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高中时期·11 “班长在假期想要一直……
唐暮秋顶着一身Alpha信息素气味回到家时, 还在思考要怎么和西叔解释这件事。
可预想当中的为难没有到来,家中酒的味道浓烈,西叔大抵又喝醉了。
唐暮秋换了鞋, 走进屋内后却愣了一下。
屋内空无一人。
唐暮秋看向餐桌, 上方有一个便签, 那是西叔留下的。唐暮秋拿起查看上方的内容。
【小秋,我要离开家一段时间,时间暂时还不固定, 但大概要三个月左右。生活费在电视柜的抽屉里,不必担心, 我一切安好。】
唐暮秋目光在这段文字上落了片刻。这段文字秀丽俊逸,的确是西叔的字体没错。他将便签收起,准备去自己房间时, 却发现西叔的卧室门敞开,内里的衣柜也没有关上。
西叔平时在生活中是个细心的人,衣柜开着就离开家倒是有些奇怪。
唐暮秋走进西叔的卧室内, 目光先落在西叔的桌上。
那桌上摆放着两本笔记本, 一本黑色的自带密码, 另一本则摊开随意摆着。
唐暮秋瞥了一眼,只见摊开的那一本笔记上,写着几个像诗句一样的词。
【万物生】、【神悯人】、【知者亡】。
唐暮秋看不明白其中表达的含义,只帮忙将本子合起,替西叔整理好。
随后他走进衣柜,刚想关上衣柜门时, 却又发现衣柜下方似乎有翘起的部分。
唐暮秋不记得买来的衣柜有这个装饰。他俯下身去看,却发现内部藏着一个暗格。暗格的门不难打开,只需轻轻一推便能开启。可内里空无一物。
唐暮秋的眉头细微地蹙了一下, 但想想自己和西叔的身份特殊,又觉得西叔给衣柜打造暗格是合理的。他将暗格的门关起,随后关上衣柜,将西叔卧室的门窗关好,这才退出西叔的房间。
唐暮秋洗了澡,淋浴时后颈处的刺痛一直提醒他今天究竟做了什么。水流从他白皙的后脖颈汩汩滑落,唐暮秋用掌心在那处轻轻摩挲两下,又抿起唇。
本来想和西叔解释一下的。
不过西叔离了家,现在倒也不用解释了。
自己和祁则安…算是什么呢。祁则安告了白,自己应该答应吗。自己没谈过恋爱,也不太懂“喜欢”这种感情,如果贸然答应,算不负责吗?但也不对…自己今天答应了祁则安要对他负责的。
唐暮秋搓着头发上的泡沫,脑中想了许多事,他觉得祁则安对他而言的确与众不同,一想起祁则安,他就会心底发紧,心脏加速跳动。可自己什么都不会,能让祁则安满意吗?况且,如果把诅咒带给祁则安了怎么办?亲近自己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一想起诅咒,唐暮秋搓头发的动作缓慢停顿下来。他眼睫低垂着,目光平静地望向浴室地板潺潺流淌的水流,最终在漩涡处回神,而后闭目。
祁则安是很好的人,自己不想让祁则安因为诅咒受伤。
一周后。
李文博等人在校方开大会讲完安全事项后,纷纷上台念起检讨。检讨内容诸如“不该欺负弱小”、“不该欺负同学”、“不该狂妄自大”等等,就是没有提及不该给同学下药这件事。
祁则安对此并不在意,李文博几人念检讨时,他正看着唐暮秋的后颈。那处被校服衣领挡住些许,依旧能看出其中透露出的咬痕。
自从告白后,唐暮秋没有太大反应,并没出现躲着他或者避开他之类的情况。但相对的,也没出现更进一步的行为举措。
这算是一个好兆头。
祁则安并不着急,毕竟还有半年多的时间慢慢和唐暮秋相处。但他偶尔会有些在意,不知道自己当时的告白会不会太过唐突。
唐暮秋看上去也不着急回复,该正常接触的时候就正常接触,并不显得尴尬。
暑假就要来了,祁则安思索着假期时要多和唐暮秋相处,早点让他对自己产生更多感情。
今天的值日生是唐暮秋。他打湿板擦,对着黑板认真擦拭起来。
祁则安起身,走到讲台边:“班长。”
唐暮秋擦拭的动作一顿,他转过身:“怎么了?”
