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0(1 / 2)

第二十三章

应天淡淡地打量着, 随即注意到礼盒底部还有一封手写信。

刻意修剪成心形的卡片上,标注着的日期来自半个月之前的情人节。

这礼盒是品牌方送给他的情人节礼物?

应天拧着眉头觉得这个品牌方还真是不知所谓,以往的确也会有这样的情况, 很多想要同他合作的品牌方都会在各大节日积极地给他邮寄礼物。

鞋子、玩偶、衣服、家居……

多数都是应天日常生活当中会用到的。

至于女士内衣?

应天难得语塞,情人节送他女士内衣做什么?

让他留着送女朋友吗?还是留着他自己穿?

款式若寻常一些,或许还可以像往常一样送给亲朋或好友。

然而这内衣的款式已是昭然的大胆。

不论送给认识的哪位异性, 关系是否亲密, 都过分的唐突。不止给对方增加了负担, 保不齐还会给自己添些不必要的麻烦。

送给长辈就更不行了, 应天有预感他可能前脚刚把礼盒带回家,后脚他爸就会沉着脸把他赶出家门。

那就是没用喽?

应天在脑子里搜罗了一圈,也没找到这礼盒合适的去处。

他手勾着抹胸-胸托凹陷处, 绣上去的白色蝴蝶结。

等等。

怎么说这衣服也是品牌方的心意呀, 随意这样扔掉的话,是不是不太好呢?

不如就给顾青云穿吧。

应天舔过唇,反正顾青云也没有换洗的内衣不是吗?

而且这衣服是多么的一目了然啊!

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细细密密的白色网格, 能隐隐约约地透出内里的肉色底。

只要稍稍扫上一眼,就能基本判定出顾青云有没有背着他, 又往胸前塞着什么多余的硅胶。

可谓是一石三鸟。

让品牌方送来的衣服有了归宿, 解决了顾青云没有换洗衣服的窘境, 还清晰着顾青云胸口前的两坨肉, 大大降低了他施展诡计的几率。

应天满意地攥紧胸托处的硬条, 不免又细细打量起手中的连体内衣。越瞧越觉得连体内衣的下摆有些多余, 又或者说它实在是太短了。

短到, 不如把那一圈蕾丝彻底剪裁下来, 横竖这点布料也起不到什么遮盖的作用。

起码就顾青云的体型来说, 勾着褶子的蕾丝下摆是遮不住什么的,估计只能堪堪盖住他的“囤”-线罢了。

如此想着,应天的脑海被迫浮现出顾青云那两团肥硕的胖-屁鼓来。

顾青云是个热衷于健身的人,他似乎试图着要把身上所有的肉块都锻炼成硬邦邦的肌肉。

长期健身的效果还是挺明显的,他身上的脂肪也随着他的心意转变成肌肉块。

可不知是天赋异禀的软绵,还是天生的缺陷。饶是他再怎么挥汗如雨,……都始终是浑圆的饱满。

仿佛能轻易地掐出汁水来,又仿若能轻而易举地塑造成任何形状。

无缘由的,让物欲极低的应天产生了些许的旺盛食欲。

他总会联想起,室温里发好的滚烫又柔软的面团,用勺子轻拍下去会duangduang直颤的布丁,又或者是熟过了劲只裹着一层薄皮,能轻易溢出甜腻汁水的水蜜桃。(这只是比喻啊)

掌心曲折的纹路轻拍上去,不甚用力地掂上一掂,风拂过湖面似的脂肪一层一层地波动。

Lang得没边了

活像天生就是让自己掌掴的。

应天虚虚握住拳头,至于顾青云的皮鼓。

他没直接接触过,可应天长着一双慧眼。外加顾青云的那些狂热粉丝们,偶尔会四分成几个流派。

其中有一支,在应天看来简直就到了疯狂的地步。TA们胡言乱语到,就连是不喜欢顾青云的自己,也觉得那帮粉丝实在是太过可恶!

那些家伙动辄就会在网上,吹捧着顾青云肥-软的屁鼓。把评论区当成了无人区,裤子乱飞。

有人说他是当代的翘屁嫩男非顾青云莫属,有人说想mai(二声),还有人说他屁股大能生儿子。

光是想想肆无忌惮的那些发言,应天就难以名状地泛着恶心。

在某些时刻,应天其实还是挺同情顾青云的。也发自内心地感谢着支持着自己的粉丝,虽然偶尔TA们的脑回路也难以理解,但谢谢了。

谢谢在TA们的世界当中,自己不用像顾青云一样生孩子。

可话又说回来了,顾青云被粉丝这样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谁让他真的长了个大屁鼓呢?

顺着腿根蜿蜒向上拔地而起的圆润弧度,不论穿在身上的是什么裤子,都能满满当当地撑起个紧绷的上翘轮廓来。

“啧啧。”

应天嫌弃地扯了扯束腰下的蕾丝裙摆,喉结干渴吞咽着,这点布料他总觉得可能连顾青云的“囤”丘也盖不住。

套在他身上会不会太有伤风化了些?

