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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亡灵的序曲(十二)

“清羽哥哥……”,江户川柯南皱着眉头,怀疑的眼神简直像刀子一样凌迟着神山清羽的心,“你确定安室哥哥不是在刻意掩饰吗?你……有没有可能被骗了?”

毕竟神山清羽的这种推理听起来就非常有主观色彩。

江户川柯南实在觉得神山清羽有时候的判断真的很草率,严重怀疑有看脸成分,“关键是我觉得安室哥哥很聪明的”。最重要的是,波本也应该是极其狡猾隐忍的。

不是他不相信神山清羽,而是安室透的演技实在是有些出乎他预料。

在来到人鱼岛之前,他从来没有把“安室透”和“波本”联系真正在一起过,即使他有时间觉得安室透有些不同寻常。

一直安静倾听的降谷零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没想到有一天他的清白和风评居然要靠江户川柯南挽救。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智商吗?新一,你这样的话我会很伤心的”,神山清羽幽幽地开口了,狠狠地搓了搓江户川柯南的头发。

“我当然是有充足证据的。”

但神山清羽的语气越自信,江户川柯南心里的怀疑就像是被扔到了地雷区的警报器一样滴滴滴响的不停。

“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你在试探他了,所以干脆在故意误导你”,江户川柯南托着下巴苦大仇深地思考了起来。

神山清羽干脆顺着他的动作在旁边蹲下,佯装点头表示同意,“分析的有道理,但还有一个重要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刻意误导我呢?我又不是什么神秘组织的幕后老大。”

好像确实是这样……清羽哥哥除了特别有钱之外,好像也没有非常值得注意的地方。

虽然觉得有些荒谬,但江户川柯南却真的思考起了这种可能性——作为代号成员的波本,安室透居然安静地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波洛咖啡厅干了这么久。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江户川柯南还是知道自己有时候确实表现得不像是普通的一年级小学生。

安室透不可能不注意到自己的异常,而他居然将这样重要的情报轻描淡写的隐瞒了下来。

即使灰原哀分析这有可能是白兰地的命令,但她也说过,波本在组织里头的地位不低,不仅可以联系情报组的老大,甚至还可以直接向组织boss汇报。

但是有他这个成功实验者存在的消息居然一直没有被捅上去,波本的立场也显得有些暧昧了。

如果……他也只是行走在黑白之间呢?甚至,真的就像神山清羽所说的那样,他其实是fbi派来组织的卧底?

“可是朱蒂老师,哦,对了,她也是 Fbi的探员”,江户川柯南紧急补充了一下,“她可从来没有说过她还有同伴啊,我也从来没有见他来过波洛咖啡厅。”

“都说了是秘密行动了,怎么可能让你发现呢”,神山清羽揪住江户川柯南脑袋上的小揪揪,轻轻的摇了摇,“虽然我没有专门研究过这件事,但我想他们肯定有彼此的秘密联系方式。”

呵呵,他和fbi的联系方式?降谷零无声的冷笑了一声,在脑海中脑补互相杀死对方算吗?

降谷零大力但缓慢地锤着诸伏景光的肩膀,实在是因为诸伏景光看上去憋笑得快要背过气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已经知道他代号成员身份并且对他升起警惕之心的江户川柯南居然被神山清羽说服了,认真的分析起了他其实是fbi的可能性。

他之前就是这么骗我们的吧?降谷零悄声问道。

对了,骗诸伏景光可能根本不用费什么劲,他觉得神山清羽说的每句话都充满了说服力。

“是啊,多么迷人的领袖气质”,诸伏景光眨着眼睛窃笑着,“而且zero,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恶趣味是肯定可以传染的……降谷零用力的捂住了自己绝望的眼睛。

“我还有一个问题,清羽哥哥”,江户川柯南觉得自己的腿蹲麻了,干脆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打算去现场找服部平次。

“清羽哥哥,你觉得安室哥哥会是坏人吗?”,江户川柯南睁大了眼睛,认真的问道。

他将自己的手叠在神山清羽手上,无声的比较两个人的心跳。

神山清羽噗嗤一笑,“会做饭的帅哥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江户川柯南:又开始了,他又开始骗小孩了!

江户川柯南盯着他笑得温柔的眼睛,莫名觉得放心了不少。

在明知他的身份可能有危险的情况下,神山清羽这样肯定,多半是他可能通过某种渠道查到了安室透的信息。

而且诸伏哥哥也不止一次去过波洛咖啡厅,他和波本以前甚至是同一个组的搭档。而这两个人一直相安无事到现在,估计是对彼此的身份已经心知肚明了。

那白兰地还蛮惨的,江户川柯南突然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白兰地身边居然有这么多卧底啊……

看着江户川柯南匆匆跑远的背影,神山清羽敲了敲自己的手机,原本隐藏在暗处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走吧,侦探们有侦探的任务,我们还有一场大戏要看呢。既然已经来到了人鱼岛,怎么能不看人鱼典礼呢?降谷学长要不要试着抽一下,看看自己的运气怎样,说不定还能抽到人鱼之箭呢?”

诸伏景光稍微联想了一下,就大概猜到了前因后果,岛袋君惠等会儿估计会假装成长寿婆重启人鱼典礼,借机发现当年案件的真相。

“不是美国岛吗?”,降谷零冷冷一笑,声音里的嘲讽又多了一个度,“现在你又改口叫人鱼岛了。”

“差不多嘛,降谷学长”,神山清羽拽住诸伏景光的胳膊,撒娇一般晃了晃,“一起去吧,偶尔也要有些娱乐精神啊。”

“对啊,zero,这样也是对你身份的一重掩饰了”,诸伏景光觉得神山清羽说不定已经蓄谋已久了,“清羽会帮你把假身份和假证件全都准备好的。”

“我甚至还能把你加到fbi的人力系统里,让他们给你发工资!,神山清羽很有实际意义的建议道,“莱伊都收不到fbi的工资,但是你可以拿到!”

