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清羽眯着眼睛盯着诸伏景光看了一会儿,诸伏景光已经敏锐的发现自己刚刚恐怕是会错了意,但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只是单手搂着神山清羽的腰缓缓揉捏着。
“对”,神山清羽还是微敛着眼睛点了点头,“我们是应该换一个地方。”
第456章 亡灵的回溯(九)
“啪”!
白色保时捷的车窗上透出半个带着水痕的掌心,手指很快被扣住了,淹没在了黑暗里。
车里的两个人紧密相贴,腰胯相连挤在不大的后座上。原本还算宽敞的车厢里,连空气都被挤到了闭塞的角落里,神山清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贴近自己的灼热。还有更为灼热的,不断靠近的,诸伏景光的气息。
神山清羽耳侧连着的那一片皮肤微微发热,额头抵着车窗玻璃的地方却是一片冰凉。
神山清羽好像是失去了抵抗的力气,就这么被诸伏景光摁在怀里,眼睛微微的敛着,像是快要睡着了一样。
“真的睡着了?”
耳边传来了一阵细碎的摩擦声,耳垂似乎被轻轻掐了一下,吊着的单边流苏耳坠被取了下来。
“没有睡,我怎么会睡得着呢?”
神山清羽重新睁开眼睛,诸伏景光的嘴唇已经吮到了神山清羽的耳垂旁,带起了一阵浑身酥软的麻意。
“可是我原本以为,前辈会带我回家?”
神山清羽刚刚仰起头,就被诸伏景光一把掐住了后颈,唇齿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到了安全线以下,连两个人的鼻尖都互相契合在一起。
“家里的老房子隔音有点差……只好委屈你一下了。”
神山清羽闷笑一声,整个人钻进诸伏景光的怀里,“前辈,你说这种话真的好像大学里那种没钱的渣男,专门哄骗年轻不懂事的涉世未深的后辈,说爱能够填补一切。”
诸伏景光歪头想了一下,觉得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那如果我真的没钱了,该怎么办?”,他半开玩笑又带点认真的问。
“没钱了?”,神山清羽一咕噜从他怀里钻了出来,然后用手撑着他的胸膛将诸伏景光推到了后座上。
“没钱的话,那好像只能我包你了。”
气氛和角度正好,诸伏景光刚想仰起头去吻他,却突然觉得手腕一沉。
诸伏景光错愕的转过头去,东京警视厅出品的隶属于搜查一科警官的逮捕手拷不知道怎么突然间扣在了他的手腕上,另一边连着保时捷的后座安全带拉环。
“这……这是我之前那个手铐?”,诸伏景光甚至在黑暗中怀疑起了自己的视力,尤其这个手铐还疑似是神山清羽从仍然横尸在黄昏别馆的宾加身上扒下来的。
“对啊,就是这个,这才是它最合适的用途吧?”
诸伏景光的右手被扣住了,只能用左手从背后扭过去过去确认手铐上的划痕。
神山清羽的手像是有魔力一样,居然在钥匙还在他自己身上的情况下,先是直接把手铐撬开,又在不破坏机关的情况下给他重新扣上。
还没等他碰到手铐,神山清羽已经按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的手拽到身前。
“双手要待在看得见的位置!”
诸伏景光的眼睛飞快的眨动了一下,然后像看好戏一样慢慢眯起。
长野的春天已经快要过去,神山清羽早就放弃了他一直以来都非常嫌弃的“琴酒式”的厚实的工作服,米灰色的薄款风衣被当成了最后一层遮盖,随意的甩在了后排和前座的挡板之间。
诸伏景光厚实的黑色风衣成了最好的隔音装置,包裹着两人的手机和手()枪,一并扔到了驾驶座底下。
神山清羽只说了让诸伏景光的手呆在看得见的地方,却忘记叮嘱让他的手不要动。
灵活的手指悄悄拨开了仅剩的几颗纽扣,柔软的真丝衬衣滑到了诸伏景光已经鼓胀充血的胸腹上。
眨眼间,神山清羽润白的皮肤显露在钻过遮光帘的月光余韵中,就像是剥了壳的饱满荔枝,带着清新柔软的好闻味道。
神山清羽倚靠在他身上,身体软得像是被抽去了脊骨,一下子被强硬分开,就像是被热水烹煮的蚌壳,轻易的露出了内里的软肉。
神山清羽一瞬间想了很多,但黑暗的环境,窄小的车厢空间,躲过树林密影层层遮挡落在他们身上的月光,甚至连刚刚在黄昏别馆中的鲜血和对峙,都让这一瞬间他心中震颤显得格外清晰,清晰到了可以刻骨铭心的地步。
神山清羽的手指紧紧绞进了诸伏景光微微汗湿的头发里,指尖颤抖着。
诸伏景光身上的热意已经彻底传染到了他身上,神山清羽的脖子上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抓这里”,诸伏景光居然趁机抓住他的手,半是诱哄,半是强硬地将他的手按在了保时捷后座的真皮座垫上。
长野积量已久的暴雨终于落下,夜空黑沉沉的,依稀的星光沉入银河,天空中只残留着月白的光华。
神山清羽的耳边似乎响起了雨滴落下撞击车窗发出的碰碰声,伴随着他剧烈的心跳。
“抓这里吧,抓坏了就可以换新车了”,诸伏景光装作没有听到神山清羽的骤然急促的喘息声,把着神山清羽腰肢的手愈加用力。
他的真实目的总算暴露了出来——诸伏景光已经忍受这辆保时捷很久了,即使它是无辜的白色,即使它的款式也总是在逐年更新,就像它主人一样喜新厌旧的厉害,但他依然非常不待见它。
“你……你不是没钱了吗?哪里来的钱给我换车啊!”,神山清羽笑骂了一句。
不过诸伏景光实在是对他的身体太熟悉了,一瞬间的不适感几乎立刻在立刻被战栗一般的剧烈快感所替代。