祁则安垂眸,瞥见唐暮秋将校服扣子扣得完美,脖颈处的咬痕被衣领遮盖,只有部分吻痕的边缘从衣领透出些许。但最显眼的还是他脖颈处的两颗小痣。
祁则安眸色越发暗沉,他阖眸,又再度睁开:“班长,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我们好像还没有私人的联络方式。”
唐暮秋思索片刻,他轻轻抬首:“下个学期,你还在这里上学,对吗。”
祁则安:“是。”
唐暮秋:“假期你也还在这里是么?”
祁则安:“嗯。”
唐暮秋点头:“那我们下个学期再交换联系方式吧。”
祁则安有些莫名,他试图理解唐暮秋的思维,不过三秒,他便勾起唇角。
祁则安轻笑:“行。我明白了。我就自动理解为,班长在假期想要一直和我见面了。”
唐暮秋并不回答,只默默背过身,偶尔用手指蹭一下自己的耳尖。
耳尖已经被蹭的有点粉了。
祁则安注视着泛粉的耳尖,忍着心下笑意,这才转身离开。
祁则安离开后,唐暮秋短暂回神,他并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没能把联系方式直接给祁则安,而是说了一句类似弯弯绕的话。
他有时自己也弄不懂自己,尤其是面对祁则安。
暑期将近,班主任拿着一个芯片进入班内,他将手中芯片放进终端,屏幕便开始投影。
“最近快要放假了,这是上面审批下来的影像,每个班都要看。”
唐暮秋有些好奇地抬头,只见影片内出现的,是繁华的中心区。
但随着中心区的展现在众人面前,突然出现的黑影令城市人群骚动。
一只老虎,四只眼睛,眼珠全部都是通红的颜色。它的身躯比平常老虎更大,像是一辆车似的,在路上横冲直撞,扑倒路人便袭击。
影片放到老虎咬人时便截止,班主任拿出芯片。
“这是联盟那边要求的,需要给所有学生的播放。这种怪物是最近才出现的,联盟暂时还在研究中,你们假期一定要注意,如果出门,就去离联盟分部近一些的地方,最好结伴出行,不要落单。有任何问题,及时拨号联系联盟的人。”班主任道。
说完,他又嘱咐了一些日常安全问题,这才离开。
班内响起些许窃窃私语,唐暮秋听着其他人的讨论,想起之前被自己错过的那条新闻,推测一下,看来新闻里也是这样的内容。
经过班主任提醒,学生们本该听话,但如今却是完全相反的状态。
激烈的讨论甚至带上几分鼓舞意味,话题愈演愈烈,说什么的都有。
祁则安几人依旧在这件事情上保持沉默,画面上的影像是中心区传来的,祁则安几人原本也是中心区的,会有关联吗?唐暮秋静静思考着。
“不论如何,明天开始就是暑假了。”彭子成道:“总之好好在家休息一下吧。”
“班长,暑假如果想出行,可以喊我们一起哦。人多一些比较稳妥。我们的住址班长你是知道的。”夏玲莞尔道。
唐暮秋轻轻点头,他的目光轻轻落在祁则安身上,对方正撑着脸颊,冲着他轻轻舒展眉眼。
夏玲和彭子成在一边聊些其他话题,祁则安则用指尖轻轻戳着唐暮秋的背。
“班长,明天要不要见面?”
唐暮秋耳根开始发痒,他道:“去做什么?”
祁则安轻轻勾起唇角:“只是想见你。可以吗?”
唐暮秋的唇瓣分分合合,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空气像是被蜂蜜灌满了,每次呼吸都有些艰难,却甜。
祁则安嗓音夹杂气音,几乎是贴着唐暮秋的耳后开口:“问你呢,班长。可不可以?”