“谢谢,但是不必了”,降谷零丝毫不觉得这个条件有什么吸引力。

他勉强保持着既不礼貌又不友善的非营业式微笑。

如果眼神真的有实质的话,神山清羽此时肯定已经被他揍了一遍又一遍,“我觉得我的兼职身份已经够多了,实在不应该再多一份。”

“那你觉得CIA怎么样?”,神山清羽还是没有放弃。

“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比如上次你来这里做任务的时候,你是和谁住同一个房间的?

我注意到这里的客房其实只有两间,今天也只是简单划分成男客住一间,女客住一间。”

好歹毒的问题!好险恶的用心!神山清羽立刻不说话了。

暮色降临,海边不知何时燃起篝火,橘红色的火苗映衬着还未消散的日落,像是海底深处爆发的焰火。

没有人互相通知,但是岛上的人群就像是拥有了某种共同的默契,安静的聚在了神社边,像是在等待着某种神秘仪式开启。

还留在岛上的年轻人已经很少了,现在正三三两两站在一起,除了之前陪着岛袋君惠之外的福山禄郎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的年轻女人。

连之前看起来明显的海老原寿美都走到了神社旁,出神地注视着已经重新挂起灯笼的神社大门。

毛利小五郎也带着一行人站在人群前面,旁边的阿笠博士身后是一群小萝卜头。

“你们都拿了牌子吗?说不定幸运的小朋友能够拿到今天的大奖哦。”,毛利兰低下头笑眯眯的问几个孩子。

“我对这类活动不太感兴趣”,灰原哀压低声音回答。

另外三个孩子兴奋地举起了手附和着,灰原哀借着夜色和帽檐的掩盖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确实没有发现降谷零的身影。

波本不在这里……他会去哪里?等一下,他该不会……

灰原哀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趁着阿笠博士和江户川柯南不注意,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安静的低下身子走出人群。

“咚,咚,咚”

伴随着沉闷的击鼓声,神社的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穿着旧时红白巫女服的岛袋君惠从门后走了出来。

“我今天算了一卦,曾祖母告诉我要做好准备,人鱼典礼要重启了”,岛袋君惠眼里含着泪光,眼神带着期盼,缓缓的扫过熟悉又陌生的人群。

和人群中的某些人对视上时,岛袋君惠只得到了有志一同的躲闪。所有人像是提前说好了一样,精心推着她完成这个弥天大谎。

岛袋君惠艰难的闭上了眼睛,“长寿婆”的面容浮现在眼前。

母亲啊,这就是你深爱的这个小岛吗?

岛袋君惠绝望的看向他最后的希望——总是和神山先生在一起的那位诸伏先生倒是手上拿了两个牌子,像是也在等待着仪式的开启。

神山先生却仿佛不知所踪了。

“诸伏哥哥,神山哥哥去哪里了?他怎么不来看仪式啊”,突然发现灰原哀不见了的江户川柯南背后冒起了一阵阵冷汗。

更可怕的是,安室透也不见了!灰原不会去找安室透了吧?该死的,博士还说灰原的侦探勋章塞在她的外套里,偏偏她之前特意把外套交给了博士。

“他说突然有个工作,要回去处理一下”,诸伏景光轻描淡写的解释着,“怎么了,你找他有急事吗?”

第432章 亡灵的序曲(十三)

“怎么突然就有工作了?”,江户川柯南紧张的咬住了嘴唇,他们刚刚才讨论过安室透到底危不危险这个话题。

结果就是他去调查案件的一转眼的功夫,灰原哀不见了,安室透消失了,连神山清羽都和诸伏景光分开了。

诸伏景光不上班的时候,他们两个可像是连体婴一样整天待在一起。

“也不算很突然吧”,诸伏景光晃了晃手上的木牌,指着上面的数字“四十八”和“六十九”说道,“他还特意选了这两个幸运数字呢,然后让我等着看能不能抽中人鱼之箭。”

“我听多田给他打电话,应该是他原本想收购的一家设备生产厂家出了问题”,诸伏景光皱着眉头,看起来稍微有些不悦,“就是那个曾经在报纸上挑衅清羽的辛多拉集团,突然提出了更高的收购价,甚至愿意为此支付违约金。”

江户川柯南迟疑的点了点头,虽然这个时机来的有些凑巧。

但是辛多拉集团最近的动作确实连续不断,上报纸头版也是常有的事情,就算他没有特意关注,也听到了不少消息。

“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吗?”,诸伏景光盯着江户川柯南的眼神突然锐利了起来,语气也不再像是和平日里那样温柔平和。

江户川柯南知道现在和自己对话的应该是“苏格兰威士忌”了。

“诸伏哥哥不是也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跟我说吗?”,江户川柯南一点也不胆怯的回视着诸伏景光,“既然波本的身份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了,为什么诸伏哥哥连清羽哥哥都没有告诉?”

江户川柯南甚至在用探究的目光细细端详着夜晚的篝火映在诸伏景光眼中的斑斓光影,“是因为担心我贸然行动会引发危险?还是因为……安室先生背后,还有一个诸伏哥哥无论如何都不想让清羽哥哥知道的存在呢?”