完全强烈的,被包裹的、被占有的、被渴望的渴望几乎将神山清羽整个人从头到尾吞噬了进去,他完全无法逃开诸伏景光给他特设的牢笼。
“我有钱啊,只要是结婚的男人都会藏私房钱的。”
诸伏景光的声音听起来不远不近,慢慢融化在了神山清羽耳边。
细碎又甜蜜的吻像是车窗外突然降临的暴雨,严严实实的将神山清羽全部覆盖。
后座摇晃挤压的嘎吱声,急促又剧烈的喘息声,还有不明显的暧昧水声,通通淹没在滔滔的雨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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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熬夜的多田陆斗没有被突然降临的暴雨吵醒,他从书桌旁站了起来,关上了半开的窗户。
窗外雨帘密布,雨势大到甚至看不清诸伏宅对面邻居的门牌。
“清羽他们不会困在山上回不来了吧?”,多田陆斗有些担忧,特别是神山清羽他们都没有回他的信息,这在往常可是基本不会发生的。
房间的门被敲响了,多田陆斗走过去打开房门,发现是手上举着一个托盘的诸伏高明。诸伏高明甚至已经换上了上班要穿的全套西装,完全不像是打算睡觉的样子。
“多田君,因为突然下了暴雨,刚刚接到了警署值班的电话,我可能需要返回警署工作。”
“诸伏学长,我和你一起过去!”,多田陆斗赶紧披上脱下来没有多久的外套。
“多田君,你可以在家里休息的,我本来也不想来打扰你,只是后来发现房间的灯还开着,所以想当面和你说一声”,诸伏高明将手上的托盘放在旁边,里面明显是已经泡好的热茶,“这是助眠暖身的茶水,玄关那里也有备用的雨伞。”
“不,我还是和学长你一起去吧,我保证不会捣乱,只要在警署给我找个安静的角落就可以了”,多田陆斗诚恳的眨了眨眼睛,“我前段时间被绑架过,现在身边保镖都不在,也联系不上清羽他们。我真是害怕极了。”
诸伏高明也是无语了一瞬,原谅他没有看出半分多田陆斗“害怕极了”的样子 ,但是他现在根本得罪不起任何神山清羽的亲友。
“当然可以,警署里肯定是最安全的。不过黄昏别馆本来就比较偏僻,信号不好是常有的事,今天雨又这么大,可能出现了信号中断的状况。”
多田陆斗一边将桌上的电脑随意的塞进电脑包里,一边赞同的点点头,“所以清羽才想把那里给卖了。”
多田陆斗跟着诸伏高明走进警署,不出所料的见到了同样赶过来加班的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
“多田先生,没想到你也过来了。”
“上原警官,真是好久不见了,其实也没隔多久,不过我和好看的人都这么说话。”
多田陆斗热情地和上原由衣打着招呼,之前他和上原由衣就加了联系方式,上原由衣还给他推荐了好几家长野当地的特色餐厅。
“他怎么也来了啊?”,大和敢助看着和上原由衣交谈甚欢的多田陆斗,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点刺眼。
“……”
多田陆斗:好熟悉的氛围啊,好熟悉的眼神,诸伏前辈就是经常这么看我的,甚至连这句台词听起来都有些熟悉。
“大和警官,我过来是想问你,你们查清楚那个有些奇怪的老太太的身份了吗?”,多田陆斗赶紧想了一个理由。
谈到案件,大和敢助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他皱着眉头瞥了一眼多田陆斗,还是回答,“她叫千间降代,好像有人称呼她为躺在安乐椅上听着就能把案件给解决的侦探。至于她为什么会来这里……我想可能是因为她的父亲吧,我们,查到她的父亲千间恭介是一个考古学家,似乎是几十年前在长野失踪了,她可能是想调查她父亲的死因和那一栋黄昏别馆的关系。”
“那……黄昏别馆,不会还真是一个凶宅吧?”,多田陆斗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觉得眼前一黑。
清羽花大价钱买回来的这座“凶宅”,真的还能卖出去吗?不会还有这种傻瓜加冤大头,愿意从他们手上接受这个大麻烦吧?
第457章 亡灵的回溯(十)
原来还真的有这样的傻子,多田陆斗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势,心中浮现上一丝窃喜。他挂断了中介公司给他打的电话,突然觉得他和神山清羽的运气还不算太差。
虽然对方谨慎的回复了还要考虑一下,但是多田陆斗根据多年的谈判经验,一下子就察觉出了这桩买卖肯定有戏。
要要赶紧告诉清羽!多田陆斗一边想着一边给神山清羽打了电话。
“嗡……嗡……”,手机被裹在大衣里,只能听到轻微的震动,但诸伏景光还是警觉的惊醒了,将自己怀里半身光裸的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点。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的脑袋和身体一样胀得要命,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是醒不来的,也听不到这个电话。
但奈何系统在他脑子里哇哇大叫,硬是把他从魂飞天外的状态里给叫醒了。
感觉到怀里的人好像有些不情愿的拱了拱,诸伏景光抵抗着残存的睡意,将手摸到驾驶座底下,从里面掏出了神山清羽的手机。
“喂……”
“清羽,我的天,你知道吗?我们刚到长野,甚至还没有消息公布出去,居然就有人通过中介管理公司来问价了!”
