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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纳西比你靠谱多了,白兰地”,琴酒的血液看上去是终于冷了下来,主要也是其他4个人的到来给他减缓了不少压力,让整个中心产房的威胁被一扫而空。

“你留在这里吧,反正只有这儿有电脑,其他人跟我走”,琴酒扫了一眼神山清羽,看在他没有忘记工作的份上,他还是宽宏大量的原谅了神山清羽的迟到。

“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行,必须留一个人保护我,哦不,至少要有两个”,神山清羽对自己的水平认知的非常清楚,特别是他等会儿要专注在破解数据上,肯定没有精力再警惕着自己的背后。

“我留下来吧”,诸伏景光自动自觉地站到了神山清羽的身后,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摸出了另外一把手枪。

神山清羽:你要是留下来的话,那怎么样都要再找一个人啊!不然我不就危险了?

他立刻当机立断的指着伊森˙本堂吩咐道,“田纳西留下来吧,他刚刚已经出了不少力了,而且手上稍微有点受伤了。”

琴酒对这个决定没有什么意见,他还挺看好伊森˙本堂的,就点了点头准备带着人离开。

“这么害怕和我单独在一起吗?”,等其他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另一边走廊的尽头,诸伏景光轻声在神山清羽耳边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报!目前进度更新:半掉马中,猜到了但不愿承认

因为自己也觉得这一卷写的有些别扭,经过考虑还是改了一下大纲,从第226章 开始修文,辛苦大家折返看一下连贯一下剧情。

谢谢大家!

第236章 乌鸦的羽翼(十六)

神山清羽没有理他,只是淡淡地抬眼用余光斜睨了他一眼,他现在觉得诸伏景光是因为喜出望外都有点飘了,整天天的不干人事。

伊森˙本堂老神在在地站在走廊旁,聚精会神地盯着其他人离开的方向。他其实不太想水无怜奈干这种冲锋陷阵的工作,毕竟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

如果水无怜奈是单纯作为情报组工作的话可能会更加安全一点,但是她现在还没有被正式授予代号,正是需要努力表现自己能力的时候,也不得不让她去冒险了。

诸伏景光的目光像有实质一样落在神山清羽身上,仿佛是在自习课放空的时候被后面玻璃窗旁的班主任逮到了一样,神山清羽不得不挺直腰板佯装严肃。

神山清羽:[大意了,之前还没发现,他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现在在他面前我都快要端不住白兰地的架子了。]

系统:[可能现在是觉得很新奇吧……过段时间等他习惯了就好了。]

神山清羽现在还不太想和诸伏景光说话,但是眼前电脑上的进度条还在慢慢地爬着,他确实是有些无聊。

正好有段时间没见伊森˙本堂了,神山清羽便打算乘着这个机会问问他们CIA在关西的近况,于是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伊森˙本堂说着话,“田纳西,你手臂上的伤没事吧?”

“只是小伤而已,白兰地先生”,伊森˙本堂仍旧继续盯着走廊的尽头没有回头,他有些泄气一般解释道,“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关西,之前没有排查出来确实是我的过失。”

“很正常,你又不是专攻情报的。”,神山清羽非常有同理心地安慰道,“没查出来说明是梅斯卡尔的能力不足,就算是当年威雀在的时候,组织在关西的发展也是比不上关东的。”

这说明我们CIA选择关西作为据点还是蛮有先见之明的,伊森˙本堂在心里默念着,但感觉这样的好事也持续不了多久了。这不,白兰地又知道他借用了关西情报组的人脉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伊森˙本堂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检测到重要配角安室透,数值翻倍+300。]

神山清羽的手指搭在自己带来的折叠键盘上,敲打键帽的无名指停住了。他还没开始问啊!甚至还没有开始正式调查呢。

伊森˙本堂深知上次接头人的暴露让整个CIA在日本的势力大受打击,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缓过来。

若不是还有女儿水无怜奈在,伊森˙本堂都要觉得自己是个孤立无援的孤胆英雄了。

所以面对神山清羽提及他与关西的关系,他是恨不得立刻找个十个八个理由撇清的。

“因为这次行动库拉索也去了,基本上是一起活动的,梅斯卡尔对她的态度也很恭敬。”

“对库拉索的态度还是好一点吧”,神山清羽这句话不仅是对伊森˙本堂说的,也是在提醒自己旁边的诸伏景光,“她有超忆能力,几乎是一个人形硬盘。”

诸伏景光和伊森˙本堂的心跳同时漏了一拍,这确实是异常恐怖的能力了,甚至比库拉索展现出来的惊人的体术还要厉害。

[系统提示,检测到伊森˙本堂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检测到重要配角安室透,数值翻倍+300。]

[系统提示,检测到诸伏景光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数值翻倍+450。]

听到这句话,连一向沉稳冷静的伊森˙本堂都忍不住回头看向神山清羽,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诧异,“白兰地先生,我之前还以为库拉索她是行动组的,原来她是属于情报组的吗?”

但是情报组居然有这种身手,实在是闻所未闻。

“对啊”,神山清羽原本埋首在电脑和数据里,听到伊森˙本堂这句话也忍不住抬起头来,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迷茫,“她和我是同事啊,都是朗姆的手下,我们当然都是情报组的。”

伊森˙本堂:真的很难看出你有一点作为朗姆手下的自觉呢?也很难看出你有一点做同事的自觉。

诸伏景光一边听着神山清羽似乎是不经意间但是信息量很大的闲谈,一边饶有兴致地盯着神山清羽削薄挺直的脊背和流畅光滑的后颈线条。

他现在才发现神山清羽对于“白兰地”这个角色的扮演还真是面面俱到。

以前在他面前写程序的时候都是像软体动物一样摊在他的重工金属人体工学椅上的。现在切换到“白兰地”的状态,就算是半靠在柜子上,连把椅子也没有,居然都能看出挺拔利落的身姿。

但是这一切都只是表象,神山清羽就像一只戴上了毛绒围脖假装自己是一只凶猛狮子的小猫咪,虽然还是扮演着“白兰地”,却在不经意间展现出了自己的本质。

诸伏景光觉得在这样的场合,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下他不应该笑的,但是一点点隐秘的欢喜却像苦涩香水的后调一样浮上心头。

“白兰地先生,要不拿我的外套垫一下吧?反正已经弄脏了”,伊森˙本堂看着地板上蜿蜒的血流很贴心地建议道,那一抹红流甚至已经渐渐蔓延到了神山清羽现在所坐的角落。

伊森˙本堂便主动提出想要发挥一下自己外套的余热,毕竟已经被子弹划破还沾上了血,他都不敢拿回家让自己的妻子清洗,基本就等于彻底报废了。

神山清羽还没有立刻答应,诸伏景光却警觉般的站直了身子。

诸伏景光:等一下!田纳西威士忌居然是这种人设吗?

