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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论在上 唐沐酒 11763 字 1个月前

第22章 我这样是因为谁? 我的腺体唯独在我爱……

彭子成与夏玲先行离开, 大厅内部还有不少等着出成绩的学员。

唐暮秋站在边缘角落内,双臂抱着环首刀,垂首时看见白色兜帽衫衣角沾染的鲜血。那是先前那条蛇怪留下的。

唐暮秋半阖眼眸思索着方才那条蛇怪, 它的头顶上刻有巨大的白色骷髅玫瑰纹样, 那是一条阿卡萨蛇的变异种。

先前考试场景内部的那条阿卡萨蛇怪能够引发巨大的压迫感, 甚至让学员真的死亡,那并不是模拟出来的怪物,而是真实存在的。

具有信息素, 心脏里有矿石。它应该就是A类乌鲁鲁。

唐暮秋轻轻皱眉,信息素暂且不提, 因为自己是Beta,不会受到太多影响。但里面的矿石那么坚硬,环首刀甚至无法立即刺破。

加之祁则安, 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他当时应该是直接发力隔空将矿石碾碎了。

难道说那就是他的……

唐暮秋止住关于这件事的思绪没有再想,他转而思索其他疑点。

彭子成在考核内的行为举止有些违和。

乌鲁鲁的通知早就发布给所有学员, 其中也说明了乌鲁鲁是由动物变异形成的异种。

阿卡萨蛇并不是罕见的动物, 出现阿卡萨蛇怪也在情理之中。

但方才祁则安等人的神情明显不像是正常表情, 尤其是彭子成那副无法遏制的恐惧模样,简直就像是见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生物似的。

唐暮秋轻轻拧眉,朝着环形圆圈处望去。

不知道祁则安与陆铭晖在场地内做什么,耗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出来。

片刻后,祁则安的身影浮现在大厅内,他目光锁定唐暮秋的身影, 随后朝着此处迈步而来。

大厅内不少人注意到祁则安与唐暮秋两人,一个面色冷峻朝着那边走去,另一个脸色淡然冷漠毫不示弱。

“…要打起来了吗?喂…”

“我们要不还是走吧…他俩气场好强啊…”

“是啊是啊…”

唐暮秋听闻他人讨论声便抬起眼, 他见祁则安朝自己走来的身影,心脏无法扼制地加速跳动,喉咙莫名开始干涩。他想起先前自己被刻意忽视的片段,继而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祁则安面色如常,他眉头微微下压,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深棕色眼眸中迸发出些许不悦。冷峻面容宛如寒霜。

他在生气。唐暮秋几乎是立刻意识到这件事。

但是他为什么生气?原因呢?唐暮秋抿起唇。

祁则安身侧裹挟气流到达唐暮秋面前,他双手插在制服口袋内居高临下瞥着唐暮秋的面孔,深棕色眼眸微动,他嗓音低沉冷峻。

“你刚刚是想寻死吗。”

一语宛若巨石般压得唐暮秋心口喘不过气,他闷着声,嗓音冷淡声线却柔了几分。

“…我没有这个打算。”

路过朝着门外走去的人群纷纷竖起耳朵,最终只能听见两人冷漠又冲撞的对话,什么“寻死”、什么“没有这个打算”,简直就是现场版宿敌相撞现场。

祁则安一眼扫过门口群众,他S级的高强度信息素顿时爆发在整个大厅,先前躲在角落里想当小透明的学员们也被炸了出来,连忙脚下抹油忙不迭跑走了。

唐暮秋的鼻尖嗅到一丝熟悉的石榴果实气息,这股香甜的气味是从身体深处猛地迸发出来,他后颈处属于Beta的退化腺体开始发热发烫,身体好似灼烧一般发软,双臂险些抱不住环首刀。

唐暮秋白皙指节微微蜷缩,他掌心扣住自己后颈,面上略微发热,再开口时,清冷声线带着几分勾人哑意:“…你的信息素…太浓了。收起来。”

祁则安冷声:“不要。”

祁则安说着,步伐朝前迈进,逼得唐暮秋连连后退,最终背脊贴上冰冷的墙壁。

唐暮秋被祁则安困于方寸之间,祁则安温热的鼻息打在唐暮秋白净的脖颈处,上方两颗纵向排列的黑色小痣似乎被祁则安的目光舔舐过一遭,灼得泛红。

恶劣低笑在头顶上方响起,祁则安的声音染着几分慢条斯理:“……怎么了,看来你没有忘记我的信息素入侵你身体时的感受啊……班长?”