“清羽他,还没醒,不急的话,等他醒来我叫他回你个电话。”
诸伏景光明显充满了欲色的低磁嗓音,从神山清羽的电话中传来……似乎也不是第一次发生的事,多田陆斗很淡定。
“诸伏前辈,等清羽醒了记得告诉他,我这边会拖一段时间,顺便查查买家的底细。”
“不,我醒了。”
诸伏景光有些诧异的睁大了眼睛,神山清羽撑着身子歪歪斜斜地靠着诸伏景光半坐了起来,从诸伏景光手里拿过手机夹到了耳边。
他身上还裹着昨天那件柔滑的丝质衬衣,只是袖口的扣子已经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现在只能松松垮垮的挽着。
诸伏景光抬眸望着他光滑的脊背,上面还有昨天留下来的斑驳痕迹,因为过白的皮肤上显得青红交加,格外狼狈。
但即使这样,神山清羽似乎醒的比他还要早。说不定在之前无数个缠绵的夜晚之后,神山清羽也会带着这样一身痕迹,精神抖擞的坐在电脑前。
诸伏景光眯着眼睛,默默的舔了舔下唇。这样看起来,可能他以前还是太收敛了。
吃的太少了。
“你给他们报价了吗?”,八九不离十,过来打听的一定是朗姆派来的人。而且这笔账必定是朗姆自己的私账,是完全不能让组织里的其他人知道的。
所以神山清羽希望,能顺道借这个机会好好的坑朗姆一笔。
“报了,五千万美金,才翻了十倍。哦不对,考虑汇率的话还不到十倍呢。”
多田陆斗的长相其实看起来比神山清羽还要人畜无害,但是该下黑手的时候也黑的彻底,居然直接在原价上加了一个0。
他几乎是凭着惊人的鲨鱼一般的嗅觉,察觉出了对面买家躲在背后的势在必得。
“其实我感觉再高一点的”,多田陆斗甚至还嫌不够,“这样的傻子不常有,能抓住机会多坑一点是一点。”
“说的对!”,神山清羽特别赞同,“要不要再给你买点什么?顺便换个车怎么样,迈巴赫新出了一台概念车Exelero,我这边有关系可以买到哦。”
“不过要是考虑开的方便的话,其实我觉得是保时捷的 Carrera GT也不错。”
神山清羽特意扭过头去,想看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但诸伏景光只是压着他的腰,重重的就是这个姿势用力一顶。
“啧”,神山清羽带着些嗔怨地瞪了诸伏景光,用力锤了一把他肌肉膨张的大腿,“我要洗澡!”
“而且我这身衣服”,神山清羽低头看了一眼他身上完全拼不成套的残骸,开始思考起让赤井秀一帮他们下山买套衣服再送回来的可能性。
反正他是绝对不能顶着这一幅纵情声色的样子下山去见诸伏高明他们的。
“没事,我后备箱里有备用的衣服,我们两个人的都有”,诸伏景光的手已经触到了神山清羽的大腿内侧,轻轻抚上了被吮吸得略微有些肿起的软肉。
“前辈,你的意思是,你没准备()套,也没准备润)滑)剂,但是在我的车上,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准备了换洗衣服?”
“还有你常用牌子的浴巾和干发帽。”,诸伏景光根本不觉得他们的对话有什么不对。
神山清羽低头看着已经染上各种混乱污渍的黑色皮垫,以及不送去全车精洗翻修就基本等于报废的后座,深觉出诸伏景光想要换车的决心。
“算了,换就换吧”,神山清羽泄愤般的扭了扭诸伏景光的脸,特意避开了胡茬的位置,“但是我要洗澡!”
“……我记得那栋黄昏别馆应该是一直都通水电的吧,不然昨天赤井是睡在哪里的?”,其实诸伏景光也不是很在意把赤井秀一留在黄昏别馆里和宾加的尸体作伴。
“说不定也一夜没睡呢”,神山清羽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顿时觉得一阵抗不住的疲乏顺着麻木的四肢攀上脖颈。
“说不定是已经发现了黄昏别馆的秘密。”
长野的雨下了一夜,直至今晨时分也没有停下。
诸伏景光把车开进车库,甚至都有种想要直接把它焚尸灭迹在这儿的冲动。
有着外面风衣的遮挡,他们两个还算自然的下了车,推开黄昏别馆的大门走了进去,一开门便见到了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似乎正在闭眼假寐的赤井秀一。
“哦,早上好”,赤井秀一锐利的视线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各自刮了一下,在诸伏景光身上停留的格外久。
神山清羽随意的挥挥手和他打了一个招呼,转身便往楼上去,“我先去洗个澡。”
“看来你们昨晚根本没有下山”,赤井秀一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宾加处理了吗?”,诸伏景光没有理会赤井秀一语气里分明的调侃,淡定的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暂时扔到酒窖里头去了”,赤井秀一耸了耸肩,似乎因为自己这个绝妙的主意而自豪,“顺便一说,我想你昨天应该也已经发现了,如果你真的认真找的话。这座黄昏别馆,可真是一个杀人埋尸的好地方,房子各处角落里都残留了不少组织的礼物。”
“所谓的黄昏别馆,应该不只是这一个挂钟吧?”,诸伏景光盯着茶几上的黄铜挂钟有些出神。
“不,这可是boss的先人留给他的,怎么可能就只有那一个挂钟”,神山清羽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了下来,远远的听起来还有一些含糊。
诸伏景光条件反射的想要站起来扶他一把,但是神山清羽跟个没事人一样快步走下楼梯。诸伏景光微微抬起的时候又重新放下,手指有节奏的在膝盖上敲打起来。
“当年这一支,漂洋过海地来到日本,带回来的可不止吃点东西”,神山清羽也顺手举起了那个挂钟,掂量了一下重量,“呦,还挺沉,看起来里面分量不少嘛?”