真是尖锐的问题啊,诸伏景光神色一凛,温柔的笑容落在江户川柯南身上,一瞬间尽失了温度。

明明身边的人群还在兴奋的交流讨论着,江户川柯南却觉得一阵寒意从头顶直灌全身——他终于知道灰原哀平时为什么会像惊弓之鸟一样了。

因为当诸伏景光真正在他面前变成苏格兰威士忌的时候,他居然在一瞬间觉得空气冻结成了冰块,顷刻间塞满了他的喉咙。

“听起来你知道了很多东西”,诸伏景光的手缓缓的抚上了江户川柯南的额头,带来了后面的一阵颤栗。

——是枪茧,是警视厅的普通刑警,哪怕是公安部的大部分刑警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的明显枪茧。

“但我觉得你恐怕对我们的关系有些误解啊……”

江户川柯南错愕的抬起头,诸伏景光的薄唇一张一合之间说的明明是日语,但是组合在一起却让他完全听不懂。

“其实……他们两个是知道彼此的存在的。”

灰原哀安静地贴着墙壁走着,尽量不让鞋子踩在腐朽的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显然是一个非常适合干点什么的时机,此时岛上的绝大部分人都守在长寿婆的旧屋旁,等待着那个人鱼的亡灵重新显灵。

人们手上紧紧攥着木牌,就像是拿起了通往长生不了天堂的号码牌。

暗流涌动中,萦绕在小岛上方久久不散的死亡阴影似乎一下子散去了。

人们看着岛袋君惠穿着巫女服打开大门走出来,就像是看到了神迹。

灰原哀对这里的几间房子结构印象深刻,她轻易的就找到了之前没有来过的客厅。

幸运的是,客厅的门没锁,她悄悄的推开门走了进去,像是没有声音的幽灵一样。

是那里?灰原哀不敢开灯,但是窗外的月光投进厅内,客厅的神像在地板上投下了模模糊糊的阴影,意外的显得有些阴森。

灰原哀一边不自然的抱住了自己的胳膊,一边打开自己手表的照明功能缓缓的向神像走去。

她好像听那位巫女小姐说过,他们把所有的客人名单都登记在一起。

作为幸运的抽走了三只人鱼之箭的客人,她记得白兰地显然是不太相信所谓的人鱼长生不老的传说的,但固执的琴酒却按照组织boss的命令在这里留下了名字。

不仅琴酒留了,她也老老实实的留了,甚至……白兰地也留了。

当时她以为白兰地是在故意捉弄琴酒,但现在,她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但不管怎样,这一页东西无论如何她不能再让别人看到了。

该死的,为什么过去几年里,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来这里把这一页拿走呢?

说不定白兰地身上最大的秘密就像晒在阳光下的树叶一样,早就完完整整的摊开在了她的面前。

心跳剧烈得像河岸边的鼓声,灰原哀手有些颤抖地拉开了神像下的抽屉,在看到里面放着的两本深蓝色封面的陈旧名簿时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灰原哀无声的自言自语了一句,随机就打开上面的那本翻了起来。

运气很好,这是最新的那本,刚好记录了三年前他们来这座人鱼岛执行任务的痕迹。

有些粗糙的纸张磨着灰原哀的皮肤,她颤抖的翻过了一页又一页,终于在一片寂静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宫野志保”。

灰原哀听到了自己紧张的吞咽声,她的手轻轻抚过纸面上的字迹,绕过了“宫野志保”旁边的“黑泽阵”,指甲不由自主的在纸面上留下了刻痕。

“黑泽真……”,灰原哀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白兰地,这是你真正的名字吗?你到底是姓“黑泽”?还是姓“神山”?

“我想,今天就到此为止了,雪莉”。

突然,客厅的角落里传来一道刺眼的光束。

紧接着,灰原哀绝对不想见到的身影突然从黑暗的包裹中走了出来。

来人显然深谙在黑暗中隐藏自己的技巧,甚至连呼吸的气息都控制的极为隐蔽。

直到这一瞬间,他才像是黑夜中的这道光,突然刺破了灰原哀身手周的黑暗。

“把你手上的东西交给我吧,雪莉”,波本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黑色风衣的下摆,紧贴着腰间的口袋有着明显一块凸起。

但即使什么东西都不带,灰原哀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这位安室透面前应该没有什么挣扎的空间,他下手时可是完全不同于外表的很辣。

“不要,我拒绝”,灰原哀动作迅速的将手上的那一页纸给撕了下来,原地团成一团塞在手心里。

她瞪视着降谷零,目光灼灼的,尽量一点也不露怯,大有一副你敢过来我就把这东西吃进去的决绝气势。

“哼,你的脾气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嘛”,降谷零佯装无奈的摇了摇头,却是一点也不着急,“你不可能把整本本子都毁掉,不过我估计这里记录的应该是曾经来过这座小岛布施的客人。”

降谷零饶有兴趣的盯着灰原哀,“如果我的记忆没错的话,你和白兰地还有琴酒曾经共同消失过一段时间,看来你们就是来了这座岛上。”

“即使你把这张纸毁掉了,我也可以找其他人复原纸上的内容。”

“那你就去吧,波本”,灰原哀对降谷零这种笃定的自信模样相当不满,“这纸上已经都是灰尘了,恐怕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人再动过它了。要是我现在把它毁了的话……”

“ 哦?你真的这么想?不过我觉得那一位岛袋小姐说不定可以帮助我的,毕竟她是这座神社的唯一巫女。”

“她怎么可能记得……”

还没等灰原哀说完,降谷零已经开口反驳了,“她怎么会忘记三年前抽走所有人鱼之箭的客人叫什么名字呢?”

电光火石之间,灰原哀突然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里。是白兰地带回去的那一支送给苏格兰威士忌的人鱼之箭。

而如果苏格兰威士忌曾经把它作为显示自己受到优待的证据展示给波本和莱伊看的话……

看着灰原哀的脸色骤变,降谷零毫无心理压力的继续扯着慌,“就算她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不会开口,那不是还有一个人知道吗?或许我可以向朗姆大人申请一下?”