他以前还没有这种危机感,毕竟他一直对白兰地抱持着警惕远离的态度。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一下子就发现了田纳西威士忌的不同寻常之处。

他们几个人都是从训练营里被打包过来的,能碰到神山清羽可以算是运气使然。

可是田纳西威士忌就不一样了,他已经不知道跟在神山清羽身边多久了,算的上是他的嫡系亲信了。

他以前怎么忽略了这么一个人?

而且田纳西,你不是早有老婆孩子了吗!总不能是父爱如山无处发泄吧?

诸伏景光心里突然间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危机感,他当机立断的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外套丢在了神山清羽脚下,“还是这样比较方便吧。”

神山清羽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黑色外套,不是苏格兰威士忌常穿的蓝色兜帽卫衣,而是一件丢到大街上会随时被人认错的普通到不行的黑色外套。

感觉是组织成员的常用替换外套,神山清羽毫无心理负担的踩了上去,甚至拿鞋尖在上面蹭了蹭,把“恃宠而骄”演绎到了极致,“我这鞋还是小羊皮的,全是量身定做的,都怪琴酒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

诸伏景光在心里偷笑了一下,你要量身定制鞋子是因为要塞增高鞋垫进去吧?不然怎么会一下子高了这么多。

但是诸伏景光面上仍旧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话语中甚至带了一些刻意的谄媚,“随时乐意为您效劳,白兰地—先—生”。

他在“先生”这个词上可以加了一点重音,神山清羽愣是从他恭敬的神态中品味到了一点以下犯上的挑衅意味。

神山清羽:[他是不是有点肆无忌惮了?现在反而是我有所顾忌,他就差破罐子破摔了是吧?]

系统:这很难评,人类的情感实在是太过复杂,它一下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系统:[但是他演技很好啊,反正明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至于暗地里……宿主,你这也算是自食恶果吧?]

就算是经验老道的伊森˙本堂也一下子没有分辨出来他们俩人关系里的端倪,他只觉得苏格兰威士忌在服务上司这一方面简直是做的登峰造极。

当然显而易见的,苏格兰威士忌想要往上爬的野心也在此刻展露无遗了。

伊森˙本堂: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他卧底期间的上司似乎非常吃这一套。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盲目的颜控?而且还好巧不巧的,成为了自己的上司!

这就是工贼吧?这肯定就是工贼!

神山清羽知道诸伏景光一直等在这里还有一个原因,善良的诸伏景光警官肯定不会坐视药物流出而不管。

“啊……找到了,马天尼留下的东西”,神山清羽的声音不轻不响,恰好能让他身后的诸伏景光和站在不远处的伊森˙本堂听到。

诸伏景光的嘴唇微微抿了抿,低垂的眉眼间原本温和的笑意消失了,脸上又是一片冷肃。

他抬头注视着神山清羽面前的屏幕,上面的页面不断跳动着,就算以他绝佳的视力也不能看清屏幕上所有的字符,更何况就算看见了也不能全部记下来。

到底该怎么办?就算他有办法支开田纳西威士忌,那他究竟该拿现在坐在电脑面前的神山清羽怎么办?

神山清羽的背依旧挺得笔直,诸伏景光都能从他的背影里看出极度的自信和从容不迫。

时间一分一秒的跳动着,神山清羽敲打键盘的速度越来越慢,停留在页面上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似乎找到了什么分外有趣的东西。

似乎仅过了短短几分钟,又像是过了好几个小时,神山清羽突然间伸了一个懒腰,两只胳膊在他的背后交叉,深棕色的毛衣往上缩了一节,露出了一段白皙的手腕。

神山清羽一边转动着右手的腕关节,一边将左手伸到脑后拨弄了一下压进衣领里的头发。

诸伏景光条件反射的想要上帮他把那一束不服帖的头发给撩出来,却在下一秒被神山清羽的一个动作止住了步伐。

神山清羽的左手绕到耳后,悄悄的冲他这个方向比了一个“OK”。

第237章 乌鸦的羽翼(十七)

想要把关于药物的情报送出去,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最简单便捷的办法莫过于他直接把药物解析材料下载下来,回安全屋后复制给诸伏景光或者降谷零,再由他们传回日本公安。

但是这个办法差不多是下下之选了,留在这里的就他们几个人,横竖全都脱不了干系。

只要是琴酒和朗姆中间任何一个人没有失智的话,这样的举动都会引起轩然大波,估计不死几个人是收不了场了。

琴酒在完成任务这方面又是个完完全全的效率达人,可能再过不久就会要求他们撤离了,留给他决断的时间不多了。

系统:【先把资料弄下来再说,真要伪造痕迹的话,也可以后面回去再想办法。】

不过神山清羽觉得既然要搞的话还是搞得逼真一点好,毕竟不一样的端口和IP更有说服力,于是他一边下载着一边篡改着电脑的下载记录。

【时间……就设定在上次爆炸的时候就好了!】,神山清羽兴致勃勃地安排着,【反正普罗米亚的锅已经让马天尼背了,就不愁再多一个。】

系统:【宿主的意思是……是马天尼发现了情况不对,先是通过普罗米亚炸毁了几个基地,又把资料主动交给了日本警方?这不就说明了他就是造成这场灾祸的罪魁祸首,他图什么呀……,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系统觉得神山清羽的思路有点匪夷所思,反正不是它能够理解的。

【他本来就挺缺德的,反正就图日本警方从组织手里保他呗。

他在组织里不显山不露水工作了这么多年,又在琴酒手底下干了几年,应该要有点危机意识了。】,诸伏景光看不到的时候,神山清羽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不少了,[如果他以自身研究技术为代价,寻求庇护也不是不可能啊,毕竟人家有求于他呢。]

系统都不知道宿主是在说马天尼还是在说自己了。

[而且日本警方高层又不是什么很有节操的地方,没准觉得马天尼是个人才呢。毕竟他从始至终就是个研究人员,确实是一点案底都没有。],说起来马天尼比他还无辜呢,想要摇身一变洗白上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系统:[……有点冒险了。]

系统还是觉得神山清羽有些异想天开,虽然逻辑上这是成立的,[但是万一他交代了什么呢……宿主这样做不是画蛇添足?]