神山清羽看着窗外依旧密布的雨帘,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站起身来,“走吧,一起去看看宾加的杰作。这雨下了一整晚,我想该出来的东西,总应该出来了。”
赤井秀一一个人撑一把伞,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合撑一把,三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了之前破损的石阶前。
雨水江旁边散落的碎石全都冲走了,黄黑相间的警戒带也被风吹的耷拉了下来。因为事出突然又下了暴雨,房屋维修公司的人暂时无法上山,所以破损的地方依旧光秃秃的露在外面。
神山清羽目测了一下距离,稍稍站远了几步,直接抬手举起枪连射了三发。
“砰!砰!砰!”,三枚子弹准确无误的将已经破损的石阶剥离得更明显了。
赤井秀一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凉,原来这真不是他的错觉,神山清羽只要靠近这栋黄昏别馆,整个人都变得格外暴躁易怒了起来,仿佛这栋别管的空气真的有毒似的。
空气有毒?……赤井秀一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微不可察的眨了眨。
诸伏景光从身后撑着神山清羽的背 ,算是帮他分担一点枪支的后坐力。
一闸子弹直接打空了,原本还能堪堪维持原状的石阶一下子变得无比残破,神山清羽弹孔集中的地方出现了笔直的裂纹。
诸伏景光用力的眨了一下眼睛,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从那里面露出来的,确实是非常明显的金光,甚至是肉眼可见的纯度极高的金属光泽。
“不会吧……”,诸伏景光错愕的低头看着神山清羽,他的脸上不见一丝惊奇,像是早就已经意料一切。
“黄昏别馆……不,应该说是黄金公馆?”,赤井秀一也不由得赞叹了一句,但是他所学的理工学知识,明显不能支撑此时眼前的现象。
“这里应该只有一部分是用黄金做的吧?”,诸伏景光也很肯定,“如果全都是黄金的话,根本搭建不出这种建筑硬度。而且这么大批量的黄金运入日本,根本不可能抹去所有踪迹。”
“是哦……这里只有薄薄的一层,黄金是种延展性极强的金属,一盎司黄金就可以延展到100平方英尺。”
系统:[可是……按照我检测的情况,覆盖这座黄昏别管的根本不是一层金箔,而是完完全全的厚度在10公分以上的金板啊。]
神山清羽:[所以我要你把这边所有的黄金换成一层贴皮的金箔。这本来就是我的合法财产,你总不能再收我积分吧?]
第458章 亡灵的回溯(十一)
系统:[……]
系统在心里挣扎了一会儿,发现这好像确实不违背主系统的任何规定。因为眼下这栋黄昏别馆就是神山清羽微不足道的的财产之一,而改变黄金的形态也是最基础的科学技术之一。
但它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宿主,这么大批量的黄金,我收你一点储存费不过分吧?]
神山清羽和它讨价还价,[那你只能收一点儿……]
系统简直气死了,[当着诸伏景光的面,宿主你还吝啬成这样吗?]
神山清羽:[我……],他本来还想跟系统争论几句,结果口袋里就不合时宜的传来了他从未使用过的手机铃声。
来了!
神山清羽的眉头一挑,心里暗喜了几分,朗姆果然沉不住气了。
“咳咳”,他轻声咳嗽了一下,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立刻停止了讨论,赤井秀一默契的退后了一步,像是准备给神山清羽留出打电话的空间。
神山清羽从裤袋里摸出了宾加的手机,立刻接了起来,“朗姆大人,我确实有了一些新发现,本来想向您汇报的。”
赤井秀一默默的转过脸去,偷偷握拳抵住了自己的嘴。在他加入组织以来的这段漫长时光里,终于有一天,他从神山清羽的嘴里听到了对朗姆的敬语,只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个场景。
当然了,白兰地他模仿宾加的声音和语气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你那边是什么声音,宾加?”
“大人,从昨晚开始,长野地区就一直在下雨。也正是因为这场雨,让我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神山清羽仗着雨声的掩盖,大着胆子跟朗姆直接通话,原本就能模仿出七八成的音色更像个十成十了。
再说朗姆的注意力早就集中到了黄昏别馆的宝藏上,根本没有意识到正在和他通话的下属早已换了人。
“我这就把照片传来”,神山清羽对着破损的石阶,郑重地找了一个能看出清晰金光的角度拍了一张,然后直接打开宾加的邮箱发给了朗姆。
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朗姆联系过了,但这个邮箱地址还是背得滚瓜烂熟的。
“暴雨浸透了原本的房屋结构,再加上连年失修,里面的夹层露了出来。保守估计,至少所有的主楼都应该是被黄金覆盖的”,神山清羽故意压低了声音,“但是我不敢检查的太明显,毕竟现在的主人还没有卖出的意愿。”
“这你就不用管了,这次的任务你完成的很好”,电话那头的朗姆竭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的兴奋,在昨天宾加汇报这边可能真的存在实质意义上的宝藏之后,他就已经派了其他手下去找了能够联系上现任房主的中介了。
对方似乎是一个年轻骄纵,又完全不知道市场情况的年轻人,一下子就开了一个狮子大开口的高价。
坦白说,如果这笔钱只是用来买一栋boss的祖传家产,那朗姆可能还会觉得有些心疼,但如果这是一栋真正的黄金屋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搞定!神山清羽在心里小小的欢呼了一声,这样还能再多坑朗姆一笔钱。而且他也已经把宾加手机里所有的邮件都拷贝下来了,适当时候还能拿去告朗姆的黑状。
“行了,这边就交给陆斗处理好了”,神山清羽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回头看了一眼还矗立在茫茫雨雾中的黄昏别馆,心里突然有了一种甩下重负的轻松感。
“彻底不想要了?”,赤井秀一拖长了声音问着,觉得略微有一些遗憾。
他对黄金没有什么特殊爱好,但是对这种解密游戏还是很感兴趣的,特别是这种算得上是建筑奇迹的“黄金屋”了。
“留在手里也看不顺眼,这里的乌鸦实在是太多了,还是真正的名副其实的凶宅。当时boss为了找到这点宝藏,召集了不少知名学者和考古学家”,神山清羽撇了撇嘴角。
这么多年了,组织控制人心的手法还是一直不变,神山清羽充满讽刺意味的一笑,“而组织的研究中心,从上个世纪起,就有不少杰出成果了。”
“对了”,他扭头看向赤井秀一,“你之前说把宾加丢到哪里去了?我记得是,酒窖?”
