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在无形中冷却下来,她不是很想给余辛分享自己过去的感情经历,这让她感觉很奇怪。在沉寂了片刻后,她正想转移话题,才发现余辛眸色微沉地看向他。
起伏的湖面印在他的眼里都仿佛失去了生机一般,化为一潭死水,幽深无波,又像是隐含着危险的沼泽,对视久了之后,便会被他牢牢抓住,深陷其中。
“是他提的。”余辛徐徐开口,语气听起来毫无情绪,“所以,你还……对他有感情是吗?”
他把差点脱口而出的爱这个字吞进喉里,却犹如吞下一块锋利的刀片似的,他的血肉被划开,隐隐作痛。
沈孟青眉间皱得更深:“没有。”
余辛并不是很相信她,她从他的眼里读懂了他的心绪。
“不相信?所以我在你眼里是一个心里放不下前男友,还能随便跟其他男人上/床的人吗?”沈孟青轻笑了声,“余辛,你最近是怎么了,李青河的事也是,你到底在不满意什么。我们这种关系,不是只需要在见面的时候应付一下,其他时间井水不犯河水不就行吗?”
她清楚这话有点太伤人了,但她也不知怎么了,或许是近段日子以来遇到的烦心事太多,她快被压得喘不过气,和余辛在一起的时间是她唯一逃离现实生活的出口,但他问话的态度令她觉得这唯一的乌托邦也在朝她宣战,她便再也忍不住了。
沈孟青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船身猛地一晃,她霎时间失去了重心,往前倒去,余辛反应很快地倾身向前,双手撑在她身侧的船沿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船身周围的湖面因两艘船突如其来的碰撞溅起细碎的水花,有几滴落在沈孟青的手臂上,凉薄刺骨。
“应付一下?”余辛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努力挤出来了这几个字般。
他身体还没回位,手臂绷紧,非但没有将沈孟青放开,反而将她困得更死,船身因为他重心移动而危险地倾斜,沈孟青慌乱不已,却只有抓住他这个与她同船的人。
他气息灼热,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说道:“原来每一次见面,你都在应付我。对你来说,我是个负担是吗。”
即便沈孟青没有回头,她也能想象到余辛此刻的视线有多么的锋利,她如坐针毡,想要忽略船身的不平衡,远离他一些距离,却被他的臂弯和船沿挡住,无处可逃。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试图解释,却发觉唇瓣干涸得厉害。
余辛眼神格外的冷淡:“那你是什么意思?井水不犯河水,沈孟青,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这副漠然的表情让沈孟青心头一颤,就算是在第一次见面时,他都没有如此冷漠,
“我以为你懂的。”沈孟青强装镇定地迎上他的目光说,“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不应该去干涉对方的私生活。”
余辛冷笑了声:“那等你和前男友重拾旧好,或者和哪个相亲对象看对了眼之后,再随便通知下我,就能随意结束这段关系了是吗。”
沈孟青挣不开他,在他不断的逼问下,心底的烦躁和委屈轰然决堤,统统化作她包裹在外的尖刺,将别人越推越远。
她凉凉说道,“不然呢?最开始我就说过了,谁有了喜欢的人,都可以提出关系终止,你也可以。余辛,你不会是玩不起吧?还是说,你对我当真了?”
余辛的眼里翻腾起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一座沉眠许久即将喷发的火山,却在灼人岩浆爆发出的最后一刻,归为了平静。
“你说得对。”余辛将所有情绪收了回去,终于是放开了她,神情变得平淡,“是我越界了。”
一阵难言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沈孟青张了张嘴,迟来地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说不出一个字。
“回去吧。”
余辛突然开口,打破了维持在冰点的氛围,他重新拿起了船桨,动作干脆地调转了船头。
上岸时,余辛率先跳下船,随即转身向她伸出手。
沈孟青有点意外地看向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递了过去。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稳稳地扶住她,确保她安全上岸后便立即松开,似是不愿多触碰她一秒。
郝奇思一个人玩得很快,早就回来了,正坐在岸边的长椅上玩手机。
看见他们的身影,他兴奋地跑了过来:“姐,导游哥,我们再”
“我先走了。”余辛打断他,“我晚上还有事。”
“啊?”
余辛态度转变得太突然,郝奇思有点摸不着头脑,呆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他茫然地看向沈孟青,却发现他姐的表情看着也不太好,眼里空洞洞的。
他小心翼翼问道:“姐,你们吵架了吗?”
沈孟青否认得很快:“没有。”
她收回神,抬脚继续往前走。
方才在船上还是有水渗了进来,她的鞋底微微湿了些,走起路来粘腻在脚底,不太舒服。
郝奇思暗自瞥了眼,小声说:“姐,其实他不是导游,是你朋友吧?”——
作者有话说:
补药吵了~~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酒、吧、男、模?”……
沈孟青脚步一顿, 郝奇思有些时候还真是意料之外得心细。
她说:“也不算朋友吧,认识而已。”
郝奇思不懂她这话是个什么意思,对于他来说, 认识了就是朋友了, 如果认识了还做不了朋友,那他根本都不会和那人再见面。
他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转而问道:“那他直接走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他本来就不是来做导游的。”沈孟青拿出手机, 重新下好了租车订单, “今晚先打车吧,我明天去取租好的车。”
半个小时逛完了公园, 沈孟青带郝奇思直奔小吃街, 今日行程的最后一个目的地。
已至傍晚,太阳变成了咸蛋黄色, 橘灿灿地悬在天际线, 马上便要沉入黑夜之中,很多人挤在入口的地方,拍下夕阳西沉的一幕。
小吃街这会人声鼎沸的,各种小摊老板卖力地吆喝着自己家的菜单, 沈孟青没有食欲, 都是郝奇思买了什么吃的她就顺便尝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照顾她低迷的情绪, 郝奇思这早上吃了两大碗面的人, 居然随便吃了几样就说肚子饱了,累得想回去休息。
等回到了家, 沈孟青怕他饿着,给他叫了个外卖。
郝奇思吃到一半,忽然抬头问沈孟青说:“姐, 你租车的订单还能取消吗?”
沈孟青不解地说:“可以是可以,怎么了吗?”
