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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论在上 唐沐酒 16191 字 1个月前

第76章 高中时期·16 “不必抱歉,我们和班……

西叔提前回来的事情, 唐暮秋第二日告诉了祁则安。

祁则安听后的第一反应是开口问:“那班长,这个假期喊你出来吃晚餐,你还能出来吗。需要我站在楼下等你吗?或者我翻窗去找你?”

唐暮秋想到那个场景, 耳根“轰”地红了。那副场景也太奇怪了, 就好像西叔是什么不近人情的坏人, 专门棒打鸳鸯拆散他和祁则安似的。明明根本还没在一起呢。

唐暮秋红着脸:“…不需要那样。我能出来的。”

“哦——原来能出来。那之前不出来和我们一起,就是之前不喜欢我们了。”祁则安故意道。

说完这句话,祁则安在心中默数三秒。果不其然, 三秒后,他看见唐暮秋微微抿起的薄唇。唐暮秋像是被气到了, 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一个人闷着。像个冷脸的小闷葫芦似的,怪好欺负的。

每每看到唐暮秋的这种表情, 祁则安的心里都能软成一滩水。他有时也认了,他骨子里的确带足了恶劣的Alpha基因,尤其是面对唐暮秋时, 那些被刻意隐藏的恶劣全部都暴露出来, 简直一览无余。

可偏偏唐暮秋性子那么柔软, 明明看上去是冷冰冰的一个人,在祁则安面前却乖得不像话。哪怕是被祁则安故意‘刁难欺负’,唐暮秋也只是闷着声,悄悄抿一下嘴唇。

……像在索吻似的。祁则安又出神地想。

八月盛夏,烈日灼灼。

唐暮秋的一个假期几乎都是在室内过的,他跟着祁则安几人出门通常也是直达餐厅或者商场, 总而言之一定要有贴心宝宝“空调”的存在。

彭子成老神在在地说,这种天气出门没有空调相当于自杀。

唐暮秋思索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每次出门, 唐暮秋都会带上一个小风扇,每当路上太热,他就打开小风扇递给祁则安,让祁则安吹。

祁则安挑眉,握着小风扇的手腕轻转,将风向对准唐暮秋热得通红的脸。

彭子成在一侧小声道:“……他们知道他们这种举动有多暧昧吗?”

夏玲:“班长看上去毫无自觉呢。祁哥真可怜。”

直到九月来临,七月流火,气温骤降。唐暮秋才收回带小风扇出门的举动。

北方的秋总是饱含萧瑟之意,寒凉早在冬日飞雪前就已经先一步降临。九月中旬,唐暮秋已经穿上卫衣,裹着冲锋衣。

除却气温的变换,一个多月以来,西叔的伤恢复了许多。但抬胳膊时还是有些不利索。西叔本人对此并不在意,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

反而是唐暮秋本人强烈要求西叔休息,平时的日常杂物全部一人包揽。

九月二十,开学日。

唐暮秋收拾书包,穿好校服,蹲在门口穿鞋时,西叔从卧室走出来。

“咦,你这是要去哪?”西叔话语中带着不解。

唐暮秋系好鞋带:“今天开学报道。”

西叔面色愣了一瞬,随后轻轻舒展笑意,温润眼眸中的光像是碎玉被日光照耀:“知道了。那你去,回来的时候去买点排骨,中午给你炖红烧排骨吃,炖两个小时刚好赶上饭点。”

唐暮秋起身道了声“好”,走出门后才觉得哪里有些怪。

西叔的话听起来像是笃定自己会提前回来似的。

唐暮秋没多想,匆匆赶到学校。

进入教室时,违和感果然浮现了。教室里没有老师,学生们也寥寥无几。

唐暮秋看向自己的座位,祁则安几人还坐在座位上等他,见唐暮秋来了,祁则安微微抬首随后起身。

唐暮秋走过去站定:“人好少,我以为我来的很晚了。”

“是挺晚的,班长。”祁则安开口:“通知都已经结束了。班主任离开的太早,我们等你过来亲自和你说。”

唐暮秋:“什么通知?”

“开学延迟了。”祁则安道:“全国统一延后二十天,班主任给的理由是高温预警。”

“……现在这个时间给高温预警的通知?”唐暮秋哑了声。

祁则安垂眸,瞥见唐暮秋校服外套内侧的卫衣衣领,而后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彭子成撑着脸:“是啊是啊,很奇怪吧。不过既然是全国统一,肯定有它的理由啦。算啦,不纠结了。对了班长,其实还有一件事……”

唐暮秋:“嗯?”

祁则安站在唐暮秋眼前,他身材高大,只垂眸看着唐暮秋的眼睛,随后扬手向后一指:“喏,他找你。”

唐暮秋顺着祁则安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瘦弱的少年。唐暮秋记得他,是被李文博几人威胁着给祁则安送水的少年,唐暮秋记得这个人叫张晨晨,是个平日在班级里没什么存在感的Beta。

张晨晨见唐暮秋看过去,面颊“噌”一下红了。

唐暮秋放下书包,走到张晨晨身前:“同学,你找我什么事?”