唐暮秋心痒痒的,耳朵也痒痒的,最后轻轻点头:“…好。”-
昏暗无光的走廊内,一道沉稳悠然的脚步声缓慢向前。
这道脚步声的主人拥有一双温润到极致的眼,而此刻,他的目光中却染上些许落寞与怀念。
沈惜抬起头,四处看了看。长廊两侧的墙壁是暗红色,像是醇厚的酒液,又像是鲜血。
长廊的尽头是华丽的大厅,大理石地面与瓷白墙体交相呼应,四根柱子镶嵌的花纹由真金铸成。
而这样华丽的大厅却空荡荡,中央只摆了一张特殊的椅子。
那椅子像是一枚波浪,两张椅子连在一起,形似两颗月牙,却彼此面对着相反的朝向。这是一把鸳鸯椅,又或者说,是一把情人椅。
沈惜站在这张椅子前驻足片刻,随后露出一个淡然却惋惜的笑。
他坐在了其中一张椅子上。
不过数秒,他听见身后传来另一人的脚步声。
那道脚步声与沈惜的截然不同,每一步似乎都走出一股寒意,直直刺进人的心中。
那人在另一张椅子上落了座。
因为椅子的特殊,沈惜与那人几乎是肩并肩,只不过一个人面朝东,一个人面朝西。但却十分适合耳语。
像这样的距离,最是暧昧,令人难舍难分。
过了数秒,沈惜先开了口:“你知道我会来。”
那人道:“嗯。”
沈惜轻轻垂下头:“这么多年过去,你依旧没有改变你的想法吗。”
那人道:“没有。”
“这样啊。”沈惜的语气中染上些许失落,他目光低低垂着,双手交叉,拇指彼此无意识地摩挲,似是有些局促。但很快,他开了口:“我说过的,如果你要对龙脉出手,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你我之间,一定有一个人会先败下阵来。”
紧接着,沈惜继续道:“……但那个人,我不希望是你。归根到底,我不想和你对抗。”
话语落下的瞬间,身旁的男人似乎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夹杂着浓烈的嘲讽:“沈惜。别说笑了。事到如今,你再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我们之间就像这把椅子。我们要走的路,从你做出那个选择开始,就不同了。还是说,你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当初选择了什么吗?”
“在爱人与力量面前,你毫不留情地选择了力量。哪怕那份力量是我带给你的,可你依旧舍弃了我。事到如今,你现在来说你不想和我对抗?”
“哈,是不是太晚了点?”
沈惜的唇瓣分分合合,他嗓音干涩:“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记得我做了什么选择,所以我现在遭到了报应。”
沈惜的话语关切,宛若亲密无间的爱人耳语:“……可是,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玩弄时间,和自然抗衡,你以为你能熬过去,你以为你能承担那些罪罚吗。你做不到的。”
“你不该这样,你…不该执着于过去。”
沈惜似乎还想开口说些什么,那男人却已经站了起来。
“不必再谈了。三个月,沈惜。”那人话语冰冷讥诮:“这是我留给你的最后期限。如果三个月过去,你还要这样三番五次的妨碍我。我会杀了你。”
沈惜神色一怔,眸中染上些许悲色。
那人走了两步,没有回头,他只是继续开口道:“你我之间,这样的会面也是最后一次了。下次再见面,我也不会再留任何情面。哦,不好意思。是我说错了话。我们之间,哪里有什么情呢?过往种种,不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那人话语极尽嘲讽,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惜心脏刺痛一瞬,随后缓慢地合起眼眸。
片刻后,沈惜慢慢起身。同样,没有回头地离开了这里。
第72章 高中时期·12 “以后有钱,养你。”……
暑假开始后, 气温自然也逐渐上升。北方不如南方潮湿闷热,但却干燥得令人发指。皮肤稍有不慎,就会在太阳的炙烤下泛起红。
唐暮秋的额上冒出些许汗液, 他躺在床上用作业本给自己扇风。
唐暮秋平日里的生活十分规律。写作业, 吃饭, 写作业,锻炼,散步。包括以往的寒暑假也遵循这个规律。
可现如今不同了。自己的生活似乎被祁则安几人的到来打乱。
暑假刚开始的一段时间, 唐暮秋和祁则安几人几乎天天见面。事到如今,四个人聚在一起已经是常态。
今日也不例外。唐暮秋与祁则安见了面, 彭子成与夏玲自然也一起来了。四个人在镇子上逛了逛,被热天攻击到,于是没多久便回了他们租的房子。
大家聚在彭子成的屋子里打电玩。
唐暮秋看着显示屏上的游戏角色依旧没什么表情, 直到彭子成回头将游戏手柄递给他:“班长,玩一下?”