“我舍友也都到北京了,我们约着明后天一起玩下,正好提前认识认识。”郝奇思说道,“你工作也忙,就别陪我了。”
“没事的,反正我也请假了。”
沈孟青不想让郝奇思玩得不尽兴,可他十分坚持,在她确认了真的是舍友约着一起没有什么危险后,同意了下来。
她叮嘱说:“但你一定要及时给我汇报你的动向,不能太相信别人了。”
郝奇思点点头说:“知道的姐,你就放心吧,我这又高又壮的,谁欺负得了我。正好你请了假,趁这两天休息一下吧。”
不用再考虑出去玩的行程,沈孟青轻松了很多,心里头一座紧压着的大石放下了似的。
但是同时,另一种情绪又迅速占据了她的身体。
她洗漱完后,疲惫地在床上倒下,索然无味地玩了一会手机,随后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夜色深沉,沈孟青房间内的窗帘敞开着,窗外霓虹闪耀,她却觉得眼前灰蒙蒙的。
和余辛在船上争吵的画面被按下回放键一般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连那些夹枪带棒的话语也不断在耳边回响,她再怎么强制自己平心静气,也没办法把这些杂念统统赶出去。
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冲动的产物,荷尔蒙是唯一的支撑点,如果放在现实来看,这种关系单薄又脆弱。而且,最近她的工作一片狼藉,在北城的去留也还没决定,和余辛在一起时,是她极少的不需要去思考未来的时刻,她只需要专注于当下的感受。
可是现在,她连这仅有的安全区都失去了,无处可避。
沈孟青侧过身,视线从另一只枕头滑至床头柜,莫名其妙的,她感觉周遭充满了余辛的气息,那股松木香调若有若无混入她的鼻息里,她转而烦躁地把脸埋进枕头里,整个人陷入黑暗之中。
余辛对于林向阳和李青河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沈孟青清晰地察觉到,她白天在余辛眼里看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埋怨,又像是失望。
他不该有那样的情绪的。
他明明是个对一切漠不关心的人,是她把他拽进了这段关系里。
她仔细想了想,仿佛从某一刻起,他变得有了细微的波动,而这种波动在不断放大,令沈孟青无所适从。
更令沈孟青心里没底的是,就连她自己,面对余辛时也没有起初时那么纯粹了。
她有些迷茫,像是身在一艘千疮百孔的船上,船帆摇摇欲坠,但她眼前是漫无边际的深海,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驶去,才能找到一块赖以栖息的岛屿。
她失神了很久很久,而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如果到了这段关系要结束的那天,那就由她来说吧。
她不想再被动地接受别人的离开了。
……
托郝奇思的福,她睡到了自然醒,虽然睡眠质量比较一般,昨晚辗转反侧了许久才睡着,还断断续续做了好几个梦。
少有的没有任何事要做的工作日,沈孟青没急着起床,窝在床上玩手机。
到了上午下班时间,姜羽给她发来消息,问她和表弟玩得怎么样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她请客。
沈孟青敲着键盘回复说:
「我弟自己玩去了,看来只有我有口福吃到姜大小姐请的大餐啦。」
姜羽回了个笑嘻嘻的表情,说道:
「好,等会发你餐厅地址。」
她正和销售部的人一同加班开会,还不知道几点才能去吃午饭,梁如薇和梁军面对面坐着,听同事们汇报。
姜羽知道这报告里不少内容都是沈孟青完成的业绩,所以销售部其他人根本都不了解情况,听着张图一板一眼做口述报告时,她都忍不住想翻白眼,她偷偷看了眼,梁如薇的脸色也不像是对张图的汇报满意,只有梁军,捧场得很,不时还对自己部门的产出自吹自擂几句。
她扣了扣耳朵,在桌子底下打字给沈孟青直播这场会议,不时吐槽几句梁军和张图。
躺到无聊了,沈孟青起床垫了垫肚子,便收拾起房间来。
来北城快五年了,她这出租屋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她不算能轻易断舍离的人,很多年前在北城上大学的物品她都还留着,想起来的时候总会拿出来看一看。
床角的柜子塞得满满当当,她抽出来一个个重新摆放了遍,本来是想收纳得规整一点后腾出更多的空间,没想到反倒好几个东西塞不回去了。
她挑挑拣拣了半天,把剩下的扔进了垃圾篓。
整理得差不多之后,她才开始换衣服化妆。
姜羽今天约她去吃的是一家粤菜馆,刚开业不久,位置就在她家附近,她说是很火的网红餐厅,菜品一个个都特别精致,她都是提前好几天才订下了座位。
沈孟青到了餐厅楼下后没有急着上去,等姜羽开车到了,和她一齐上楼。
很快点好了菜,姜羽迫不及待地和沈孟青分享起八卦来。
“诶,你听说了没,市场部的那个经理李总离职去云济了,也是做市场部的老大,没想到他和云济的市场斗了那么久,一眨眼跳到对家那里去了。”姜羽啧啧两嘴,说道。
沈孟青喝了口茶:“好像最近公司里人事变动挺多的,我们部门也走了人,看来又到了每年一度的频繁换血时间了。”
姜羽摇摇头,低声说:“不仅仅是这样,几个股东最近也表面夹着尾巴,背地里蠢蠢欲动呢,我今天看张图都没了平时那股气,他爸肯定敲打了他一番。你说,会不会董事长……就这两个月的事了?”
沈孟青耸耸肩:“有可能吧。怎么,你也想去打探内部消息,抱新董事长大腿?”
“哪轮得到我呀!”姜羽双手合十,祈祷着说,“不管新董事长是谁,我只希望我们薇姐能把他向上管理得服服帖帖的,这样我们底下这些人也能好过一些。对了,上半年的绩效考核结果出来了,你看了没?”
沈孟青笑容淡了些:“嗯,我是C。”
姜羽不免又说了句脏话,愤愤不平道:“梁军肯定又把A和B给了那几个人,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名单上有谁。”
“你打探了下楚城的情况吗,有没有比较好的工作机会?”
她都快看不下去沈孟青在销售部受的委屈,前几年两人刚认识的时候,沈孟青多意气风发呀,连续得了两三年的优秀员工,可是自打张图来了他们销售部之后,一切就变了。
沈孟青回她说:“有一些还不错的吧,等国庆节我回去了解一下。”
“行,你考虑清楚了就好,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姜羽把烦人的工作话题掐断,和沈孟青聊起别的来。
这家粤菜馆的菜品确实不错,烧腊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两人久违地出来下馆子,吃得十分满足。
姜羽付完了单后就去取车了,走之前和沈孟青说了句等会送她回家,她在楼下等着就行。
沈孟青站在门口,没过多久,楼上又下来了两人,她低头玩着手机没有在意,只挪脚往旁边移了移。
忽地传来高跟鞋跑近的声音,女人甜美的声音响起:“余辛,好久不见。”
沈孟青身体瞬时僵住,她迅速地躲进楼侧的暗角,悄摸探出点脑袋瞄了眼。
一共三人,余辛,祝绍明,和祝绍明的堂妹Lily。
“你为什么删掉我的微信啊。”祝梨梨轻轻皱眉,认真地问他。
余辛面色冷冷,两手抄兜说:“需要理由?”
“我不加无关的人。”说完这句,余辛斜睨了眼祝绍明,示意他把人带走。
他抬脚调了个方向,祝梨梨还想跟上去,祝绍明连忙拉住她说:“梨梨啊,先回去吧,你再追下去他都不只是删好友了,转头就会把你和你哥哥我拉黑了。”
藏身在暗处的沈孟青还在静静听着这几人的动静,倏尔,余光一暗,余辛直直立在她跟前,遮住了不远处一盏路灯。
沈孟青张了张嘴,正想解释,余辛却先开了口。
他沉沉说道:“聊聊?”
沈孟青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好。”
她拿出手机,给姜羽发消息说不用送她了。
余辛走到她右侧,也松了力靠在墙壁上,声音伴着凉风送了过来:“上次在赛车场她也是这样突然出现的,不是我想和她见面。当时我已经开好了发动机,她说什么都不下车,很危险。”
沈孟青笑了下,说:“你不用和我解释,没必要。我不在意,同样的,你也不应该在意,你明白吗?”
她这话有点违心,但她想让他们的关系回到最简单的时候。
余辛眉骨一皱,语气也变冷:“解不解释是我的自由。”
“那随你。”沈孟青无所谓地说。
余辛侧过脸,一双眼眸渐渐泛起霓虹灯倒映的碎光,紧锁住她。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孟青都要怀疑他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身后的马路走神。
“你不是想在北城买房吗,我给你买。”
沈孟青一愣,随后无语地笑了出来,说:“你是在和我较劲吗?”
余辛站直了身,直勾勾盯着她:“我没开玩笑。”
“……”
沈孟青抱起胳膊,迎上他的视线:“所以你觉得我又缺钱又缺爱是吗?”