赤井秀一无辜的眨了眨眼,这难道不是为了帮你售后吗?
“酒窖里有很大的几桶朗姆酒”,赤井秀一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很符合宾加的代号,不是吗?虽然他的基酒本来就是朗姆。”
“是啊……是朗姆”,神山清羽意有所指的重复了一遍,所以宾加非死不可。
诸伏景光:重点真的是朗姆吗?
“还有,他的车还停在别馆后面”,诸伏景光特意提醒了一句,他眼含笑意的看着神山清羽,“要不把两辆车一起处理了?”
赤井秀一:另外一辆应该指的不是他的野马吧?
“钥匙!”,神山清羽无奈的瞪了一眼诸伏景光,将从宾加身上摸出来的车钥匙拍到了他胸口,“随你处置!”
“我们走”,他直接从诸伏景光的伞下走到了赤井秀一伞下,还不忘问一句,“莱伊,你喜欢保时捷吗?我觉得你应该也蛮适合的。”
赤井秀一无奈的耸耸肩,匆匆给诸伏景光递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撑着伞和神山清羽一道走了。
这都是你男朋友,不,是你老公主动要买给我的,可不是我要求的哦。
他们开车回了山下的诸伏宅,给他们开门的却不是诸伏高明,而是被暴雨困在家里,无聊得快要凭空设计出诸伏宅改装计划的多田陆斗了。
“啊,清羽!唉,诸星?我差点忘了你也来了”,多田陆斗往赤井秀一身后看了一眼,没有发现诸伏景光的身影,有些奇怪的问,“诸伏前辈难道直接去警署找诸伏学长了吗?”
“他好久没回老家了,和我说想在家乡徒步一会儿”,神山清羽施施然走进玄关,走到了茶几旁重新坐下,“之后还有其他买家来联系吗?”
多田陆斗果断的摇摇头,这样的傻子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短时间内怎么会有第二个呢?
神山清羽掩着嘴敛眉一笑,“我想过不久肯定会有第二个的,而且说不定开出的价格,还会比你的定价更高一点。”
按照朗姆谨慎多疑的性格,肯定会派不止一波人过来试探。
但是长野接下来几天也是接连暴雨,要是不及时派人接手的话,说不定原本破损的地方就会被雨水冲刷得更加明显,那个时候就不会有人愿意轻易出手了。
“好的,我会适当再讨价还价一下”,多田陆斗对于神山清羽有一种盲目的信任,虽然他不知道这第二个买家到底是哪里来的。
“不过清羽,你确定不要了吗?不是说这是你亲戚的老房子吗?”
赤井秀一: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之前还挑挑拣拣的不告诉我们,倒是对多田陆斗实话实说啊。怪不得苏格兰有时候对多田陆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主要是因为亲戚关系还是有点远了”,神山清羽托着下巴叹了一口气,“如果被这个家族的其他人知道,这栋房子其实在我手上的话,其实也有点麻烦的。”
他又重重的哀叹一声,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歪倒在了沙发里,“有时候亲人之间,也是一种麻烦呀。”
真正能够做到兄友弟恭,各种意义上非常有长兄风范的诸伏高明冒雨开着车上了山,然后在往往黄昏别馆的吊桥口接到了独自一个人撑伞等待的诸伏景光。
“景光,你……”,诸伏高明本来还想问什么,结果一眼便注意到了自己弟弟手上的戒指换了位置,从原本的中指上移到了无名指上。
“看起来问题已经解决了?”,诸伏高明由衷的松了一口气。
“远远没有,哥哥。不,应该说麻烦,刚刚开始”,诸伏景光突然用手搭住了诸伏高明的肩膀,牢牢的按住了他,眼神里满是恳切,“哥哥,你会帮我的吧?”
诸伏高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感觉身上长兄之重负更沉了!
“景光,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你对清羽君做的所有事,在普世意义上,应该都是合法的吧?”,诸伏高明在心里感叹连连。虽然他还没有结婚,但他已经充分感受到了养育孩子的痛苦。
这时候他突然觉得,可能弟弟诸伏景光选择一位男性作为终身伴侣,对他来说也是某种角度上的幸运了——起码他不用继续操心不存在的侄子或者侄女的教育问题了。
诸伏景光:我应该是合法的,但是清羽他合不合法可能就要打一个问号了……不对,清羽他好像是拿美国国籍的意大利人,在日本根本不需要考虑合不合法的问题啊。
等一下,哥哥,你想到哪里去了?!
“当然了”,诸伏景光立刻为自己辩解,“我怎么可能干对不起清羽的事呢。”
诸伏高明幽幽的追问,“景光,这个时候应该要跟哥哥说实话的,关于清羽君,你也没有做什么合法但不太道德的事吗?”
诸伏景光下意识的想否认,但他自己也知道,有的时候,他的道德标准恐怕确实不太高。
不过清羽肯定不会介意的,诸伏景光立刻回答,“当然没有了。”
可是他那一瞬间的迟疑,还是被诸伏高明给洞察到了。
诸伏高明沉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向后仰靠在座位上,“我知道了,景光。”
哥!你到底知道什么了?
第459章 亡灵的回溯(十二)
“前辈,为什么你哥哥刚刚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呢?”
神山清羽一坐上阿斯顿马丁的副驾驶,立刻扭过头好奇地问诸伏景光。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神山清羽挑住了诸伏景光身上的安全带。
手上甫一松开,安全带含在诸伏景光的胸口,发出闷闷的啪的一声。
诸伏景光没办法装作没有听到这个问题的样子,事实上他也很头疼,“可能等你们熟悉起来就会好了。”,诸伏景光感觉自己在其中的解释起了非常不必要的负面作用。
神山清羽:[怎么可能,难道你跟琴酒不熟吗?也不见你们的关系变好啊。]
系统觉得这个问题迟早是个爆雷,[那宿主打算怎么处理呢?]