“班、班、班长。”张晨晨紧张得有些结巴:“我、我上次那件事,谢谢你。我听祁同学说了,是你当时帮忙解决了祁同学的不适,后来还,还没有告发我是帮凶。我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你,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请你一起吃顿晚餐可以吗?如果特别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我家里还有点小钱,虽然因为我是Beta…即使家里有钱我也没有变得很厉害,但是我可以多给你送一点!”

唐暮秋怔愣一瞬,缓慢抬手:“不用。那次的事情如果你真的要感谢,应该感谢祁则安。他是受害者,是他没有选择责怪你。”

“啊?哦、哦…”张晨晨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他又越过唐暮秋去看祁则安,祁则安正拿起唐暮秋刚才放在桌面上的书包。张晨晨收回目光,看回唐暮秋。

唐暮秋清冷如雪的面容具有极强的观赏价值,这样的美貌让张晨晨慌了神。

张晨晨脸颊红透:“那、那我请你们一起可以吗?班长你,还有祁同学,彭同学和夏同学也一起!如果觉得实在为难,我也会带一些我的朋友来,就,就当是普通放松聊聊天!拜托了班长!”

唐暮秋有些为难,他平静如湖面的目光微动,眼皮轻轻合上。他小幅度呼出一口气,随后睁开双眸。

“……祁则安,你们可以吗?”唐暮秋回首问道。

祁则安不动声色看了眼张晨晨通红的脸,收回目光,嗓音无意识地沉了些:“当然。”

唐暮秋轻叹,他回复张晨晨:“那,好吧。”

张晨晨面色红润:“好!那就说定了!我们晚上七点见!”

唐暮秋道:“好。”

张晨晨便飞速离开了。

张晨晨离开后,唐暮秋才轻声道:“我以为你不会去的。刚刚怎么答应了?”

祁则安踱步走到唐暮秋身后,他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唐暮秋整个人笼罩在自己怀中,他深棕色的蜜色瞳仁低低垂着,透过衣领去看唐暮秋后颈处的腺体。

祁则安突然低声道:“班长,你应该还记得你在病房里说过的话吧?”

唐暮秋微愣:“…当然。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哦,你记得就好。”祁则安将唐暮秋的书包塞回对方怀里,却没解释更多。

唐暮秋回家路上买了排骨,到家后和西叔讲了开学延迟的事情。西叔似乎早有预料,只是点点头。

唐暮秋午餐时吃着排骨,才开口道:“今晚同学喊我出去吃。西叔,不用做我的晚餐了。”

西叔点点头:“哦?同学?是谁啊。为什么喊你?”

唐暮秋这才想起自己之前被祁则安标记的事情还没告诉西叔。

唐暮秋夹菜的动作顿了下:“…就,之前帮过这个同学的忙。他想表达一下感谢。不然就要送钱了。我觉得那样不太好,就答应了。”

西叔眼眸一瞬间如刀锋锐利:“你帮了他什么?没有做什么这个年纪不该做的事情吧小秋?”

唐暮秋抿着唇,脑袋无意识地又低垂几分:“……没。就是他给另一个同学惹了麻烦,我帮另一个同学……解决了麻烦。”

“哦…”西叔的目光又温和起来:“瞧你难得扭捏的样子,西叔还以为你早恋了呢。”

唐暮秋面色如常地轻咳一声。

“吃个饭而已,去嘛。西叔又不是老古板。”西叔挥挥手,做出一副大气模样,嘴里实际上小声嘀咕:“哼,红烧排骨这么好吃的菜你晚上不吃,就都是西叔的了。”

唐暮秋闻言唇角轻勾,从喉咙中泄了声笑音。

晚上七点,唐暮秋到达餐厅。

张晨晨选的餐厅是镇上一家自助烤肉店,店内装修精美,用餐人很多,生意火热。

唐暮秋在门口站了两分钟,便看见祁则安几人朝这边走来。

两人互相点头打了招呼,结伴进入餐厅。

张晨晨选的位置在角落,很适合聊天拉近关系,又不会被来往的人打扰。他见唐暮秋到来,连忙挥手示意。

张晨晨还带了两个朋友,一男一女,看样子不是Omega就是Beta。

最终在长条的餐桌前,唐暮秋和祁则安坐在一起,张晨晨三人坐在唐暮秋和祁则安对面,彭子成和夏玲坐在中间的位置。

餐厅内比外部要暖和,唐暮秋脱了外套,祁则安顺手拿起叠好放在身边。

张晨晨是个内向的孩子,他不太敢看唐暮秋的眼睛。倒是他身边的一男一女捣鼓他的腰,催促他赶紧说些什么。

祁则安瞥见这一幕目光微凝,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张晨晨率先开口:“班长,谢谢你今天能来。那个,不知道烤肉合不合你的胃口。饮品可以自选,桌面上的平板可以点。”

“谢谢。”唐暮秋点头:“很合我的胃口。”

毕竟是肉。唐暮秋心道。

祁则安眸光发黯,面色又沉了几分。

夏玲眯起眼微微一笑。

彭子成艰难地从喉中干笑两声。

“那就不寒暄啦,快开吃吧。这个点了,大家肯定也饿了。不好意思祁同学,让你们也跟着饿肚子了。”张晨晨有些抱歉地开口,可话里话外完全把唐暮秋拉去了自己的阵营,仿佛将祁则安隔绝在另一个“外人”阵营。