唐暮秋拿起手柄,坐得笔直。他面上神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彭子成在一旁教他:“班长, 这个操纵杆是上下左右…你看这里是攻击, 然后这里是躲避,这个是…”
唐暮秋点点头,努力记下。
祁则安坐在一侧看唐暮秋,心底暗笑:他在紧张。
唐暮秋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目光扫了过来,视线与祁则安目光触碰到的一刹那, 他又立刻移开目光。
祁则安又心想:嗯,害羞了。
夏玲将一切尽收眼底,只是眯起眼眸莞尔轻笑。
祁则安正专注地看着唐暮秋, 后颈处的皮肤却突然热意升腾。他细微地蹙了下眉,刹那间,眼前的场景化为蓝白颗粒,仅仅持续了一瞬便消散。
祁则安回神,他用掌心贴着自己额头蹭了一下。
“怎么了,祁哥?”夏玲侧目。
祁则安默了一瞬:“没事。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
“这样么。”夏玲缓缓收回目光,却和彭子成在不经意间对视一眼。
唐暮秋双手握着游戏手柄,面上神色淡淡,手指却动作灵活,被他操纵的角色小人在屏幕上出击快准狠。
彭子成的神情从一开始的嬉笑变为严肃,最后神色中甚至染上几分懊恼。
当“GAME OVER”的字样出现时,唐暮秋这边的屏幕写着大大的“WIN”。
彭子成浑身像个没骨头的软体一样倒在地上,随后握拳捶地:“可恶啊、可恶…班长,你真的是第一次玩电动?”
唐暮秋:“嗯。”
彭子成顺势往唐暮秋身上一趴,双眼之中含着羡慕的泪水:“你怎么可以这么强?班长,我的记录都被你破了,可恶的坏男人,你到底要拿什么赔我。呜呜……”
唐暮秋认认真真低头看着彭子成,两秒后,他面无表情地把手伸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从里面摸出钱包:“嗯…我看看……”
夏玲没忍住笑出了声。
祁则安也轻笑一声,他三两步走来,捞起彭子成丢在一边,自己蹲在唐暮秋身前:“不用管他,他说笑的。”
“祁哥也是坏男人!”彭子成在一旁愤愤道。
唐暮秋准备拿钱的动作一顿,他愣了一下,面上倐地红了。他有些磕巴地将钱包扣回去,随后塞进口袋里:“…嗯、哦,这样…”
祁则安看着唐暮秋脸红的模样,微微挑眉,身子前倾,鼻尖几乎要抵着唐暮秋的:“拿钱的动作这么熟练,经常这么干吧?果然是坏男人。怎么,以往都是这样拿钱敷衍别人的吗?这么有钱,班长,那你以后养我行不行?”
唐暮秋的脸红了又红,他很小声道:“…我…不是坏男人。”
祁则安:“哦…可你这么熟练,我还以为你经常这样呢,我们班长经常拿钱哄人啊?”
唐暮秋想了又想,要这么说倒也不算说错。自己很早之前确实经常拿钱给那些找麻烦的人,想着给钱了事。但后来家里也没那么多钱,加上那群人拿了钱也不会安静下来。所以后来他意识到这件事后就再也没这么干过了。
“唔…不算吧…”唐暮秋道:“我最近只这么哄过彭子成。”
刚喝两口水的彭子成:“咳、咳咳…!”
“哦,那我呢?”祁则安也不急躁,就静静地看着唐暮秋。
那双深棕色的眼里总是含着些揶揄,唐暮秋不喜欢这种眼神。因为他应对不了这样的、毫无保留的,似乎是带着些许宠爱又窥探的目光。
唐暮秋耳根发烫,他垂下眼:“…养你。”
“好小声,我听不到。”祁则安道:“班长,你说什么?”
唐暮秋的唇瓣抿起:“…以后有钱的话,可以养你。”
过了半晌,唐暮秋没听见祁则安的任何回复,他有些无措地抬眸,怕是自己说错话惹对方生气。却没想到在唐暮秋抬头的刹那,他对上了一双几乎宛若凶兽的眼眸。
祁则安目光中的侵占与欲望几乎浓烈的快要化为实质,深棕色明亮的眼眸在此刻发暗,祁则安的喉结滚动,就像是在强烈压抑着什么。
唐暮秋:“…你…”
祁则安深呼吸:“嗯,没事。那班长,我就相信你了。我等着你以后有钱了养我。”
唐暮秋轻轻点头。
夏玲:“班长,和我们一起吃晚餐吧。我和子成先去楼下透透气等你们。”
唐暮秋:“啊,好。”
夏玲面带礼貌微笑与彭子成先行离开。
彭子成被夏玲扯着胳膊,出门时彭子成松了口气:“谢谢你夏玲,我差点就要被闷死在我的屋子里了。”
夏玲也大口呼吸几下,又给自己扇风:“咳咳…不行了,祁哥的信息素也太浓了,我刚刚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祁哥怎么回事啊?突然爆发那么多信息素要干什么!他好像自己都没发现。”彭子成道。
夏玲:“…我初步判断,应该是班长的回复把他可爱到了。”
彭子成:“…祁哥也真是的。”
夏玲:“话说,子成。刚才祁哥他似乎有些不舒服,我看到他摸自己的后颈。但加上刚才他信息素突然爆发…我在想,会不会是…”
“天赋觉醒前兆?”彭子成道。
夏玲:“嗯。之前祁叔叔他们不是说过吗,天赋也和腺体相关。所以我在想……”
彭子成面色认真起来:“嗯…那我们最近是要多注意一下祁哥。”
楼上,唐暮秋刚穿好鞋,便听祁则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第一次答应和我们一起吃晚餐。平时都要回家的。”
唐暮秋站在门口:“西叔最近不在家。”
祁则安:“哦?他去工作?”