唐暮秋闻言顿时呼吸一滞,心脏无法遏制的空了一拍,他黑曜石般的瞳孔灵动莹润,似有水光闪烁而过。他浅色薄唇被齿尖咬住,耳根整个滚烫红透:“……不要这样叫我……”

“怎么了,班长。你不喜欢?我还以为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等我继续这样喊你呢。”祁则安抻臂贴墙俯视着唐暮秋,他的唇几乎贴上唐暮秋的耳尖,话语低哑撩人。

唐暮秋乌黑亮丽的秀发正轻轻颤抖着,他睫毛宛若濒死的蝴蝶煽动翅膀般发颤,从上往下只能看见他咬紧的唇与脖颈处的两颗小痣,叫人想要拆吃入腹。

唐暮秋不再回复祁则安的话语,祁则安的信息素太过恶劣霸道,在袭击他时几乎不留一丝余地。唐暮秋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的每寸肌肤都被祁则安抚摸过,舔舐过。

祁则安的话语却没了方才的笑意,他嗓音骤然冷冽:“唐暮秋,如果刚才考核场景内的那种情况再在我眼前发生一次,我不会再放过你。听明白了么?”

唐暮秋闷着声,轻缓地点了头。

祁则安见唐暮秋的双膝略微发软,他才慢腾腾地准备收回信息素。

就在信息素回收准备起身离开的刹那,祁则安面色顿时失了血色,他双膝猛地失力身子颤动一瞬即将下坠,他咬紧后槽牙立即用贴着墙壁的小臂支撑躯体,冷冽薄唇死死抿起。他额角青筋紧绷,按耐不住疼痛从喉间溢出一声痛苦轻哼。

唐暮秋低垂着的头猛地抬起,他清冷淡然的面色之上闪过一丝慌乱,他急切道:“怎么了?”

祁则安喘着粗气没有吱声,他低垂着脑袋将额头贴在唐暮秋肩膀上,呼吸之间裹挟热气与闷哼。

祁则安后脖颈处的腺体疯狂作乱,内里的信息素化作一团弥漫的雾气横冲直撞,被波及到的位置皆会产生剧烈疼痛。

腺体是人类躯体中最敏感脆弱的器官,它控制着信息素的诞生,同时与精神识海高强度紧密相连。

疼痛直直在祁则安脑中乍开,精神识海中的丝线仿佛被猛地扯烂开来,祁则安努力控制着不让信息素暴走,强行遏制在自己躯壳内,他垂首时望见唐暮秋那双乌墨瞳孔闪过慌乱。

“……医生,我帮你联络学院的医生!”唐暮秋难得说话嗓音大了些,他看着明显不正常的祁则安手指尖开始发寒,他立刻点开手环终端,发颤的指尖滑动屏幕时甚至点错了选项。

祁则安疼痛的那股劲慢慢缓过来,他拧着眉,抬手握住唐暮秋的手腕摁灭即将发出联络的屏幕,他将唐暮秋的身子摁在墙上箍着。

“……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变成这样?”祁则安闷着一股狠劲开口,嗓音低沉冷冽:“你忘了自己对我做过什么了吗?”

唐暮秋的四肢迅速冰凉起来,浑身像是被审判天使用罪恶之剑钉在原地,再也挪动不得半分步子。

“我是S级Alpha。我的腺体唯独在我爱人身前脆弱。我曾经唯一标记过的人说走就走,我的信息素开始暴乱,腺体几乎废了大半。”

“你说说看,这是因为谁啊?”