灰原哀紧张的咬住了自己的牙齿,这点细微的声响,几乎被她剧烈的心跳声给完全掩盖了。

琴酒会告诉波本吗?或许会,可能不是因为朗姆的命令,而是仅仅为了交换情报。

但也可能……

“那我觉得他可能不会。”

“嘎吱”一声,客厅的移门被再次打开,又迅速的关上,今晚的第三只小老鼠又溜到了神台之前。

和灰原哀不同的是,他在进来之后用在门锁上快速的鼓捣了一下,很快就将客厅从内而外反锁了。

“出来工作的时候要记得戴手套,为了防止别人打扰要随时把门关上锁好”。

神山清羽像是没有看见站在门边的降谷零一样,耐心的指导着灰原哀这些最基本的黑夜守则,仿佛她还是多年前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小女孩。

或许现在是真正的小女孩了。

他的下属尽责的将手上手电筒的强光打在了他的身后,露出了完全毫无遮挡的脸,还有陌生的,又莫名带着熟人味道的脸。

“不愿拿给波本的话,直接交给我可以吗?”,神山清羽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折叠好的白色信封,在灰原哀面前晃了晃,“可以直接拿这些信交换哦,每个月一封信,来自你很想见的一个人。”

第433章 亡灵的序曲(十四)

“bran……brandy?”,灰原哀喃喃地开口,像是不愿意相信眼前的现实一样。

“贝尔摩德?你是不是贝尔摩德?”,灰原哀又压低声音再确认了一遍,还是很难将眼前的神山清羽和白兰地联系在一起。

明明是她自己先起了疑心,又在不断的自我怀疑中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事实血淋淋的摆在她面前,灰原哀甚至宁愿怀疑这是贝尔摩德接下的新任务,也不愿相信白兰地就这么在她和江户川柯南眼皮子底下待了这么久却没有被发现。

“难得的警惕意识”,神山清羽闻言挑了挑眉,眼里划过一抹狡黠,“那为了证明我的身份,要我现在亲一下波本作为证明吗?”

系统:[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降谷零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嘴角抽搐的弧度,但是这个任务在他这次踏上人鱼岛之后就显得格外艰巨——因此他只能偷偷的在心里又记了诸伏景光一笔。

灰原哀默默的看了站得很近的两人一眼,目光在降谷零脸上公式化的微笑上多停留了一瞬。

灰原哀:能想到这个验证方式的,一定是白兰地没跑了。

“亲波本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灰原哀冷笑了一声,“你还不如现在把苏格兰叫过来呢?”

降谷零心里翻江倒海,但是脸上偏偏无法显露半分。为什么到他这里就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了?

“这么快就不怕我了吗?”,神山清羽向前走了一步,微微低下头盯着灰原哀,手指划过脸颊。

他轻轻一笑,眼尾翘起一提,双眼突然凌厉起来,“所以我就不喜欢露出这张脸啊 ,害得你们总以为我是什么好人似的。”

刚刚被他展开的信封又缩回了手掌里,一抖一晃之间,像是变魔术一样消失在灰原哀眼前。

“这样弄得我在boss面前很难做的呀。”

苍白的月光下,浓密的荆棘突破大地,从真实的假面后挣扎了出来,虚妄和谎言化成了滋养它的每一抹泥土。

“但是你目前不想杀我,交易的前提是双方都是有意识的生命体,对吧?”,灰原哀谨慎的撇去了“人类”这个说法,她现在已经基本确信神山清羽就是在挪用组织的资源发展壮大他的游戏公司。

“你希望我能继续做药物研究?就像你之前和我姐姐保证的那样,你还能送我继续去上学,甚至有一个合理的社会身份”,灰原哀突然有些哽咽得说不下去了,“但是她吃下了那枚药,所以对你来说交易成立了,你一定会保下我的性命的。”

“基本正确”,神山清羽没有继续绕弯子,而是绕着灰原哀缓缓走了半圈,目光聚焦在她手里攥着的那张纸上。

“她和我的交易已经完成了,那么你呢?”

四下静谧的时候,他的声音落在灰原哀的耳朵里,显得冰冷无比,就像是天平中央永远不滑动的砝码,沉沉的坠入心里。

“你和我说过,永远不要把关乎人生的选择权交给别人,无论那个人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灰原哀直直地看向神山清羽,眼里的茫然渐渐褪去,在一瞬之后转化成了坚定,“那我也有选择不接受这个交易的权利,我想和你交换另外的东西。”

“这个交给你,但是我早已经看过了,当然上面的东西也完全记住了”,灰原哀将手里已经揉皱的纸团展开在神山清羽面前,“所以如果不想我下次顺道找诸伏警官帮忙的话……”

“你真的不想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神山清羽略微有些惊讶的看着灰原哀,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惊喜感。

“我已经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了”,灰原哀紧张的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突然间出现在神山清羽手上的信封。

白兰地可能最近又发展出了魔术的爱好。

“但这还不够”,灰原哀在极度的恐慌之下,甚至不自觉加大了声音,“那只是过去的回忆而已,不是我未来的保障。

我想要的是一个承诺,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主动伤害我身边的人。”

灰原哀犹豫了一瞬,还是加上了一句,“包括江户川柯南”。

虽然她很怀疑这句话是否有必要。

系统在神山清羽脑海里悠悠地问道,[她是不是担心你把她做成数字生命?这样宿主你就可以像压榨我一样无限压榨她了。]

神山清羽:[我什么时候压榨过你了?我有阻止过你买奇怪的漫画或者设置猎奇的头像吗?]