余辛眉皱得更深:“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孟青继续说道:“那你是什么意思,炫耀你赚了很多钱?你赚钱也不容易,也不一定天天都有那样的富家大小姐对你前赴后继,钱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余辛听得更不明白了。
话聊到这份上,沈孟青便径直戳穿说:“你不是酒吧男模吗?”
“?”
“……”
这回轮到余辛气笑了,他感觉额角有根神经突突地跳着,这还是第一次别人对他的工作有如此荒谬的猜测。
“酒、吧、男、模?”他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一步一步将沈孟青逼至墙角逼仄的空间里。
四周昏暗下来,余辛垂头看向沈孟青,眼里有团闪动的被她勾起的怒火,他咬牙说:“是我的长相让你有这种误解,还是说,我的表现让你太满意了。”
“……”
自恋狂!
沈孟青双手抵上他胸膛,却犹如被铜墙铁壁困住一般丝毫推不动,她仰起头说道:“你不是吗?”
“沈孟青,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删掉。”余辛顿了下,说,“我不是。”
“那你是做什么的?”沈孟青追问说。
余辛深吸了一口气,眸色眨眼间黯了下来,答案就在他嘴边滚了又滚,他已经酝酿过无数次说出这句话。
但是,他只是扯了下嘴角,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地说:“我自由职业,有一些投资的公司。”
他又退却了,怎么也不敢推开那扇说出真相的门。
沈孟青有点狐疑地看了眼他,但觉得好像也合理。
她撇撇嘴说:“你又没和我说过你的工作,我只能凭借一些事乱猜了。”
余辛卸了力,声音小到快要被呼啸而过的汽车声卷走:“沈孟青,我不是对谁都这样。”
“什么?”沈孟青除了自己的名字外,一个字都没听清。
余辛:“……没什么。”
沈孟青这下推开了他,她瞥见余辛背上似是沾上了墙灰,脏了一块,伸手想替他拍一拍,谁料余辛面色迟疑了下,随她抬起手,牵住了她。
手上一热,沈孟青:“?”
余辛:“?”
对峙了几秒,沈孟青忍俊不禁说:“喂,我是要帮你拍掉衣服上的灰。”
“哦。”
余辛飞快地抽回了手,不自然地侧过头看别的地方。
沈孟青憋着笑给他衣服掸掉了灰,她扭头看了下自己背后一片干干净净,还好是穿的丝绸面料的衣服,不易粘灰。
“走吧。”余辛转过头,手又滑进兜里,“送你回家。”
沈孟青跟在他后头,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一幕幕轮转。不知哪生起一阵风,吹得街边大树哗啦啦作响,树影摇晃,树叶婆娑,有一片叶子被风吹落,离开枝桠后,飘飘摇摇落在余辛肩上,又滑落在地上,被沈孟青踩过,熨进水泥地面。
两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沈孟青走路声音很轻,但余辛没有回过头,像是笃定她好好跟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阿青:到底要我取消几次订单?!善变的男人们!!
辛子:阿青,我只是你一个人的男模/叼花
阿青:什么东西耳背没听见,你是我的馒头?(x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怎么,你很期待我做点什……
坐上了车, 沈孟青觉得车子里有些闷热,她喘不上气,伸手想把空调温度调低一些。
没想到, 余辛也伸出了手, 两人的手在空中碰撞到一起,又同时急速弹开。
沈孟青咽了咽口水, 说:“我想把空调调低几度。”
“嗯。”余辛收回手后, 依旧目视前方专心开着车, “帮我也调低点。”
“好。”
气氛莫名尴尬而微妙, 沈孟青调完后,缩回了座位, 两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膝盖上, 眼睛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街景,脑子里空落落的, 什么也没想, 却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一样。
夜色醉人,她望向窗外的眼皮渐渐沉重,在数到快一百个路灯时,她阖上了双眼, 昏睡过去。
直到到了家楼下, 车子缓缓停住, 沈孟青都仍然未醒。
余辛亦是不急着走, 侧头睨了眼沉睡的沈孟青后,他把空调风速降低了些, 学着她抬手环抱住自己,闭眼小憩。
他也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车内和车外的夜是相似的乌黑如墨,一片寂静, 唯有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一起一伏,逐渐同频。
两人像冬眠的小动物般,窝在这一方小小洞穴里,恬静地睡着。
陡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将两人惊醒,余辛睡得不算沉,反应迅速地按下挂断。
沈孟青在意识清醒前,看见了显示屏上一闪而过的“林”字,应当是这通电话来电人在余辛手机上的备注。
她缓了缓还未褪去的困意,看了眼余辛,说:“那我回去了。”
余辛没出声,眸色幽深地看着她。
随后,他慢慢抬起手,指尖向沈孟青的脸侧越靠越近。
沈孟青想起上回在这车上发生的事,瞬时间脸色一红,下意识猛地往后一靠,躲过了他的手。
“?”
余辛用手将即将掉下的小黄花放回挡风玻璃前,眼皮一抬,掠向沈孟青说:“我是要拿这朵花,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哦。”沈孟青小声嘟囔了句。
“怎么,你很期待我做点什么吗?”
余辛把手放下,撑在沈孟青身侧的座位上,俯身下来,一点点靠近,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沈孟青心跳如擂鼓,音色都软了下来:“我没有啊。”
就在余辛快要贴上她唇侧时,他又坐回了身子,手指一搭一搭地敲着方向盘,语气冷静地说:“你走吧。”
报复,这一定是他的报复。
沈孟青下了车,在走进楼里的前一秒,她回头看了看还未驶离的黑车,余辛的脸隐没在车窗玻璃里,看不清楚,但不妨碍她忿忿地瞪了一眼。
她进了家门没多久,郝奇思也回来了,他兴奋地小跑到沈孟青身边,大声说道:“姐,我刚进小区的时候看见导游哥那辆劳斯莱斯了!他来找你了!”
沈孟青头都没抬:“哦。”
郝奇思见她没什么表情,以为是她没意会到,继续说着:“你们不是吵架了吗,他肯定是来向你道歉的呀!”