“唐暮秋?”

唐暮秋痛苦地闭上双眸。

他明明早就知道这件事的。

祁则安标记他时,就曾和他说过S级Alpha的缺点所在。

S级Alpha的腺体虽然最为强悍,但同样也有缺陷。

那就是当S级Alpha找到命定之人后,进行标记时要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对方,用以宣誓“我低头臣服于你”。

因此S级Alpha看似是上位者,实际上在信息素匹配中才是真正的弱势方。

他们的另一半才是真正的上位者。

而与S级Alpha进行标记过后离开对方,会让对方感到巨大的痛苦,信息素会变得紊乱,严重者会确诊信息素紊乱症。强悍到堪称完美的腺体也会在一定程度上遭受损伤。

因此S级Alpha不会轻易标记对方,同样,如果在标记后与爱人分别,大部分S级Alpha会选择洗掉腺体内部曾经爱人留下的信息素,也就是“清洗标记”。

清洗标记的疼痛比起信息素紊乱症发病来说,几乎不值一提。

唐暮秋闭上双眼的原因除开不敢看祁则安之外,还有一点是他不敢相信。

两年过去,祁则安一个S级Alpha,居然至今没有洗掉标记,就那么忍耐着信息素在身体内横冲直撞的痛苦。

更重要的是……

唐暮秋的呼吸几乎停止。

唐暮秋知道自己是个Beta。

Beta天生就没有多少信息素。

哪怕那时和祁则安进行标记,唐暮秋自己身上的信息素淡得几乎闻不到,祁则安他又是怎么留下属于自己当时“标记”的?

难不成祁则安他……就靠着之前自己标记那次留下的微量信息素度过了两年时光吗?

真是……疯子。

唐暮秋缓缓抬起眼,乌墨般深邃的瞳孔闪过一丝苦楚。清冷淡然的面容流露出一丝悲怆。

祁则安身躯中的疼痛逐渐平缓,最终消散。他后撤一步,将他投下的阴影散开,唐暮秋得以喘息,他眼眶略微泛红地看着祁则安,眉头轻轻蹙起,急切之情几乎冲破心脏。

祁则安注视着唐暮秋的眼眸,冷峻面容之上眉尾轻轻抬起又落下,最终别开脸颊看向别处,避开唐暮秋的目光。

唐暮秋嗓音发哑:“……你真的……”

“我没事。”祁则安开口打断唐暮秋的发言:“别操心这些了,现在这些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了吧?”

唐暮秋抿着唇,又垂下目光:“……嗯。”

见祁则安在原地没有挪动步伐,思索片刻后唐暮秋不再提起关于祁则安身体的话题。

唐暮秋从脑中揪出先前自己思索的疑惑点,他沉默片刻轻轻开口。

“……考核场地出现的那个怪物,并不是模拟出来的。我认为你应该好好……”

话语还未被说完,温热大掌便立即捂住唐暮秋的唇。他抬眼时与祁则安对视,对方的瞳孔微微闪过一丝光,唐暮秋几乎立刻意识到这代表什么,他轻缓地点了下头。

祁则安抽回手,目光上下扫过唐暮秋,旋即换了个话题:“回去后换身衣服,身上都是血。”

“脏吗?”唐暮秋问。

祁则安从怀中摸出一盒烟,他敲出一根叼在口中,又用右手从裤子口袋中捞出一个打火机。他右手腕的手环终端上坠着的那枚金叶挂坠正随着他点火的动作晃荡。

祁则安:“不脏。只是因为之前有股难闻的味道。”

唐暮秋的视线注视着那枚晃动的金叶挂坠,他凝着看了片刻,无意识开口道:“我更喜欢你信息素纯粹一点的味道。”

祁则安点烟的动作顿住。

唐暮秋像是说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似的,他回过神,接着祁则安的话题继续道:“‘之前’?现在没有血味了吗。”

祁则安收掉打火机,将烟取下塞回盒中。

祁则安:“不是血味。是一股低劣又难闻的草味儿。”

唐暮秋:“现在呢?”