祁则安面容冷峻,他从容不迫地微微点了下头:“不必抱歉,我们和班长的饭点一直是一致的。”

唐暮秋莫名其妙地看了眼祁则安,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祁则安回以一个不出差错的温和微笑。

烤肉被上餐员端了上来。五花肉、牛肉、羊肉,海鲜大虾,生蚝蛤蜊。肉类琳琅满目,在接触到烤盘的瞬间便滋滋冒油,香气顿时四溢。

几人闲聊着,偶尔聊些学校里的事情,偶尔讲些镇上的趣事,时间点点滴滴流逝。

张晨晨一直主动和唐暮秋搭话,他面色红润,眼睛中含着些许害羞,又闪烁着略带期许的光。

祁则安看着张晨晨目光中闪烁的光,心头不悦愈发猛烈,他心底的占有欲作祟,早已掀起狂风暴浪,可面上却不能显露半分。他冷峻的面容气场十足,沉下脸时更让对面张晨晨三人束手束脚,开口说话时都斟酌着语气,显得小心翼翼。

唐暮秋对此浑然不觉,他认真用餐,偶尔回复张晨晨的话。

祁则安闷着声坐在一旁,心底暗道,唐暮秋这人对感情方面实在是太过迟钝,对面张晨晨的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他一点也没察觉到别人的目的。祁则安只觉得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连带着喉咙也堵塞。他沉默片刻垂下眼,浅浅深呼吸,随后突然起身。

“我去一下洗手间。”祁则安哑声道。

唐暮秋口中叼着肉:“嗯。”

祁则安起身时不忘嘱咐:“也烤点菜来吃。”

唐暮秋目光微微颤动,似是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这幅小表情惹得祁则安心底一软,但他还是坚持道:“要吃蔬菜。”

唐暮秋微微点了下头,面色淡然却看起来很不情愿。

祁则安这才满意,准备离席。

张晨晨却在此刻突然开了口:“那个…班长不喜欢吃的话,不要逼他比较好吧?他更喜欢吃肉,多吃点也没关系吧。”

祁则安动作顿住,他的步伐硬生生停下。

祁则安:“什么?”

张晨晨怯生生开口:“就是…班长喜欢吃肉啊,我看他一直吃肉,他似乎不爱吃蔬菜,不吃也没关系吧,看班长喜好,祁同学不要逼他吃不喜欢的东西嘛……”

祁则安周身的气场骤降如寒霜。

第77章 高中时期·17 醉了就这样勾我?这么……

烤肉店内欢快热烈的氛围在唐暮秋几人的餐桌处骤降, 地面仿佛能结出冰来,一时之间桌上几人皆是无声。

彭子成打了个哆嗦,同样身为Alpha, 彭子成几乎快被祁则安身上的那股隐隐的压迫感闷死了。作为一个身体健康心智健全的Alpha, 彭子成选择站起身, 光荣逃离战场:“夏玲,我看你的蘸料吃的差不多了,我帮你再去打点。对了, 那什么,大家一直在吃饭没怎么喝水, 我帮大家把饮品也点了吧。”

说完这段话,彭子成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徒留夏玲坐在一侧眯着眼微笑。

祁则安依旧没有开口说话,他目光低垂着居高临下地看向张晨晨, 半晌勾起唇角,露出个礼貌疏离的笑:“多谢提醒。看得出你很喜欢唐暮秋。不过喜欢并不是一味的纵容,你说他喜欢吃肉所以要让他多吃点肉, 可以不吃蔬菜, 那他营养不均衡身体不好生病了怎么办, 谁负责,你吗?”

最后两个字被祁则安以轻飘飘的语气道出,不含任何情感波澜却莫名让人觉得嘲讽。简直就像在明晃晃地说:就凭你,也配来管我和唐暮秋的事?

张晨晨感受到祁则安话里话外的‘针对’,面色一红,说不出反驳的话, 支支吾吾半天。

张晨晨身边的两个朋友也彼此被祁则安的气场震慑,没能说出偏袒张晨晨的话来。

祁则安说完这些话,低头看向唐暮秋, 语气平和不带丝毫压迫地开口:“班长,吃蔬菜吗?”

唐暮秋情感迟钝,看不出饭桌上已经燃起熊熊烈火,但却本能地觉得祁则安在不开心,于是连忙点头示好:“吃、吃。”

“乖。”祁则安这才低笑一声,而后朝着洗手间的方向离开了。

祁则安走后,先前僵硬的气场才软化下来,张晨晨总算能喘口气。

张晨晨继续搭话:“那个…不过没想到,班长你原来是这种类型的人?”

唐暮秋:“什么类型?”

“就是…怎么说呢,很和善,意外的好接触。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因为我是Beta嘛,一直被欺负来着。有几次都是班长你帮我化解的。觉得你人很好,但是也很有距离感。但现在一起坐在这里吃饭了,就觉得班长你认真的很温和。这样问可能有些不礼貌,班长您是Alpha?还是Omega或者Beta?”张晨晨开口。

唐暮秋没回答,只是轻轻摇了下头:“不重要。”

张晨晨讪笑两下:“是是,的确是…哈哈,不过祁同学那样的人就比较让人有距离感吧?”