“我明白了”,神山清羽缓缓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看上去真挚了不少,终于褪去了不少阴森森的鬼魅感,“但你要知道,我不会违背组织的命令,也不会违背boss的意愿。”

你就接着瞎扯吧……你只会把别人的意愿扭曲到完全不受控制的方向上去,降谷零毫不掩饰的翻了一个白眼,反正现在灰原哀和神山清羽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

但神山清羽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学长……就算这里很黑,你也长得很黑,像你这样的帅哥也是要注意表情管理的。”

什么?!灰原哀还没有从江户川柯南那里得到最新情况。

灰原哀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后退一步,“等一下,按照江户川柯南的说法,你和苏格兰威士忌应该交往很久了,在他加入组织之前就已经开始交往。

然后莱伊又是你从组织以外介绍进来的。

现在,你又叫波本学长?”

灰原哀觉得自己脑容量无比富裕的大脑似乎在这一瞬间当机了,“你……是在专门收集这种类型吗?”

她觉得自己像是窥视到了什么真相,“你比较喜欢这种危险并存的感觉?”

她偷偷的瞥了一眼揉在一起的纸团,声音又鬼祟的低了一度,“因为他?”

系统:[她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

神山清羽:[……我喜欢什么类型,难道你不知道吗?]

降谷零突然觉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陷入了一阵古怪的氛围里。

他潜意识里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但又因为一种不愿窥到真相的直觉,而谨慎的保持了沉默。

“我们的关系……并不像你以为的,你和她的关系”,神山清羽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风度,才堪堪忍住像搓揉江户川柯南一样狠狠搓揉灰原哀的脑袋。

“那当然不像了!”,灰原哀厉声强调道,她们可是非常纯洁的。

神山清羽:[好像有些越描越黑了,不过算了,说不定还能再薅点积分。]

他虽然不在意自己在组织里头的形象风评,但他非常在意自己还能不能在灰原哀身上再创收一把。

“你还是仔细看看这个吧!”,神山清羽最后还是拿起信封在灰原哀脑袋上敲了敲。

灰原哀乖乖的摊开手掌,明显有些厚度的信封落到她眼前。

姐姐……虽然嘴上说的好像不太在意,但是灰原哀还是无比珍惜将信封揣到了自己怀里,贴在了自己胸膛上的位置。

一股暖流顺着胸膛缓缓流入心脏,像是无形的拥抱落在了她身上。

神山清羽终于将皱皱巴巴的纸团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慷慨的兑换了一个复原道具,让揉皱的纸变回了原来的平滑状态。

系统:又是这种小道具啊……宿主还是一如既往地抠门。

神山清羽低头确认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因为之前岛袋君惠刚刚和他复盘过,所以他现在记得格外清楚,“差不多了,我们再不回去的话,典礼就要结束了。”

“那个箭本来就是专门用来吸引游客的”,灰原哀抬头瞥了他一眼,后来不怀疑他又恶趣味发作了,“你们来了三个人,应该刚好三个木牌,三支箭吧。”

怎么可能?他就完全没有参加这个活动的意思。

降谷零负气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当时查得到的资料能再详细一些,比如说某位幸运至极的游客居然一口气抽走了所有的人鱼之箭。

他们也不用被耍的团团转这么久了。

不过起码这次人鱼岛之行是有收获的,他们的猜测也算是得到了灰原哀的佐证。

三个人慢慢的地慢慢的沿着神社边的小路往篝火处走去,灰原哀终于忍不住抬起头问降谷零,“你真的是他的学长?你真的……比他大吗?”

神山清羽:[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她是在夸降谷零长得嫩,还是故意说我变老了。]

神山清羽坚持这是出于恶意的报复,因为他确信自己应该和当年第一次见宫野志保时一模一样,甚至应该说更年轻一些。

“只是很短暂的,有过这么一段同校的时间。雪莉,你应该相信这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降谷零脸上带着危险的警告意味,“我想白兰地也不会高兴你继续探寻他的过往的。”

要是现在换成江户川柯南,他肯定不会这么说。越是告诉他这是禁忌的秘密,恐怕他就越有兴趣挖的越深。

按照这个小侦探的本事和运气,说不定还真的被他挖出什么东西来。

“不提就不提吧,毕竟这在白兰地和苏格兰威士忌居然早就交往了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新闻”,灰原哀还是忍不住泛起了几分好奇。

她眯着眼睛回忆着和神山清羽合作过的几次任务,“你居然一直在其他组织成员面前维持着假面,甚至连贝尔摩德都被你瞒过去了。

这样精巧的伪装,一定要耗费许多功夫,你不会觉得累吗?”

许久没有听到回答,甚至连脚步声都停了下来,灰原哀忍不住奇怪的回过头去。

朦胧的月光给神山清羽白缎一般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柔润的光芒,看上去依旧是温柔的代名词。

而神山清羽脸上的笑容却又更深的一些,“你怎么知道现在这张脸是真的呢?”

什么意思?!

灰原哀突然间感觉到一阵恶寒,她是不是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白兰地这样工于算计的一个人,怎么会轻易的就将自己的真面目展现在自己面前呢?特别是在自己有可能已经摸到了他的真实姓名之后。

神山清羽蹲下身子,将灰原哀冰冷的手心贴在了自己脸颊上,看似在贴心的帮她取暖。

但灰原哀只觉得自己的脉搏被牢牢的扼住了。

“这张脸,只不过是他喜欢,我才保持这个样子。如果有一天我不喜欢了,这张脸,这个身份,这个人……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第434章 亡灵的序曲(十五)

“……”,灰原哀因为自己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恐怖想法被吓到不敢说话,整个人牢牢的僵在原地。

白兰地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自己,还是苏格兰威士忌?