祁则安:“只有石榴的味道。”

大厅内部的设备暗淡下来,先前的灯光猛地变暗,唐暮秋望向全息显示屏,那处已然化为一片空白虚无。

“看来今天不会出考核结果。”唐暮秋道。

祁则安:“嗯,因为事件原因,你们的考核时间应该要三天左右才能出来。这些天你们在学院休息即可,应该不会有多余课程安排。”

“……三天左右?”唐暮秋垂首看了眼手环终端,随后道:“你后天怎么过?”

祁则安有些莫名:“什么?”

在问出这句话后,祁则安表情突然凝住。他立刻侧首看向唐暮秋,唇瓣轻抿。

“……你还记得?”

“嗯。”

“不清楚。可能随意过一下吧。”

“你后天是20岁,要好好办席。”唐暮秋道:“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祁则安眸光沉沉,目光漫不经心从唐暮秋身上划过又挪开。

祁则安背过身朝外走:“随便。”

唐暮秋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后眼眸亮起一道光。

……祁则安应该是会收自己礼物的意思吧?

唐暮秋朝着门外走去,回到宿舍公寓。

进入公寓的一瞬间,唐暮秋开口:“小安。”

小安:“主人我在,请问有什么需要帮您?”

唐暮秋垂眸片刻,他开口:“检测我身上的信息素浓度,以及有几股信息素?”

小安:“正在检测,请稍候。”

小安:“您身上的信息素浓度为92.7%,只有一股信息素,您是一个十分健康的Alpha。”

唐暮秋眸光看着地面,轻声呢喃:“果然…”

唐暮秋径直走进卧室内,他放下环首刀,目光略过桌面上摆放着的药盒,内里放着Alpha伪装剂制成的粉色药片。

目光停留片刻便轻轻转移,整洁的桌面上除开药盒之外,静静躺着一本黑色封皮的老式密码本。唐暮秋三两步上前,指尖旋转数字锁,内页便被翻开。

唐暮秋迅速翻开几页,指腹贴着纸张滑动,视线最终落在一页写着十条提醒的内容上。

上方的标题写着:为消灭小秋存疑,在此记录十条。

而下方写着的十条内容中,前八条都已经被唐暮秋用横线划掉,只剩下最后两条。

剩下的两条中,第一条内容为:

【秋纪元755年7月22日,小秋回到公寓查看笔记的时间为下午16:48分。】

唐暮秋点开手腕的手环终端,上方数字刚巧跳转到16:48。

唐暮秋从鼻腔中呼出一口叹息,他又继续向下看去。

第二条的内容为:

【寻找“星落”。】

唐暮秋暂时忽略第二条继续翻页,翻页的过程中,笔记本的内容偶尔会变得很怪异。

比如,一页满满当当写下计划文字的页面,偶尔会出现几块突兀的空白。

就像是先前这里写下过内容,但后来又消失似的。

随着唐暮秋指尖继续翻页,将笔记本其余的空白页略过翻到倒数的某一页,上方写下内容的笔迹与先前的十条如出一辙,话语简短。

【秋纪元756年9月23日,秋分日。继明的孩子性命垂危,即将死亡。】

唐暮秋的目光停顿,他用指腹轻轻蹭过这一条,口中呢喃:“……还有1年63天。”

随着这声轻呢,唐暮秋合起密码本,将密码锁的数字随意打乱后塞进背包内,他脱下染血的白色兜帽衫,迈步进入浴室。

不多时,淋浴的水声在屋内响彻。

华国武装学院学生公寓,A区3栋201。

彭子成正窝进沙发内,单手提着一袋冰袋贴着脸颊冰敷消肿,他撇撇嘴,盯着悬浮显示屏上分类的各种经典电影,随后滑动。

手环终端亮起红灯闪烁,悬浮显示屏同步提示有新消息。

彭子成放下手中的冰袋,旋即点开通讯。

发件人的昵称是一堆乱码,下方内容却带着十足恶趣味:

【被自己人排挤的感觉怎么样?谁会听你的解释和苦楚?真可悲呀。祁则安马上就要过生日了,他的生日宴会这次邀请你了么?别做梦维持和他们的关系了,你本来就比不上他们,你难道忘了吗?】

彭子成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迅速点开组内消息,群组内已经将他隔绝在外,他被小组踢出了群聊!