唐暮秋短暂思索了一下:“嗯,算是出差。最近三个月左右应该都不在家。”
“三个月?”祁则安有些诧异:“出差这么久的工作倒是少见。三个月后都快要十月了。”
“是这样没错。”唐暮秋道。
祁则安关上门,往楼下走时随口道:“班长,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唐暮秋有些意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自己的生日,就连西叔都没问过。
“秋分前一天。”唐暮秋道:“是9月22日。”
“知道了。”祁则安道。
唐暮秋跟在祁则安身后下楼,他看着祁则安的发顶,上方的发丝随着他下楼的动作飘动,唐暮秋心尖处突然有些发痒。
“…那你呢?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唐暮秋开口,嗓音淡然,但却隐着些许好奇。
祁则安的步伐突然停顿了。
唐暮秋跟着停下脚步。
祁则安沉默了两秒:“7月24。”
唐暮秋能察觉到祁则安周身那股低气压,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雾感,就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了。
但很快,唐暮秋意识到这个日期已经离今天很近了。
“7月24日…那不就是…后天?”唐暮秋道:“你看起来和我同龄,那是要过18岁生日了吧。成年礼应该好好操办,你…”
“我不过生日。”祁则安冷声道。
唐暮秋被祁则安突如其来的冷声刺了一下,他唇瓣分分合合,却没能继续说出任何话。
“……抱歉。”唐暮秋低下头:“我惹你生气了吗?”
祁则安极其轻微地呼出一口气,随后转身看向唐暮秋:“没有。班长,抱歉。”
唐暮秋低垂着眼眸,乌黑亮丽的瞳孔在此刻只是呆呆地看着走廊地面,他的指尖轻轻蜷起:“…没事的。我只是…想着,你或许18岁,成人礼还是很重要的…你,你很好,是很好的人…”
唐暮秋还想继续说,但他又沉默下来了。他嘴太笨,不知道怎么表达才能告诉祁则安,他觉得祁则安人很好,配得上最好的成人礼。哪怕在这种小镇子上,但如果祁则安需要,自己会愿意陪着他度过他的18岁生日。
祁则安深棕色的瞳孔将目光落在唐暮秋身上,对方闪躲的眼神,如同小兽般水润的乌黑眼眸,淡然清冷面容上无辜的神情,全部将祁则安心底升腾起的那团烦躁怒火浇灭。最后徒留下来的只剩柔软。
“……班长,”祁则安抬手抚摸唐暮秋的侧颊:“我没有在生气了。对不起,刚才对你说话的态度不好。”
唐暮秋低着头点了一下:“没事…没事的。”
“我的成人礼已经办过了。”祁则安道。
唐暮秋这时才抬起头:“办过了?这样啊。那你现在是19岁生日吗?”
“不是。”祁则安轻笑一声:“我今年的确是18岁。我是去年办的成人礼。”
“17的时候举办成人礼吗?真奇怪…平时我们这里也有人为了特殊日期,提前或者延后举办成人礼。可是提前一年举办成人礼很少见…”唐暮秋道。
“是啊。”祁则安深棕色的眸光闪烁一瞬:“是很奇怪。我家长辈有些迷信。就像是…类似班长你说的‘诅咒’那样。我家长辈说,一定要我在17那年举办成年礼…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真的这么做了。所以别担心,班长。成年礼那种东西,我办过一次了,也不打算再办第二次。至于生日,我也没打算大过,就当是普通的一天就好。”
唐暮秋看着祁则安像是避开什么闪躲的目光,轻轻点了下头:“好。”
二人一同走出公寓门,和彭子成夏玲汇合,四人一起朝着餐厅走去。
餐厅是性价比极高的自助小火锅店,夏玲的餐盘上摆满了蔬菜与海鲜,彭子成和祁则安荤素搭配,唐暮秋的餐盘上只有肉类。
祁则安坐在唐暮秋对面,眼睁睁看着唐暮秋面色淡然从容不迫地吃完了三十盘牛肉卷。
“…之前就想说了,班长。你是不是有点挑食?”祁则安开口。
唐暮秋将一片牛肉卷裹上酱汁:“会吗?”