要不干脆把蕾丝边全去掉。

应天扯了扯轻盈的布料,连体内衣是从上到下的款式。强行分离的话,衣服的整个版型就会被破坏掉,束腰也会炸开。

虽然这衣服他是免费得到的,送给他的也不是他中意的东西,但再怎么说也是品牌方的心意呀。

既然已经决心接受,还是不要损坏的好。

实在不行……

应天想了个法子,实在不行就让顾青云在裙子下摆处,再套上他那条丑陋的深色运动裤吧。

貌似还是现在很流行的叠穿搭配呢。

应天捏着过分柔软,又带着蕾丝粗粗沙沙触感的布料。他微微欠身从柜子下翻找出一双从未拆过封的新拖鞋。

显而易见,这双挂着奶黄色圆耳熊的拖鞋,和应天脚上穿着的长耳兔来自同一个品牌,均是童真的卡通版。

左手拿着拖鞋,右手拎着抹胸前的蝴蝶结,应天不紧不慢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去到某些地方,用指头扣响房门是为人处世必须的礼仪。

应天一直都是这样遵循的,自从小时候他撞破过剧组副导演和某明星的恋情后,他更加不会有一刻的松懈。

不过这是他的房子,是他从小住到大的家呀,每个角落每块地砖都见证了他成长拔高的痕迹。

这么多年了,应天就没听说过谁回自己家还要端着小心,还要见外地用手叩响房门。

天经地义的熟稔,他握着蕾丝内衣,一把按下了房门的把手。

漆黑室内紧拉着的奶茶色窗帘已彻底被人打了开,悬挂在玻璃窗前的百叶窗也卷了起来。

泼墨般阴沉浓黑的天,终于酝酿出了雨。

雷声大雨点小的,细细密密地敲击在窗户玻璃上,扭曲而下数道模糊的水痕。

其簌簌爬行坠落的声响,与浴室里哗哗不止的水声交汇在一起。

一时让应天头晕目眩的,有些分不清,滴答滴答压在他心头,让心脏突突直跳的到底是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还是途径过顾青云身体徐徐吞噬滚落下坠的淋浴响。

人总是要抱有一定的求知欲。

因分不清,应天径直往前走了几步。跨过双人大床的床尾,路过整面前的衣柜,穿过圆形拱门下极短的几步走廊。

直到浴室的磨砂玻璃距他咫尺之遥,耳畔的雨声彻底被哗哗的流水声取而代之。

应天发抖的指尖抚上心脏,拧紧的漂亮长眉骤然一松。刚才还砰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脏,这一霎诡异地归于平静。

果然呐,应天的眸黑得幽深。

他没猜错,他只是一如既往地讨厌下雨天罢了。

讨厌到肾上腺激素不受控制地飙升。

当然,他也讨厌顾青云。

所以两者混在一起时,他心中的焦躁感才前所未有地强烈。

“顾青云。”应天紧抓着胸托的钢圈,轻喊出声。

磨砂玻璃上深一度的人形轮廓未动,涓涓流水声不止,浴室里的顾青云显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应天抱怨了句,“麻烦。”他随手推开了磨砂玻璃门。

门轴无声转动着,夹杂着薄荷沐浴露香的热气扑面而来,鼻息间冷调的潮湿水汽,浓稠到水生动物也能自在游动的程度。

穿过腾腾而起的水雾,应天的视线落在了背对着门的顾青云身上。

他笔直地站着,蜜色的肌肤被从上倾斜而下的热水柱熏打得泛起了红。

密密麻麻的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头,滚落至他修长的脊柱线条,一路下滑又在“囤”丘处鼓起弧度,最终隐入瓷地上大大小小的水洼。

“顾青云。”

黏稠的水汽粘住应天的薄唇,他困难地发出艰涩的音节。闷热潮湿的环境应天很不喜欢,没过几秒钟,就令他难受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背对着门口,任凭水流冲刷着身体的顾青云仍是未听到那低语的喃喃。

可热气里交织进来的凉空气,源自背后难以忽略掉的压迫,心惊肉跳地从脚底蔓延而上一股森森凉意。

顾青云似有所察地转过头去,他瞳仁骤缩着,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身后不作一声的应天,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隔着水雾的视线,笑眯眯得湿哒哒黏糊糊。

“……”

“你那是什么表情?”应天弯起的眉眼不满地微瞪,觉得他真是真心错付。

一颗赤诚的好心被顾青云当成了驴肝肺。

洁癖如他,连澡都没来得及洗,就赶来给顾青云送换洗的贴身内衣。

顾青云非但没千恩万谢,反而一副半死不活的惊惶样,把自己当成登徒子一般苍白着脸色,宽厚的手掌都慌乱地遮掩着身上的重点部位。

应天轻轻地笑着,转念又能理解顾青云的不安。

也是了,长得又没有自己大。

他理应躲躲闪闪地自卑。

【作者有话要说】

错字非我本意555,晚上可能还有一更,目前更新稳定,大家别养肥QRQ,抢先看未锁版

第二十四章

诚然能理解顾青云身为男人躲闪的不自在, 应天的心里却仍是不舒服的。

这完全就是顾青云的错,谁让他不适应了?

可恶的是,他表露出来的外在情绪还牵连到了自己。

让自己被迫瞧见他的身子不止, 还要被动接受着他那副不安的惊惧样。

搞得就像自己很乐意看着他洗澡一样。

拜托,他才没有看别人洗澡的癖好,好吗?