不但如此,今天居然没有任何人告知他这次祁则安的生日场所!

彭子成一拳锤在墙壁上,道了声:“可恶!”

他咬咬牙,揣着怒火回复邮件:【你是谁!】

第23章 生日宴·上 【祝你生日快乐。】……

翌日清晨, 天蒙蒙亮。

唐暮秋刚刚转醒,门口的门铃声便被不断摁响。他顶着一头蓬乱的发丝走到门口开门,打开门的瞬间, 他与运输机器人对上视线。

运输机器人的光脑显示屏露出三个z, 蓝黑色的方形脑袋与人类一样向下一点一点, 看样子它也很困。

见人类出现在眼前,它立即举起手中的两个红黑色礼盒塞进唐暮秋怀中,随后迅速转轮子飞奔离开。

唐暮秋先去洗了把脸, 这才回来查看礼盒的内里装着什么。

礼盒的盖子被唐暮秋翻开,内里浮现的是一整套黑色西装。唐暮秋伸出手摸了下西装布料, 手感顺滑柔软,带着几分暖意。材质摸上去的感觉就价格不菲,与之前和西格做任务时穿的西装完全不同。

大抵是祁则安寄来的, 唐暮秋心道。

毕竟明天是祁则安的生日,多少还是应该准备一份礼物才是。唐暮秋轻轻蹙眉思考,他片刻后拨通了西格的通讯。

通讯的“嘟嘟”音回荡在整个屋内, 半晌后因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唐暮秋垂眸盯着通讯器片刻叹了一口气, 又继续拨出通讯。

隔了许久西格才接通电话, 电话被接通的刹那,唐暮秋的耳内传来的是属于西格的呼噜声。破天响,仿佛能震碎整栋公寓楼。

唐暮秋沉默片刻,他在通讯这头道:“西格,不要睡了,醒醒。”

西格的呼噜声依旧比天还响。

思索片刻后, 唐暮秋平淡道:“西格,这次任务失败了。”

“什么?!”西格在电话那头似乎是突然坐起来了,身边叮铃哐啷响个不停, 又像是被什么砸到身体,他闷哼一声后叫骂道:“靠!”

“醒了吗?”

“我靠!臭脸小鬼,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钟?大人的睡眠时间是很重要的啊!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入睡困难很痛苦的啊!”

唐暮秋:“早上七点半还不起床的人一般代谢都有问题。还有,你今年也只有28岁,不要说这种82岁老爷爷才会说的台词。”

西格像是被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半晌没能开口,片刻后他才叹气道:“什么事啊小子?”

“之前和你做了几次任务的报酬还没给我,现在打钱过来。”

西格像是有些不可置信,他半晌后缓缓开口:“……臭小鬼你不是吧?这么久不联系突然大早上打电话过来就算了,一点想念之情没有不说,话里还全是对金钱的渴望,武装学院到底教会你什么了?”

唐暮秋:“快点。”

“知道了知道了——挂电话后打给你。小子最近在学院怎么样?”西格的声调转成吊儿郎当的模样,吐字清晰不少,像是清醒了。

唐暮秋低头看着板正的黑色西装,他指腹蹭过礼盒的粗粝纹路,道:“挺好的,一切顺利。”

“那就好,有事儿随时联系,常回家看看,我跟你说啊,哥最近接了个大活,等过一阵子这单做下来就能赚大钱了,到时候给你分点当零花钱啊,听见了吗臭脸小子,在听吗,喂——”

唐暮秋:“嗯,知道了,挂了。”