这样看起来,白兰地的爱,有时候也显得太过残忍。

在灰原哀的轻微战栗中,神山清羽轻笑了一下,突然侧过头吻了一下灰原哀绷紧的手背,像是在上面盖上了一个印章,“记得去神社里抽一支签,好好看看结果。”

他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降谷零看在眼里,估摸着神山清羽已经不知道在诸伏景光身上试验过多少次了。

但是这招用来哄骗刚成年的小女孩真的好吗?神山清羽,你都不会感到羞耻吗?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灰原哀老实的点着头,显然是把这也当做了交易的一部分。

“很好”,神山清羽爽快的松开了抓着灰原哀的手,转身搭在了降谷零肩上,冲她摆了摆手,“接下来你就自己走吧,小小姐。”

甫一开口,他又变回了上次见面时的“神山清羽”,漆黑的夜色也挡不住他身上的明朗活泼。

这种能让人想到盛夏橙汁的一般活泼还和白兰地身上那种桀骜不驯的不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甚至造成了微妙的年龄反差感。

怪不得苏格兰威士忌自己一开始都没有认出来……灰原哀默默的在心里摇了摇头,一个人沿着路灯的指引渐渐走远。

望着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降谷零皱起了眉头。

他倒是没有直接把神山清羽的胳膊推开,而是提醒神山清羽,“你好像没和她提起身份保密这件事,还是你默认她什么都不会说?”

“我已经告诉过她了啊”,神山清羽的嘴角微微一咧,浅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狡黠。

“降谷学长真的不去抽一下签吗?”,神山清羽的手在降谷零的肩膀上暗示性的拍了拍,“说不定这里的神社会很准哦。”

“你是什么旅游推广大使吗?逮着一个人就疯狂推销”,降谷零拧着眉毛盯着神山清羽,试探性的问道,“总不会这里真是你的老家吧?Eolus可没有在这里投资任何房产。”

神山清羽紧紧的抿住了嘴唇,看上去很想克制住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降谷学长该不会以为我在这里留下了什么重要线索吧?让我来猜一猜,降谷学长一定是把我在宫城县留下的所有资料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什么都没有查到对吧?”

“……对”,但降谷零已经不像当时那样挫败了,他端着比刚刚还要公式化的假笑回视神山清羽,“资料假得我甚至怀疑组织里有人会魔术师一样的催眠术,不然就是宫城县档案管理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每天的工作状态就像见鬼的莱伊一样。”

神山清羽:[其实我觉得赤井秀一上班挺认真的……好吧,和一天打三趟工的超级卷王当然不能比。]

“我确实是在意大利长大的,虽然那里有让我很不愉快的人,回忆里也到处都是长毛奶酪的臭味和卖不出高价的廉价葡萄酒酸味……”,神山清羽将飞散的头发掖在了耳后,“不过……毕竟血浓于水,不是吗?”

降谷零安静的点了点头,心里觉得意外的有些古怪,这和他曾经的猜想有些出入。

他本来以为神山清羽是在极其优渥的环境下长大的,但是听起来早期的组织并没有为他提供什么有用的庇护。

降谷零偷偷的想着,这不会还是一出王子复仇记吧?那你是真的要嫁入豪门了,Hiro。

“开始了……”,远山和叶紧张的拉住了毛利兰的手,两个女生有些激动的盯着手上的木牌,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微弱的后怕。

“所以……真的是人鱼的亡灵突然出现了吗?”

他们背后突然窜出来一个声音,吓得服部平次差点一脚绊住自己往前跌去。

还好江户川柯南已经习惯了神山清羽的神出鬼没,特别是原本站在他旁边的诸伏景光怀里突然间钻出了一个栗色的脑袋。

“清羽哥哥,你回来的时候有见到安室哥哥吗?”,江户川柯南早就收到了灰原哀报平安的邮件,这才耐着性子等在这里。

他就猜到灰原哀会一个人去找安室透谈判,问题是灰原哀特意不带少年侦探队徽章的举动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踪迹。

“应该没有吧,我没怎么注意”,神山清羽自然的靠在诸伏景光肩膀上,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像是打算把意外加班的疲惫给直接蹭掉。

诸伏景光被狠狠“吸”了一会儿,干脆搂着神山清羽的腰,把他紧紧的拥在怀里。

“不过我好像看见你同学了”,神山清羽立刻像是想到了什么,“我看她一个人走,本来还想送她一段路,不过她很酷的拒绝了,说是博士会过来接她。”

阿笠博士刚刚先带着另外三个孩子回了他们订好的旅店。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江户川柯南有些焦躁不安地挪动着脚步。

要不是这边的典礼还没结束,他真想现在插上翅膀飞回旅店摇着灰原哀快点一字一句的告诉他真相。

“麻烦解决了吗?”,诸伏景光顺势揉了揉神山清羽的脑袋。

“还好,对我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麻烦,只是看起来有些棘手而已。”

也是……诸伏景光在心里暗忖一句,雪莉原本就对清羽言听计从,现在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姐姐还没有死,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倒向清羽这边。

“快看!”

岛袋君惠绕着房屋前的篝火走了几圈,随着她的脚步,长寿婆原本所住的屋子窗户上突然燃起了火焰。

紧接着,“廿八”、“一五一”、“六十八”几个数字依次出现在了纸窗上。

人群中响起一声低呼,紧接着是一阵接一阵的窃窃私语,然后远山和叶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一五一”的木牌,不敢置信的问道,“是……是我吗?”

