候,家族中出了一位名叫夜的小公子……”

“他天性顽皮,活泼好动,有一天出门游玩时,不小心掉进了一处神秘的秘境中。”

“不过他运气很好,很快就被兄长和家主救出,而且从秘境中带出了那种变异的金鱼草……”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空和派蒙向踏鞴砂的居民区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茶摊上,坐着两位气质不凡的少年。

其中一位头戴宽大的圆帽,金色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一身水蓝与浅白交织的僧侣打扮,袖口绣着简单的纹样,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清茶。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用调侃的语气对身旁人似笑非笑道:“哦……天性顽皮?”

另一人有着一头灰蓝色的长发,高高束起的马尾中夹杂着几条白色的麻花辫,发梢垂在肩头,正是长大成人的夜鹭。

他听到这话,立刻鼓起腮帮,红瞳里满是不服气,小声反驳道:“都是谣传!绝对是谣传!我那时候可乖了!”

茶摊老板看着这两位气质出众的少年,笑着为他们续上热茶,语气热情:“两位客人也是为金鱼草而来的吗?最近好多外地人都特地来尝鲜呢。”

戴着斗笠的少年微微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双漂亮的紫色眼眸,他微微一笑道:“正是。听说踏鞴砂的金鱼草有着独特的来历,我们特地来听听这个故事。”

“那你们可问对人了!”

茶摊老板一拍大腿,脸上满是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