应天不爽地环抱起胳膊, 视线落在顾青云的身上完全是无奈之举。

浴室里地方也就这么大, 淋浴头又正对着磨砂玻璃。他进来后, 视线可不就直对着顾青云的脖颈、脊背、屁鼓而去吗?

这怎么能怪他呢?

这完全算得上是诬赖了呀。

眼睛遭遇飞来横祸, 心灵也要受到无辜的池鱼之殃。

好人多么难做?

应天受屈般,森森目光上下扫过黏在顾青云身上的水珠。又见他颔首低眉地耷拉着肩膀,试图把自己蜷缩起来。

没自知之明到有些搞笑了。

顾青云难道不晓得自他长得很大只吗?

傻子一样。

就算难堪地佝偻起来, 他又能躲到哪儿去呢?

“垂着脑袋做什么?”

“为什么不敢看我。”

“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哦, 你都已经是大人了。”

“别人帮了你是需要道谢的喔。”

“说谢谢。”

应天压下心头被冒犯般的不满,竭力温和下来的声音,在流水声中变了调也不自知。

他往前迈了几步,头顶着暖黄的光晕, 话里的温度却降得极低,循循善诱哄宠物又或是“小孩儿”的语气, 说的却是平铺直叙的命令, “和我说谢谢。”

“说呀顾青云。”似为了证实自己说的话, 应天晃了晃手中的连体内衣, 笑眯眯的:“你看, 我都把换洗的内衣给你带过来了。”

捏于指尖, 又从指缝溢出来的轻-薄布料, 在水汽的蒸腾和暖光的折射下泛着柔和的光。

“还是当季的新品呢。”应天嘀咕着。

手工编的白色蕾丝内衣, 其品牌对于顾青云来说算得上短时间内难以企及的高奢, 品牌方估计都懒得搭理他,自然不会给顾青云送什么新品。

顾青云又是个节省的人,大概是小时候过惯了苦日子,现在就算是有钱了,他也目光短浅的不懂“挥霍”。

葛朗台一样,把赚到的所有钱都存了起来。

身上穿的衣服也通通平价得很,就连运动裤里紧包裹着他“囤”肉的黑色布料,也不带有任何LOGO,四角的款式过时到看一眼都是对眼睛的凌迟。

收起眼底掠过的暗芒,应天的视线幽幽又转回到顾青云身上。

他想要把顾青云引回正途,让他学会礼义廉耻的心太过急切。浑然不觉,顾青云已经被自己逼到了墙角。

待他发觉,顾青云整个后背都贴在了墙上。

可能是因墙上的瓷砖滚着水珠,温度太低,顾青云冻得微微发着颤,战战兢兢抬起的眼也雾蒙蒙的。

明明块头很大,却色厉内荏虚有其表的,一笔一划地描摹着可怜相。

“这是做什么?”

“我在和你说正事呢。”

“又打算做出一副可怜样,让我心软吗?”

应天最讨厌他讳莫如深的沉默。

当初闹得人尽皆知,恬不知耻地追在他身后,甜言蜜语信手拈来,看不懂脸色话多到惹人生厌。

怎么突然就变成高冷的哑巴了?

怕又不是什么追求自己,想吸引自己注意力的手段吧。

包括现在也是,跟着自己的话道一声谢谢就好了嘛,就能得到他的一声夸奖,偏偏要和自己对着干。

自己对他来说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应天不懂,应天大受震撼。

他黑着脸,距离的拉近让他难以避免的,也受到了旺盛水流的波及。

细针一样刺过薄衬衫敲在他身体上的水丝,很快便打湿了应天的半边肩膀。

淋过雨的人大抵都知道湿衣服黏在身上到底有多难受,紧贴着皮肤的毛孔是沉甸甸的湿。

应天颇为烦躁地叹了口气,衣服湿成这样。他还要耐着性子继续让顾青云道谢,等下说不定还要穿着湿的能拧出水的衣服,再回到自己的屋子。

一来一回,一冷一热,他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要不然索性就在这儿把澡洗了吧,这是每一个正常人都会产生的自然而然的念头。

想也没想,应天动作自然地解开了白色衬衫的第一道扣。

但他终究还是太过嫌弃顾青云了。不知是顾青云身上的味道,还是顾青云滚烫的体温,亦或者是他身上带着的什么病菌。

弄得应天鼻腔痒痒的,流鼻涕又想要打喷嚏。

应天难受得搓了搓鼻子,直到精致的鼻尖微微泛起了红,他才停住了动作。

可哒哒的热流却失控地鼻腔里滑落,铁锈味流过他的人中薄唇。

“一定是你太脏了。”

应天随意地抹了把脸,强咽下口腔里的血腥味,他凿凿地看着顾青云,万分笃定。

一定是顾青云太脏了。

他的抵抗力向来都是好的,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感到难受呢?