沈孟青:“哦。”
郝奇思观察了下沈孟青,她像是还在生气的样子,他挠了挠脑袋说:“他不会根本没敢找你见面吧?不应该啊,那哥看起来没这么怂啊。”
是啊,他可一点都不怂,沈孟青在心里冷笑了声,盯着郝奇思说:“你再提到他,我明天就给你送学校去,不管你了。”
郝奇思立马闭嘴,说了声:“小的明白。”
随后,他就回了房间,紧紧关上了门。
他拿出手机,给余辛发去消息:
「哥,你怎么还没哄好我姐呢。」
余辛过了会才回他。
YX:「……」
YX:「怎么哄。」
郝奇思恨铁不成钢,叹了口气,输入道:
「是男人就要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直接道歉!她想要什么,都尽量满足她。」
YX:「你在学校没少早恋吧。」
郝奇思脑海中浮现起余辛那张冷淡的脸,感觉都能想象到他说这话时的神情。
郝奇思说:「哥,我这也是为你好,你怎么恩将仇报呢。」
余辛很久没再理他,直到很晚,他才突然发来一句:
「如果你姐发现自己被骗了,会怎么样?」
郝奇思房间的灯都关了,卷着被子躺在被窝里,只有屏幕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啃着指头思索了会,旋即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
「你不会是骗了我姐的钱吧???!!!」
他义愤填膺地对着余辛输出个不停:「我姐一个人在北城这么辛苦打工赚钱,多不容易啊,如果你还骗她钱,那你也太不是人了吧!!」
或许是他发消息频率太快,引起了余辛的注意,这会他回复很快。
YX:「……不是。」
YX:「和钱无关。」
郝奇思长舒一口气:
「那没事,不涉及钱都是小事,别担心。哥,我睡了啊。」
那头的余辛和他同时放下手机。
和郝奇思聊完,他好像更头疼了。
对于他来说,如果只是涉及到钱,那才是无关轻重的小事-
把郝奇思送到了学校后,沈孟青终于圆满完成了这几天照顾他的任务。
转眼到了周一,沈孟青进办公室的时候,果然看见有两三个工位已然空了。
她才在工位上坐下,齐书盈就给她发来了消息,言辞中难掩她心情的雀跃:
「孟青姐,军哥把一个离职同事的工作都交给我了,以后我也要开始独自负责业务了!」
沈孟青嘴角弯了下,回复她说:
「恭喜你呀。」
齐书盈:「你中午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感谢入职以来你的帮助^^」
沈孟青:「OK」
两人中午就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Brunch,简单点了几个菜后,齐书盈便迫不及待地向沈孟青分享起自己单独见客户的感触来。
“我之前从你还有图哥身上学到了很多见客户时的话术,但我发现自己实战起来还是不太一样,客户有些问题是我没遇到过的,而且,独立干业务之后很多人都会来找我沟通,我才知道你们每天要面对那么多信息。”
齐书盈说得眉眼飞扬,充满了新鲜感,沈孟青静静听着,不时喝几口果汁。
“但是,孟青姐,以前几年部门人事变动也这么大吗?最近公司里走了很多人,我心里有点慌。”齐书盈疑惑地向沈孟青问道。
沈孟青搁下杯子,说:“每年都会有,是正常现象。”
“是吗……”齐书盈话音一停,左右谨慎地打量了下店里的顾客,而后压低声音凑近说,“上次我在帮张图哥干活时不小心听见了他和军哥的对话,军哥好像在说,过段时间公司可能会裁员。”
沈孟青一怔:“裁员?”
齐书盈点点头:“据我了解,咱们公司以前没主动裁员过吧?”
沈孟青摇摇头,说:“没有过。”
“哎,也不知道好好的怎么忽然有这消息。”齐书盈脸色耷拉下来,叉起沙拉里的一块生菜,送进嘴里嚼了嚼。
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沈孟青便有些心不在焉的,下午工作时,经常无意识的走神,效率格外的低。
倘若是在以前,她绝对不会担心裁员名单上会出现自己的名字,但近一年来她的绩效评级都不是很好看,如果评判标准是看这种硬性指标的话,那她保不准真会被选上。
连续失眠了好几个晚上后,沈孟青忍不住朝姜羽问了问有没有关于这件事的小道消息。
姜羽打听了快一个星期,才从别人嘴里撬出一点消息。
但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告诉沈孟青,裁员名单是由部门经理和人事部共同敲定的,部门经理占很大一部分决策权。她还说,估计这名单十月份就会出来。
沈孟青头疼得很,这件横生出来的事,像是老天拿了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尽快做出决定。
她几乎是每天焦虑又纠结地度过了这个九月,每次见客户时都有些不在状态。
可是,再这样下去她身心健康都会出问题,沈孟青痛定思痛,觉得是时候踏出改变的一步了,如果她一直处于被动的地步,那只会在意外来临时措手不及。
退一步说,就算她没被裁掉,下半年的绩效也不会好看到哪去,她在这继续待下去还有什么盼头呢。
九月的最后两天,她回到了楚城参加一个公司的面试。
推荐这个岗位机会的人是那天同学聚会上坐她身边的女同学,同学人叫付岚,性格很温和,当时刚从楚城来北城不久,是以对楚城的情况比较熟悉,了解到沈孟青有想回去的念头后,很快就给她推来了好几个岗位招聘启事。
这个叫叁通的医药公司虽然不比愈生和云济规模大,但在楚城算相对头部的企业了。
她投递的岗位是董助,没有再考虑销售之类的岗位,既然是从大公司跳槽出去,她只想在职业道路上更进一步。
投完简历第二天,她就收到了HR的联络,初步沟通了下她的情况,在得知她可以在九月底线下面试时,HR还吃惊了下。
沈孟青站在叁通公司楼下时,惊叹了一下这不输于愈生的大写字楼,气派华丽得很。而且楚城不比北城寸土寸金,生产工厂就建在办公写字楼的背后一大片空地上,方便多了。
HR来楼下接她,刷卡带她直直上到了顶楼,看着电梯上疯狂跳动增加的数字,沈孟青心跳也跟着加速,她原以为自己不会紧张的。
“先是董事办的面试,如果通过了,我们就直接安排董事长亲自面试。”HR亲切友好地对她笑着说,“正好节前董事长出差回来了,就安排紧凑了些,没关系吧?”
沈孟青浅浅笑着说:“没事的,这样更好。”
走出电梯前,她收到了郝奇思发来的消息。
郝奇思:「可以,我来接你。」
沈孟青一个问号才发出去,他就撤回了这条消息。
郝奇思:「姐,发错了,没事。」
沈孟青:「……」——
作者有话说:阿青:?事情不简单[害羞]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哄你
电梯门打开, 沈孟青收起手机,无视了郝奇思发错消息的插曲,跟着HR进了一个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头只坐着两人, HR介绍说是总经理和董事办主任, 她介绍完便将门关上了,示意几人面试开始。
沈孟青准备得很充分, 销售部是个磨砺人的地方, 简历上每一份经历都是她实打实做出来的业绩, 这几年她的履历都非常漂亮, 又有愈生这种国内顶尖公司的背景作书,面试官对她的初印象就不错, 在她对问题对答如流后, 都当场敲定了进下一轮面试。
还是同一个地点,董事长的面试过会才开始, HR给她倒了杯水喝, 沈孟青道着谢接过。
HR等她喝了几口后,眨了眨眼,小声问她说:“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很多人跳槽啊?”