唐暮秋说着便在西格的一声“喂”中挂断电话,没隔几秒,手环通讯显示一条到账提示,数字余额变为五位数。

祁则安是华国联盟元帅祁继明独子,从出生时就含着金汤匙长大,身边的人非富即贵皆掌权政,他收到的礼物中最不缺的就是昂贵的奢侈品。

唐暮秋的指节抵上下颌,脑内思索着祁则安如今最需要的物品。想了几秒,他脑内突然闪过一道光,随后他便走进卧室换上外出服装,转而离开公寓。

清晨的武装学院内外出的人不算少,除开上早八的学员外,还有许多学员自发晨跑锻炼身体。

唐暮秋站在早餐店的摊前,他看着刚刚出笼热气腾腾的鲜肉包,葱白指尖轻点:“老板,来三笼。”

老板娘围着围裙,她刚端起一笼包子,随后动作一顿:“小帅哥,你要多少?”

“先来三笼。”

“你,小伙子,你吃的完呀?不许浪费哦!”

“嗯。”

唐暮秋选了个户外的桌子坐下,早晨八点的微风还没带着闷热燥意,他的目光在手环终端显示的“同区速配”中扫动,最终确定了自己想要的物品便火速下单。

两分钟后,三笼包子与一碗豆腐脑齐齐摆上桌,唐暮秋掰开一次性筷子夹起一个鲜肉包,一口咬了下去。

鲜肉气息裹挟烫意在舌尖打滚,咸香滋味顺着舌头钻进胃里,唐暮秋面上冷淡的神情柔和下来,习惯性紧绷的身躯放松些许。

“老板娘,要半笼肉包半笼菜包——”

一道爽朗声线从脑后传来,唐暮秋嚼包子的动作一顿,转头时便看见正在找座位的彭子成。

彭子成身上穿着一件军绿色短袖,后背微微浸湿些汗,看上去刚刚才结束晨练。他回头找座时,刚巧与唐暮秋视线相对。

“诶,班长?”彭子成眉眼弯弯:“好巧呀!早上好呀!我可以坐你对面吗?”

唐暮秋点头:“当然。”

彭子成迅速坐在唐暮秋对面,随着他的包子上齐,他便开始用餐。

“哇……班长,这三笼包子都是你的?”彭子成喝着豆浆感慨。

唐暮秋:“嗯。”

彭子成:“厉害!”

唐暮秋喝了两口豆腐脑,又听彭子成絮叨一些趣事,他突然开口:“彭子成,有没有人夸过你的声音很好听?”

“诶?”彭子成眨眨眼。

唐暮秋:“挺爽朗的,很清亮,很有辨识度。”

彭子成骄傲地昂首,他一拍胸脯道:“哼哼~是吧!以前我爸本来打算送我去学音乐,因为我声音好听唱歌也好听,但奈何我对音乐的天赋实在有限,最终还是滚回来当兵了……”

唐暮秋嚼着包子:“哦。”

“不过说到唱歌,祁哥唱歌也特别好听的!班长你有空一定要听一下呀!”彭子成兴奋开口,又有些懊恼地小声嘀咕:“可恶,高中时怎么没忽悠着祁哥给你唱两首呢……”

唐暮秋闻言吃包子的动作一顿,他抿抿唇,脑中回想起两年前的冬天。

那时正值新年,偏远小镇上烟火气息十足,到了夜间五颜六色的烟花缤纷绽放,夜空被渲染明亮,红绿色的光顺着窗帘缝隙透过,打在昏暗的天花板上。

烟花绽放的声音劈啪作响,偶尔夹杂着孩子们在街道嬉闹的玩乐音。

唐暮秋缩在大红色的鸳鸯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身躯在被褥中蜷成一团。

祁则安那时怕烟花声吵得唐暮秋不好入睡,干脆主动用双手捂住唐暮秋的耳朵,将烟花的噪声隔绝在外。

唐暮秋能够感受到耳朵上传来的温热,祁则安的手掌比自己的大一些,手指也要更粗。掌心与指节有一些茧,不知是怎么磨出来的。蹭过自己的耳尖时,唐暮秋会感觉后腰处也有些发痒。