一定是顾青云身上携带者什么与他相冲的病菌。

就像他之前参与救助的流浪狗,长时间流浪骨瘦嶙峋的大型犬,无人打理的毛发和着淤泥、跳蚤、野草、粪便……拧成股股难以梳开的死结。

好心抱住它梳洗,它却只一味地惊恐嚎叫,露出锋利的牙齿拼命挣扎。

末了还恶狠狠地咬了应天一口。

回去的当天应天就发起了高烧,伤口火烧火燎的痛,打了狂犬疫苗的肩膀也坠坠的难受。

可应天不会去怪,咬了他的那只狗。

他知道打小的流浪动物,警惕的野性是它们活下去的首要,没感受过人的关怀,它们也就不懂得如何亲近人类。

一如现在,他同样不会怨,害自己生病了一样难受的顾青云。

因为他明白,从来都没有人教导过顾青云,要如何干净的洗去身上的脏污。

和那只可怜的流浪狗一样,他们都需要自己的谆谆善诱啊。

应天嘶哑着声音,嘴角努力往上弯着,凸显着自己亲和的一面。

“血…血……”缩在墙角,上一秒还惊魂未定的顾青云,惴惴的目光触及到应天下巴处成串的血珠时,下一瞬他手忙脚乱地四下环顾起来。

试图找个东西来帮应天擦擦身上的血。

应天没让他动,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你都脏得我流鼻血了。”

他眼神透着鼓励,“所以,要把自己洗得干净些知不知道?”

“身体的很多部位,缝隙都是藏污纳垢的。”应天意有所指。

“你要掰开,剥开,翻开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清洗干净,知不知道?”

“既然来到了我的家里,就要听我的话,我知道以前没人像我这么有耐心地教导你,所以你误入了歧途。”

“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会摒弃前嫌暂时放下我们俩的私人恩怨,好好地教你。”

“一定把你教好的。”

应天言笑晏晏地哄着,“你说好不好呀,顾青云。”

“好不好?”漂亮青年衣襟下巴处的血,烧红了顾青云的眼眶,他顺从地重复着应天的话,头痛欲裂地点了点头。

“只是点头?”应天眉梢微微蹙起,他上挑着音调,不满的嗯声带着窒息透过水汽。

“……”

半晌后,顾青云僵直的舌头发木的嘴巴,不易地为应天拼凑挤出一声“好”。

“乖啊。”应天惬意地眯起眼,舌尖舔过唇,又持起高不可攀的姿态,不容拒绝的:“现在可以向我道谢了噢。”

———

人所共知的一件事——同样的内容,教学的时长,与学生笨拙的程度相关。

学生聪颖,教学时间自然就短。

学生愚笨一如顾青云,那可真是令人感到绝望的漫长。

等彻底完成教学,那已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彼时应天身上的衣服找不到一处干燥,从上到下就连他的发丝都染上漉漉的水汽。

“下次自己就要这么洗了啊。”

应天一本正经地睨着,跌坐在地上的顾青云。

他顺手抄起顾青云放在置物架上的两条裤子,又嫌弃似的啧了声,“等会脏衣服就不要穿了,直接穿我给你带的新衣服。”

“和你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应天抱怨着,“我澡都还没洗呢。”他推开门,和先前悄无声息地踏入不同,离开时他餍足地把派头摆得十足。

“我走了哦,顾青云。”

应天有洁癖,洗澡所需的时间自然很长。

将近两个小时,应天这才从放满水的浴缸里站了起来。

他赤着脚踩在水淋淋的地砖上,脚边随处可见被热水打湿的衣物。

皱皱巴巴的白黑两件,乱糟糟地凝着类似沐浴露的胶质。

应天目不斜视地迈腿跨过,那依稀能辨出是背心和平角裤的两团。他站在镜子前捞起浴巾,随意地擦了擦身上的水珠。

刚洗完澡的身体总是神清气爽的,应天换好家居服步伐轻盈地走出浴室,瞥见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应天伸出被热水泡得发白,指腹带着皱感的长指,轻点着屏幕上的数字。

作为主人,他或许是有些失礼的。竟让客人独自在客房,待了快两个小时,

应天惭愧不已,麻利地切换起手机里安装好的与监控对接的APP,想要看看顾青云在做什么。

【很多人都误会我是早有预谋,我承认大家的想象力都很丰富,但我身歪不怕影子正。】

【还要我重申多少遍,我是才想起来的呢?】

【希望论坛的各路网友们对记忆力不好的我,多些关爱。】

【不许再说我变态了哦。】

手机呈现的监控画面,多少是有些失真的。褪了色一样的黯淡,轮廓模糊着略显卡顿。

“顾青云。”

应天从未用过软件里的双向语音功能,他不免好奇地对着麦克风喊了句顾青云的名字。

瞅见手机屏幕里,吓了一跳忙左看右看的人影,应天兴奋地咯咯笑出了声。

屏幕里的人像触手可及,就好像在玩什么养成或模拟人生的小游戏。

顾青云就是独属于他,是由自己创建的,只听自己命令的小角色。

“我在你头顶呀。”

应天好心地提醒着,这不太合自己心意,过于蠢笨的角色。

备受宠爱的青少年时期,应天实际上没有什么自由的时间,他的行程总是被家里人安排得满登登,玩耍、游戏的时间一个月凑不出一刻钟。

此刻,他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隔着屏幕对上顾青云的视线也不满足,还要要求对方时时刻刻地应答着他每一声的呼唤。

“顾青云。”

“顾青云。”

“顾青云。”

“顾青云。”

“顾青云。”

“……”

“顾青云为什么不说话?我看到你在翻身了哦。”

“要听我的话知不知道。”

“顾青云。”

“顾青云。”

“……”

透过监控器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得失真,伴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一刻不停歇。