照理来说成为这三分之一应该是一件幸运的事。但显而易见的,真的被“人鱼的亡灵”选中时,远山和叶只觉得自己仿佛受到了幸运的诅咒。

“你不会是在害怕吧,和叶?”,服部平次偷偷的拿胳膊杵了一下远山和叶的背,“你是笨蛋吗?这种明显就是事先安排好的为了吸引游客的手段。”

“清羽哥哥,你们好倒霉,好像就差一个数字 ”,江户川柯南看了一眼诸伏景光手上的“六十九”,由衷的感叹道,“是不是只要把数字换一下,就能抽到了。”

“哪会有人永远这么幸运呢?”,诸伏景光别有深意的笑了一下,揽着神山清羽的手揽得更紧了,“只要是清羽选的就可以了。”

是啊……因为其实你见过一直这么幸运的人对吧?但是你还是更喜欢清羽哥哥。

江户川柯南一下子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夸奖诸伏景光了。

诸伏景光刚刚还说他们是知道彼此存在的,江户川柯南差点被吓的惊出工藤新一的本音。

但是没想到诸伏景光居然又在骗他!

看到江户川柯南一脸灵魂离体的惊恐的表情,诸伏景光才悠哉悠哉的告诉他真相,“在我卧底的时候,我曾经故意透露过我在大学的时候有男朋友。”

“后来清羽从美国回来的时候,我也把卧底时期的一些安全信息告诉了他,也包括这一部分的内容”,诸伏景光愉快的眨了眨眼睛,看着江户川柯南脸上的表情渐渐转为无语。

他轻咳了一声,声音重新变得沉静,“我记得他小时候教过你,一段友情里面不能有第三个人,就像一段感情里头也只能两个人选择面对面解决。”

江户川柯南愣住了,眼中浮上两份错愕。

“即使是再出色的卧底警察,每天早上起床睁开眼就在镜子里见到新鲜的谎言,但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诸伏景光微垂下眼眸,一点不明显的笑意浮上眼底,“就再也说不出那些高明的辩词了。”

江户川柯南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只当诸伏景光是在劝告他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和毛利兰坦白。

“那清羽哥哥有生气吗?” 江户川柯南小心翼翼的问道。

“或许当时有吧,不过那个时候我胸口中弹躺在病床上,身上还连着血氧机”,诸伏景光轻描淡写地道出了卧底公安真正面临的危险,“他可能也忘记了要接着生气吧。”

以后还是不要跟清羽哥哥提起白兰地的事了……江户川柯南心有戚戚然地后怕,诸伏哥哥已经够惨了,不能让他辛苦卖惨得来的成果全部泡汤啊!

看着现在连体婴一样的两个人,江户川柯南正想明天就去神社里给他们俩求一张姻缘签。

“请抽到号码的大家上来吧”,岛袋君惠不着痕迹的错过了神山清羽的方向,这三个数字当然也是神山清羽提前选定的。

抱着对神山清羽的信任,岛袋君惠在片刻犹豫了之后还是提前用桐油将数字刷到了纸窗上。

结果就像她想的一样,除了他们同行的其中一位女生之外,海老原寿美拿着“六十八”的木牌走了出来。

“廿八?请问谁拿到了廿八?”

岛袋君惠迟迟没有等到第三个人,忍不住出声问道。

因为数字是神山清羽选定的,她也不确定这三块牌子到底归属于谁。

“我知道廿八在哪里”,黑江奈绪子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看起来没有一丝意外之色,“只是现在没人能够过来领人鱼之箭了。”

第435章 亡灵的序曲(十六)

“等一下,奈绪子,你不会是说……”,海老原寿美紧紧的攥住了手上的木牌,目光错愕地看着黑江奈绪子,已经不复清透的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几个从小在岛上一起长大的人目光安静地交错了一下,又纷纷将沉默继续推演下去。

“奈绪子,你是不是还给纱织拿了一枚木牌?”,岛袋君惠终于开口了。

她轻叹了一句,堪堪按耐住自己的眼神尽力不往神山清羽这边看去。

居然连这枚送给“亡灵”的木牌,“黑泽”先生都提前猜到了。

“所以说抽中最后一直人鱼之箭的人居然是已经失踪的门协纱织?”,毛利小五郎浑身打了一个寒颤,突然觉得身上毛毛的。

接下这个委托可真不是什么好事……要不是楼下波洛要结账了,他是打死也不会来这座奇怪的岛上。

江户川柯南和服部平次也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他们原本以为这个人鱼典礼还是有一些表演性质的,没想到这次的抽签却在今夜的月色之上增添了一抹阴影。

除了远山和叶之外,另外抽中木牌的两个人居然就是在门协弁藏死亡不久后就失踪的门协纱织,还有一看就知道身上有什么引擎的海老原寿美。

那会是她故意安排的吗?江户川柯南首先怀疑到了一手主持典礼的岛袋君惠身上。

但这也不太对,看其他人惊讶的神色,她另外拿走一枚木牌这件事显然有没有事先告诉任何人,岛袋君惠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一员。

那到底是谁?是谁促成了今天的一切巧合,难道真的是长寿婆的亡灵显灵了吗?

怀着那不可明说的一点忌惮,毛利小五郎还是决定第二天白天再去门协家。

服部平次抬眼看着黑沉沉的天色犹豫了一瞬。

暮时的黑夜似乎吞噬了岛上仅剩的光明,连燃起的篝火也在夜风中暗淡下来。

连草木燃烧的味道都飞快消散了,空气中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海腥味,搁浅的软体动物在黑色的暗礁中苟延残喘着。

黑色的暗礁伴随着迷雾,将整个岛牢牢的包裹了起来,死亡一般的黑翼在上空徘徊,久久不曾散去。

即使江户川柯南理智上觉得得人鱼的亡灵其实并不存在,但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和服部平次不由得多慎重了一分。

而且……江户川柯南无奈的看着似乎咬着牙,脸色格外苍白的毛利兰。

而且小兰真的很怕鬼啊!