[起码他之前肯定没有交代过,不然就不需要我来确认了],神山清羽琢磨了一下,[至于之后吗?我觉得他应该已经开不了口了。]

[万一他还没死呢,如果琴酒只是让他物理意义上开不了口……],系统还是有些担心,按照琴酒的谨慎也不是不可能。

[这点上我和你对于琴酒的看法倒是完全不一样呢],神山清羽缓慢波动起鼠标的滚轮,干脆换了一下双腿交叉的方向,像是维持着这个姿势有点累,想要中场休息一下。

[我更倾向于琴酒会不顾一切地将人灭口,哪怕这样会显得他有些急躁甚至心虚。]

系统:[……我看琴酒挺冷静的],就只有宿主你时不时发癫。

神山清羽:[嗯哼,我也这么觉得啊……]

神山清羽特意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确认电脑上的下载记录没有问题之后才重新开口,[组织也不是第一次进卧底了,你以为以琴酒的眼力和智商,他就没发现混进来的这些卧底其实各个都是各国官方组织精心挑选出来的精英人才,留着他们干活比直接杀了他们更有用吗?]

系统忍不住发出今天的第二次灵魂质问,[那他图什么啊?]

[……权衡利弊是决策者的事,我们只是手底下的工具,刀怎么能有自己的思想决定要不要杀人呢?学会执行命令就够了。],神山清羽意味深长地感叹着,[毕竟琴酒还年轻,偶尔行事急躁一点,也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罢了。]

系统倒抽了一口冷气,它都没想到宿主的职场生态已经恶劣到这个地步了,但是它还是有点疑惑,[那宿主为什么在反其道而行之?],表现得这么“不拘一格”。

[因为我比谁都希望这破公司早点倒闭,好让我可以拿着遣散费早点收拾包袱走人了],神山清羽恶狠狠地敲了一下回车键,冷笑了出声。

他这一串摸鱼加泄愤的动作看得后面的诸伏景光都有些着急,他不是不相信神山清羽的能力,但是他确实不太相信神山清羽身为白兰地时的工作态度。

关键是清羽他……真的意识到了自己需要完成什么工作吗?

诸伏景光觉得心里有些没底,可是旁边还有田纳西威士忌在旁边看着,不管他是上去催促或者自己下载都显得太明显了。

这种忧心忡忡在无形之中还是影响到了神山清羽,他在掰着手指活动关节的时候,随意地往后撇了一眼,就正撞上了诸伏景光饱含深意的复杂目光。

神山清羽:……,他原本还准备活动脖颈的动作也停住了,像是被身后的监工发现了一样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老老实实地看回了电脑。

神山清羽:[老天爷,我又忘了这茬了,他不会之后都不给我送积分了吧?一点恶意值播报都没有。]

系统:[没事的,宿主,你这是未雨绸缪。根据我以往的数据统计,宿主总会有办法在他身上赚到积分的。]

神山清羽:虽然不知道你这种自信到底从何而来,但是就勉强算你说的有道理吧。

“准备撤吧”,神山清羽的手指灵巧地一拨,诸伏景光只看到一个蓝黑色的大概是u盘的存储器在他手指间一闪,然后就被他揣回了自己的衣袖里。

诸伏景光看着神山清羽无比灵巧迅速的动作,感觉心里一阵一阵的在打鼓,以前也没有发现他这么天赋异禀啊?这种手指灵活度不去学个魔术,当个魔术师真是可惜了。

诸伏景光又回想起了之前神山清羽堪称“人体描边仪”一样的射击技术,他心里有些微妙的猜测着,是不是因为一直处在组织的监控下,所以神山清羽才表现得这么“脆弱”?

可是这也不太对啊……组织应该从始至终都没有派人来跟踪过神山清羽,不然应该早就发现了他和Zero的身份了。

难道清羽他的真实身份,连组织里都没有人知道吗?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像是和神山清羽一起掌握了一个独有的秘密,这让他们的关系显得更加亲密。

组织成员和组织成员之间或许可以有肌肤之亲,但是他却能看见“白兰地”面具之下的真容,能透过层层迷雾看见他的心。

感觉……更可爱了,诸伏景光悄悄的舔了一下下唇。

和神山清羽预料的时间差不多,与这个房间相连的走廊一直没有什么多余的动静,直到神山清羽手上的手机一震,沉寂已久的琴酒终于发了一封邮件过来,虽然还是像往日一样的言简意赅。

“?——gin。”

神山清羽捏着手机,恨不得把屏幕上那几个寥寥的字母给抠下来,然后塞到琴酒的伯莱塔枪口里面。

神山清羽:[算了,我不和他计较。]

为了在这个时候不落于下风,神山清羽也非常应景的回了一个标点符号——“!——brandy。”

系统:[总感觉这一幕非常经典,看起来熟悉得有些过分了。]

经它这么一提起,神山清羽才发现这段往来对话的巧合之处。

他不由得自言自语道,[或许这不是巧合,这就是天意呢?]