哪怕顾青云累的,已经蜷缩在床上沉沉睡去,那声音也如影随行地砸在他耳畔。

掺着热气,居高临下的慵懒语调仿佛,应天真的贴在自己耳畔般真实。

顾青云拧紧着眉头,好脾气的人就算是陷在梦里,也不会随心所欲地发脾气。

他闷闷地应了声,连被吵醒的起床气都没有,只裹着被子轻轻地翻了个身。

直到眼前落下黑影,有灼灼热气打在他脸上。

顾青云这才猛然意识到,他不是在做梦。

应天是真的就站在他床边,定定地看着他。

梦游似的,嘴里喃喃地叫着“顾青云”三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被人举报了,不知道说些什么,我先忏悔,对不起,原谅我只是一个XP阴间的小女孩。谢谢。[爆哭][爆哭][爆哭]

第二十五章

“顾青云。”

“顾青云。”

“顾青云。”

“顾青云。”

“顾青云。”

“……”

不见五指的室内, 空气具象化地浓成一团黑。

睁着眼适应了几秒,顾青云才勉强瞧清趴在他床头的模糊人形轮廓。

带着冷香,吐着热息, 叠叠唤着“顾青云”的,赫然是梦里也戏弄地喊着他名字,要他字字句句都立刻回应的应天。

可能是真的睡糊涂了, 脑子仅存的那点理智也荡然无存。又或许是应天这一下午的训练真的出了成效。

顾青云喉咙间又惊又悸的恐慌, 被痉挛仓促地咽下。

快速收缩的喉管挤压起嗓间的空气, 他带着睡意的声音比下午时低哑上许多, 千次万次排练般熟练。

“我在。”

“应天,我在。”

“我…我在。”

“……”

空白着的大脑,堪称条件反射地应着声。重复地表达着应天强烈要求过的忠心, 无意识透露出腰眼都在发着颤的乖顺讨好。

那被他强行吞咽而下的恐慌, 同应天一样记仇的小心眼。

让顾青云那被抹胸半束缚着的,强塞也塞不进的,边缘总会有丰-腴-脂肪袒-露在外的大半胸膛,小幅度地上下起伏着。

明明已经足够小心翼翼的呼吸, 却敌不过刻意买小的内衣尺码。

板直的鱼骨裹上蕾丝闷闷地箍住,顾青云胸腹肉“囤”前后的每一处软肉每一道肌肉线条。

那薄薄的蕾丝花边撑得太开, 勒得太紧。柔软的面料, 也能化身将顾青云五花大绑的细绳, 留下深浅不一的红痕, 紧绷地勒陷于隐入黑暗的蜜色肌肤之上。

最终令顾青云的每一口呼吸, 都伴着难以被忽略掉的束缚痛感。

顾青云小小地倒吸了一口气, 即将被应天的视线压得呼吸不畅之际, 头上方炙热的薄唇忽下压了来。

“原来你还没睡呀。”

“那怎么不一早就应声。”

“不都和你说过了吗?”

应天的轮廓好像变得清晰了些, 鼻尖几乎要戳上顾青云的脸颊。

他垂着那张漂亮到无可挑剔的脸, 既没有半夜闯进别人卧室上演怀民亦未寝的愧疚,也没有喊人家名字被抓包的尴尬,反倒是噙着清浅的笑。

迫使着顾青云吸进嘴里的每一口氧气,都渗入他温热的吐息。

【以防评论再次误会,我不得不再提前说明一下。】

【毕竟总删大家评论,总禁言你们的账户,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不是故意要离顾青云这么近的。】

【近到,丧失了社交的安全距离,这是多么失礼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这只是我没戴眼镜的不得已而为之,请大家不要误会。】

【双手合十祈祷.jpg】

应天近视的程度不低,三百度。

摘下眼镜,世界一片模糊。

他又需要看清顾青云的脸,书上说微表情才能真实地反映一个人的内心。

他不放心。

百分之六十的催眠程度还是太低了些,顾青云那讨他厌的家伙,说不定又会口不应心。

表面故作着温顺,嘴巴里假意低声应答着来迷惑自己,实际的心里却又在钻研着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

又想着违抗着他的话,挖空心思地想要吸引着自己的注意。

太讨厌太不知时务太自私自利了吧。

只顾着表达着自己的痴心,丝毫不顾他这苦主是否愿意接受?

世界上还有会像自己这样大度宽容的人吗?

愿意一次又一次地忍让原谅着顾青云?

没有了吧。

所以,他合该着更爱自己喽?

应天锁着眉头,不快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顾青云微微扬起的脸。

屋子太黑了些,面对面的凑近也看不怎么清顾青云的脸,只能用唇-瓣摩擦描绘着他冷峻的侧脸。

饶是模糊至此,也让应天恨到牙痒的厌恶。

讨人厌的家伙,怎么就能这么喜欢自己呢?

“你不能这么坏,知不知道?”

“这个世界不是以你为中心的,你也要听听旁人的想法啊。”

“我没愿意之前,你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缠着我了哦。”

“让大家都说我们的小话,让他们都怀疑起我们的关系。”

“听见没有。”

应天气息不稳地嘟囔着,泄愤般他一口咬住了顾青云的嘴唇。尖锐的犬齿磨了又磨,生涩地勾着顾青云湿-滑的舌尖。

这个不听话的讨厌鬼!