神山清羽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没有想好,或者说,我从来没有掌控过他。]
“……”,神山清羽的手越过中控台蒙上了诸伏景光的眼睛,轻轻在他微皱起的眉间按了一下,“我保证我会好好做一个乖乖的后辈的,诸伏学长一定会像降谷学长一样喜欢我的。”
诸伏景光的嘴角无声的微翘了一下,虽然明知道神山清羽是在胡说八道逗他开心,但心里还是轻松了不少。
他们的车跟在赤井秀一的野马后面,缓慢的沿着山路开出长野的林区。
周围的树林沙沙的震动着,绵密的雨雾几乎覆盖了车子的视线,所以连赤井秀一都不敢开得过快。
神山清羽觉得有些无聊,顺手就打开了诸伏景光车上的车载广播,广播里传来了播报员清脆甜美的声音,“东京都议会选举的竞选期于5月13日正式宣布,投票日为5月22日。执行委员会成员和国会议员访问了所有24名候选人的选区以支持他们,地方议会议员、支部和支援者开始全力努力组织竞选活动。现任主席在演讲中号召全体成员努力确保保持现有的19个席位并进一步前进。”
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的视线短暂的交错了一下,诸伏景光抓着方向盘的手瞬间紧绷了起来。
“快要来了,说不定一切都要结束了”,神山清羽看着手机邮箱里空白的对话框,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不是说不定,是一定会结束的”,诸伏景光踩下了刹车。
交通指示灯从路边翠绿的枝桠中钻了出来,窗外的风雨似乎在一瞬间静止了,连树叶都停止了颤动。
诸伏景光的声音是如此笃定,神山清羽脑袋中嗡嗡的响声像是被下了指令一样停止了,他扭过头盯着诸伏景光蔚蓝色的眼睛,觉得自己像是沉入落一片大海。
海水是如此广阔,连涌起的风暴都在一瞬间被吞噬。
“我不会再放开你了”,诸伏景光深深的看着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的睫毛在眼眶上方轻微的眨动了一下,像是确认一般重复着,“这句话是对神山清羽说的,还是对白兰地说的?”
“都是”,诸伏景光撇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拽了过来,按在了自己手心,“如果是神山清羽的话,我会和他手拉着手,一起去他喜欢的礼堂;如果是白兰地的话,我会用手铐把他锁在我的卧室,让他一辈子都没办法出来。”
“砰,砰,砰!”,诸伏景光身侧的车窗突然被敲响了。
“咳咳”,诸伏景光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他确实是找了一个路口暂时停了下来,但是好像确实没有注意到周围有没有临时停车的标志。
“这边不可以临时停车哦,请收好罚单”,一张黄色的违章停车罚单从车窗被递了进来。
诸伏景光刚想拿出自己的警察手册,这样好歹不用扣驾照的分,没想到车窗外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宫本警官?”,诸伏景光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执勤?”
“因为……我可不是这位美丽的女警官啊”,站在车床旁的女警突然间顺着诸伏景光打开的车窗缝隙将手伸了进来。
不是贝尔摩德!诸伏景光在瞥见她的有力手臂肌肉和相对女性较为粗大的骨节的时候就瞬间提高了警惕。
他想也不想的直接抬手抵住她的手,同时另一只手飞快的松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转身挡在了神山清羽身前。
“这么……不友善吗?”,可是这个假扮成宫本由美的人力气大的简直像个怪物,完全不同于一般的女性。
诸伏景光和她互相控制角力的时候,连脖子上的青筋都不由自主地鼓起。
“我可没觉得这是我能接受的见面方式”,黑色的枪口贴着诸伏景光的脖子,直直的对着车窗外的人。
在绝对的真理面前,她很快松开了手,举起双手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是谁?”,诸伏景光也飞快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枪。
“叫我蕾切尔吧,或者随便你叫什么,反正我们也不会见面的。”
神山清羽一只手按上了诸伏景光的肩膀,“她是保镖公司的人……我最近,可能需要另外一个保镖。”
诸伏景光按下了后座的车锁,但是依旧警惕的盯着钻进车里的人。
他缓慢地摇了摇头,“不,你根本不是什么保镖公司的人。你看到我们两个人拿出手枪来,却丝毫不觉得惊讶。你接的是……”
“因为我接的是黑衣组织成员白兰地的单子,下午好,雇主先生”,“宫本由美”关上了车窗,一只手伸进警帽的边沿,用力往下一撕,一张显得更成熟、棱角更加分明的女人的脸露了出来。
她看上去眉目格外凌厉,虽然嘴上说着“雇主先生”,实际上眼里却没有什么敬意。
“浅香小姐”,神山清羽冷笑了一声,“我也只是想要一把合适的刀而已,如果这把刀太不听使唤了,那我也只能忍痛放弃了。毕竟这个世界上很多事,都只有一发子弹就能够解决。”
神山清羽还靠在座椅上,枪口却已经对准了她的脑袋。
[系统提示,检测到若狭留美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检测到漫画重要角色诸伏景光,数值+300。]
神山清羽挑了挑眉,从善如流的改了口,“若狭小姐,我要再确认一下,你没有对我的员工做出什么失礼的事吧?”