沈孟青一噎,淡然说:“就是正常变动。”
“你们想跳槽, 是不是都是因为高层的变动哇?”HR八卦地说, “我也是听其他北城医药公司的HR说的, 你们公司估计要大换血喽。”
沈孟青笑了笑:“我不知道其他人变动的原因, 我是因为想回楚城来。”
“原来如此。”HR了然,见她不愿多谈, 便也不再追问。
十分钟后,叁通的董事长推开门走了进来,沈孟青看向这位穿着西装中年男人, 礼貌地站起身和他握手。
叁通是九零年代创立的企业了,是目前这位杨川董事长的父亲一手创办的,家里都是楚城人,沈孟青倍感亲切。杨川如今也已经五十多岁了,但单凭样貌看不出来,和四十多岁似的,保养得极好。
董事长的时间宝贵,二话不说就直入主题了,但杨川人很随和,问的问题不算犀利,是恰好能抓住重点的提问,简单几句话就了解完了沈孟青每段经历的核心产出和反思之处。
聊到最后,杨川看了眼时间还有空,笑着和她闲聊起来。
他说:“我前几天出差就是去参加一个医疗会议的,替你们愈生出席的就是你们余董的儿子小余总,我看他年纪挺轻的,没想到上台发言说得很不错,是有点东西在的,如果以后你们董事长换了他,其实也不会差。”
杨川说着说着,愈发起劲,拿起手机手指不停划动着屏幕,边说道:“而且这小余总长得特别帅,就是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喜欢的类型,比他爸爸年轻的时候都帅多了,我看下这次会议主办方有没有拍他照片,你等我下。”
这种会议拍下的照片都会统一存放在一个公开网络相册里,杨川点进去一看,有几千张照片,看得他头昏眼花,眯着眼睛找起来。
门外响起敲门声,沈孟青起身打开门,是杨川的特助在催他赶下一个行程了。
“马上马上。”杨川又翻了好几页,才终于找到一张有个侧影的,就是有些模糊,看得不太清楚。
他凑合着用递给沈孟青看,沈孟青看向照片上的人,只有头发那一团黑影最清晰,勉勉强强看出侧脸确实很深邃立体,别的什么都看不出。
她笑着把手机换了回去,说:“是挺帅的,可惜没有正脸高清照。”
杨川摆摆手,在特助的催促下往门外走去,对沈孟青开玩笑说:“以后你成了董助,我带你看真人,你想合影我都帮你弄到。”
送走了杨川,HR又将沈孟青送下了楼。
马上国庆节假期,他们会停工,董助的背调会复杂一些,结果通知估计要半个月后才能给到她。
沈孟青再次和她道了谢,打车回家去了。
她没把在楚城找工作的事情告诉她妈妈郝孟,想等确认了再说,免得妈妈空欢喜一场。
郝孟见她出了这么久门才回来,以为她是找朋友去了,有意无意问起她和李青河的进展来。
正巧,郝奇思他妈不愿一个人在家吃饭,便来了沈孟青家,打算吃完晚饭去车站接郝奇思的,这会撅起个耳朵听她的八卦。
沈孟青帮忙择着菜,边说着:“妈,我们单纯是以朋友相处的,你别乱点鸳鸯谱了。”
郝孟瞧了下她女儿,摇了摇头说:“是你自己这么想的,还是他李青河告诉了你他也这么想的?我也不瞒着你了,他爸爸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李青河在试着和你接触呢。”
“……”
沈孟青叹了口气,看来她得找时间和李青河说个清楚。
三姨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这两人身上转了圈,笑着对郝孟说:“大姐,这说明我们阿青优秀啊,她这么优秀,那北城男人一大把,肯定追求她的不少呢,你别操这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看我,结婚多早啊,不还是离了,那大好的青春年华都浪费了。”
郝孟抄起一根大葱就往三姨身上打去:“你别咒我女儿。”
沈孟青眉眼一弯,在菜篮子底下偷偷给三姨竖起大拇指。
收拾完了菜,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三姨看了眼手机,对郝孟说:“姐,明天江边会放大烟花诶,你去不去看?”
“我不去凑这热闹了,人太多了。”郝孟对这种东西向来没兴趣。
“也是。”三姨点点头,转头说道,“对了,阿青,郝奇思那小子刚和我说你明天会带他去江边玩,你们要注意安全啊,尤其是手机什么的贵重物品要放好别被偷了,互相看着点别走散了。”
沈孟青愣了下,而后连哦几声说:“放心吧三姨,我会看好他的。”
她不着痕迹地拿起手机,给郝奇思发去消息:
「我带你看烟花???」
「你又憋着什么坏呢,还学会用我来骗你妈了。」
郝奇思回她说:
「姐,我没说谎,我正准备找你说明天一起看烟花呢。」
「餐厅我都订好了,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他发来一个餐厅的订单,沈孟青定睛一看,居然是上回她和李青河相亲的地方,楚城M酒店的顶楼。
那个餐厅的落地窗确实很适合看烟花,但是座位不多,这种特殊时间的位置想必都得提前很久预定,他郝奇思哪来的闲情雅致,找她这表姐去西餐厅看烟花。
沈孟青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郝奇思指定是有事没告诉她。
她当即揪着郝奇思多问了几句,没想到他再没回复,在屏幕那头假装看不见。
……
第二天,郝奇思和她约了六点半直接餐厅见,赶七点看烟花的绝佳时机。
这次回家主要是为了叁通的面试,她行李箱里的衣服都很正式,家里没带走的衣服又太过时,她只好穿上一件蓝色花边V领衬衫,下身搭了条淡灰色长裙,已经是一堆衣服里比较休闲的一套了。
赶到餐厅时,门口排了很长的队,还有不少人挤在店外的玻璃前蹲守烟花。
沈孟青向服务员报出预约的桌号,被领着走进大堂,没几步她就看见了面朝门口坐着的郝奇思,郝奇思亦是发现了她,高兴地举起手摇了摇。
等沈孟青慢慢到了跟前,才发现他对面还坐了个人。
这人戴了个眼镜在低头看菜单,身上穿着套深灰色西装,好巧不巧,和她的裙子是同一种色系,搭配起来看十分融洽。
余辛抬头看了她眼,轻声说了句:“来了。”
沈孟青歪头看向郝奇思,眼神锋利,似是在质问为什么要欺骗她。
郝奇思哈哈笑了两声,朝余辛那头里侧的位置说:“姐,你先坐。”
沈孟青没听他的,走到郝奇思身旁轻轻撞了他下:“你坐过去,我要坐这。”
她才不想和这俩瞒着她的臭男人坐一边呢。
郝奇思只好挪着步子过去,又高又壮的身体挤在余辛和窗户之间的位置,不舒服地换了好几次坐姿,他看了看他姐的脸色,没敢吭声。
余辛把菜单调了个方向,往沈孟青面前一推:“吃什么?”
沈孟青眼皮微微抬了下,往椅背一靠,说:“没胃口。”
见她不想看菜单,余辛只好又收了回来,和她吃了几顿饭下来,他也大概摸准了沈孟青的饮食取向,挑了几样她爱吃的下了单。
郝奇思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菜单被收走,咽了下口水,出声说:“哥,我还没选呢。”
“点了你的。”余辛淡淡然说道。
郝奇思:“哦。”
怎么没人问他想吃什么就直接决定了。
场面沉寂下来,沈孟青偏过头看着窗外江边的拥挤人潮,余辛垂眸看着整洁的桌面,手指叩在上头一敲一敲的。
郝奇思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实在无聊,掏出手机来玩。
餐厅上菜的速度不是很慢,沈孟青看着被端上桌的油滋滑润的牛排,食欲霎时被勾了起来,还好郝奇思早早就动起刀叉大快朵颐了,她顺势也吃了起来。
吃了不过二十多分钟,郝奇思瞥了眼时间,急忙说:“哎呀,我和朋友约了一起去露营看烟花的,我得先走了。”
他嘴里塞满了东西,口齿不清的,沈孟青说道:“你先吃完再走吧。”
“不用不用。”他灌了几口水把没嚼完的咽了下去,指了指桌上的薯条,“我能打包这个去吃吗。”
沈孟青给他叫来服务员打包,等郝奇思收好了东西,余辛对他说:“给你叫了车,车牌发你。”
“谢谢哥。”
郝奇思一走,桌上看起来松散多了,两人安安静静埋头吃着饭,默契地一言不发。
倏尔,江边人海的欢呼声透过玻璃远远传来,打破了这份沉默,沈孟青被吸引朝那边看去,有几个小小光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飞速升空,旋即砰地一声绽开,幽蓝色的天空瞬间被一整排盛放的烟花占据,饱满又灿烂。
这个餐厅的视角正好,能够不被遮挡地看见烟花绽放的全貌,身边不少用餐的客人都在惊呼,用手机记录下烟花的美丽。
沈孟青眸中映出多彩的光亮,感受到对面和烟花般灼人的视线后,她回过头望过去。
“你没事又来楚城做什么。”沈孟青神色一变,冷冷问道。
余辛松松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直勾勾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盯穿个洞来才肯罢休。
沈孟青不吃他这套:“哑巴了?说不出的话,那我走了。”
她拿起身侧座位上的包,起身就要走。
余辛这才出声说:“哄你。”
“哄?”沈孟青咬文嚼字地说,“所以你哪都没错,是我在平白生气,需要你哄是吗?”