唐暮秋咀嚼的动作顿了下,而后道:“为什么?”

“因为祁同学是Alpha呀,还是S级的。Alpha本身就足够恐怖了,S级更是…刚才他稍微站起身,那个气场就压得我们不敢开口说话了。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行动,班长你也很厉害……毕竟,那是高不可攀的S级Alpha啊。班长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很有距离感吗?”张晨晨道。

唐暮秋慢慢咀嚼着,咽掉口中的烤肉。

夏玲的目光轻轻投向唐暮秋。

唐暮秋用纸巾擦了下嘴唇,嗓音清冷淡然:“不觉得。祁则安人很好,我也没觉得他很可怕。可能是你们接触太少了吧,对他有点误会。不过,你之前说,觉得我以前也有距离感,不好接触,最近接触下来才发现我人很温和,其实你是对的。”

张晨晨:“啊?”

唐暮秋缓慢且坚定地开口:“你现在觉得我温和,和以前相比变得好接触了,是因为祁则安。祁则安和我在一起,所以我也改变了些。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张晨晨干笑两声:“这、这样啊……”

唐暮秋:“嗯。”

“你们点的饮品来咯——”餐厅内的服务生小姐姐端着托盘,上方摆了七杯饮品。每一杯的颜色都像是梦幻交织一般,鲜亮明艳的色彩彼此在杯中交融,看上去就令人有些心动。

唐暮秋拿了一杯青蓝淡粉交相辉映彼此融合的饮品摆在手边,上方有樱桃点缀,杯内插着一根红白条纹相间的纸吸管。杯壁因饮品内部的冰块洇出水汽,接触到皮肤便化成水珠,最终流进唐暮秋的手腕内侧。

唐暮秋端起杯子,低头含住吸管,小口小口喝着内里的饮品。是果味,很甜,冰冰凉凉。偶尔有些气泡感,像是气泡水。

彭子成也赶了回来:“夏玲,给你蘸料。”

夏玲:“多谢,子成。”

洗手间内,祁则安用凉水洗了把脸,又用手帕把脸擦干净。他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几秒,最终轻笑一声:“……真幼稚。有什么好醋的。人家都还没答应你呢。”

祁则安轻叹一声,走出洗手间,朝着座位走去。

没走两步,彭子成那道爽朗的声线破空而来:“班长!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祁则安心头一紧,立刻加快步伐,几乎是冲回座位处。

刚到座位跟前,祁则安便看见唐暮秋左手捏着一个空杯子,里面还有几颗冰块,正随着唐暮秋的手腕轻动摇晃。此刻唐暮秋本人有些软弱无力地趴在桌面上,他面色通红,耳根红透,连带着脖子和手背也泛起粉。

祁则安心头一跳,他走过去坐在唐暮秋身边,掌心轻抚唐暮秋的背脊,抬眼看彭子成:“这是什么情况。”

彭子成呼吸一滞,连忙双手合十抱歉道:“我不知道班长不会喝酒啊……这,我选的都是只有3度的气泡鸡尾酒,这种度数平时不都是当水喝的吗……班长他喝了一杯就、就这样了……”

祁则安刚要开口,话语还没说出口,唐暮秋那道清冷略带哑意的嗓音在耳侧响起:“祁则安……”

唐暮秋眼眶泛红,平日里灵动莹润的乌墨瞳孔此刻蒙上一层水雾气,唐暮秋的身躯有些无力,桌面下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唐暮秋的掌心撑在祁则安的腿根处。唐暮秋的身体力道几乎全在祁则安身上了。

祁则安暗道一声糟糕,拼尽全力忍耐着那股即将冲破牢笼的欲望。

“……喘不上气…好难受……”唐暮秋哑声,脑袋抵在祁则安肩头:“头好晕……嗯……”

祁则安低声哄着:“……下次还敢不敢乱喝东西了?”

唐暮秋也没发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他醉得身子发软,话语带着几分黏连音:“不乱喝了……”

“乖。”祁则安低声开口:“忍一下,酒劲应该很快就过去了。”

“可我、可我喘不上气……”唐暮秋张口呼吸,清冷嗓音里染上些许委屈。

祁则安深棕色的瞳孔暗沉几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注视着唐暮秋张口呼吸时口腔内的粉嫩软舌。

燥热,像是有人在身侧点燃了一把干柴似的。

“晕得厉害?”祁则安嗓音沉沉。

唐暮秋艰难地点了下头,本能地朝着祁则安又靠近一些。

唐暮秋靠近的动作极大程度上取悦了祁则安,恶劣的Alpha本性得到满足,他慢条斯理地“嗯”了声,随后将唐暮秋的外套给对方套上,又自己穿好衣服,这才站起身。

“不好意思,我们先失陪。他不舒服,我带他回家。”祁则安对张晨晨礼貌开口。

张晨晨坐在对面,哪里看不见刚才唐暮秋祁则安二人的互动,他面色一白,连忙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好的……”