“你好像不太爱吃蔬菜。这样营养会不均衡的。”祁则安道:“之前西叔做的菜,你也只吃肉。”
唐暮秋思索片刻:“因为很好吃。”
祁则安将自己涮好的油麦菜分给唐暮秋:“吃一点菜。”
唐暮秋面上神情不变,乌黑瞳孔中的光却隐隐动了一下。
祁则安挑了下单边眉毛,慢条斯理地看着唐暮秋。
唐暮秋的嘴唇微微抿起,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挑起油麦菜,最终放进口中嚼了几下咽下去。
祁则安满意地点了下头:“嗯,我给你涮菜。”
坐在一侧的彭子成一脸惊恐,他看向夏玲并用目光发出讯号: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祁哥像个一肚子坏水的死男人啊。强权霸道不讲理,祁哥是这种类型的人???
夏玲动作优雅地用纸巾擦嘴,轻轻点头:嗯嗯,看见了。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别怀疑了,他是。
一顿晚餐在温馨欢闹中度过,唐暮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平静。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朋友们一起出来吃饭。
原来和朋友们在一起用餐是这种感觉。
走出自助店的大门时,彭子成蔫了菜:“我不行了…一离开室内就好热,怎么会这么热,北方的夏天怎么也会这么热?这不对啊…”
唐暮秋站在祁则安身边,他小幅度抬首看向祁则安。
祁则安英俊的面容没有什么神情外露,但他骨节分明极具性张力的指节正捏着纸巾,一点点擦去额角和颈侧的汗液。
在悄悄瞄了一眼祁则安后,唐暮秋突然开口:“我们后天…去游泳,怎么样?”
话语笨拙生硬,他向来不擅长邀请人。话语说出口的瞬间唐暮秋便后悔了。祁则安会听出来这是什么含义吗,彭子成和夏玲会觉得他邀请的太突然太突兀吗,会不会觉得自己邀请的方式不好,也没问过他们愿不愿意游泳就擅自开口。
心脏又开始发紧,唐暮秋呼吸轻缓起来。
“好啊,为什么不?”彭子成眨眨眼,直接扑进唐暮秋怀里:“哇班长,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邀请我们一起玩诶?必须去,说什么也得去!是吧祁哥,夏玲?”
祁则安的目光宛若薄纱,将唐暮秋缓缓吞噬。唐暮秋的心中瞬间提起,不敢有半分松懈。就在这一刹那,祁则安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祁则安:“嗯。”
夏玲也莞尔:“当然。”
唐暮秋的心脏顿时落回胸腔。
可…祁则安刚才那个笑是什么意思,是发现自己的小心思了吗?唐暮秋眼睫轻颤,唇瓣无意识地抿起。
祁则安自然看出来唐暮秋的小心思了。专门选在自己生日这天。明明是那么不擅长邀请人的性格,却主动说要和自己一起游泳。想必费了他很大勇气。
生日啊……祁则安在心下微微叹息。他原本不想再过这个日子。因为去年的生日,他失去了太多。今年,如果只是单纯的有唐暮秋陪在自己身边也好。
祁则安看着唐暮秋有些笨拙木讷的神情,心底泛起层层涟漪。唐暮秋是迟钝了些,可他未必完全不懂自己的情感。自从告白后到现在,唐暮秋和自己的关系变得越来越亲近。这的确是好事。
唯一让人头疼的事是,唐暮秋总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同自己亲近。而自己的身体最近越来越没有定力。
有时候,唐暮秋光是坐在祁则安身边,祁则安心底紧绷着的弦几乎就要断开。
唐暮秋后脖颈处散发出来的,淡淡的石榴花香。那股气息曾经与自己的纠缠在一起,融为一体。他吻过唐暮秋的脖颈,咬过那脆弱的腺体,他曾经强势地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进去。他想吻唐暮秋,想把唐暮秋揉进自己身体里,可现如今,他只能忍。
一想起这些,祁则安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夏玲站在一侧看了眼祁则安。
“那班长,我们后天见啦!”彭子成爽朗一笑,随后挥挥手。
唐暮秋挥手告别时,与祁则安对上视线。