势必要让顾青云知道,他应天也并非一个没有脾气的人。

惹到他多少也是要受到些惩罚的。

应天手似铁钳,牢牢掐住顾青云的脸颊,冷脸嘬着他那不知被自己渡过去多少口水的舌尖,又毫无章法地吮着他口腔里的嫩肉。

【这是惩罚,又不是什么甜腻的亲吻。】

【所以我要时刻紧盯着他脸上的表情,毕竟G那么喜欢我,我得防止他误会,防止他为我意-乱-神-迷】

应天最开始瞄准的,其实是顾青云的下巴,顾青云的脸颊肉,顾青云的耳朵,又或者顾青云高挺的鼻背。

虽然他五官每一个单拎出来,又或者组合在一起,都是那么的生厌可恶。

随便咬上那一处都可以。

但身为艺人,应天再清楚不过镜头会有多么高清,脸部又不似胸腹有衣服做遮挡。

牙齿咬在上述的任何一处,都能留下再清晰不过的咬痕。

嗯。

顾青云的名气的确没有他大,也没有他更受大众喜欢。可怎么说,他也是个艺人,偶尔需要承受的流言蜚语与猜忌不比自己少。

应天是很讨厌他没错,却也自认自己没有卑劣到,要毁了对方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事业。

他对顾青云的惩罚,视顾青云是否听话而定。

据他对顾青云的了解,这人多半不会老实。

所以大概率,他的惩罚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若是可以,倒也可以让顾青云始终待在自己的家里,哪儿也不去,直到自己完完全全教导好了顾青云,让他听话得不能再听话。

但那不现实。

他催眠的只是部分的顾青云,又不是全世界。

所以要承受他撕咬,捻磨,横冲直撞扫荡惩罚的,只能是他口腔里的嫩肉,只能是顾青云滑溜溜的舌。

【听起来很恶心吧。】

【可没办法,谁让我对他的讨厌大过了恶心呢?】

【忍常人所不能忍,这就是我——宇宙第一帅。】

—————

嘴-巴被人吃着,双手被交握着举过头顶,腰腹处被长腿夹-紧着,比成年男人略轻一些的重量跨-坐其上,压死了顾青云最后一丝因过于意外而本能涌起地反抗。

他被迫地大张着嘴巴,任由自己的舌尖被大力吸吮至发麻,更无暇顾及顺着他唇边流下的涎水。

直到张开的嘴巴明显感受到了僵硬的酸涨感,那张伏于他脸上,始终看不清太多情绪波动的漂亮脸蛋才终于收回牙齿唇舌,勉为其难地放过了顾青云。

应天似也因嘴巴张的时间太长而感到苦恼,他轻揉了揉右侧的嘴角,下巴倦怠地放于顾青云锁骨上窝的凹陷处。

虽然……但是……

那儿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下巴套子。

带着滚烫的体温、大小、深度都完美契合着应天偏尖的下巴。

应天抿过沾着湿漉漉水痕的唇,万分嫌弃的,用指腹蹭掉嘴角上挂着的津液,又一丝不落地全蹭到顾青云的脸上。

他裹着黏-湿口水音的要挟,猫儿撒娇般不轻不重的,伴着微微的喘。

“舌头被我咬得很痛是不是?”

“知道惹恼我的下场了吧,顾青云。”

“以后还敢不敢惹我了?”

“是。”顾青云愣愣地眨着眼,发麻的口腔大着舌头地附和着应天的话,“痛?”他声音发飘,自己也不确定。

顾青云没被人吃过舌头,自然也不晓得应天咬得够不够痛。他苦恼地低蹙着眉头,已经开始担心自己的回答又惹了应天的不满。

他努力地咂吧吞咽着,感受着嘴唇、舌头、两颊的嫩肉处依稀还残留着的,那被应天咬过的痛麻触感。

“痛……痛的。”顾青云终于确认。

“痛?”

应天嘶了一声,半眯起眼不满意又有些丢脸的模样,嘴里却不以为意地哼了声,“痛就对了。”

他拍了拍顾青云的脸,没用多大力,“你以为这是亲吻嘛?这是惩罚,就是让你痛的,知不知道?”

顾青云点头,脸颊烫得厉害。盖着一层薄毯的身上,已被应天磨出了些汗。

他顺着应天的话,“知…知道。”

“那你……”应天的脸再次逼近,心头处的痒狂跳起来。

“那你以后还敢不敢……”

他近视的度数太大,黑暗中看不清顾青云眼底的情绪。

那要如何判断顾青云,有没有在说谎呢?

应天伸手覆盖其上,簌簌睫毛颤抖刷过掌心的痒,几乎与狂跳起的心脏同频。

调笑的语气,道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追问。

“还敢不敢再招惹我?”

“还敢不敢再喜欢我?”

“还敢不敢只看着我?”