“对不起。”
余辛站起来,走到沈孟青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膀,见她没有抗拒便微微用力将她按回了座位,低声说:“我是真心的,那时候在船上不该逼问你。”
他的手从肩膀滑到脸侧,轻轻抚了抚她的脸,和挠小猫下巴似的。
沈孟青回头看他,见他眼底柔软,表情看着还挺庄重,气消了些。
她抱起胳膊,嘟囔着说:“你怎么天天说来就来的,还伙同我表弟一起骗我,下次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余辛坐回座位,定定看着她说:“你不喜欢?”
虽然知道他说的不是别的事,但沈孟青还是不自觉心跳漏了一拍。
“嗯,我想知道,不喜欢你们骗我。”她说。
余辛不由自主地摩挲起食指,垂眸思忖了下。
旋即,他说道:“好,以后一定告诉你。”
他弯了下嘴角,朝她举起杯子,沈孟青磨蹭了会,才轻哼一声和他碰了下杯。
吃饱喝足,两人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都专心看起烟花来。不知是在哪个时刻,沈孟青无意识地看向玻璃映衬出的倒影,猝不及防地,她的视线和镜面中余辛看她的目光碰撞上,恰巧在四目所及之处,有一簇绚烂的烟花炸开。
她不记得是谁先伸出的手,总之,余辛拉着她快步走出了餐厅,坐上了空无一人的电梯。
余辛按下了一个楼层,她跟在他身后走出了电梯,一进昏暗的房间,沈孟青脸上一热,是余辛的手抚上了她的下颌,接踵而来的是他温热柔软的唇瓣——
作者有话说:\和好/\和好/\和好/
[撒花][撒花][撒花]
辛子: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我这个道歉成功吗
阿青:滚
辛子:呜呜 0经验人士众筹道歉教程 急 价格可议[狗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别咬
窗外的烟花仍在不知疲倦地一簇簇升空, 一片嫣红姹紫的花海在空中循环着垂落又绽放的过程,将整片江水都映得波光粼粼,宛若一大捧碎钻零落地洒在江面。
沈孟青的视野里已看不见攒动的汹涌人潮, 眼里只有余辛那明明灭灭的双眸, 呼吸随着接吻的节奏而轻喘,当他触碰到她光洁的颈侧肌肤时, 她随着盛开的烟花轻轻一颤。
沈孟青伸手攀上余辛的脊背, 隔着一层衬衫面料, 顺着他紧绷的背部肌肉抚过。
她的指尖起起伏伏, 犹如一只翩跹的蝴蝶在山脉间四处探索般。
就在她手指滑过背骨某处时,余辛似是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随即传来一声轻微到快被烟花声掩盖的吸气声。
沈孟青察觉到他的动静, 眼里闪过丝狡黠,轻笑一声, 说:“原来你也怕痒啊。”
余辛停下动作, 撑着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见她得意地尾巴快翘上了天,抬手想往她腰间怕痒的地方探去,被她两手钳制住。
沈孟青瞪着余辛, 眼神却没什么杀伤力, 水盈盈的, 犹如一泓泛着光的春水。
“不许挠我。”她警告说道, 像炸了毛。
余辛松了力,一手抱住沈孟青往旁边一滚, 两人上下位置一换,她转眼成了掌控局面的人。
沈孟青眼底的狡黠更盛,一只手抓住余辛的手腕, 另一只手狠狠捏了下他的脸,逗他说:“你这一个月是不是都没怎么吃饭,怎么感觉瘦了。”
照着烟花的光亮她仔细端详了下,余辛还真是瘦了些,眼眶瞧着更深邃了,看久了那双眼睛犹如要将她整个人卷起去。
她怀笑了下,贼溜地把手滑进他衣服里,摸了摸腹肌。
还好还好,肌肉还在,一块都没少。
余辛对于她的发言不甚满意,觉得她这话听着像是在挑衅。奈何她现在正跨坐着,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将手贴上她细腻的腰窝,手指悄然一挠。
沈孟青痒得一激灵,仗势欺人的气势瞬间破功,从他腿上滑了下来,跌坐在床上。
余辛看准时机,反擒住她的手,将她往身边一带,天旋地转间,他轻轻松松又占据了上风。
他要让她意识到,再怎么瘦,他也拥有男人的绝对力量。
余辛将沈孟青牢牢困住,一手撑在她耳侧,音色暗哑地说:“再乱说小心我挠你一晚上。”
沈孟青被他这幼稚的话笑到肚子疼,她轻佻地勾了下余辛的下巴,说:“余辛,我发现你真的很像一只小狗,又挠又咬的。”
听了她这话,余辛还真垂下头来,倾身压下,几乎快贴上她的唇,作势要咬。
上回被他又吻又咬的记忆还历历在目,沈孟青连忙把头一偏,两手飞快地拍着他的肩说:“别咬。”
余辛动作一顿,转而改变攻势,含住她的嘴,沉沉吻下去,沈孟青两手就搭在他的肩上,和他唇齿厮磨。
窗帘半拉着,烟花表演已然接近尾声,炸开的频率越来越快,声音砰砰作响,热闹得很,在宣告着它作为主角的最后一舞。烟花的颜色也由浅粉转为蓝色,似是天际破晓,看得人应接不暇。
最后几簇烟花腾空升起,每簇都从一朵碎裂成无数朵,满天炫彩的火点滑下,像是人为创造出的流星雨,给所有人一个许愿的契机。
等光亮的星星点点尽数消失,天空中只余下灰白的烟雾袅袅飘着,不过须臾,人潮散尽,江水微晃。
……
沈孟青没阖眼睡多久,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将她吵醒,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十点,再不回去又要被郝孟女士拷问一番了。
她起身穿好衣服和鞋子,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妆发,随后敲响了洗手间的门。
水声一停,余辛冷冽的声音氤氲着雾气传来。
“怎么了?”他问道。
沈孟青隔着门说:“我得回去了。”
余辛没答话,里头窸窸窣窣响了会,没等多久,他罩着个浴巾走出来,一根简单打了结的系带垂在腰间,肩宽腰窄的。他头发还没吹,湿漉漉地耷着,发尾滚下几颗小水珠汇聚成更大的水滴,落在锁骨上,再滑入幽暗的衣领下。
他走到桌前拿起手机,蹙起眉说:“太晚了,我给你打车。”
沈孟青便又在床上坐下来,裙摆软趴趴垂到了地毯上。
她望着顶灯底下他高高绰绰的身影,暗自想道,难怪那些古人说,要在暗室孤灯下观美人,优越的皮骨之相尽显,夺人眼目。
她两手撑着床,开口问他:“你这次什么时候走?”