诸伏景光皱着眉头,给这个女人易容的手法,不太像是神山清羽的手笔,倒更像是岛袋君惠干的。
“我不会牵扯无辜的人”,若狭留美从后视镜里观察着那双看似澄澈的浅绿色眼睛,心中还是多了几分忌惮。
她是在追查当年的案件时候,被副驾驶上的这个叫做白兰地的人找上的,因为她一直在通过网络上传羽田浩司案件的资料。
她本来以为找上门来的会是当年杀害阿曼达和羽田浩司的凶手,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另外一个“合作者”。
“希望你能记住你说的话”,神山清羽在手机上打了一个地址,然后在手机递给诸伏景光看。
诸伏景光看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母,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上面写的是“RUM”。
若狭留美似乎是出神的看着窗外的景物。在路过新宿区的时候,一栋大厦的大幅光屏上正在滚动播放“羽田名人斩获六冠王”的采访新闻,穿着蓝灰色和服的年轻棋手正在屏幕上接受四面八方的话筒的采访。
羽田,将棋,棋手……几个字在她的脑海里团团打着转儿,让她完全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
甚至直到车子停在她暂居的公寓底下,她都像是陷在记忆的漩涡里,迟迟无法自拔。
“好了,若狭小姐”,神山清羽脸上的笑容滞留在了她上车的瞬间,“你应该下车了。”
若狭留美点了点头,爽快的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但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重新趴上了车窗,“我还需要等待多久,这位白兰地先生?”
“都等了17年了,还在乎现在这么一点时间吗?”,神山清羽敛起眼眸,“你的猎物,总是那么容易失去耐心,所以作为猎手,你可不要这么心急啊,若狭小姐。”
神山清羽毫不留情的摇上了车窗,诸伏景光一脚油门下去,深蓝色的阿斯顿马丁就像是一道蓝色的电光消失在了视野里。
若狭留美摸了一下藏在自己口袋深处的将棋,转身走进了公寓大门。
“她到底是什么人?”,诸伏景光咬着牙,眼神里满是对神山清羽冒险的不赞同,“为什么要让她知道白兰地的身份。你真的觉得,她是可以信任的吗?”
“仇恨才是可以信任的”,神山清羽将脑袋靠在诸伏景光的肩膀上,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你觉得她扮成贝尔摩德,会被发现吗?”
“身形还是接近的,但是细看说不定会出问题”,诸伏景光犹豫了一瞬,“你要带她去见boss?不,还是说你的目标只是朗姆。”
“她的体术很强吧?”,神山清羽眨了眨眼睛,突兀的问道,“如果是和库拉索相比呢?”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瞬,在心里评估了一秒,飞快的做出了比较,“应该还是她更强一些。”
“所有的组织成员都会像记得白兰地一样,牢牢地记住你的脸”,神山清羽抬起手指,在诸伏景光挺直的鼻梁上刮了一下,“但你一旦出现,所有人都会知道,白兰地反水了。”
“……”,诸伏景光突然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猛的一踩刹车,阿斯顿马丁差点撞上路中央的中隔带。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在知道你可能遭遇危险的情况下,依旧选择远远地旁观?”
第460章 亡灵的回溯(十三)
“我不是这个意思”,神山清羽立刻想为自己辩解,诸伏景光却趁着他扭头的瞬间,揪住他的衣领往上一提。
诸伏景光这个动作,活像是叼了一只还没满月的小猫崽,硬生生让他接下来的抗议给咽了回去。
“哦,我知道了”,诸伏景光拉长了声音回答。神山清羽也不知道他是知道了自己的意图,还是知道了自己接下来想说什么。
可诸伏景光偏偏不开口,就这么安静的扶着方向盘看着他,眼神像带上了实质的重量落在他身上
神山清羽实在是受不了了,转过身,直直的扑到他肩膀上,拼命拿自己脸上仅有的一团软肉蹭着诸伏景光的脸颊。
“前辈……这个问题我们之后再讨论吧,你也不许从现在开始生气。”
诸伏景光以前从未预料过自己会遇到如此霸道的上司,连下属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气都要管。
“这里不允许停车!”
正当诸伏景光准备稍微教训一下他时,车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只是尾音可疑的颤抖了一下。
诸伏景光:……
神山清羽:……
不会这么巧吧?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将手掏进了胸前口袋里,摸索着自己的警察手册在哪里。
神山清羽作为今天早上将诸伏景光的衣服塞得乱七八糟的罪魁祸首,默默的伸出手摸上了诸伏景光的前胸,帮他一起寻找着。
但他们两个人现在这个姿势,隔着车窗看来,就显得非常“不正经”了。
找到了!神山清羽率先摸到了四角方方的东西,赶紧顺手掏了出来塞在了诸伏景光的手里。
诸伏景光无奈的看着拱在他怀里似乎不愿意出来的人,强撑着微笑扭过头去,“宫本警官,这么巧。”
“诸伏警官?”,宫本由美揉了揉眼睛,甚至探过身子看了一眼阿斯顿马丁的车牌,“我刚刚还以为我看错了,可是这辆车怎么上的是福冈的车牌?”
神山清羽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谁让谷川优是福冈人呢?
“原来的车坏了,就临时换了一辆”,诸伏景光轻笑了一下,伸手想要接过宫本由美手上的罚款单,“实在是不好意思,刚刚接到了一个临时电话,所以就在旁边停了下来,我会去交罚款的。”
“没事没事!”,宫本由美后退了一步,将罚款单揣进了口袋里。她看着他怀里那个不愿意起来的脑袋,试探性的问,“神山先生这是怎么了?”
“他最近有点睡眠不足,一直在倒时差。”
宫本由美偷偷的松了一口气,满意的点了点头,还好她没撞破什么狗血的出轨现场。
“诸伏警官,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宫本由美挥了挥手,冲着诸伏景光做了一个“通行”的手势。
“谢谢,宫本警官”,诸伏景光重新发动了汽车,在踩下油门的时候,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举起神山清羽的手一并向宫本由美挥手告别。
“再见,宫本警官!”,蓝色的阿斯顿马丁踩着限速的红线,一溜烟消失在了宫本由美的视线里。
宫本由美呆愣了一瞬,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被什么刺眼的光芒给闪瞎了。
无名指上的硕大的蓝绿色的宝石几乎占据了整个指节,只一眼就夺去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宫本由美惊叹着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迫不及待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美和子,你认真听我说,我刚刚知道了一个大新闻!”