当他重新回到自己的白色保时捷上,加速离开这片厂区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雷霆一般的轰鸣巨响。

神山清羽看向车窗旁的后视镜,原本安静的山林深处已经冒起了滚滚浓烟,橘黄色的火光中,白色建筑的构架像是末日来临一般轰然倒地,转瞬之间就化为了乌有。

神山清羽轻轻揉了揉饱受折磨的耳膜,一边把着车的方向盘一边看着放在支架上的手机。(注)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都在任务结束之后默契的给他发来了他们那边的任务经过,内容都比较简单,描述的结果也大同小异,基本上就是琴酒和库拉索带头,他们几个在后面配合着放放冷枪就搞定了。

不过降谷零还特意补充了一点内容,[白兰地先生,库拉索似乎对你的近况特别感兴趣。]

额……应该不是库拉索感兴趣,是朗姆特别感兴趣吧?神山清羽啧了啧舌,彻底将手机塞回了裤兜里,然后直接就触碰到了另外一个冰凉的东西——是他刚刚拷贝材料的u盘。

其实诸伏景光也没有注意到,他其实刚刚用了两个一模一样的u盘,分别保存了不同的内容,其中一份打算直接交给诸伏景光或者降谷零处理。

反正有系统存在,他也不至于把两份U盘的内容给搞错,应该等一会儿就可以顺利交接了。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比他们两个先早走一步,神山清羽又贴心的放了伊森˙本堂的假,让他早点回家休息,好好处理伤口。

所以等到神山清羽从车里走出来时,旁边的宝蓝色跑车突然间按起了双闪,下一秒诸伏景光就打开了车门走了下来。

神山清羽看到他的口型似乎想叫自己名字,别想也不想的瞪了他一眼。

诸伏景光连忙紧急改口,“白兰地先生”。

他停顿了一下,头微微低了一点,靠的离神山清羽的耳畔更近了一些,“所以这次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作者有话要说:

开车看手机是非常不好的行为,不要学不要学!

第238章 乌鸦的羽翼(十八)

安全屋的车库用的是那种老式壁灯,仿佛是蒸气时代的遗留产物一样的玻璃灯罩包裹着橘黄的爱迪生灯泡,其实视野不是那么清晰。

但是神山清羽觉得现在的灯光可能很合适,诸伏景光总让他想到暖融融的东西,像清晨穿过窗帘的阳光,像火炉边上的热可可,像散发着一股麦芽糖味的红酒渍栗子,总之是一切甜蜜又带给人热量的东西。

让人潜意识里想靠近。

神山清羽探究性地仰头看着诸伏景光,没一会儿就在诸伏景光灼灼的目光注视下低下了头。

他的视线有点留恋地扫过诸伏景光搭在保时捷门框上的手。

那双手被硝烟磨砺过,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修长有力,微微凸起的青筋像是古老神秘的图腾一样随着手腕蜿蜒而上,蛰伏在用力绷紧的手背上。

看着看着,神山清羽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上了他的手背。

神山清羽的手心是冰凉的,贴到诸伏景光手背上那个时,就像一块从深海中捞起的寒冰跳入了炽热的岩浆里,转瞬之间就融化成了黏腻的水汽。

“……手指上到底抹的是什么?一直抹着不会不舒服吗?”,诸伏景光像是没有注意到神山清羽按压的力道一样,专心致志地盯着神山清羽的手指指腹。

“是新型航空材料做成的塑型隔绝膜”,神山清羽振振有词地介绍道,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物质,应该是系统商场里某种相对符合他们时代科技树的东西,很可能根本不与这世界上任何物质相似。

诸伏景光有些好笑地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诌,漂亮的猫眼微微弯了起来,眯成了一条愉悦的弧度。他反手一拽,直接将神山清羽贴着自己的手抓进掌心,然后轻轻地吻了一下神山清羽的无名指指腹。

“嗯……居然不是透明指甲油?”,诸伏景光这下的眼神更加好奇了,像是不死心地抓着神山清羽的手指,打算继续一探究竟。

“我都说了是新型材料了!”,神山清羽有些不敢置信地将自己的手从诸伏景光的禁锢中挣脱了出来,然后牢牢地交握着藏到了自己身后。

神山清羽:[这个触感 ……确实是熟悉又陌生。]

诸伏景光浅笑了一下,放过了他,“那么白兰地先生,如果我想获得这一次的情报的话,我到底需要付出什么呢?”

诸伏景光的手已经顺着神山清羽的胳膊,慢慢的攀上他的肩膀,然后穿过他的发丝在他的后颈部位摩挲着。

神山清羽:[其实我好像也没有允许他动手动脚吧?……]

如果这个时候系统在的话,它应该会迫不及待的补充道,[问题是宿主你好像也没有拒绝呀。]

这个时候没有聒噪的系统音在旁边作为背景,神山清羽一下子觉得自己的感官世界缩小了,诸伏景光与他的距离似乎格外的近。

神山清羽觉得他必须做什么来转移一下他们两个的注意力了。

“其实有时候休假休久了,我也会想过一下忙到脚不沾地的生活”,神山清羽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这双曾经踩进血泊又被诸伏景光的黑色外套给擦干净的皮鞋现在看上去锃光瓦亮,无辜到像是刚从商店的橱窗里面取出来一样。

诸伏景光轻笑了一下,一下子就明白了神山清羽的暗示。他双手一用力就支到了神山清羽的臂弯和膝盖处,没费什么力气就直接把神山清羽打横抱了起来。

下一秒,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脑袋被诸伏景光的上臂肌肉轻轻推了一下,像被组装起来的狙击枪按到了正确的位置,顺顺当当的贴在诸伏景光因为之前在任务现场的剧烈运动而微微鼓起的胸膛上。

诸伏景光甚至有些恶劣的用力往上颠了一颠,让神山清羽的胳膊条件反射地搂上了诸伏景光的脖颈。

系统:[咳咳!虽然我不是很想打扰你们,但是我想说……]

系统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间他们两人背后的电梯门洞开,明亮的白炽灯的光芒突然间照亮了整个车库的空间,也照亮了诸伏景光脸上的错愕和神山清羽脸上的心虚。

降谷零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波本式的假笑,迈出电梯的步伐在不经意间表现出了一点趔趄,“白兰地先生,刚刚朗姆大人要求我前去基地进行这段时间的工作汇报,我已经把相关的情况在邮件里说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数值翻倍+750。]

系统终于把刚刚没说完的话给说完了,虽然不知道它的后知后觉到底有什么意义,但是神山清羽还是非常镇定地假装无事发生。

降谷零这个时候都不敢和诸伏景光有任何程度上的眼神交流,生怕自己的表情在下一秒立刻破功。

当然降谷零也意识到了白兰地脸上转瞬即逝的心虚到底来自于哪里,很显然他比较“忙碌”,并没有时间查看他发的关于朗姆的邮件。

感觉自己像抛媚眼也给瞎子看的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完美微笑的嘴角弧线都有些僵硬了。

“反正朗姆他也不会亲自出现,过来盘问你的多半还是库拉索吧。”,神山清羽皱着眉头叮嘱道,“可以少说一点,只要说你们都知道的事实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妄加猜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虽然神山清羽只是随口讲了一句,但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飞快意识到了一件事情——神山清羽/白兰地应该也对朗姆的真实身份有所了解。

降谷零:这个时候是挺严肃的,感觉确实像个上司的样子了。但是白兰地,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能不能从我的幼驯染怀里出来啊!