视野里模模糊糊的光亮被彻底剥夺,顾青云摇头,濒临失声。

他不敢同应天公然唱着反调,片刻犹豫都没,泛着水光的唇就张张合合,小兽般讨好的乖。

顾青云颠三倒四地重复,“我不敢的。”

他低哑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不喜欢你,不看你。”

“不敢了,我不敢了应天。”

“……”

顾青云求饶的话音已落了很久,压在他身上的重量、盖在他眼睛上的掌心仍在。

提问的人却迟迟没有应声,只沉重着呼气,刻意放缓的鼻息一砸一砸地扑打在顾青云的脸上。

“骗子。”

“骗子。”

应天才不会相信顾青云的话呢。

他又趴回了顾青云的锁骨处,手脚脱力地搭在顾青云滚烫的体温上。

要把自己嵌进-顾青云身体-里一样,他紧紧环抱住顾青云,脑袋埋进抹胸勒出的深-沟中。

顾青云惯会骗人,他才不会相信呢。

之前不也说不会喜欢自己了吗?

可还不是又重新赖上了自己 ?还住到了自己的家里来!

他就是在骗自己的。

只是在同自己唱反调。

【一定是这样,对吧。】

【对吧?】

【对吧!】

第二十六章

日子过去。

和顾青云朝夕相对的时间越长, 应天就越能从对方身上,轻易找出那些值得挑剔的点来。

他吃饭吃得太快饿极似的,毫无优雅的吃相把两颊塞得鼓鼓;

他喝水喝得太慢, 水总是一滴不落地被他包裹住肉=唇之中,从嘴角溢不出分毫;

他洗澡洗得不彻底,明明自己灵活的手指已经教导了他数次, 他却仍旧听不懂人话似的推推阻阻;

他睡觉的时候不懂分享自己的被子, 冻得自己只能压在顾青云身上, 被迫与他相拥取暖;

他上厕所总爱关门, 背对着自己站在马桶之前……

【以上并非我故意刁难于他,和人同居过的网友应该都知道。】

【哦,等等不好意思, 我差点忘了, 你们没和人同居过,所以也就无法理解我心中逐日累积的不满?】

【那你们就听我说吧,和生活习惯差的人一起生活,真是折磨呐】

【但若是认真说起来, 这些情况也算是我预料之中的了。】

【毕竟G本就是坏透了呀,所以我才要巨细无比地教导着他, 告诉他要如何吃饭, 如何喝水, 如何穿衣, 如何洗澡如何睡觉如何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

【困难是困难了些, 可谁让他现在和我同居呢?为了我的生活质量, 我捏着鼻子强忍下了。】

【哎呀, 算了和你们说这些有什么用?】

【又和你们说不清楚。】

【高处总是不胜寒的, 而我早已习惯。】

【猫猫叹气.GIF】

顾青云生活习惯差, 这的确在应天的意料之中。

认真想想,小时候顾青云好像就已展露出些许讨人厌的本质来了。

他总是脏兮兮的,新衣服没穿上一会儿就弄得到处是灰,脸上手上隔三差五也会出现同人打架弄出的淤青,挂在那张灰扑扑的丑脸上更是令人难以忍受。

恨不得耳提面命,告诉他什么叫“乖孩子”又或者“乖孩子”应该要怎么做。

应天小时候同现在毫无二致的正义,实在是看不惯顾青云那副讨嫌的模样,撸起袖子就想要训上对方几句。

要他干净要他不穿旧衣要他不与他人打架。

应天确实也是这样做的。可他每年有时间去孤儿院的日子,只固定在年末那一天。

其余三百多天,应天要么在父母给他报的兴趣班里上课,要么奔波辗转在多个行程之中。

一年仅一次的警告?

到底要如何延长分配至其余的三百六十四天?!

顾青云又不是听话的性格。

他该是脏兮兮还是脏兮兮,该是脸上带伤还是脸上带伤。

应天看不惯他出于好心用心良苦的警告,就这样被顾青云不识好歹地抛在脑后。

这让他如何能忍得?

从有记忆开始,除了没有太多的自由外,应天便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时被人如此撂过面子?

自然而然的,他要同那讨人厌的顾青云较劲。

记忆当中,因咽不下顾青云把他话当成耳旁风这口气。

这么讨厌的一个人留在孤儿院也是给孤儿院增加负担。

应天还曾和父母提议过,要不干脆就把顾青云领回家里?

这样自己就可以更好地教他了呀。

应天没想父母会拒绝他。

他最近得了新的奖项,给父母挣了很多面子,他们都答应了自己要让自己选上一条小狗做宠物的呀。

小狗脏兮兮,顾青云也脏兮兮;

小狗会汪汪叫,顾青云也会汪汪叫;

小狗会飞快地跑,顾青云也敏捷得好像一只年幼却矫健的小豹子;

以上种种的相同处。

所以…顾青云为什么不能做他的小狗?!

他理应就是每天趴在自己脚边,用热鼻头不断拱着他,冲着自己甩尾巴不停汪汪叫的小土狗啊。

父母当时怎么说的呢?

他们说人和狗不一样。

又说领养小孩的手续太过复杂,花销也大,家中现阶段的经济情况并不能支撑新的成员进家门。

应天眨着眼,淋漓的水光缓缓滚下,赶在他爸阴沉着脸责骂之前,应天又本能地辩上一句,他没哭只是突然对哭戏又有了新的感触。

“天呐,那咱们小天真是太努力了。”

“下次爸爸妈妈给你接哭戏多一些的剧本好不好?”

“我觉得可以啊,那个剧听说郑导要拍,咱儿子说不准又要得奖了。”

“到时候你一定要争气呀,知不知道?”