江户川柯南默默冲服部平次做了一个手势,然后偷偷指了一下毛利兰。

服部平次心领神会,这是让自己帮着照看一下毛利兰的意思,江户川柯南肯定要去查那个安室透的事。

但你怎么不拜托那位诸伏警官呢?

服部平次抬头看去,一下子知道的原因。

神山清羽似乎是觉得典礼结束就有些无聊了,已经枕着诸伏景光玩起了游戏。

手机里“咔擦”、“哗啦”之类的的消除音响个不停 ,充当着他们说话的背景音。

诸伏景光好脾气地让神山清羽没骨头一样靠着,他自己胸膛挺的笔直,微微收拢后背的肌肉,让神山清羽下巴能恰好撑在他的肩窝,顺便充当着他的人形抱枕支架。

服部平次呵呵冷笑了一声,你们大人能干点正事吗?!

神山清羽皱了皱眉,随口凑在诸伏景光耳边抱怨了一句,“这个打字背景音的存在感还是太强了,我每次和降谷学长说话,都觉得降谷学长要透过网线过来打我了。”

“没事的,你们要是打起来我会帮你的”,诸伏景光揽着他往他们住的客房方向走。

诸伏景光不算很认真地瞄了一眼神山清羽的手机屏幕,匆匆一瞥再加上他刚刚听到的按键音,很快就让他拼凑出了神山清羽刚刚和降谷零在讨论的内容。

“你想让Zero重新调查三年前长寿婆去世的那场意外?”,诸伏景光轻声问道。

“我们都知道那不可能是意外。

仓库没有监控,本来就行动不便的长寿婆一个人困在火场里。

明明不是出海打鱼的时间,周围也有人住着,却没有一个人听到长寿婆的呼叫声。”

望着不远处尘封的房间,神山清羽将自己彻底倚靠在诸伏景光肩上,有些手欠的蹭过他下巴将要冒出皮肤的胡茬。

像是猫咪胡须一样,擦过指腹带来一点微刺感。

“要不就是这场意外另有隐情,要不就是——整座岛上的人都是凶手。”

神山清羽仰起头看着尚未完全遮蔽月光的浓雾,若有所思地呢喃了一句,“明天会有日出吗?”

“如果今天你想去泡温泉的话,那可能明天就看不见日出了”,诸伏景光紧挨着神山清羽,在他后颈上吻了一下,原本藏在肌肤深处的印痕颜色已经褪了下去。

神山清羽的身高确实比白兰地要矮一点,但诸伏景光从后面抱上去的高度刚刚好。

感受到后颈传来的那一点似乎是错觉一般的痒意,神山清羽偏过头补上了一个完整的亲吻。

“那前辈找到我准备好的惊喜了吗?”

“提前猜到的算吗?如果我们现在去泡温泉的话,你应该还是有足够的时间休息,然后被zero的电话叫醒”,诸伏景光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估算着降谷零查案卷的速度。

他可是很清楚,波本牌幼驯染的工作时间绝对是从早上零点到午夜12点的,而且绝对没有非工作时间不许打扰这种观念。

怀里正揣着一张“秘密支票”的神山清羽梗住了,那轻飘飘的一张纸的存在感空前明显了起来。

“前辈,你说你已经猜到了,你是往哪个方向猜到的?”

他真的很好奇。

“可能是直觉吧”,诸伏景光低声一笑,原本线条圆润的猫眼在察觉到神山清羽注视时像是草原上的掠食者一样警觉的眯了起来。

但这点警觉在神山清羽微微的瞪圆的眼睛注视下也消散的很快。

神山清羽:[他不可能查到上面的具体名字,这纸上面的灰已经够我把衣服送出去干洗两遍了。]

系统:[就算真看到了,理论上来说也不会立刻把名字给对应上啊。]

神山清羽觉得主要错还是在琴酒身上,[那倒不一定,阵和gin看起来还是挺明显的。不过他这个反应……总觉得他好像不是很惊喜的样子。]

诸伏景光看着他吃惊的样子,突然觉得神山清羽现在很像在烟花大会上捞到的正在吐泡泡的小金鱼。

“我担心你会后悔。”

失色的月光下,他面前的人才真正才刚刚浮上海面的人鱼——蓬松柔软的头发像是海藻一样覆盖着白到透明的皮肤,雾色为五官增添了非人的精致感,诸伏景光甚至担心他下一秒就要散在雾里。

诸伏景光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我永远不会后悔,而且我已经找到你为我准备的惊喜了。”

就着拥住神山清羽的姿势,诸伏景光眼含笑意低头看着神山清羽随意敞开的领口。

原本应该系在胸前充当装饰的飘带因为被嫌弃累赘而甩到了背后,堪堪被项链压住保持着原来的造型。

诸伏景光的手勾住了冰冷的宝石轻轻一提,锁骨以下的大片雪白的皮肤就这样暴露在了空气里。

“怎么,不敢往下了吗?”

神山清羽脸上的笑容多了一抹挑衅的意味,他身上的衬衣就是诸伏景光挑的。

今天早上也是诸伏景光亲手把它穿到了神山清羽身上,诸伏景光应该最是清楚不过这件上衣的内袋到底在哪里。

现在诸伏景光却好像失忆一样,目光轻扫过神山清羽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600,数值翻倍+900。]

“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降谷零维持着单手撑在墙头门砖上的动作,一只脚甚至直直的悬停在空中。

可以一只手背在身后,只用单手攀岩的警校第一甚至忘记了最基础的翻墙动作,一条腿别扭的别在身前,呆呆的卡在墙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