还有你,Hiro,你真的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吗?怎么说呢,我现在觉得公安上级你来进行卧底任务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降谷零自问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大概是永远都比不过诸伏景光了。

“哦,对了,波本”,神山清羽晃了晃空闲的左手,手指间绕着一根蓝黑色的绑带,绑带下方拴着一枚小巧的蓝黑色u盘,“上次你拿走的那一个小礼物,可能还有一点赠品。”

降谷零:这个意思是……那个药物的研究材料可以直接给我们是吗?

他又实在没忍住,用混和着钦佩和沉痛的复杂目光看着动作轻松自然、游刃有余的诸伏景光——虽然获得情报的途径稍微有些令人出人意料,但是这个效率实在是太惊人了。

Hiro,好像只能稍微对不起你一点了,降谷零在心里将自己蠢蠢欲动的吐槽欲给压制住了。

神山清羽目送着白色的马自达rx7驶出车库,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车道的拐角。

他这才拉了拉诸伏景光本来就解开了两颗纽扣的领口,有些幸灾乐祸的问道,“苏格兰威士忌,你在波本心中的形象似乎越来越奇怪了,真的不打算纠正一下吗?”

诸伏景光不知道自己这时该不该笑,毕竟看到Zero从电梯里走出来,他也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当然了,他抱着神山清羽的手是片刻都没有松,甚至因为某种可能会被棒打鸳鸯的担忧而搂得更用力了一点。

“所以真的不能告诉他吗?你也不想被评价为自己的眼光很差吧?”,诸伏景光巧妙的把问题推回了神山清羽这里,然后顺势低头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神山清羽的额头。

好像……没有蹭下来什么化妆品啊?诸伏景光现在觉得更加奇怪了,“所以你脸上戴的也是用什么新型材料做成的面具吗?”

不……这是我们系统商场出厂的超强贴脸式化妆品,比人皮面具高不知道多少个level呢!系统默默自豪地想着。

“都是组织研发中心研究出来的黑科技”,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推锅大赛的话,神山清羽应该在赛事上一样会拔得头筹。

“不过为什么其他人都没有用上呢?”,正好电梯已经到了车库那一层,诸伏景光一边抱着神山清羽,一边用膝盖顶上了电梯的按钮,准备直接带着神山清羽回到三楼。

“因为我人缘特别好!”,神山清羽见诸伏景光甚至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越来越觉得这个话题的危险性正在不断上升了,“主要是雪莉她最喜欢我了。”

好像还真是……诸伏景光回想着那个看上去远比实际年龄要成熟的小女孩坐在安全屋的沙发上吃蛋糕的样子,觉得恐怕只有在神山清羽面前,她才会表现出一点小女孩该有的姿态。

不过“白兰地”怎么能是雪莉最喜欢的组织成员呢?诸伏景光对一切关于神山清羽的事情都有着不同寻常的占有欲,“她最喜欢的,应该是她的姐姐吧?”

虽然宫野明美没有获得代号,但是她也确实是组织成员啊。

系统:[他说的有道理啊,宿主你总不能罔顾事实吧?]

神山清羽:[他这个时候和我较什么真啊!他以前不这样的!]

电梯缓缓上行着,神山清羽的手不轻不重的在诸伏景光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打着,看上去似乎像是在催促,但是他手上的u盘却随着他的动作敲打着诸伏景光的肩膀,像是在进行无形的警告。

诸伏景光似乎感受到了神山清羽的不满,特别是神山清羽的嘴唇已经蹭到了他衣领撩开后露出的皮肤上,但是不太像是准备给他一个吻,更像是打算找一个地方狠狠的下嘴。

诸伏景光甚至还有余力轻抚着他的脊背,“她不最喜欢你没关系,我永远最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私密马赛,被家里逼去相亲,受到身心伤害过大。

第239章 乌鸦的羽翼(完)

所有的甜言蜜语从诸伏景光的嘴里说出来,都像是发自肺腑的真心之语,每个字都带着不知名的炽热吐息。

“所以苏格兰威士忌,你能用你的生命起誓,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今天的电梯似乎走得格外的慢,神山清羽就着诸伏景光抱着他的姿势,攀着他的上臂挺直了身子,贴到他的耳畔问道。

越是靠近,诸伏景光就发现神山清羽的声音有点轻微的变调,原本属于白兰地的声线渐渐退去,而神山清羽熟悉的语调似乎从水面中浮了起来。

所以声音也是这样子伪装的吗?诸伏景光牢牢的扶着他的后背,以防他在交换动作时摔下来。

“当然可以”,诸伏景光从善如流的答应了,特别是现在趴在他身上的这个人似乎有种不打破沙锅问到底就不消停的意思。

“我以我的生命起誓……”,诸伏景光还没有说完,神山清羽就用嘴堵住了他的话语纠正道,“要以苏格兰威士忌的生命起誓。”

诸伏景光一时没想明白这两者的区别到底是什么。不过他猜可能是因为现在神山清羽是以“白兰地”的身份在和他交谈,所以为了某种奇怪的角色对等原则,所以他现在必须得是“苏格兰威士忌”。

“好吧,我以苏格兰威士忌的生命起誓先,我永远钟情于白兰地。”,诸伏景光从善如流的改了口。

[这还差不多],神山清羽终于满意了,他这才发现诸伏景光抱着他走进电梯的时候甚至没有按下向上的按钮。

其实如果是正常的情形下,一向贴心的降谷零说不定会在走出电梯前梯替他们按好。

当然了,这种情况下,降谷零只想离他们两个越远越好。

“你说……如果在电梯里,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感觉?”,神山清羽伸出胳膊,越过诸伏景光的肩膀按下了按钮。

“……”,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像是影片定格一样短暂的空白了一瞬。

在更糟糕的联想出现之前,诸伏景光有些干涩的咳嗽了一下,把自己心中刚刚一闪而过的狂喜给强压了下来,“莱伊……还在呢。”

虽然这座安全屋里头是没有任何监控和监听设备的,但是同时,这里也没有保安室之类的地方可以把电梯给紧急制动下来。

所以……为了保住他在莱伊心中的仅存的底线,诸伏景光只能忍痛拒绝了这个建议,“我们……今天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空间,特别是不被别人打扰的时间和空间。也许下一次?”