唐暮秋晃悠着起身,路都走不稳,他刚走两步便被祁则安揽着腰提起,只是囫囵踩着地面,被祁则安带着走。

离开餐厅后,祁则安搂着唐暮秋的腰使力,好让醉猫能正常行走。遗憾的是醉猫本人依旧眼睛眯起,像是要在大街上直接睡过去。

祁则安开口时嗓音略哑:“班长,不要睡着了。带你回家,晚上让西叔好好照顾你。”

唐暮秋艰难地睁开眼,努力让意识清醒。他步伐停顿,饮醉酒显得雾蒙蒙的眼眸直直看向祁则安的双眼,他一字一句轻声哼道:“…不回家。”

“不回家?”祁则安的胳膊依旧揽着唐暮秋的后腰防止他站不稳:“那想去哪里?”

唐暮秋低低垂着眼,唇瓣抿起。他闷了半晌,只是固执地重复:“……不想回家。”

祁则安目光落在唐暮秋执拗的小表情上,半晌后低笑一声:“不想回家是想回我那里?想跟我走?”

唐暮秋眼眸一亮,连忙点了两下脑袋。

这副可爱举动让祁则安的腰背发紧,他压下脑子里那些禽兽想法,道:“真跟我走?班长,跟我走的话,我不能保证会对你做什么。你还记得我是标记过你的Alpha吧?”

唐暮秋点点头,他主动伸出手,用食指勾着祁则安的小拇指:“……跟你走,跟你走。”

祁则安站在原地没动。

两秒后,祁则安深呼吸,又吐出一口气。

祁则安背对着唐暮秋蹲下:“上来,我背你走。”

唐暮秋没有说话,身子却很诚实地弯了下去,整个人像个大型挂件似的趴在祁则安背上。

祁则安起身时托着唐暮秋的腿根,轻轻颠了两下:“这么轻,明明吃那么多,怎么还这么瘦。”

九月下旬的秋已有萧瑟意,降低的温度,风卷而落的金叶拥抱地面时发出沙沙声响。祁则安背着唐暮秋朝自己的住处走去,两人衣服布料相互摩擦,衣物声在此刻清晰可闻。

唐暮秋脑袋趴在祁则安后颈一侧,他的唇瓣贴近祁则安的耳廓,每一次呼吸都能引起耳朵处的微小气流。

“想……你……”唐暮秋很小声地开口,气音醉软黏连砸进祁则安耳朵里。

祁则安听得心痒,他嗓音情不自禁放得缓慢:“想什么?我没听清,班长。”

“……嗯。”唐暮秋哼了一声:“想……亲你。”

祁则安的脑子“轰”地一声炸了。

属于S级Alpha的信息素骤然溢出,整片区域的威压浮现,过往路人纷纷停下脚步。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祁则安嗓子哑的不像话。

祁则安强忍着被撩拨起来的火,总算走到家门口,他掏钥匙时急切又慌乱。

唐暮秋却像是不肯放过他似的,继续在他耳朵跟前说些不要命的勾人话:“……想亲你。和你接吻…好舒服,祁则安。今天也可以亲我吗?我…我喜欢亲亲。”

祁则安半边身子被撩得麻了,他难得在心底暗暗爆了声粗口。

该死的锁终于被打开,祁则安迅速进入屋内,他将唐暮秋放下,他先是俯下身替唐暮秋换了拖鞋,又站起身草草把自己的鞋蹬掉。他一只胳膊虚虚揽着唐暮秋的腰,一只手替唐暮秋拉开衣服拉链帮他脱了外套,随后一把抱起唐暮秋扎进了卧室。

石榴果实气味的信息素在屋内炸开,馥郁芬芳的果香浓烈,唐暮秋躺在祁则安的床上,只觉得身躯比之前还要热,大脑比之前还要晕。

祁则安还没脱外套,他身上还带着寒气。

唐暮秋抿了下嘴唇,脑中迷糊着想,自己的嘴唇怎么那么干,还有些冰。都怪外面降温了,天气冷了。如果天气再暖和一点,自己的嘴唇就不会这么干燥,这么冰,而是温热又软,会比较好亲。

醉意使然的,唐暮秋抬臂环住祁则安的脖颈,他轻轻使力一勾,祁则安便被他勾着俯下了身。

祁则安深棕琥珀的瞳孔注视着唐暮秋,注视着唐暮秋脖颈处纵向排列的两颗小痣。他呼吸撩人火热,频率略显急促。他目光中盛满浓烈的爱欲,他微微下压头颅,鼻尖蹭过唐暮秋的,刹那间,唐暮秋猛地吻了上来。

祁则安搂着唐暮秋的腰同他拥吻,接吻时随手脱了外套丢在地上,他身子后撤想换个姿势,唐暮秋却像只小鸟似的追来啄吻。

唐暮秋的吻单纯、笨拙,没有太多技巧,就像是在表达心底浓烈的喜爱一般,他贴上祁则安的唇,轻轻吻一下,发出“啾”的音。

“啾、啾。”

唐暮秋搂着祁则安的脖子,几乎挂在他身上。

祁则安被逗笑了,他低声轻叹:“你啊……醉了就这样勾我?这么爱撒娇,稍微离开一下都不行?”