第二天早上,警视厅搜查一科。
诸伏景光半只脚刚踏进办公室,瞬间就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所有坐在办公桌前假装阅读案卷、看报纸、登记资料的同事们全都刷得一下扭过头盯着站在门口的他。
有的人还试图假装工作,可是原本应该按在键盘上的手只顾着不断按空格键,诸伏景光看着文档上不断跳动的光标一阵头疼。
“千叶警官?”,诸伏景光走到旁边咳嗽了一声,“你的鼠标要掉下去了。”
“诸伏警官!”,高木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诸伏景光,像是少女怀春一般激动的说道,“恭喜呀!”
他这一声像是打破了搜查一课内伪装出来的平静,几个警官站起来带头鼓起掌来,甚至还有两个警官站起来激动地拥抱着彼此,“天啊,除了伊达,我们搜查一课终于有第二个能够顺利踏入婚姻殿堂的人了。”
“而且还不是美和子,真是太好了!”
“感觉竞争压力一下子小了不少!”
“咳咳”,伊达航脸上也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但还是轻声提醒众人,“诸位,其实目暮警部早就结婚了。”
目暮警部正好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先冲着诸伏景光点了点头,然后招了一下手。
诸伏景光会意的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室,还不忘把门给严严实实的掩上。
“诸伏啊,首先肯定是要恭喜你”,目暮警官含笑着在办公桌后面坐下,然后有些不自然的调整了一下头上的帽子。
“我就是想问你……你有辞职的打算吗?这个问题,其实也并不完全是我想问的。”
目暮警官第一次觉得自己办公室的椅子是那么得让人如坐针毡,像是上面突然间长出了一窝刺猬。
诸伏景光的睫毛轻微的颤抖了一下,自然的掩盖住了眼中闪过的那一抹惊讶。
难道是……公安?
“当然没有”,诸伏景光果断的摇了摇头,眼里自然而然的啜上一抹笑意,“我可从来没有忘记我的职责。”
目暮警官稍松了一口气,他显然不太擅长试探下属这种工作,特别是诸伏景光严格意义上还不算他的下属。
“那我就再问一句吧,这句是我想问的”,目暮警部终于笑眯眯的看着诸伏景光,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最近要请婚假吗?”
“怎么样?”,等诸伏景光一从目暮警官在办公室里走出来,伊达航就迫不及待的走上来搭着他的肩膀问。
“阶段性成功?”,诸伏景光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深觉自己的麻烦还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伊达航凭借过来人的自觉,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这样的,紧张是很正常的,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很多。不要着急,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和我们说。”
“今天下班了,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伊达航顺口建议道。
“或许……我们应该一起去喝一杯咖啡?”,诸伏景光也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这个消息,我还是想第一时间告诉一个人。”
看来确实应该去喝杯咖啡了,或者帮娜塔莉打包一个小蛋糕也不错。
伊达航欣慰的看着诸伏景光,有种终于送自家倒霉孩子登上远行求学列车的满足感。
“嘿嘿,嘿嘿”,多田陆斗笑得贼兮兮的,举着手上的单反对着神山清羽的手指一通大拍,全方位、各角度地对神山清羽手上的戒指进行了一通大特写。
“清羽哥哥,多田哥哥,你们还没拍够吗?”,他们身边的高脚椅上传来一个哀怨的声音,江户川柯南手上举着补光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男孩子也这么喜欢拍照啊?!而且就一个戒指,翻来覆去的拍,拍不腻吗?
江户川柯南托着下巴,看似正在漫无目的的发呆,实际上眼睛一直盯着空空如也的料理台。
安室先生,不,应该说是波本,在他们从人鱼岛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江户川柯南一开始甚至以为他要辞去波洛咖啡厅的工作,但是其他店员只说他暂时请假了。
然后肉眼可见的,波洛咖啡厅的客流量一下子锐减了。往日这个点应该坐得满满当当的座位居然一下子空出了不少。
神山清羽他们没有预约,而是临时起意的过来,居然还占据了最大的一张空桌。
等多田陆斗终于舍得放下相机,江户川柯南立刻甩下了手中的补光板,扑到了神山清羽的胳膊上,拽着他的手拼命撒娇,“清羽哥哥,清羽哥哥,你再跟我说说安室哥哥的事呗?”
“唔?”,神山清羽摸了摸江户川柯南的脑袋,托着他圆圆的小脸转向门口的方向,“关于安室先生的事,你为什么不亲自问他呢?”
波洛咖啡厅门上的风铃声一响,已经换上了店员制服,还围着黑色围裙的降谷零。推门走了进来。
江户川柯南一下子把他刚刚拽着不放的清羽哥哥忘在了脑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看上去和之前完全没有什么区别的降谷零。
降谷零当然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江户川柯南不同寻常的视线,他一边在心里吐槽着某个小孩真是装也不装了,一边由衷觉得正是江户川柯南旁边的神山清羽给他做了错误的示范。
议员选拔在即,降谷零所在的警察厅公安部也分摊到了不少压力,更何况他还要用波本的身份收集那些议员候选人的资料,两头忙得脚不沾地。
幸亏他名义上的白兰地一直对他采取着放养措施,不然降谷零都要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发际线会像赤井秀一那个该死的英国佬一样不断的后移了。
“安室哥哥”,江户川柯南一下子跳下了椅子,跑过去拉住了降谷零的围裙,“我想你做的蛋糕了!”
“我也是!”,多田陆斗非常捧场的在后面举起了手,眼里满是期盼的看着降谷零。
“我也一样哦!”,神山清羽同样歪过头,笑着看向门口的降谷零,缓缓的将耳边垂落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降谷零心中瞬间悲愤交加:在我忙着工作的时候,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