直到又重被父母和颜悦色地抱在怀里,应天这才松下口气“破涕而笑”。

他倒是怀疑过父母是在诓骗他,随便找的借口。他几乎是无间断地进组不停歇地拍摄广告,家里怎么会缺钱呢?

小孩子对钱总是没什么概念的,七岁的应天已足够早慧,可却也不知他陀螺似的忙里忙外,究竟具体赚了多少钱。

也许所谓的名气大,只是不切实际的误解。得到的片酬远远比他想象得要少,要不然为什么他都这么累了

却连顾青云那种,只吃一块饼干也能满足眯眼笑的家伙都养不起?

十六岁那年,应天开始尝试独揽“财政大权”,并非他不信任父母。从小到大,他都是父母掌心里的宝贝,他们从来没有缺过自己的衣食用度,也费尽心思想要帮自己培养成材。

对自己千般万般的好。

他应该满足应该感恩的。

他只是好奇,只是…有一点点的好奇。

他需要父母代签的每一次合同,参演的每一出戏拍摄的每一场广告……

他到底能拿到多少钱。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原来有这么多吗?

原来五岁那年,他就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吗?

那为什么足够普通人挥霍好几辈子的钱,却不够…不够他去……

也许那个时候应天就应该去顾青云身边,好好教导顾青云一番的。

这样对方也就不会走上歧途。

变成今日这幅更加讨人嫌的模样。

【纠结已知的事实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徒增杞人忧天的恼。】

该是自己的东西,总归是自己的东西。

这是应天从小就被家里灌输,并学以致用的道理。

没想到对于“麻烦”也适用。

他小时候就嫌弃的顾青云,不告而辞辍学离开孤儿院的顾青云,兜兜转转这么久竟又恬不知耻地来到自己的面前。

需要自己帮他修除掉他身上多余的树杈,需要让自己帮他改正掉那些不端,需要帮他引上正途。

【该说我不愧是命苦吗?(扶额苦笑)】

人越长大毛病就越多,经年累月形成的习惯,并非一日两日三日四日就能改变的。

速成的背后,必定砌着严苛的条例以及日日不停歇的努力。

时间有限,顾青云又过分愚笨。

不得已之下,应天只能制定了一系列的规矩,详细地把日常的每一件小事都囊括在内。

吃饭、睡觉、洗澡、如厕、穿衣自是不必多提。

应天勉强算个好老师,为了叛逆又蠢笨的学生,他几乎做到了同吃同住同洗的地步。

早中晚三次的例行检查是明确写在条例中的,应天一连几天一次不落。

闲暇时间若是足够,应天还会临时兴起搞几次突袭。

好比现在,顾青云刚从外边参加完活动回来。

百分之六十的催眠指令,只要在催眠时间不做太超过顾青云认知的行为,顾青云是挣不出自助意识的。

仍把老老实实听应天的话放在首位。

让他回家他就回家,绝不会在外边多逗留一秒。

顾青云返回别墅区的方式,同应天一样迂回,需要先去附近的小区,伪装一通后再前往应天的实际住所。

最近几日,应天实在没什么工作。连带着他手下的助理猴子也闲得要命,索性就让他负责去接送顾青云了。

以防顾青云手底下的工作员工,过于大大咧咧,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家庭住址给暴露了出去。

冷香幽幽的室内,窗帘拉起了大半。只是最近天气实在是不好,阴沉沉的潮湿。

才下午三点不过,就需要在家中亮起灯照明。

应天坐在沙发上,蠕蠕的视线攀爬到玄关口站着的人身上。

顾青云已在他家住了三日。

整日只着着一件连体蕾丝内衣的话,在家里应天忍忍也就过去了。可万万不能让他穿成这样出门啊,又不是所有人都同他一样有着绝佳的包容与忍耐力。

因此第二天,在应天的首肯下,顾青云就“主动”拿着手机,让他那个助理把行李打包送了过来。

应天让张源去做的监工,但他估计顾青云只会在这儿短住几日吧。人去了半天,最后只拿回来两箱行李。

不知者无罪,应天向来大度。

顾青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就算是正式在应天家里住了下来。

他大概也是知道自己是为了他好的,故而对自己的话对自己立出的规矩言听计从。

这不?一进门他就规规矩矩地脱了西装外套。

顾青云审美不行,身边的工作人员也都是他的狐朋狗友,没一个专业的。

给顾青云挑的衣服、配饰要多土就多土,要多丑就多丑。

应天其实并不想插手的,但顾青云今日参加的采访还是比较重要的。

顾青云也是个可怜人。

平日里多风光?

人缘好得在网络上都赫赫有名,都说他朋友遍布娱乐圈,无事时那么多人叽叽喳喳地围在他身边。

可到最后,他能依赖的能真正帮助到他的还不是只有自己?

是了。

自己这么好。

也不怪顾青云会如此死心塌地地喜欢自己。

怪他,怪他魅力实在太大了些。

顾青云今天参加的采访还算正式,应天给他挑的是,长款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内里套了件算不得厚的米色高领毛衣。

剪裁精良的长款大衣一经脱掉,内里高领毛衣的版型就一览无遗。

抬眼望过去,透过薄薄一层紧身布料的,终于不再是工字背心大大咧咧的线条。

而是蜿蜒着曲折的浅红花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的更新定在晚上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