唐暮秋贴着亲祁则安:“嗯、嗯……喜欢,亲亲。很舒服……我喜欢舒服……感觉很软,也很柔,像是飘起来的云……”

祁则安吮吸唐暮秋脖颈上的两颗小痣,他又舔又吻,惹得唐暮秋发出一声低哑的促音。

“别咬……”唐暮秋话语中染上些许鼻音。

“不咬,这两颗小痣乖死了…怎么生得这样好?”祁则安啄吻那两颗小痣,急促地喘着粗气:“可爱…勾人,蛊惑我的心。”

唐暮秋“嗯”了声:“你喜欢…痣。”

“只喜欢你的痣,乖乖。”祁则安低声道。

唐暮秋身子被一声“乖乖”喊得卸了力道,祁则安借机翻了个身,让唐暮秋坐在自己身上。

“喜欢舒服的事情?我这里还有更舒服的事…我教教你,乖乖…”祁则安哄着:“过来…靠近些,自己咬着衣服。”

唐暮秋难耐地闷哼一声,他一一照做。

急促的气音伴随着石榴果实的香气愈发猖狂,石榴花淡淡的味道被全面覆盖。

……

直至闹到半夜三更,唐暮秋身上穿着祁则安的衣服,呼吸平稳地睡在祁则安身边。

祁则安躺在唐暮秋身前,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唐暮秋。

唐暮秋乌黑的发丝随意垂落,他的睫毛上沾染水珠。白皙的面颊五官清冷,眯起的眼睛尾部却泛着淫靡的红。他浅色薄唇被祁则安咬破了皮,脖颈处更是吻痕一片惨不忍睹。

看了半晌,祁则安突然伸出手,掌心轻轻抚摸唐暮秋后颈处的腺体。他今晚咬了这个腺体不知道多少次,他一次次地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唐暮秋的身体,不知疲倦的、周而复始的。那处脆弱的腺体皮肤上布满齿痕,这都是他的杰作。

祁则安心底翻滚着的恶劣情绪得到满足,如今不再躁动,反而平静起来。

唐暮秋是个Beta。

唐暮秋是个,存不住信息素、也无法被标记的Beta。

祁则安眸光颤动一瞬,他轻轻阖眸,再度睁开时,眼眸中只剩坚决。

Beta又如何?完全被自己占有后,不还是完全属于自己吗?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三次还不够就每一天每一次。早晚有一天,唐暮秋从骨子里都会被染上自己的味道。

同样,祁则安很庆幸自己不是普通Alpha,而是S级Alpha。

他标记唐暮秋时,唐暮秋那淡到极致如水的石榴花信息素也会进入他的身体。

虽然唐暮秋是个存不住信息素的Beta,但祁则安是个能存住爱人信息素的S级Alpha。

相互抵消了,刚好。祁则安想。

“我们怎么不算是天造地设呢……”祁则安的指腹轻抚唐暮秋的脸颊,喃喃道:“没关系……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唐暮秋,你喜欢我,所以……”

祁则安贴近唐暮秋的身躯,轻轻吻过唐暮秋的眉心:“你不会离开我。我会永远爱你。晚安,唐暮秋。”

第78章 高中时期·18 雨下了一整日。……

屋内静谧无声, 窗外的金秋暖阳直直钻进屋内,光束结伴而来,正正对着唐暮秋的眼睛跃下。

唐暮秋被这束光刺得眉头无意识蹙起, 他皱了皱眉, 而后努力地睁开眼皮, 透过微小的缝隙去看光亮来源。

唐暮秋努力挣扎着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在看清是阳光后,仅仅用时一秒便宣布投降, 他立刻眯起眼,开始无意识地寻找能够阻断光线的庇护所。他浑身疲软困意未消, 大脑中只有连绵不绝的困倦。他将脑袋埋在某处遮蔽光线,这才安下心来。

大脑意识逐渐恢复昏沉混沌,甜美梦乡还在诱惑唐暮秋。他的脸颊贴在温暖的、柔软的云团上, 云团正浮动着,他能感觉到面颊上传来真实的阻力。就在即将坠入甜美梦乡的刹,唐暮秋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等等。唐暮秋迷迷糊糊地想, 自己脑袋埋着的地方, 怎么真的是温热的, 还有起伏?

片刻后,唐暮秋猛地睁开眼,他昂首望去,对上一双含笑揶揄的眼眸。

“不继续睡了?”祁则安低头吻过唐暮秋的发顶,动作熟练地像是吻过千万遍:“还困就继续睡,我怀里暖和。”

唐暮秋愣愣地看着祁则安, 滚烫飞速攀上他的耳朵与脸颊,不过数秒,唐暮秋那张淡然清冷的脸上便是通红一片。他有些慌张地移开目光, 连忙低下头,当目光触及到祁则安赤裸的胸膛时,他又连忙闭紧眼睛,整个人钻进被窝里去。

祁则安忍俊不禁,他搂着那一团柔软的被子,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唐暮秋的后背:“我们班长害羞了啊。怎么这么可爱?把自己埋被窝里藏起来…你是小猫吗?”