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实际上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我刚刚是随口说的,别想的太美了”,神山清羽拽着诸伏景光的领口往下拉了一点,在他凸出的锁骨位置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叮”,电梯开门的提示音突然响起,神山清羽自然而然的以为电梯已经到了三楼,正准备从诸伏景光的怀里挣下来。

他像一只突然间被晨光惊醒的猫头鹰一样从诸伏景光的肩膀上探出头来,下一秒就立刻缩回了诸伏景光怀里。

什么鬼!

赤井秀一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将要关上的电梯门,虽然诸伏景光的不善眼神已经像刺刀一样横在他的脚边。

但是赤井秀一像是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一样,大咧咧的踏了半条腿进了电梯里。

“白兰地先生,我今天还有电梯的使用权吗?”,虽然此时赤井秀一正在提问,但是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里头的戏谑之意。

神山清羽:[他是在笑吧?他一定是在笑对吧!]

系统:[宿主……从道理上来讲,你不应该把他给赶出去啊。因为如果是你们先按了按钮的话,电梯应该会直接先到3楼,而不是在2楼停下。

所以就算是遵循着先来后到的道理,总不能你们两个霸占着电梯不让他走吧?]

神山清羽无端的觉得有点尴尬,不过他就不是这么讲道理的人,[没事,我可以以上司的身份命令他。]

一想到这一点,神山清羽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他默默的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胳膊,示意诸伏景光把他再抱高一点,以防赤井秀一居高临下的,把他耳边的一抹薄红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关于这点他显然是多虑了,诸伏景光显然不想让别人,特别是和神山清羽曾经命运般相遇的莱伊见到他现在撒娇的样子,所以干脆扭过了身子,直接挡住了赤井秀一。

“今天没有了,因为你显然失去了审时度势的能力”,神山清羽丝毫没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职场霸凌的一部分,“所以作为屋主,我剥夺你使用电梯的权利。”

赤井秀一无声的后退了一步,会佯装恭敬的低下了头,将唇边掩饰不住的笑意深深的藏了起来。

赤井秀一:突然间有些后悔了,所以为了弥补过失,我是不是应该把波本和苏格兰威士忌的事情捅出来?

不,这样太没有道义了……除了狩猎目标比较广泛之外,苏格兰真的算得上是一个还不错的人了。

赤井秀一将刚刚一闪而过的想法塞回了脑袋里,而且按照他对白兰地的估计,说不定白兰地对这件事也不是完全一无所知。

可真会玩啊……赤井秀一一边想着一边后退着走出了电梯,直到看到电梯门在他眼前重新合上,他才克制不住的轻笑出声。

神山清羽:虽然电梯的隔音很好,但是我好像还是幻听到了赤井秀一的嘲笑声。

度过了这个小插曲之后,刚刚上线过一次的系统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神山清羽试探性的呼唤了它两声,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实在是跑得太快了……”,神山清羽有些嘟囔着抱怨道。

诸伏景光听到了这句话,却以为神山清羽说的其实是赤井秀一,“莱伊应该是为了看好戏吧,我本来还以为他见到我们两个,就会迫不及待的直接关上电梯门。”

“听起来里面还有前篇故事?”,虽然已经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但是神山清羽丝毫不介意听当事人复述一遍。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见到Zero晚上从我的房间里走出来了”,诸伏景光倒没有故意隐瞒的意思,主要是神山清羽对于他和降谷零之间的感情认知的非常的充分。

“这就是不能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的理由了”,神山清羽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揪了揪诸伏景光的耳朵,“你们两个有时候是不是太松懈了,就因为在我的安全屋里吗?”

诸伏景光默默的在心里反思了一下,而且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层因素在。毕竟在猜到了神山清羽的身份之后,他下意识的在最靠近他的地方摘下了作为“苏格兰威士忌”的面具。

神山清羽又咬了一下诸伏景光的锁骨,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红色牙印之后还觉得不过瘾,又泄愤一般的沿着这个方向一直往上,在诸伏景光的喉结位置轻咬了一下。

诸伏景光觉得微微有点吃痛,但这点痛觉对他来讲确实是微乎足道了,甚至因为这一下背后的暧昧与挑衅,让他彻底将这种痛视为愉悦的一部分。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如果把你们两个人放在天平的两边的话,我可能只能做一个自私的裁判了”,神山清羽的眼睛微微瞪大,声音也彻底变回了自己的原音,“所以他离真相越远越好,不是吗?”

“其实我也不应该让你知道……”,神山清羽隔着微微泛起潮意的眼睫注视着诸伏景光,“甚至我有时候想过,我们是不是都不应该遇见?”

如果一开始什么故事都没有发生的话,会不会现在遇到这种场景会更加容易处理一点?