喉咙是痒的、后腰是痒的、就连心尖也有些痒。

可是这种痒却挠不到,只能用蜷起握拳的掌心缓解。似乎只要手掌握得越紧,身体中的那些麻痒就会被缓解。

心脏鼓鸣声不断跳动,二人在黑暗中的视线彼此清透明亮,烟花偶尔升腾,在夜空中乍开绚烂的花。光线透过窗帘发亮时,唐暮秋能够看见祁则安微微泛红的脸。

祁则安神色冷峻,眉眼之间却染着一股强势的势在必得。他深棕色如凶兽的眼眸仅仅注视着唐暮秋一人,即便自己也害羞到面红耳赤,却依旧不肯将目光移开半分。

简直纯情到让人心尖发软。

像一只大型狼犬。

安全感爆棚。

祁则安注视着唐暮秋,眼眸中的温柔似乎能化成水。他嗓音低哑,开口说:“班长,外面好吵。”

唐暮秋从喉间溢出一声“嗯”,他接话道:“怎么办。你困吗?”

祁则安轻轻勾起唇角,一声低笑从头顶上方传来,他道:“我不困。是怕你嫌吵,怕你睡不着。”

唐暮秋又“嗯”了声。

隔了片刻,唐暮秋开口道:“那……怎么办呢?”

祁则安庞大温热的身躯靠近唐暮秋。

一米五的床容纳两个成年男性还是太窄了,二人的身躯本就一直能碰到。

现如今祁则安主动靠近,唐暮秋更是躲避不得。

祁则安的身躯轻轻贴近唐暮秋,他低声哄着:“班长。我唱歌哄你睡觉,好不好?”

唐暮秋的心脏砰砰跳动,喉口像是被灌了一杯酸甜的青提汽水。甜得人大脑有些发晕。

昏暗的卧室内暗流涌动,隐秘的情愫不断蔓延,最终化为心尖绵密的甜。

“好。”

唐暮秋嗓音有些发紧道。

唐暮秋侧过身,一只耳朵压在枕头上,另一只耳朵被祁则安用大掌盖住。

祁则安搂着唐暮秋的身躯,唐暮秋的脑袋几乎窝在祁则安的心口处。

祁则安会用指腹轻轻剐蹭着唐暮秋的耳垂,耳廓,最后到敏感的耳尖。他瞥向唐暮秋的耳朵皮肤,已经泛了粉。

唐暮秋皮肤很白,脖颈处两颗小痣在微弱的光线下依旧显眼。他白皙的耳朵如今粉嫩柔软,叫人想要含着好好品尝一番。

祁则安忍下心中难耐,他开始哼歌时,声音质感就如同古老的留声机,有些失真、但却清晰可闻。

祁则安那时哼的曲子唐暮秋不知叫什么名字,但那是一首非常温柔、缱绻的歌。

歌词中的绵绵爱意如同潮水般席卷唐暮秋的躯体。

窗外的烟花不断绽放,但那天晚上的唐暮秋只记得祁则安哼歌时的神情。

祁则安的唇角轻轻勾起,眉眼弯弯,卸下了全身的冷酷,继而化为温软的光。

唐暮秋那晚很快就入睡了。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唐暮秋轻轻垂着眼沉默,祁则安唱歌给自己听这件事,恐怕不会再有了。

唐暮秋换了个话题,他道:“……明天祁则安过生日,我们是一起去还是分开去?还没有人通知我地址。”

“啊……”彭子成的眸光闪烁,视线略微闪躲。他的唇瓣抿起,鼻子也皱了一下。神情在一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唐暮秋没有忽略彭子成面上的表情,他乌墨瞳孔注视着彭子成的面颊。

最终彭子成低下头,话语染上几分无奈叹息:“……那个呀,班长你到时候看夏玲他们吧。如果他们来接你,你就和他们一起。”

唐暮秋平静抬眼,话语染上些许疑惑:“……你不去吗?”