过了几秒,唐暮秋在被窝里“嗯”了一声,声音又闷又羞涩,惹得祁则安哈哈大笑起来。

“……别笑了。”唐暮秋艰难开口,半晌才从被窝里露出一个脑袋,脸颊红扑扑的,身子被裹得严严实实。

“害羞成这样啊…昨晚我又没有真的…”祁则安故意道。

唐暮秋喉咙发紧,清冷嗓音在此刻发颤:“不、不要讲!”

“哦——好吧。”祁则安拖着长音:“那这么说,班长就是全部记得了?”

唐暮秋身子一酥。

怎么会不记得?

祁则安昨晚的话现在还在耳边回荡。

【不怕,今晚不会做到最后……但你自己抬一下腰,乖乖。】

【真乖…身上只有脖子有痣吗,还有哪里有痣?没有了?我不信,让我看看。】

【……湿成这样,还这么软。】

每回想一句,唐暮秋便耳根红一分。

唐暮秋脸皮薄,他支支吾吾半晌,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那双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瞳微微闪烁着水润的光,薄唇抿紧,视线始终低垂着看被子却不肯看祁则安。

“班长啊。”祁则安突然开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唐暮秋心底一紧。

“还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吗?”祁则安好以整暇地看着唐暮秋:“手也牵了、嘴也亲了、标记也标记了,现在更荒唐一点的事情也做了不止一次了。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唐暮秋的目光有些退缩,他的心脏鼓鸣声渐起,像是雷声在耳畔轰鸣。

他和祁则安现在算什么关系呢。

他喜欢祁则安。

现在应该更进一步才对,自己应该表明态度。

唐暮秋的唇瓣轻颤,他轻轻张口,发紧的喉咙刚要出声,就被祁则安打断。

“我想了一下,班长。我感觉我是不是逼你逼得太紧了?”祁则安轻笑:“我好像总是在追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总是在问你什么时候答应我的追求,但这样是不是让你有压力?抱歉,我原本没有压迫你的意思的,只是一见到你,我总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能是太喜欢你了。”

唐暮秋怔愣一瞬,被祁则安这样直白的话语撩拨得指尖蜷缩。他清冷的目光柔和羞涩,耳根沾染绯意。

“班长,不要讨厌我好不好?不要因为我这样问你就烦我好不好?”祁则安俯下身贴近唐暮秋的耳朵:“好不好?”

唐暮秋身躯轻颤:“……好。”

祁则安搂着唐暮秋又亲一下:“嗯。”

唐暮秋慢慢起身:“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半。吃过午餐再走?”

“…不了,我先回去。一晚上没回去,怕西叔等急了。”

祁则安道了声“好”,一同起床,带着唐暮秋去洗漱。

唐暮秋洗漱时发现,祁则安把浴室内的日常用品都准备了双人份。牙刷、牙杯、剃须刀、毛巾,再从浴室处朝外望去,不知何时,门口的拖鞋都是成双成对的。

唐暮秋收回目光,他刷牙时看着镜子,又发现镜子后方映照出的晾衣杆上挂着自己的衣服。

这种感觉很奇妙。

有人在他自己的领域准备了属于自己的生活用品,就像是把自己划分在他的区域。

不仅如此,当自己的私有物占据别人的领域时,唐暮秋的心底浮现出一股微妙的满足。

祁则安把一切双人物品都准备好,他在用这种细微的方式告诉唐暮秋:只要你肯来,我就会在。

唐暮秋心底升腾起一股暖意,暖洋洋的感觉顺着心脏流入四躯百骸。

换好自己的衣服,站在祁则安家的玄关处时,唐暮秋沉思许久,还是在即将离开时开口:“今天下午…在平时赶集的那条街上,你等等我。我有东西想送给你。”

祁则安挑起单边眉毛:“几点?”

“…嗯…”唐暮秋思考了一下:“那就四点吧。”

祁则安点头,眉眼含着些淡笑:“好,我很期待。”

唐暮秋现在听不得祁则安带着这种笑意开口说话,他耳根一热,连带着背脊过电似的酥麻。他胡乱点了下脑袋,推开门逃跑似的飞快走了。

北方的金秋九月,已然到了下旬。道路两旁的绿叶化为干枯褐黄,顺着风的轨迹在空中舞过,随后轻飘飘坠入地面,荡起一声清脆挠人的沙沙音。

唐暮秋心脏的鼓鸣声比以往的任何时候来的都要猛烈。常人说心动时会小鹿乱撞,而此时此刻,唐暮秋甚至怀疑他自己的心脏里撞着的根本不是一头可爱的小鹿,而是一只巨大的蓝鲸。只需要轻轻翻个身,跃起一跳,整片海洋都会为之震荡。

胸腔之中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了,那些心动的、无法言说的暧昧与欢喜,在此刻如同化身清甜蜜浆,将唐暮秋整个人裹起。

唐暮秋红着脸走在街上,他脚步在加快后又不由自主放慢了些。他插进口袋里的手指蜷缩起来握成拳,眼眸中含着些许柔和的光。

……喜欢祁则安。

唐暮秋的心中冒出这句话。

祁则安人很好,很优秀。

等回了家,就和西叔摊牌吧。唐暮秋想,西叔如果答应了,那就带祁则安回家见西叔。西叔如果不答应,自己就再想想办法哄哄西叔。毕竟,西叔的意见很重要。他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如果以后真的和祁则安在一起了,要结婚了,西叔还得坐在主座上,等着祁则安敬酒改口呢。