“绝对不行,回溯时间是被诅咒的恶行,是那种蓝胡子一样的邪恶童话故事”,诸伏景光不知道神山清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但是这说不定就是神山清羽一直不愿意承认“白兰地”这个身份的原因。

“而且你没听说过吗?”,电梯门终于重新打开,诸伏景光单手抱着神山清羽走出电梯,径直的拧开三楼的房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词叫做情难自禁。”

他说的对……,神山清羽难得没有反驳,而是乖乖的靠近诸伏景光的胸膛,听着他逐渐加快的心跳。

因为咳嗽和爱情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掩盖的东西,哪怕言语不断矫饰,爱意也会从眼神中流淌出来。

三楼的房门在他们身后重新关上,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同时注意到了对方也无声地深呼了一口气。

神山清羽从诸伏景光的怀里跳下来,又重新挽上了他的脖颈,微微有些干涩冰凉的嘴唇接触到熟悉的热源。

诸伏景光怎么会放过这个神山清羽主动的机会,当下就揽住他纤细的腰肢攥进怀里,深深的舔舐着久别的甜蜜。

诸伏景光本来还想考虑一下神山清羽需不需要卸妆这个问题,但是神山清羽仿佛步步紧逼一样,用他微哑的声音和缠绵的眼神紧紧的勾着他躯壳的每一部分,引导着他往更深的密谷走去。

空调被设定到了高于正常室温的温度,但是他们两个人紧贴的地方似乎变得格外焯烫,却又让他们舍不得离开对方一步。

空气像是下一秒就要灼烧起来,诸伏景光一把拨下神山清羽的风衣,又将有些碍事的毛衣卷了起来,然后在久违占据的地盘舔吻着,开始攻城略地。

他身上的衬衣还松松垮垮地罩着,黑色贝母的一排纽扣已经被神山清羽作乱的手抓去了不知道几个,隐隐约约露出几条不太清晰的红痕。

其实根据神山清羽的设计,从大门到卧室的距离也没有多远,真正藏在里面的是他的工作室和武器库。

但神山清羽显然也不想继续等待下去,他的双腿已经有些绵软,恐怕已经无法支撑他走回卧室了。

松软的天鹅绒沙发成了他们最后一道绊脚石,神山清羽雪白的皮肤深深的陷入黑色的绒面布料中,身体的每一道曲线都代表了魔鬼一样的诱惑。

在神山清羽失去理智的前一秒,他有意识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摘下了自己的隐形眼镜。

诸伏景光看着那双泛着柔媚绿波的眼眸,清晰地从那里面读出了期待已久的邀请。

“好久不见。”

第240章 人鱼的魅影(一)

神山清羽的身体深陷在灯下闪着细碎亮光的布料中,像是银色的人鱼浮出夜空下的黑潮。

他的双腿像是被海浪拍打的漂泊无依的水生植物一样,在诸伏景光身上缓慢而煽情地绞动着。随着层层海潮而逐波荡漾,不知道是想逃离还是靠近。

诸伏景光半压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靠背,另一只手穿过神山清羽薄荷绿色的发丝将他禁锢在了这片不大的空间里。

极致的黑白两色之间,神山清羽皮肤上浮现的那点初春桃肉般的酡红似乎更明显了点。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神山清羽脸上依旧就是千年不变的白皙一片。

即使他的两片嘴唇已经像被俘虏上岸的人鱼一样明显微颤翕动着,看起来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语,但他的脸依旧像一张白纸一样没有被染上丁点儿色彩。

诸伏景光突然间意识到了白兰地脸上的终年积雪到底来源于何处。

诸伏景光低低地笑出声来,故意凑到了神山清羽耳边,有些坏心地压低声音问道,“真的不打算卸妆吗?不担心我出轨?”

像是被他的笑声突然惊醒了,神山清羽睁开了绿意朦胧的双眼,像是透过水面看着诸伏景光的面容,隐隐约约有些模糊。

“所以我们要约法三章”,神山清羽微微挺起胸膛,发丝被汗水洇湿卷曲在一起,紧贴着诸伏景光跳动不已的心脏,像一根绿藤在风中颤颤巍巍地缠上了他的树。

“别问我到底去了哪里,也别问我为什么这么做;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别把你的命丢在这里,不然你就立刻从我的床上滚下去。”

诸伏景光显然没有在他们现在不是在床上这种毫无意义的细节上纠结,而是专心致志地探索着自己手指的灵活度。

听到神山清羽的最后一个要求时,诸伏景光的指节刻意地在原来的位置曲起,虎口用力往下压住了一部分的挣扎。

神山清羽有些抑制不住的倒抽一口气,突然间的动作让他有些猝不及防。腰上的肌肉连着一片骤然间紧绷起来,连着的位置几乎要悬空而起。

虽然诸伏景光似乎非常有预见性的修剪了右手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甲,但是他们之间的问题显然不止于此。

“要不今天先到此为止?”,在深呼吸了几下仍然觉得有些适应不能之后,神山清羽试探性的和诸伏景光打了一个商量,腰肢也渐渐地失力一般瘫软塌下。

“为什么?”,诸伏景光显然有些迷茫,他有些无措的亲了亲神山清羽带着湿意的睫羽,见神山清羽没有抗拒,又顺着他的鼻梁一路吻到嘴唇,“我什么都不会多问的,只要你能一直在我身边。”

主要是难得今天降谷零因为任务已经出去了,而且看起来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而他们又在电梯里碰到了莱伊,但凡他有点眼力劲儿的话,也绝对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打扰他们。

神山清羽见诸伏景光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根本缘由,几乎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了一句话,“你……有点自知之明好吗?这边根本没有准备东西啊!”

虽然前奏是足够的漫长和缓,但是他已经在担心中间曲目的高潮部分了。

诸伏景光显然没想到有一天能从神山清羽口中听到这样一句话,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更深入了一点,激得神山清羽的眼尾洇出了一点泪珠。

“你!”,神山清羽还以为他是故意的,因为有时候诸伏景光确实很喜欢在他的身上展现隐藏的恶趣味,甚至是完全不能宣之于口的那一种。

但是现在已经箭在弦上,神山清羽心里的天平已经不可抗拒的倾向了妥协的另一边,所以他只能另辟蹊径了。

“我们换个地方,这里不行啊,前辈”,熟悉的称呼说出口之后,神山清羽甚至觉得自己身上原本有些紧张的肌肉也放松了一点。

而且更关键的是,神山清羽莫名觉得诸伏景光可能也会更加喜欢这个称呼一点。

诸伏景光手上的动作停住了,熟悉的字眼像是他们两个之间的命令词一样,让他莫名有种时光重塑的感觉。

而身下人的睫毛似乎也在轻轻的颤动着,像是黑色蝴蝶感受着暴风雨前气流的变化。

诸伏景光微微偏头看向他们不远处的浴池,黑色的轻纱被卷起搭在了浴池边,黄铜色的水龙头雕刻着看不出的图腾花样。

“确实也不是不可以”,停顿了几秒之后,诸伏景光的手指一边轻蹭着,一边缓缓地退了出来。

与手指平齐的指甲间沾上了一点湿意。

身体骤然放松之后,神山清羽的胳膊也重新有了力气。他慵懒地用手搭着诸伏景光的后颈,想施力把他拉下来接吻。

诸伏景光却躲开了他的嘴唇,在神山清羽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从下巴开始一路蜿蜒向下。