彭子成眯起眼扯出一个笑容,低垂着的头显示出些许失落:“我呀……嗯,我不去了。”

唐暮秋的唇瓣翕张,他还想问些什么,但看眼前彭子成的落寞神情还是没能问出口。

唐暮秋最终吃了五笼包子,在老板娘震惊的目光中离开了。

“同区速配”的速度很快,当天下午,唐暮秋便收到了自己买下的物品。

物品用精致的蓝色丝绒盒装起,唐暮秋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他打开蓝丝绒礼盒,内部的天鹅绒布料将小巧灵动的物品摆放在最中央。华贵的质感与独特的造型,以及不菲的价格,都透露出使用者应当是身份尊贵的。

唐暮秋满意点头,他合起盖子。

不论如何,总之选了最贵的那款,应该能让祁则安用的开心。

但似乎还差了些什么。唐暮秋思考着,最终打开手环终端。

秋纪元755年7月23日凌晨23:59分。

祁则安刚结束今日加练,他从特批生总部往宿舍走。

刚走两步,腕上的终端开始振动。他停下步伐打开讯息。在看见消息的刹那,祁则安静如寒潭的眸光微动。

一道陌生讯息传送而来,上方写着几个字:【祝你生日快乐。】

这是一条卡在零点发来的消息。

在这条消息之后,许多人的祝福讯息将这个陌生人的消息顷刻淹没。那些华丽的祝福、真挚的话语,不断在弹窗浮现。

祁则安却忽视了那些讯息,继而专门点开“陌生人”的对话框注视。

祁则安沉默着思索片刻,冷峻面容之上紧绷着的寒冷神情宛若在顷刻间冰雪消融,他压抑着心口处的暖意,最终慢腾腾敲下几个字符,回复一句冷淡到极点的:

【你是谁。】

对面的人似乎犹豫很久,那道“正在输入”的指令在对话框浮现了四次,最终对面才斟酌着回复自己的大名:

【……唐暮秋。】

祁则安无意识地将浓眉轻抬,深棕色瞳孔中暗沉眸光闪烁,他落在终端上的指尖顿了片刻,才再次敲击。被敲下的字符依旧透露出冰冷的温度:

【哦,你为什么会有我的ID。】

【……抱歉,我自作主张问了夏玲。】

【哦。但我记得我好像说过,我没打算给你我的联系方式吧,唐暮秋?你不觉得这样很没礼貌吗?】

裹挟着恶劣情绪的消息被发出之后,唐暮秋果然没再继续回复。

祁则安眉尾轻轻挑起,他在沉默中注视着终端屏幕,随后关闭讯息,继续朝着宿舍走去。

夜幕悄然被日光驱散,伴随着群鸟鸣叫,唐暮秋对着镜子,面无表情地用夹板将头发夹翘些许。

平日里乖顺的乌黑柔发在电夹板的攻击下一缕一缕翘起,将清冷淡然的面孔衬出几分活力与生气,爽朗感喷薄欲出。

夏玲发来的祁则安生日宴会将于中午十二点在华国中心区的星火大厦顶层举行,邀请函会直接传输到受邀人员的id账号上,经过扫描方可通过。

唐暮秋昨天晚上给祁则安发了消息,但对方依旧没有与自己添加好友,加之对方的回复那么冷淡厌恶……

唐暮秋垂下眼眸,自己现在还没收到那份邀请函。

如果祁则安的故意想要欺负自己,不给自己邀请函的话……

那生日礼物,能不能拜托其他人帮忙带给祁则安呢。

唐暮秋思索着,夹完最后一簇头发,他放下夹板。

在夹好头发之后唐暮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身上穿着祁则安寄来的黑色西装,服装完美贴合自己的身体线条,几乎没有一丝褶皱。内部是白色内衬搭红黑色领带,将自己的脖颈皮肤衬得有些发白。

星火大厦距离华国武装学院的距离不算远,踩着代步灵吹风过去的话大概需要二十分钟,但那样发型就会被吹散。

正思考间,房门被人突然敲响。

唐暮秋走到玄关打开门,只见门外夏玲眉眼弯弯,陆铭晖站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