唐暮秋想到这个画面,行走的步伐顿了一下,他又用手轻轻拍自己红透的面颊。

唐暮秋低声唤回自己的理智,嗓音依旧清冷如雪,面上淡然神情中却含着几分羞涩:“…想什么呢…我真是不像话。”

小区内依旧一片祥和,唐暮秋抬脚走上阶梯,他站在家门前心脏内有些忐忑,因为紧张,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失败了两次,第三次才终于摸出钥匙拧开房门。

“西叔,我回来……”

话语还未说完,唐暮秋便被屋内浓烈的血腥气味堵住喉咙,铁锈味裹挟腥臊在整间屋内蔓延,血腥臭气几乎要将一切清新的味道掩盖。

唐暮秋脸色一变,低喝一声:“西叔!”

唐暮秋立即冲进屋内,眼前的场景几乎让他血液凝固。只见客厅一片狼藉,玻璃茶几碎了一地,木头餐桌更像是被野兽啃咬过,边缘变成锯齿状,如同野兽的齿尖。地毯、电视、沙发,无一幸免,就连承重的柱子都空了一块。白色的墙壁沾染猩红的鲜血,唐暮秋身躯微颤。

鼻腔中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要将唐暮秋的整个躯体包裹占据,他在原地站了一瞬,随后迅速朝着屋内的几间卧室奔去。

西叔的卧室同样被翻的乱七八糟,鲜血洒满了衣柜与床,地板上粘稠的血迹微微发褐已经几乎凝固,墙面上飞溅的血点看得出当时战况有多激烈。地板上各种各样的文件、衣服散落在地,床边同样染着一大滩血,正被地上的床单碎片吞噬吸收。

唐暮秋急躁地在屋内到处寻找西叔,却没能找到西叔的身影。

家里看上去就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过,这种程度的损伤根本不是人类能完成的。同时,自己在回家的路上看见小区里的人没有半分异常,甚至直到自己打开家门前,自己都没注意到家里的气味不对。

这里曾经发生过的那场战斗,是用了特殊手段隔绝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所以这间屋内哪怕发生了激烈的打斗,甚至连柱子都被咬破,周围人也半分都察觉不到。

唐暮秋双手握拳,他后背发寒。他抬眼时冷眸微凝,目光直直注视着那些非人的牙印,脑中宛若电闪雷鸣而过。

他想起之前班主任在班里放映的视频画面。

那视频里的怪物倒是长着这样的牙。

唐暮秋深呼吸几次,他迅速调整状态,强行压下混乱思绪保持冷静。

西叔如今下落不明,屋内的鲜血量很明显表示西叔是凶多吉少。

要怎么做。

西叔上次出门时就受了伤,但是唐暮秋没能问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西叔藏着掖着不肯说。

唐暮秋深呼吸,随后抬起右手。他右手掌心内迸发出柔和耀眼的金光,顿时笼罩整间屋子:“——回溯·现。”

屋内的每一个角落都被金光弥漫,这些金光不断闪烁、忽明忽暗、宛若上世纪的老旧电视机断了信号,随后倏地暗淡下来。

唐暮秋心头一震。

自己的能力又没了作用。

这到底是为什么。

唐暮秋脑中飞速思考,如果能力不能用,还有哪里,还有什么能给自己一些线索,哪怕只有一点点提示。

唐暮秋在屋内踱步,他走回西叔的卧室。

西叔的房间的地面上散落着许多文件,那些文件被撕成碎片撂在地上,唐暮秋俯下身捡起。

文件已经碎得看不出内容了,唐暮秋起身,四处观察着。袭击者一丝痕迹都没在屋里留下,这也太诡异了,就像是在屋内突然凭空出现似的。

事到如今,现在这种情况恐怕报警也没用了,要不要试着通知联盟的人过来呢。如果家里现在的场景真是那种怪物造成的,联盟的人应该有办法查到线索,这样能帮自己找到西叔。

唐暮秋走到电话机前准备拨号,却发现电话线被人刻意剪断了,刀口平整,像是剪刀做的,这道刀口与屋内暴虐的战况完全是两种风格。

唐暮秋目光一怔,微微愣在原地。自己没有终端也没有手机,家里的通讯更是简单,自从跟着西叔起,西叔留着的通讯装备就只有老旧的、宛若上个世纪的电话机。

可现如今电话机的线被人剪掉了。

“这线……难道是西叔自己剪的?”唐暮秋喃喃。

唐暮秋在脑中思索,如果是西叔剪了线,那就代表他不希望自己报警。

“西叔一定留了线索。”唐暮秋冷着脸站直身子,他四下看了看,又回到西叔的卧室。

他第一眼便看见西叔的衣柜,柜门大大开着,内里的木头小杆生生从中间折断,撑起下方的一小块木板。

衣柜…衣柜…等等,衣柜?

唐暮秋猛地想起西叔衣柜下是有一个暗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