当诸伏景光的唇舌似乎已经改变了方向,温热的吐息开始靠近他身后时,神山清羽才朦朦胧胧的意识到他的最终目的。

相比于手指更加柔软的肌肉在禁区里搅动的时候,神山清羽的睫毛更加剧烈的颤动着,像蝴蝶的振翅掀起了亚马逊的风暴,自己却在狂风骤雨中无力地抖动着,只想找到有着自己熟悉气息的怀抱躲进去。

诸伏景光的声音带上了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神山清羽主动往他怀里钻的动作显然极大地满足了他的占有欲。

他的怀抱已经空了许久,一直在等待他的珍宝归来。

不过诸伏景光还是实现了神山清羽的愿望。在天鹅绒的褶皱被浸湿压平之后,他直接抱着已经浑身酥软的神山清羽往浴池的方向走去。

热水从黄铜的水龙头中冉冉流出,滴滴答答的淅沥水声混合着神山清羽有些含糊的呢喃,慢慢消散在蒸汽里。

诸伏景光踩在浴池里,神山清羽的上半身被压在池边的黑纱上,池壁的凉意透过薄薄的黑纱染上他的脊背,他不得不紧紧靠向热源的所在。

这时候的诸伏景光反而显得格外耐心,任凭神山清羽的双腿勾在他身上无力的滑落,也有没有一丝一毫停下的意思。

等到浴池里已经蓄满热水,神山清羽身上仅存的布料也已经差不多被浸透。

诸伏景光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它们彻底剥下,直接丢出了自己的视线。

神山清羽的意识还停留在刚刚切换的空间上,直到温热的水流渐渐地漫过他的身体。他斜靠在池壁的倾斜处,那个本来就极其契合他身体曲线的地方。

但是因为诸伏景光的动作,混合着香草牛奶味道的乳白色在他皮肤上滑动着。每一秒的水波震荡之下,神山清羽都在不受控制地下坠着。

意识迷茫之际,神山清羽只模模糊糊的听到了诸伏景光仿佛在自言自语,“化妆品也太神奇了,居然这样都不化吗?”

为了不让诸伏景光的世界观受到太多震荡,神山清羽只能尝试着让诸伏景光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方向。

虽然已经有点体味到了一点酸胀难忍,但是神山清羽还是刻意收紧了一点。

他有些难耐的低头往下看,他和诸伏景光身体被牛奶一样的乳液包裹着,只能依稀看到自己身体被顶起的轮廓。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身侧的白色似乎更加浓郁了,诸伏景光一点一点舔舐着神山清羽嘴唇上被咬出来的红痕,将嘴边偶尔泄出来的一点细碎的声响彻底吞噬下去。

神山清羽有气无力地掰着诸伏景光的肩膀,下意识的想把他推远一点。

诸伏景光没有把这点小小的挣扎放在心上,就算这个时候神山清羽在他怀里拳打脚踢,他也只会甘之如饴的将一切都包容下来。

更何况神山清羽此时的这点力气和小猫伸懒腰差不多,就算他再挣扎,诸伏景光也稳稳的把他抱在怀里,用浴巾裹着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单手打开卧室门的时候,诸伏景光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生活的戏剧性,因为神山清羽显然无时无刻不在贯彻着白兰地的人设。

卧室的布置比他想象中还要简单,除了占据了这个房间至少一半空间的超过两米的大床之外,房间里也只有一排隐藏在黑色墙面里的步入式衣柜和房间角落里那张电视柜了。

巴洛克风格的桌脚被同样繁复的金色花纹缠绕装饰着,桌面上放着一个青绿色的一米开外的不规则玻璃缸,一只眼熟无比的金鱼在里面慢悠悠的活动着。

玻璃缸的底部似乎装饰着大块大块切割成型的绿色晶石,大部分是浓淡不同的绿色,偶有一点蓝色和紫色混杂其中,看上去倒是非常和谐。

这个房间连床头柜都是乌木色的,床头灯是最简单不过的拉线款,只是线上坠着的疑似绿宝石的开关展现了它不菲的身价。

皮质的黑色床垫上铺着的简单到极点的黑色真丝床单,以往神山清羽床上常常出现的各种周边抱枕和柔软的毛绒毯子都不见了踪影。

按照神山清羽喜欢抱着东西睡的习惯,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留宿的几率大概是越来越大了。

这间卧室里唯一可能还保留着“神山清羽”生活习惯的东西可能就是再熟悉不过的定制床垫了。

这东西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当诸伏景光把神山清羽放在床上时,神山清羽似乎瞬间陷入了黑色的潮水包裹中,熟悉的画面让诸伏景光下意识的低头重新压在了他身上。

黑色的枕巾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了下来,堆积在了神山清羽雪白的肩膀边,上面已经印上了点点滴滴的猩红。

诸伏景光的手卸了一点力,弹性极佳的床垫将神山清羽往上托了一点,贴的离诸伏景光更近了。

神山清羽的一只手被压在枕头旁,另一只手在床头柜上不知道摸索着什么。

诸伏景光注意到神山清羽的小动作,也没有把这点挣扎放在心上,只专心致志地用眼神描摹着神山清羽的微微曲起的身体。

直到诸伏景光已经重新吻上了神山清羽的锁骨,神山清羽才停止了动作,诸伏景光突然间感觉到了有什么拇指大的东西,还带着一点凉意,正顺着他的起伏的背部滑落下来。

一直任他动作也完全配合的神山清羽在这时睁开了眼睛,用已经有些干涩的声音无比清晰地道,“收了渡夜资,就不能再继续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边解释一下,前面为什么会修文?

就是可能真的是因为目前的笔力有限吧,在景光不确定清羽的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写他们两个人的亲密互动始终有一种很奇怪的别扭感。

可能以后写火葬场文会更好一点,这篇还是纯爱吧。