“明天。”余辛沉声说,“明天下午在北城还有点事。”
沈孟青一愣,从楚城坐高铁到省会,再从省会坐飞机到北城都快一个白天的时间了,他这行程也太赶了些。
一想到余辛奔波这么久是为了见她,沈孟青心里那块平静的湖水不免泛起浅浅涟漪。
“来得及吗?”她担心地说。
余辛叫完了车,把手机一放,转过身面对着沈孟青,靠在桌沿上说:“我找了人开车送我去省会的机场。”
“哦哦。”
沈孟青了然,那时间应当差不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屏幕上显示网约车还有两分钟就到了,沈孟青和余辛说了句北城见,便出了门。
节假日的夜晚人依旧很多,到处是欢声笑语,楼下的夜宵摊更是一个空位都没有,烧烤的香味弥漫。
坐上车后,沈孟青按下窗户,让凉度刚好的江风吹进车里,在这个季节,自然风要比空调舒爽多了。
她托腮靠在窗边,看着宽阔的江面走神。眼下看来,认识余辛之后,他好像每次过节都会来找她,无一例外。
等国庆节一过,下一次节日就是元旦了,难道说,她今年要和余辛一起跨年了。
司机忽地一脚油门加速,猛然灌入的风吹散了她的思绪,沈孟青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下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期待。
跨年这么重要的时刻,人家怎么会来找你。
回到家后,果不其然郝孟问起她怎么才回来,听她三姨说,郝奇思一个多小时前就到家了。
这个郝奇思太不靠谱了,只顾着把她骗过去,也不记得帮她圆圆谎。
“我看完烟花遇到了高中一同学,和她去吃夜宵聊了会。”沈孟青说。
郝孟觉得奇奇怪怪的:“你这几年回家我就没见过你和高中同学出去玩,怎么这几天冒出这么多个同学来了。”
“都是碰巧遇上的。”沈孟青揉了揉酸胀的腰背,发动全身的演技说,“妈,看烟花看得太累了,我先去洗澡了,你早点睡吧。”
郝孟瞥了她眼,回了房间去。
沈孟青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很快昏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她拿起手机,时间跳到了早上九点半,屏幕上显示有条未读信息。
沈孟青顺手点进去,是余辛发来的。
他说:「我落了个东西在酒店房间里,能不能帮我取一下。」
他还把房间号以及身份证照片发了过来,估摸着这东西对他挺重要的,沈孟青想,毕竟他给人的印象像是完全不差钱,不会特意找人去拿丢了的东西。
沈孟青放大了下他身份证上的寸头照片,对着他那张故作冷酷的脸戳了几下,笑着点下了保存。
在郝孟的监督下吃完了早饭,沈孟青以去江边慢跑为借口出了门,打车去了楚城M酒店。
酒店前台对于这种事情很谨慎,在沈孟青报出入住人的全部信息后,还被要求当场给余辛打了个电话确认,还好他还没起飞,接通了电话,简单给前台的接待员说明了下情况。
顺利取到了房卡,沈孟青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房间。
她刷卡进去,一眼便瞄见桌子上还真有个小盒子,这么显眼的位置余辛都能忘记塞进行李里。
她走近了几步,看见盒子上品牌logo后,不由一怔。
余辛仿佛在她身边安装了监控似的,一条消息瞬时弹了出来。
余辛:「打开来看看。」
“?”
沈孟青瞥了盒子几眼,还是慎重地没有碰它,给余辛发消息说:「可以打开吗?这么贵的东西,你不会讹诈我吧。」
余辛:「……」
余辛:「是你的东西,我讹不了。」
沈孟青:「?」
她搁下手机,不解地打开了盒子。
盒中暗蓝色的格子上放置着一条项链,这项链中间缀着一朵太阳花,上头镶满了钻石,中间那颗最大的钻石更是绚丽,在窗户洒进的白日阳光下跃动出无数金耀细闪,比昨晚的烟花还要璀璨一万倍。
很美的项链。
沈孟青立马根据品牌搜索了下这条项链的价格。
是HW的sunflower,价值六位数。
看见这不菲的价格后,她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算起来,当时明明是她主动撩拨余辛的,可他送礼物这手笔,怎么像自己被包/养了一样。
她在椅子上坐下,感觉手里的盒子格外烫人。
垂头思虑了会,沈孟青还是拿起了手机给余辛回信息。
输入框的文字敲了又删,她轻咬着下唇,最后发送道:
「太贵重了,我可以不收吗。」
余辛几乎是秒回:「不可以。」
他又补充说:「我要起飞了,不聊了。」
“……”
沈孟青把手机一撂,盯着这盒子渐渐出神。
算了,如果余辛态度强硬,坚定要把这礼物送出去,那她怎么讲理也没办法。不如等下次见面,她直接塞回去还给他好了。
想至此,她揣起这项链进包里,离开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阿青:好烫手好烫手,要被讹了[墨镜]
第30章 第三十章 我想吃你做的。
在假期过了一半时, 李青河回了楚城,他刚下高铁便打电话约沈孟青见面。
沈孟青接起电话时郝孟就在她身边,一双眼睛盯着她, 眼神像是在威胁她不许拒绝。
应下晚饭的邀约后, 她就往沙发上一躺,郝孟拽着她的胳膊想让她去好好收拾收拾, 她这回说什么都不听了, 要是再像上次一样被郝女士打扮一回, 会累得她掉一层皮。
“妈, 真不用了,时间也来不及呀。”沈孟青劝说道。
郝孟叉着腰说道:“那你起来换个衣服, 我看看你穿什么去见人家, 你总不能穿着这身睡衣去吧。”
沈孟青叹了口气,她其实能理解郝孟这掌控欲的来源, 小时候郝孟没怎么管过她, 心里一直懊悔,想现在弥补回来。尤其是在和林向阳分手后,郝孟对她在外工作的心疼完全转化为了催她谈恋爱的动力。
最终还是郝孟在她行李箱的衣服里挑了两件让她穿上,还监工地看她画了个淡妆。
在走出她房间前, 郝孟瞥见了她包里的首饰盒, 无意地拿了出来。
她打开一看, 惊艳地说道:“哎, 这条项链不错,正好搭你今天穿的衣服。”
没等沈孟青拒绝, 郝孟直接帮她戴好了这条泛着光泽的项链,太阳花在她修长的脖颈前一晃一晃的。
“……”
她想象了下,戴着余辛送她的东西去见李青河, 莫名让她有点犯怵,总有种他就在旁边看着的错觉。
等郝孟满意地走人后,沈孟青赶忙将项链摘了下来,好生放回了盒子,塞进行李箱里,随手抓了几件衣服盖住。
晚上,李青河约她在江边一家餐厅吃饭,拢共才两人,他出手阔绰地订了个能坐六七人的包厢。
沈孟青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开玩笑地说:“你订的房间这么大,是想把菜单上的菜都点一遍么?”
“你吃得下的话,也不是不行。”
李青河随她一笑,把外套搭在房间角落的竖杆衣架上,转头见沈孟青只穿了件单衣,便帮她把包给挂上了。
他坐回座位,又给她倒好了茶水,说道:“楚城是比北城的温度高上不少,我穿了两件衣服,一下高铁就有些冒汗了。”
沈孟青喝了口水,问他说:“你一年回几次北城?感觉比我回得勤多了。”
“是挺多的,主要是我爸一向觉得人不能忘本,他说我们家根基在楚城,怎么也得在楚城留点基业,所以我有时候回来也是为了工作。”
沈孟青点点头,没想到李青河他爸爸对楚城的感情这么深,难怪还记着当年和她爸爸的友情,不想让关系断在他们那代人,介绍她和李青河认识。
“对了,那你了解叁通这公司吗?”她趁机打探道。
李青河笑着说:“当然了,这公司我们也入了点股,叁通的杨董和我爸小时候在楚城就熟得很。”
他看向沈孟青,问道:“怎么了,你们愈生还关心起楚城这边的小医药公司了?应该对标不了吧,怎么着也得是云济那种水平的。”
沈孟青摆摆手,说:“不是,是我投递了他们叁通的招聘岗位,所以想了解点情况。”
李青河一时有些惊诧,说:“他们有在北城开分公司吗?这我倒不知道。”
“不是。”沈孟青坦白地说,“是我在考虑要不要回楚城发展。”
听了她这话,李青河神色一滞。
“回楚城?”