路灯下的祁则安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深棕色的瞳孔被光自头顶打下,蒙上了一层阴影。但即便如此,唐暮秋能感受到,在那阴影之中,祁则安的眼神裹挟着浓烈的温柔。
这样的目光几乎要烫伤唐暮秋。
于是唐暮秋呼吸一滞,转过身,步伐尽量保持着从容离开了。
心脏的鼓鸣声却无法消退。
走了一段路,唐暮秋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他用手抵着心脏处,感受内里心脏的跳动。
祁则安带给他的情绪,永远与众不同。
“…嗯,明明一直在跳,但感觉很不一样…”唐暮秋喃喃,他即将走进家门时,一股陌生的视线袭来,他突然步伐一顿,迅速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
先前心中那些旖旎顿时消散,唐暮秋警惕地抬首四处看了看,确保周围没有可疑人员后才进入家门。
这股视线与曾经自己感受到的不同,这是十分陌生的目光,不像是自己以前感受到的“监视”,这更像是“窥探”。
唐暮秋拧着眉,在玄关处站了几秒,这才走进屋内。
西叔不在,如果西叔在家,就能问问他了。
小区外不远处的电线杆上,一个人的身影缓缓出现。他的长相十分年轻,看起来和唐暮秋年岁相仿。他的面颊与西叔有些相像,他也有一双温柔的眼眸。
现如今,他的眼眸中只有窥探与审视。
他的耳麦里传来一道男声:“怎么样,见到他了吗?”
“是的,主人。”少年回答。
男声低笑一声:“好好看着他,后天别让我失望,尹匿。”
尹匿的发丝被风吹动,他平静道:“是的,主人。”
第73章 高中时期·13 “怎么不脱了?”……
夏季的游泳馆热闹非凡。
唐暮秋赶到游泳馆门口时, 祁则安几人已经站在大厅内等他了。
唐暮秋来得匆忙,他手中提着一个印着松树的手提袋,他的面颊因为奔跑泛起红, 额角也冒出些许汗液。
彭子成:“哎, 班长来啦。”
“抱歉…我, 忘记自己没有泳衣了。”唐暮秋有些不好意思:“…去买了,结果耽误时间,让你们久等。”
彭子成:“咦, 可是,这里是游泳馆, 这里就有卖……”
“咳嗯。”祁则安咳嗽了一声。
彭子成火速噤了声。
彭子成:“不管啦。总之,我们先去冲澡吧!走走走,班长, 祁哥,一起呀。”
唐暮秋点了下头,侧首看了眼身旁坐在椅子上的祁则安。后者正好起身, 同时看了过来。
两道视线相对, 唐暮秋率先挪开目光。
夏玲莞尔轻笑, 挥手短暂告别:“男士们,我们过会儿见咯。”
唐暮秋看过去,礼貌回复:“好的。”
实际上,唐暮秋是第一次来游泳馆。过去多年自己的主要目标是跟着西叔锻炼,虽说西叔有段时间突然提倡什么“陪伴教育”,带着唐暮秋愣是爬山钓鱼露营, 但却没带他来过游泳馆。
唐暮秋掂着手提袋跟在彭子成身后,心里还在琢磨为什么要先冲澡,是为了先打湿身体吗。
想了一会儿, 唐暮秋又回过神。他目光不动声色地垂下,看向自己的手提袋。
手提袋内,除了游泳装备外,还有自己之前在赶集时买到的小挂坠。
那枚漂亮的、栩栩如生的金秋叶。
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唐暮秋很喜欢这个挂坠,他想送给祁则安,希望祁则安也会喜欢。
不过唯一的缺点是,有些便宜。不知道祁则安这样的人,会不会觉得这份礼物太廉价。
想到这里,唐暮秋握着手提袋的掌心捏紧了些。
几人在进入淋浴间前,先到达的区域是更衣室。
游泳馆的更衣室比不得服装店,都是每个人一个智能锁柜,几个人一个隔间聚在一起换衣服。
彭子成眼尖,挑了个人相对少些的隔间。
唐暮秋在进入更衣室前领了智能钥匙挂在手腕上,他低头看了眼柜子号码,是09。
祁则安刚好站在10的柜前。
唐暮秋走过去,在祁则安身侧和对方点头示意后便打开柜门,他将手提袋放进柜子里。
正准备脱衣服时,唐暮秋的动作顿住了。
等等。是要在这里全部脱光,然后换上泳衣泳裤吗。泳衣还好,泳裤的话……
大家是怎么做的?唐暮秋慢慢放下脱衣服的手,随后小心翼翼地朝祁则安那边看了一眼。
唐暮秋的动作极其细微,他扭头的动作缓慢,就在彻底转头过去的瞬间,他对上了一双揶揄含笑的眼。那双眼宛若蜜糖,内里的糖浆几乎就要流出来。
祁则安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手腕的智能钥匙,话语中染上些许笑:“怎么不脱了?”