沈孟青点点头,表情认真。
李青河没说话,垂头思索了会,沉声问她:“阿姨知道吗?”
沈孟青:“我还没告诉她,主要是面试结果还没出,我也还没完全确定,不想提前让她操心。”
“也对。”李青河对她说道,“其实,你也可以考虑下来我公司,楚城这边我们设立了一个小的分部,我爸已经全权交给我打理了。叁通那边你投递的什么岗位,需不需要我去招呼一句?”
“董助。”
沈孟青和他碰了个杯,说:“招呼就不用了,我也想看看他们能不能认可我的能力,毕竟董事办和别的部门不太一样。再说了,李大少爷这人脉不得留在重要的时刻用吗。”
李青河摇了摇头:“不用留着,任何时候你有需要帮忙的时候,随时找我,我的人情你可以不用还。”
他这话一说出口,沈孟青的眼神有些细微的变化。
她欲言又止,李青河看在眼里,语气依旧温和,只是略带了些苦涩的味道:“我对朋友也是这样的,如果你有负担,那以后遇到了什么事,就把我当作备选吧。只是,如果实在没有人能帮你,一定要记得找我。”
他这番话说得给足了沈孟青空间,她再说不出别的拒绝的话,轻声道了句:“好。”
不过,有件事还是得问问他。
“我妈前几天告诉我,你和李伯伯说我们在接触之中?”沈孟青眨了眨眼。
李青河哑然失笑:“嗯,我这样说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再被他安排和各种人相亲了。”
另一部分原因,现下还不是说的时候。
“理解,我妈最近也老爱催我。”沈孟青夹了口菜,说,“那你可别露馅,在李伯伯那里,我可以一直和你处在‘接触’阶段直到你遇到心仪对象。”
李青河目光升温,凝视着她问:“那你妈妈那边,需要我也这样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妈挺好应付的,我平常也都在北城。如果我回楚城了,她肯定也就觉得我们不合适了,到时候再说吧。”
沈孟青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好吧。”李青河遗憾地说。
他脑中忽然闪过上回在赛车场的画面,祝绍明对余辛和沈孟青的关系含糊其辞,只叮嘱他千万不能暴露余辛的身份。
他当时还怀疑余辛和沈孟青关系不一般,但如今看来,估计是他多想了,愈生只盘踞在北城一块地方,沈孟青能对北城说走就走,两人肯定交情不深,可能只是余辛不想让员工看见自己有心理压力吧。
只不过,他还有丝疑心,而且据他了解,就这几个月余辛便要接下愈生了。
李青河面上不露,状似闲聊地问起她:“如果叁通给到了你offer,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愈生提离职,离开北城?”
“十一月吧,赶在冬天之前,北城太冷了。”沈孟青回答说。
李青河算了下时间,应当刚好她一走,余辛就来了。
他放下心来。
“年终奖不要了啊。”李青河镜片下的眼眸笑得一弯,“那等你确认了日子,一定要告诉我,让我来请一顿送别宴。”
沈孟青说:“好啊,别请太贵的,我怕我吃了舍不得离开北城了。以后你回楚城和我说,我来请客。”
……
和李青河吃完了这顿饭后,郝孟没再揪着她问东问西,在她眼里,这两人一定是在平稳的发展之中。
节日的最后两天,沈孟青催着她妈妈和一大家子姨妈节后去做个体检,她妈妈这四个姐妹里一半都退休了,上了年纪之后,一个个都不愿去体检,半年一次都保证不了。
她直接替她们约好了体检中心,把定金也付了,她们心疼钱,这才下定决心去。
沈孟青放心地回了北城,在各种交通工具里疲累地度过了一天后,她躺在出租屋床上时,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她纠结了一下,还是提了个明天请假的审批流程,多休息一天。写完流程,她顺便给梁军留了个言,说自己家中还有点事。
搁下手机,她窝在沙发里,逐渐闭上了眼,在彻底陷入睡着的前一刻,手机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沈孟青心里咯噔一声,以为是梁军看见了消息来追问她为什么要请假,她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余辛打来的。
她按下接通,语气仍带着倦意:“喂?”
余辛在电话那头顿了下,问她:“睡着了?”
“差点睡着。”沈孟青坐了起来,朝还没收拾的行李箱看去,问他说,“怎么了?”
余辛:“你回了北城吗?”
沈孟青轻嗯一声:“傍晚刚到。”
“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吃馄饨。”
余辛淡淡地说道。
沈孟青无语地说:“想吃就点外卖,我又不是叮当猫。”
余辛缄默了会,沉沉说道:“我想吃你做的。”
沈孟青看了眼时间,还不算晚,她也还没吃晚饭,那索性和余辛一道吃了。
“那我现在做,你等会来我家。”她说。
余辛说:“要不你来我家吧,我家厨房比较大。”
“……”
想吃她做的饭还挑剔起地方了,沈孟青耐着性子说:“好,余大少爷,您等着,我收拾下就过来。”
挂了电话,她打开行李箱准备把项链带过去还他,没想到把所有衣服和大包小包全部拿出来之后,项链盒的影子都没看见。
她又在随身的包里搜了一遍,还是没找着。
沈孟青心下一沉,打了个电话给郝孟,问她有没有看见那条项链。
“哎哟,我这记性太差了。我有天打扫卫生不小心踢到了你的行李箱,把它撞出来了,我想着这项链应该不便宜,就先收你那柜子里了,没想到忘了和你说了。”郝孟说道。
沈孟青长长舒了一口气,要是这项链真丢了,她一时半会还回不去楚城呢,怎么也得拿了愈生那年终奖还钱给余辛才行。
她对郝孟说:“行,我叫个快递,你把那项链寄给我吧。”
耽误了这么会时间,沈孟青从衣柜里扯了件风衣出来套上。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胀感,腰也有点疼,她没太在意,只当是一路上劳累到了,出了门去。
夏天过去,小区里的路边小花变稀疏了很多,已经不见小黄花的身影,只有一阵阵馥郁桂香随风传来,沈孟青还挺喜欢闻桂花的味道,有种安宁心神的感觉。
北城的秋风干燥,刮得她脸不自觉绷紧,沈孟青吸了吸鼻子,加快了脚步。
到了余辛家,门一开,房子里外有着温差,迎面而来一股暖意。
她抬眼看去,余辛穿着一套深色的家居服,上身是布料柔软的圆领卫衣,下头是修长垂地的裤子。
沈孟青把脱下的风衣递给余辛,径直往厨房走去。
灶台上只有一个光滑锃亮的锅,严丝合缝地盖着锅盖,上面还有薄薄一层积尘。
她不信邪地把厨房的储物柜都翻了个遍,只找到了些锅铲碗筷,她又打开了冰箱门,里头都是些饮料。
她朝余辛问道:“调料呢?馄饨呢?”
余辛被沈孟青问得愣住:“……”
“我没下过厨。”他小声说,摸了摸鼻尖,“忘了我家只有锅盆碗筷了。”
沈孟青简直被他气笑,咬牙切齿地说:“那你让我来你家?!”
余辛拿起手机,说:“我现在叫外卖送来?”
“去门口的超市买吧。”她重新穿上外套,往门口走去——
作者有话说:辛子:真的是忘了真的,不是故意骗老婆来[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