唐暮秋耳根倏的红了。
唐暮秋扭头想找彭子成,却没发现对方的踪影。
“找什么,子成已经换好衣服先去淋浴了。”祁则安声音故意放得缓慢:“他可不介意在这种地方换衣服,因为他对男人没兴趣。班长,你在不好意思些什么?”
祁则安每次带着些调侃揶揄的话语都染着笑意,这种裹挟气音吐出的话语让唐暮秋每一次都觉得心痒。
唐暮秋知道,祁则安又在故意打趣他,可他拿祁则安毫无办法。相处这么久,唐暮秋早就发现了,祁则安就喜欢逗他玩。
唐暮秋默了半晌,脸都憋红了,才开口:“…那你,你怎么也没换衣服。你在不好意思什么?”
“你觉得呢,班长?你觉得我在你身边,会不好意思些什么?”祁则安反问唐暮秋。
唐暮秋几乎立刻回忆起在医务室的那场标记。石榴果实馥郁芬芳的香气裹挟他的躯体,那时祁则安在自己身后,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臀肉与后腰被什么物品顶住。
不仅如此,还有那天自己被泼了水,被迫去祁则安家借用浴室,离开时祁则安的身体反应。
害羞与郁闷一同堵在心口,像一团棉花似的,唐暮秋想生气,又不知道为什么要对祁则安生气,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每到这种时候,唐暮秋就会讨厌自己嘴笨。
祁则安见唐暮秋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又开始抿唇,便知道逗的差不多了,连忙作罢。
“好吧,其实是因为我以前去的游泳馆,都有密闭更衣室。单人单间。就算没有密闭更衣室,也会单独有隔间更衣,就像是服装店那种。”祁则安道:“班长,我不习惯这样在别人身前赤裸着。”
唐暮秋先前因为被祁则安逗弄的郁闷,闻言又立刻烟消云散:“…那…要不,去淋浴间?那里应该有门…或者,浴帘。”
祁则安低笑一声,道了声:“嗯,好。”
洗浴区域Alpha和Beta混用,单独的区域是留给Omega的。
唐暮秋挑了个隔间进入,祁则安盯着他看了两秒,选了唐暮秋身侧的空淋浴间。
祁则安换好泳衣,不着急打开淋浴花洒,反倒不慌不忙地靠在隔间墙壁,听着隔壁的动静。
直到属于衣服布料被丢进衣篮的闷响出现,祁则安适时开口:“班长,我这个淋浴的水龙头好像有问题,能和你一起洗吗?”
唐暮秋彼时刚把手放在花洒开关处,他脱口而出:“哦,好。”
话语说出口的瞬间,唐暮秋的身子立刻僵硬起来。
等等,他怎么就答应了。唐暮秋呼吸微凝,在心中后悔自己在祁则安的事上答应的这么快。
身后的浴帘外响起脚步声,那道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这道脚步声不像头顶悬挂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反倒像是带领人进入乌托邦的塞壬歌喉。
浴帘被人掀开,有人走了进来。唐暮秋愣是没有转身,他背对着祁则安,耳根的热度却提醒他自己的这个部位早就红透。
唐暮秋的声音依旧淡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其他隔间…都满员了吗?”
“嗯,”祁则安低笑一声:“怎么,赶我走啊?”
唐暮秋放缓呼吸:“…没有。就是,觉得你一个人洗会比较舒服。两个人一起…位置小,太挤。”
祁则安不慌着拆穿唐暮秋的谎言,他深棕色眼眸的目光从进入淋浴隔间起,就没从唐暮秋身上移开过。
唐暮秋的身体和他的脸颊脖颈一样白皙,像雪、像云、像瓷器,背部的肌肉线条流畅,泳裤下的两条腿细直,大腿与小腿肚的肌肉紧绷着,反而能将那处的肌肉曲线展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